第56章 中轉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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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中轉站
“開玩笑的。”方片K說, “我當然是人。”
“不過和你們不一樣。護士和病人走兩條不同通道進入「縫隙」，在這裏形態和任務不同，僅此而已。你知道什麽是平行世界吧？”
唐思燼點頭。
“所有被「縫隙」創造的世界, 在宣告完整後, 都會成為彼此的平行世界。”看出方片K經常解釋這些了, 因為這段的語氣比起敘述更像背誦，“在副本形態裏被簡化的細節會被補全，半成品人的性格和動機被進一步覆雜化，發生在副本裏的一切被圓成邏輯化的記憶。隨後，對他們來講，那就是“現實”。”
“這些“現實”之間, 有的相似，有的大不相同, 但歸根結底大同小異。”
“只有一個地方, 獨一無二，和哪裏都不同：「彼岸」。”
方片K停下換了口氣。
“從「彼岸」來到「縫隙」的人，身份都會是護士。我們和病人的根本區別在於, 你們因突至的死亡流亡此處，但我們完全出於主動選擇……我們甚至還得填申請表。成為護士後, 只要成功經手一定數量的病人, 我就能交換到獎勵，即前往任何一個被新創造出的現實。在那之前，「縫隙」也會抹掉我在中轉站和「彼岸」的記憶，順便在目的地給我安插一個新身份。我會相信那就是我從出生起的生活。”
唐思燼按了按頸側：“新身份是可以被選擇的嗎？”
“不可以。”方片K遺憾道, “說不定我落地就是個重刑犯什麽的呢。”
“……”
“你可能想問, 為什麽, ”方片K說, “會有人選擇不可逆地離開舊居和家人，以這種……算了，也不能說是愚蠢，但反正傻裏傻氣的形態，在這個除了死亡直播和一個湖外一無所有的地方待上近乎無限的時間。「彼岸」是什麽可怕的地方嗎？”
“倒也不是。但在那裏，人沒有記憶自由。”
唐思燼註意到，盡管可能曾經無數次重覆這段內容，方片K仍然顯得有點焦慮。
他也短暫地分了神，想如果方片K本體真是個人，那究竟是男是女。
它的聲音明顯和外形一樣壓縮了，但總體聽起來像女人。
他決定以後用“她”指代護士長。
“人離開「彼岸」是永久的，走了就永遠不會回來。這樣一來，我在那裏的家人朋友要怎麽辦呢，他們會不會絞盡腦汁要阻止我，因為如果我永遠不回去，永遠杳無音信，那和死了有什麽區別？”
“答案是，不會。因為盡管護士從完成申請到離開「彼岸」的過程很久，但對外部來講，不過須臾之間。在這期間，「縫隙」會幫忙善後，抹去我在那裏存在過的一切痕跡。”
“……以及因果。”
“0010-5049號副本裏，人物之間形成殺戮因果線。但如果有人伸出手，把其中一個人物拿走了——打個比方，假如格溫德琳不曾存在——其他人物的命運又會是什麽樣的走向？”
首先，是艾希莉根本沒有機會認識弗裏曼家主。考慮到副本沒有提供任何細致的往事敘述，她甚至不一定會和女人相愛。
其次，小艾希莉會在中國長大成人。
最後，特德不會存在。
“一個人的存在，看似是個體，其實環繞無數因果。當他不覆存在，蝴蝶效應會讓一切關聯事件出現微調。”
“但這樣太混亂了。”
“所以，每到閏年，在多出來的那一天裏，「彼岸」的人被允許進入「縫隙」，而留下的則會迎來一次記憶清算。”
唐思燼眼神一閃。
“就像被拎起來抖了抖，再原樣擺回去似的。”方片K憂傷地說，“但很多東西都不會在原地了。在下一個閏年，你和你現在的戀人朋友或許根本沒認識過，或者早已絕交。拼盡全力得到的東西，極有可能在下一個閏年，因為“因”被抽離，或“因”被它自己的“因”篡改而輕而易舉失去，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擁有過它。”
“這就陷入了一個死循環：想要安寧的人會希望離開，但走得人越多，每次清算後的蝴蝶效應就會越嚴重。”
“而且即使不走，即使滿足於此，來自曾經發生事實的蛛絲馬跡仍然可見，彼岸人的生活裏處處可見違和，仿佛撕開缺口，就能觸及被扭曲過的真實。但誰能證明那段所謂真實未曾被篡改呢？僅僅一個瞬間裏，任何大事、小事、和我們有關、無關的內容，都會造成過往的篡改和流失。”
唐思燼說：“所以你才想走嗎。”
“很多人都想擺脫它。”方片K不置可否，“畢竟太沒有安全感了。在彼岸，閏年前一天又被稱為“最後的狂歡”，尤其戀人和密友會像末日一樣廝混，畢竟……”
她沒說完，像真正的晴天娃娃一樣晃動著。
這些內容的傾訴目的其實遠大於科普，畢竟歸根究底，它跟病人毫無關系。
但唐思燼仍然認真聽完了，並且沒有走神。「縫隙」強調所有NPC最終都有機會變成和他們一樣真實的人，但即使面對非NPC對象，人們也時常下意識忘記這一點。
例如，似乎直到現在，唐思燼才後知後覺到，方片K也是個擁有完整意識的人。
方片K靜默了片刻。
再開口時，她說：“好了，回到正事。”
“你的第一次副本是類別O；第二次，類別C；第三次，不出意外是類別I。第四次的暫時還未有場景生成，無法安排，但在預估預估病人將在五次副本內拼湊完所需圖章時，護士需要提前和病人確定最後一次副本內容，即我們之前提到的類別F（final）。”
她再次拖近一塊顯示屏。
“類別F，又稱三無世界，或記憶地獄。無隊友，因為它是針對單人的最終考驗，目的是確定你是否能夠承受從縫隙回到現實的剎那扭曲；無完整世界觀，完全一次性構成，在通關結束的同時也會破碎；無時間限制，許多病人會在裏面花費不止四天，四十天，四年。”
“它的目的也和其他三類不同。”
“「縫隙」接收病人，目的在於永無止境地學習，究竟是什麽組成了真正的人。類別OCI是它的教室，等從你們身上學滿具象成四個紅章的指標，你們就對它沒有用處了。至於類別F，它存在的唯一意義是確認。確認你的意識準備好了接受“覆活”，以免在越過「縫隙」邊界時因為難以承受死前的記憶，直接落地腦死亡。”
“類別F開啟的瞬間，你自進入「縫隙」後的情感類記憶會被暫時拿走，此前被拿走的記憶反而會一點點滲透回來。過往不可逆轉，副本只會考驗兩件事：消解和承受。”
“如果最終判定你不合格，那麽圖章清零，一切從頭開始。但幾乎沒有病人在類別F失敗後還能離開縫隙，因為後遺癥和落差足以壓垮所有人。”方片K在顯示屏上操作幾下，“現在讓我們來看看吧。在那之前，得重新掃描一下你。”
和記憶導出的過程類似，這次掃描結束得也相當快速。
但不同於之前類似打擊的感受，唐思燼感到仿佛有無形的鋼針橫穿頭顱，在那裏隱秘地吸取他。
伴隨異物感的漸漸消除，原本空無一物的顯示屏上突然亂碼竄動，最後歸於清晰有序，轉動著一行行字符和數值。
“「縫隙」已經自動篩選過了。”方片K晃動著指給他，“病人進來的時候會有一處大掃描，那時候你們還沒有意識，但數據已經錄入到我們手裏。那一次是為了一次性匹配出和你們相關度大於60%的副本內容。類別F要求匹配值至少為80%，所以在第一次副本完成後，為保證準確性，需要再單獨掃一遍。”
她準確無誤點在了一行小字上。
“副本編號點開後就是相關信息。像什麽名字啊，環境啊……還有感謝名單，不過這個沒什麽用。記得我說過，可以用提取兌換圖章嗎？那些被接受的內容大多直接用在類別F世界裏，如果被采用，會生成感謝名單。名單上姓名為病人自主提供，為保隱私，護士會建議大家使用假名。現在我們返回主頁面。”
方片K從做示例用的詞條裏退了出來。
唐思燼瞥了一眼它的內容。
【XXXX-XXXX，和病人019-0402匹配度：83%】
【XXXX-XXXX，「……」。環境：密室/歷史】
“一般來講，只有匹配度高於80%的類別F才能和病人兼容。”方片K還在往下瀏覽，“但根據護士的經驗之談，進行選擇時，相關度越低越好，因為高匹配值的世界誘發PDSD的可能性遠高於低些的，對於病人來講，會相當危險。咦，這個……”
下一刻她震驚了：“什麽！”
只見五個可選世界裏，從下往上的四個從83%跨度至91%。
這也讓頂端的異常值尤其突兀：
【5797-8157，和病人019-0402匹配度：99%】
一股突如其來的冷意從唐思燼脊椎瞬間竄上頭頂。
而雖然沒有附身方片K的功能，他也感到，護士的小豆眼似乎一跳。
“不對啊。”她說，“一般來講，匹配值在86%——92%的世界會成批出現，這個直接直逼百分百，簡直像有人把你自己的提取出來匹配似的。”
她邊說邊要切換頁面。
唐思燼突然開口：“我想看這個。”
方片K一頓。
“好奇？好吧，那我們看看。5797-8157……”
她聲音戛然而止。
顯示屏一片雪白，中央三行小字，空餘出毫無保留地倒映護士長以球狀小臉和一雙紐扣眼能做出的最驚愕、甚至如同見了鬼的表情——
【5797-8157，和病人0402匹配度：99%】
【5797-8157，「黑色螺旋房間」。環境：現代/封閉】
【感謝素材提供者：TSJ】
作者有話要說：
放一些「彼岸」相關廢稿：
↓
“只有一件事「縫隙」無法消除更改，那就是人。”
“還是用0010-5049號副本舉例。如果艾希莉沒有嫁給弗裏曼，特德根本沒有存在的可能。但「縫隙」不能殺掉或篡改活人，所以在「彼岸」，有在世子女者或造成過他人出生的人，會被自動剝奪離開的資格。”
“所以就生育話題，人們分成兩派。”
“第一種，為了締造不可磨滅的關聯，相愛的人會想在閏年到來之前，千方百計要一個小孩，或者至少懷孕。一些無法生育的人還會鋌而走險，不惜以非法途徑去得到孩子。而當對這根“線”的需求達到一定高度，根本不曾相愛，甚至法律上不允許相互結合的人也會用盡手段創造孩子，它唯一的用處就是在兩個隨時會不再相關的人間綁上一根線，且只要它活著，線就不會斷，被綁住的人不可以離開。”
“第二種，為了保證自己有路可退的可能，人們拒絕任何形式的生育，時而不惜以傷害身體為代價。過去他們喝藥、自殘，現在也有，但還有些人會想方設法尋求結紮。很多人在「彼岸」去世的時候，留下的是已經生理性無法生育的遺體。但他們還是沒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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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完全是從「縫隙」延伸出來的一個概念，所以它的筆墨高光差不多只在這一章，後文不會多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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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玩笑的。”方片K說, “我當然是人。”
“不過和你們不一樣。護士和病人走兩條不同通道進入「縫隙」，在這裏形態和任務不同，僅此而已。你知道什麽是平行世界吧？”
唐思燼點頭。
“所有被「縫隙」創造的世界, 在宣告完整後, 都會成為彼此的平行世界。”看出方片K經常解釋這些了, 因為這段的語氣比起敘述更像背誦，“在副本形態裏被簡化的細節會被補全，半成品人的性格和動機被進一步覆雜化，發生在副本裏的一切被圓成邏輯化的記憶。隨後，對他們來講，那就是“現實”。”
“這些“現實”之間, 有的相似，有的大不相同, 但歸根結底大同小異。”
“只有一個地方, 獨一無二，和哪裏都不同：「彼岸」。”
方片K停下換了口氣。
“從「彼岸」來到「縫隙」的人，身份都會是護士。我們和病人的根本區別在於, 你們因突至的死亡流亡此處，但我們完全出於主動選擇……我們甚至還得填申請表。成為護士後, 只要成功經手一定數量的病人, 我就能交換到獎勵，即前往任何一個被新創造出的現實。在那之前，「縫隙」也會抹掉我在中轉站和「彼岸」的記憶，順便在目的地給我安插一個新身份。我會相信那就是我從出生起的生活。”
唐思燼按了按頸側：“新身份是可以被選擇的嗎？”
“不可以。”方片K遺憾道, “說不定我落地就是個重刑犯什麽的呢。”
“……”
“你可能想問, 為什麽, ”方片K說, “會有人選擇不可逆地離開舊居和家人，以這種……算了，也不能說是愚蠢，但反正傻裏傻氣的形態，在這個除了死亡直播和一個湖外一無所有的地方待上近乎無限的時間。「彼岸」是什麽可怕的地方嗎？”
“倒也不是。但在那裏，人沒有記憶自由。”
唐思燼註意到，盡管可能曾經無數次重覆這段內容，方片K仍然顯得有點焦慮。
他也短暫地分了神，想如果方片K本體真是個人，那究竟是男是女。
它的聲音明顯和外形一樣壓縮了，但總體聽起來像女人。
他決定以後用“她”指代護士長。
“人離開「彼岸」是永久的，走了就永遠不會回來。這樣一來，我在那裏的家人朋友要怎麽辦呢，他們會不會絞盡腦汁要阻止我，因為如果我永遠不回去，永遠杳無音信，那和死了有什麽區別？”
“答案是，不會。因為盡管護士從完成申請到離開「彼岸」的過程很久，但對外部來講，不過須臾之間。在這期間，「縫隙」會幫忙善後，抹去我在那裏存在過的一切痕跡。”
“……以及因果。”
“0010-5049號副本裏，人物之間形成殺戮因果線。但如果有人伸出手，把其中一個人物拿走了——打個比方，假如格溫德琳不曾存在——其他人物的命運又會是什麽樣的走向？”
首先，是艾希莉根本沒有機會認識弗裏曼家主。考慮到副本沒有提供任何細致的往事敘述，她甚至不一定會和女人相愛。
其次，小艾希莉會在中國長大成人。
最後，特德不會存在。
“一個人的存在，看似是個體，其實環繞無數因果。當他不覆存在，蝴蝶效應會讓一切關聯事件出現微調。”
“但這樣太混亂了。”
“所以，每到閏年，在多出來的那一天裏，「彼岸」的人被允許進入「縫隙」，而留下的則會迎來一次記憶清算。”
唐思燼眼神一閃。
“就像被拎起來抖了抖，再原樣擺回去似的。”方片K憂傷地說，“但很多東西都不會在原地了。在下一個閏年，你和你現在的戀人朋友或許根本沒認識過，或者早已絕交。拼盡全力得到的東西，極有可能在下一個閏年，因為“因”被抽離，或“因”被它自己的“因”篡改而輕而易舉失去，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擁有過它。”
“這就陷入了一個死循環：想要安寧的人會希望離開，但走得人越多，每次清算後的蝴蝶效應就會越嚴重。”
“而且即使不走，即使滿足於此，來自曾經發生事實的蛛絲馬跡仍然可見，彼岸人的生活裏處處可見違和，仿佛撕開缺口，就能觸及被扭曲過的真實。但誰能證明那段所謂真實未曾被篡改呢？僅僅一個瞬間裏，任何大事、小事、和我們有關、無關的內容，都會造成過往的篡改和流失。”
唐思燼說：“所以你才想走嗎。”
“很多人都想擺脫它。”方片K不置可否，“畢竟太沒有安全感了。在彼岸，閏年前一天又被稱為“最後的狂歡”，尤其戀人和密友會像末日一樣廝混，畢竟……”
她沒說完，像真正的晴天娃娃一樣晃動著。
這些內容的傾訴目的其實遠大於科普，畢竟歸根究底，它跟病人毫無關系。
但唐思燼仍然認真聽完了，並且沒有走神。「縫隙」強調所有NPC最終都有機會變成和他們一樣真實的人，但即使面對非NPC對象，人們也時常下意識忘記這一點。
例如，似乎直到現在，唐思燼才後知後覺到，方片K也是個擁有完整意識的人。
方片K靜默了片刻。
再開口時，她說：“好了，回到正事。”
“你的第一次副本是類別O；第二次，類別C；第三次，不出意外是類別I。第四次的暫時還未有場景生成，無法安排，但在預估預估病人將在五次副本內拼湊完所需圖章時，護士需要提前和病人確定最後一次副本內容，即我們之前提到的類別F（final）。”
她再次拖近一塊顯示屏。
“類別F，又稱三無世界，或記憶地獄。無隊友，因為它是針對單人的最終考驗，目的是確定你是否能夠承受從縫隙回到現實的剎那扭曲；無完整世界觀，完全一次性構成，在通關結束的同時也會破碎；無時間限制，許多病人會在裏面花費不止四天，四十天，四年。”
“它的目的也和其他三類不同。”
“「縫隙」接收病人，目的在於永無止境地學習，究竟是什麽組成了真正的人。類別OCI是它的教室，等從你們身上學滿具象成四個紅章的指標，你們就對它沒有用處了。至於類別F，它存在的唯一意義是確認。確認你的意識準備好了接受“覆活”，以免在越過「縫隙」邊界時因為難以承受死前的記憶，直接落地腦死亡。”
“類別F開啟的瞬間，你自進入「縫隙」後的情感類記憶會被暫時拿走，此前被拿走的記憶反而會一點點滲透回來。過往不可逆轉，副本只會考驗兩件事：消解和承受。”
“如果最終判定你不合格，那麽圖章清零，一切從頭開始。但幾乎沒有病人在類別F失敗後還能離開縫隙，因為後遺癥和落差足以壓垮所有人。”方片K在顯示屏上操作幾下，“現在讓我們來看看吧。在那之前，得重新掃描一下你。”
和記憶導出的過程類似，這次掃描結束得也相當快速。
但不同於之前類似打擊的感受，唐思燼感到仿佛有無形的鋼針橫穿頭顱，在那裏隱秘地吸取他。
伴隨異物感的漸漸消除，原本空無一物的顯示屏上突然亂碼竄動，最後歸於清晰有序，轉動著一行行字符和數值。
“「縫隙」已經自動篩選過了。”方片K晃動著指給他，“病人進來的時候會有一處大掃描，那時候你們還沒有意識，但數據已經錄入到我們手裏。那一次是為了一次性匹配出和你們相關度大於60%的副本內容。類別F要求匹配值至少為80%，所以在第一次副本完成後，為保證準確性，需要再單獨掃一遍。”
她準確無誤點在了一行小字上。
“副本編號點開後就是相關信息。像什麽名字啊，環境啊……還有感謝名單，不過這個沒什麽用。記得我說過，可以用提取兌換圖章嗎？那些被接受的內容大多直接用在類別F世界裏，如果被采用，會生成感謝名單。名單上姓名為病人自主提供，為保隱私，護士會建議大家使用假名。現在我們返回主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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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思燼瞥了一眼它的內容。
【XXXX-XXXX，和病人019-0402匹配度：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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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來講，只有匹配度高於80%的類別F才能和病人兼容。”方片K還在往下瀏覽，“但根據護士的經驗之談，進行選擇時，相關度越低越好，因為高匹配值的世界誘發PDSD的可能性遠高於低些的，對於病人來講，會相當危險。咦，這個……”
下一刻她震驚了：“什麽！”
只見五個可選世界裏，從下往上的四個從83%跨度至91%。
這也讓頂端的異常值尤其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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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突如其來的冷意從唐思燼脊椎瞬間竄上頭頂。
而雖然沒有附身方片K的功能，他也感到，護士的小豆眼似乎一跳。
“不對啊。”她說，“一般來講，匹配值在86%——92%的世界會成批出現，這個直接直逼百分百，簡直像有人把你自己的提取出來匹配似的。”
她邊說邊要切換頁面。
唐思燼突然開口：“我想看這個。”
方片K一頓。
“好奇？好吧，那我們看看。5797-8157……”
她聲音戛然而止。
顯示屏一片雪白，中央三行小字，空餘出毫無保留地倒映護士長以球狀小臉和一雙紐扣眼能做出的最驚愕、甚至如同見了鬼的表情——
【5797-8157，和病人0402匹配度：99%】
【5797-8157，「黑色螺旋房間」。環境：現代/封閉】
【感謝素材提供者：TSJ】
作者有話要說：
放一些「彼岸」相關廢稿：
↓
“只有一件事「縫隙」無法消除更改，那就是人。”
“還是用0010-5049號副本舉例。如果艾希莉沒有嫁給弗裏曼，特德根本沒有存在的可能。但「縫隙」不能殺掉或篡改活人，所以在「彼岸」，有在世子女者或造成過他人出生的人，會被自動剝奪離開的資格。”
“所以就生育話題，人們分成兩派。”
“第一種，為了締造不可磨滅的關聯，相愛的人會想在閏年到來之前，千方百計要一個小孩，或者至少懷孕。一些無法生育的人還會鋌而走險，不惜以非法途徑去得到孩子。而當對這根“線”的需求達到一定高度，根本不曾相愛，甚至法律上不允許相互結合的人也會用盡手段創造孩子，它唯一的用處就是在兩個隨時會不再相關的人間綁上一根線，且只要它活著，線就不會斷，被綁住的人不可以離開。”
“第二種，為了保證自己有路可退的可能，人們拒絕任何形式的生育，時而不惜以傷害身體為代價。過去他們喝藥、自殘，現在也有，但還有些人會想方設法尋求結紮。很多人在「彼岸」去世的時候，留下的是已經生理性無法生育的遺體。但他們還是沒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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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完全是從「縫隙」延伸出來的一個概念，所以它的筆墨高光差不多只在這一章，後文不會多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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