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落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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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落塵
沈護沒再多想，吃完餃子，齊鈺邀他去鋼琴房，他婉拒了。
不知道怎麽回事，從昨晚開始，他的心一直靜不下來，莫明的惶恐湧上心頭。想起今早寄出去的信，算算日子，還得兩天才能到深川。
前月，收到妹妹的來信，信裏說她把國外領養的那個小孩帶回國了，又說母親和爺爺在國外一切安好。
稍稍安心，像是想到什麽，一個翻身起床，沈護開始收拾屋子。
他的行李不多，就幾件衣服和杯子，電腦。行李箱拉鏈被拉上，拍拍手裏的灰塵，沈護來到浴室。
這房子不大，浴室旁邊就是書房，也算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爬滿銹跡的花灑被打開，冷水兜頭而下，他冷的一哆嗦。
沈護忍著不適，沖了個冷水澡，他的易感期到了。
上次的抑制劑被用完了，部隊裏都是alpha專用抑制劑，他沒辦法臨時找alpha幫忙，只能先用冷水激。
淋了一會兒，他伸手拿香皂。水流太大，他瞇著眼摸到一個冰冰涼涼的瓷器，頭一伸，發現是盆花——小九留給霍驍那盆。
綠意冒頭，沈護湊近了瞧。這一瞧不要緊，竟是小苦橘!
和他的信息素一樣。
心微微一顫，沈護不由自主的伸手捧起一捧水，澆給那盆霍驍視之如命的“花”。
傍晚，房間裏的燈都熄了。沈護蜷在被子裏，劈劈啪啪的打字，看著發送鍵，一頓，又按消除鍵。
還沒消完，對面就發消息過來了。
霍：【回程的時間延遲，等消息】
沈護皺眉，【為什麽？】
半晌，對面仍沒一點消息。沈護：……
第二天，休息時，齊鈺屁顛屁顛跑過來，問他要不要回去過年。沈護點頭又搖頭，說不確定。
齊鈺有點高興，但不能表露，只一個勁兒的說“要是回不去就……”齊鈺講了很多他自認為很有意思的事，沈護一直在發呆。
齊鈺嘆了口氣 ，又說了什麽。這句沈護聽清了，“什麽密案？”
“不知道，上級才看得到。”齊鈺壓低聲音，“聽說這個密案可不一般，一下來就開了大會，想必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沈護沒來由的一慌，心突突的跳。唰的一下站起來，齊鈺嚇了一跳，問他怎麽了。
“今晚，我跟你去琴房。”
“真的嗎，那太好了”
齊鈺高興極了，眼睛亮亮的。他之前提過好幾次，沈護都找理由婉拒了，現在突然答應，他覺得自己又行了。
傍晚，齊鈺站在門前整理衣襟，嘴角上揚，根本壓不住一點，心想，這好歹也算約會了。
門開了，還沒來得及打招呼，內裏伸出一只手將他拽進門裏。屋內沒開燈，沈護的聲音悠悠傳來，“你知道李部長的辦公室在哪兒嗎？”
齊鈺疑惑，點點頭，反應過來，說“知道。”
夜色降臨，天邊暗沈。一個人影閃過，值班的守衛警覺的上前。一只手悄無聲息的摸上他的肩頭。
“嘿!”
守衛嚇的一跳，下一秒，冰冷的槍口直抵齊鈺腦門。他訕訕擡手，做出投降的姿勢。
“齊鈺？大半夜的不睡覺，幹嘛呢!”
齊鈺嘿嘿的笑，說找李部有事。那守衛將他打量一番，把槍放下，“連訣讓你來的？”
“啊……對，連訣派我來送個文件，很重要，說一定要親自送到李部手裏。”
說著，齊鈺從布包裏掏出一份文件，遞過去。守衛沒接，瞅了一眼上面的印章，確認是連訣的專用軍章。
齊鈺蒙混過關，看著墻角閃過的人影，心裏一緊，面色不改的打哈哈，“那我就進去了，你放李部桌上就行。”
守衛沒察覺到什麽不對，收了文件，就讓齊鈺趕緊走，最近管的嚴，他不想出事。
齊鈺走到食堂門口，瞧見沈護蹲在花壇後面。四處打量，無人，兩人就都撤了。
門被推開，沈護坐在沙發上，黑暗與他融為一體，齊鈺直覺不是什麽好事。
正要開口，就聽到沈護嘶啞的聲音傳來，“我得回去。”
“回去？”
“嗯，深川。”
齊鈺剛想問他怎麽回事，到底看到了什麽，不在川西過年了嗎。可話到嘴邊，看到坐在那裏一動不動的沈護，又咽下去了。
他應該尊重他的任何決定。
齊鈺半跪在沙發和茶幾的中間，手指微顫，他想拉沈護。沈護還是一動不動，好似死了一般。
齊鈺心一橫，粗糙的指腹撫上那白玉似的薄繭掌心。一字一句，看著他的眼睛，“我幫你!”
密案裏的每一個字都像細密的針，紮在沈護的頭上，輾轉反側，夜不能寐。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他，這也印證了霍驍讓他晚回的原因。
夢裏，高樓轟然倒塌，沈氏危機沒被解決，徹底破產，父親再次入獄，爺爺病逝……
婦人面目猙獰的爬向他，身後三扇門大開，佛像五官扭曲，再無半點溫和慈祥。
“是你，是你毀了沈氏!為什麽不信我，為什麽沒人信我？!”
悲戚聲穿過長廊，女人披頭散發的爬向他，嘴裏喊著，“索命了，索命了……”
腳下像生了根似的動彈不得，沈護逃不了，叫不出。細密的冷汗傳遍全身，在女人手碰上他腳的那刻，驟然驚醒。
他猛然驚醒，從口幹舌燥的窒息感中緩過來。
“咚咚!”
敲門聲傳來，沈護撐著一口氣，拖著虛弱的身體打開門。
齊鈺把地圖放在桌上，手指不斷移動，思路清晰的講解策劃。他們決定明天就走。
“……不跟老霍說一聲麽？”
話剛出口，齊鈺就後悔了。霍驍是金烏北部戰區少尉，機密洩露，上頭又壓的緊，這種時候，很難保證他不會把沈護交出去。
沈護唇角皸裂，他搖搖頭，“算了，我今天就得走。”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齊鈺拍案而起，“不行!”他態度堅決，不容置喙。
沈護搖搖頭，一言不發的開始收拾東西。他的東西本來都收拾好了，可如今又打開箱子，只拿了電腦。
齊鈺見他這樣執拗，憋著口氣，按住電腦，“沈護!”
沈護擡頭，他這才發覺，他的臉色蒼白如白紙，不帶一絲血色。
“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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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護沒再多想，吃完餃子，齊鈺邀他去鋼琴房，他婉拒了。
不知道怎麽回事，從昨晚開始，他的心一直靜不下來，莫明的惶恐湧上心頭。想起今早寄出去的信，算算日子，還得兩天才能到深川。
前月，收到妹妹的來信，信裏說她把國外領養的那個小孩帶回國了，又說母親和爺爺在國外一切安好。
稍稍安心，像是想到什麽，一個翻身起床，沈護開始收拾屋子。
他的行李不多，就幾件衣服和杯子，電腦。行李箱拉鏈被拉上，拍拍手裏的灰塵，沈護來到浴室。
這房子不大，浴室旁邊就是書房，也算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爬滿銹跡的花灑被打開，冷水兜頭而下，他冷的一哆嗦。
沈護忍著不適，沖了個冷水澡，他的易感期到了。
上次的抑制劑被用完了，部隊裏都是alpha專用抑制劑，他沒辦法臨時找alpha幫忙，只能先用冷水激。
淋了一會兒，他伸手拿香皂。水流太大，他瞇著眼摸到一個冰冰涼涼的瓷器，頭一伸，發現是盆花——小九留給霍驍那盆。
綠意冒頭，沈護湊近了瞧。這一瞧不要緊，竟是小苦橘!
和他的信息素一樣。
心微微一顫，沈護不由自主的伸手捧起一捧水，澆給那盆霍驍視之如命的“花”。
傍晚，房間裏的燈都熄了。沈護蜷在被子裏，劈劈啪啪的打字，看著發送鍵，一頓，又按消除鍵。
還沒消完，對面就發消息過來了。
霍：【回程的時間延遲，等消息】
沈護皺眉，【為什麽？】
半晌，對面仍沒一點消息。沈護：……
第二天，休息時，齊鈺屁顛屁顛跑過來，問他要不要回去過年。沈護點頭又搖頭，說不確定。
齊鈺有點高興，但不能表露，只一個勁兒的說“要是回不去就……”齊鈺講了很多他自認為很有意思的事，沈護一直在發呆。
齊鈺嘆了口氣 ，又說了什麽。這句沈護聽清了，“什麽密案？”
“不知道，上級才看得到。”齊鈺壓低聲音，“聽說這個密案可不一般，一下來就開了大會，想必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沈護沒來由的一慌，心突突的跳。唰的一下站起來，齊鈺嚇了一跳，問他怎麽了。
“今晚，我跟你去琴房。”
“真的嗎，那太好了”
齊鈺高興極了，眼睛亮亮的。他之前提過好幾次，沈護都找理由婉拒了，現在突然答應，他覺得自己又行了。
傍晚，齊鈺站在門前整理衣襟，嘴角上揚，根本壓不住一點，心想，這好歹也算約會了。
門開了，還沒來得及打招呼，內裏伸出一只手將他拽進門裏。屋內沒開燈，沈護的聲音悠悠傳來，“你知道李部長的辦公室在哪兒嗎？”
齊鈺疑惑，點點頭，反應過來，說“知道。”
夜色降臨，天邊暗沈。一個人影閃過，值班的守衛警覺的上前。一只手悄無聲息的摸上他的肩頭。
“嘿!”
守衛嚇的一跳，下一秒，冰冷的槍口直抵齊鈺腦門。他訕訕擡手，做出投降的姿勢。
“齊鈺？大半夜的不睡覺，幹嘛呢!”
齊鈺嘿嘿的笑，說找李部有事。那守衛將他打量一番，把槍放下，“連訣讓你來的？”
“啊……對，連訣派我來送個文件，很重要，說一定要親自送到李部手裏。”
說著，齊鈺從布包裏掏出一份文件，遞過去。守衛沒接，瞅了一眼上面的印章，確認是連訣的專用軍章。
齊鈺蒙混過關，看著墻角閃過的人影，心裏一緊，面色不改的打哈哈，“那我就進去了，你放李部桌上就行。”
守衛沒察覺到什麽不對，收了文件，就讓齊鈺趕緊走，最近管的嚴，他不想出事。
齊鈺走到食堂門口，瞧見沈護蹲在花壇後面。四處打量，無人，兩人就都撤了。
門被推開，沈護坐在沙發上，黑暗與他融為一體，齊鈺直覺不是什麽好事。
正要開口，就聽到沈護嘶啞的聲音傳來，“我得回去。”
“回去？”
“嗯，深川。”
齊鈺剛想問他怎麽回事，到底看到了什麽，不在川西過年了嗎。可話到嘴邊，看到坐在那裏一動不動的沈護，又咽下去了。
他應該尊重他的任何決定。
齊鈺半跪在沙發和茶幾的中間，手指微顫，他想拉沈護。沈護還是一動不動，好似死了一般。
齊鈺心一橫，粗糙的指腹撫上那白玉似的薄繭掌心。一字一句，看著他的眼睛，“我幫你!”
密案裏的每一個字都像細密的針，紮在沈護的頭上，輾轉反側，夜不能寐。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他，這也印證了霍驍讓他晚回的原因。
夢裏，高樓轟然倒塌，沈氏危機沒被解決，徹底破產，父親再次入獄，爺爺病逝……
婦人面目猙獰的爬向他，身後三扇門大開，佛像五官扭曲，再無半點溫和慈祥。
“是你，是你毀了沈氏!為什麽不信我，為什麽沒人信我？!”
悲戚聲穿過長廊，女人披頭散發的爬向他，嘴裏喊著，“索命了，索命了……”
腳下像生了根似的動彈不得，沈護逃不了，叫不出。細密的冷汗傳遍全身，在女人手碰上他腳的那刻，驟然驚醒。
他猛然驚醒，從口幹舌燥的窒息感中緩過來。
“咚咚!”
敲門聲傳來，沈護撐著一口氣，拖著虛弱的身體打開門。
齊鈺把地圖放在桌上，手指不斷移動，思路清晰的講解策劃。他們決定明天就走。
“……不跟老霍說一聲麽？”
話剛出口，齊鈺就後悔了。霍驍是金烏北部戰區少尉，機密洩露，上頭又壓的緊，這種時候，很難保證他不會把沈護交出去。
沈護唇角皸裂，他搖搖頭，“算了，我今天就得走。”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齊鈺拍案而起，“不行!”他態度堅決，不容置喙。
沈護搖搖頭，一言不發的開始收拾東西。他的東西本來都收拾好了，可如今又打開箱子，只拿了電腦。
齊鈺見他這樣執拗，憋著口氣，按住電腦，“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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