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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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麾下
陳以明最終歸順霍驍，為他辦事，這場鬧劇才得以結束。
時間過得真快啊，再過一個月就要過年了。窗外枝頭早已光禿禿的了，大雁北歸而上，海鷗南下。
門沒有被鎖上，悄無聲息的被推開。男人高挑淩冽，眼裏冷若冰霜。他看著坐在床沿邊沈默的青年，上前幾步。
脖子上驟然一暖，唐正卿面無表情的擡頭看他，對視，那是一雙毫無生機的眼睛，如死水，掀不起一絲波瀾。
“天冷了，戴上圍巾，暖和一點”
秦燁率先打破寂靜，見對方還是沒有反應。他彎下腰，從櫃子裏拿出襪子，親自給他穿上。
腳踝被鎖鏈磨得通紅，許是掙紮過，有些細微的血絲，早已凝固。唐正卿的腳被他抓住，他不自然的想要掙開，被眼神示意警告。
他不敢動了，只好忍著不適，任由秦燁給他穿好襪子。
做完這一切，他點點頭，心滿意足的離開了。門再次被關上，房間又成了牢籠。唐正卿依舊坐在那兒，一動不動，像尊聖像。
“先生，你多少吃點吧，不然……秦總他……”
保姆卑微的央求他吃一點，不然男人那邊不好交代。唐正卿看著那一堆玉盤珍饈，只覺胃裏一陣翻湧，他真的吃不下。
保姆緊張兮兮的站在一旁，伏小做低的模樣讓他想起了自己的奶奶，心裏頓時柔軟下來，忍著惡心吃了半碗飯。
飯菜剛被端走，門還沒捎上，秦燁就進來了。皺著眉質問他，“想絕食？”
他總是這樣認定，認定唐正卿恨他，想逃離他，卻也怕他。事實上，他猜的沒錯，唐正卿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見他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秦燁氣不打一處來，也不顧他現在虛弱的身體。
下巴被猛的擒住，唐正卿被迫與他平視。秦燁看著他故作鎮定的模樣，嗤笑一聲，“唐正卿，你最好乖一點，不然我可不能保證不會拿你奶奶怎麽樣!”
語氣平靜的不像威脅，可他偏偏聽出了警告。唐正卿不再掙紮，下巴被松開，留下一道紅痕。
秦燁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唐正卿死死的盯著他，面色蒼白。
屋子裏的暖氣開的很足，唐正卿卻感覺冷的要命。
黑夜太過漫長，他一腳踩進深淵，誰知越陷越深，最後遍體鱗傷才發現早已身處地獄。
痛苦和絕望像藤蔓一樣瘋狂的纏住他，他呼喊，求救……直至最後一刻，被生生捂住嘴巴，有苦難言。
……
“聽說一連新來的大頭兵沒來幾天就走了。”
“啥大頭兵，人家是正兒八經一連的，霍驍啊，你又不記得”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爭個不停。沈護埋著頭吃飯，原來霍驍這次是離開了，回哪兒去了呢？
深川？韓國？沈護搖搖頭，不願再想下去，霍驍的事跟他沒關系，如今他唯一擔心的是沈氏是否還好。霍驍有沒有履行諾言，爺爺的病好點沒有……
這裏一方天地，與世隔絕，沈護出不去，外面的人也進不來。沈姜禾給他寄了好幾次信，他都一一收好，放在床頭櫃裏。
信中寫到她的生活，一切安康，希望哥哥也順利平安。時至今日，霍驍仍不明母親為何要斷了她留學的時間，為何不讓她跟去國外照顧爺爺。
天氣漸寒，沈姜禾披了件外套就匆匆出門了，早點都沒來得及吃。
“師傅，還有多長時間？”
“快了，半小時之內必到。”
沈姜禾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大片大片的霧掩住了高樓大廈，她從包裏翻出圍巾，比劃比劃，又放回去了。
剛下飛機，空曠的機場裏人流如織，金發碧眼的女童實在太過矚目，不少下車的乘客紛紛向她投來目光。
那女童被人領著，目不斜視的往前走去，遠遠看去，好似一個粉嫩精致的洋娃娃。
凜冽的寒風吹動她的金發，一雙小手被凍得發紫，她唇色蒼白的站在那裏，眼中毫無情緒。
“拉拉，我來晚了。”
沈姜禾一下車就看到她，拎著包穿過人群，可那女童仍是一副面不改色，看不出久別重逢的喜悅。
沈姜禾一邊說著，一邊將圍巾和帽子給她套上，又拿出手套，正要給她戴上。
只聽得那女童輕輕的說，“是姜禾姐姐嗎？”並不標準的中式發音，但沈姜禾聽懂了。
她微笑著點點頭，很快反應過來她看不到，又說，“是的，姐姐接來你回家。”
死寂的眼終於有了一絲波瀾，眉梢染上幾分喜色，她唇角上揚，笑著“嗯”了一聲。
門蒂拉今年五歲，看著她深邃的極具西方人的五官，沈姜禾又想起了那個大學紛飛的夜晚……
“維也納街頭，曾有天使降臨。”
這是門蒂拉日記本裏寫下的第一句話，是的，那個天使就是沈姜禾。
善良的少女在維也納街頭拐角處的角落裏，遇到了臟兮兮的小女孩，她攥著一英鎊和一顆瑞士糖。
沈姜禾試探著靠近她，那女孩嚇的連連後退，眼裏滿是戒備。她不得不承認，那一瞬間，一種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心裏很難受。
她清楚，那是心疼。
女孩被安然無恙的帶回了她的居所，那是一個很簡約的房子，坐落在郊區。初來乍到，女孩很惶恐，默默的躲在角落裏觀察著，心裏盤算著她是不是好人。
看到她草木皆兵的樣子，沈姜禾心酸又好笑。後來她告訴沈姜禾，她以為她要挖走她的身體，去賣錢。
身體？不，準確來說是器官。
這種買賣在這邊屢見不鮮，沈姜禾並不意外，可她沒想到有人竟喪心病狂到連小孩都不放過。
兩年過去了，門蒂拉被她養的很好，皮膚皙白，鼻梁高挺，是標準的西方長相。她們一起在奧地利生活兩周後，沈姜禾帶她回了英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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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以明最終歸順霍驍，為他辦事，這場鬧劇才得以結束。
時間過得真快啊，再過一個月就要過年了。窗外枝頭早已光禿禿的了，大雁北歸而上，海鷗南下。
門沒有被鎖上，悄無聲息的被推開。男人高挑淩冽，眼裏冷若冰霜。他看著坐在床沿邊沈默的青年，上前幾步。
脖子上驟然一暖，唐正卿面無表情的擡頭看他，對視，那是一雙毫無生機的眼睛，如死水，掀不起一絲波瀾。
“天冷了，戴上圍巾，暖和一點”
秦燁率先打破寂靜，見對方還是沒有反應。他彎下腰，從櫃子裏拿出襪子，親自給他穿上。
腳踝被鎖鏈磨得通紅，許是掙紮過，有些細微的血絲，早已凝固。唐正卿的腳被他抓住，他不自然的想要掙開，被眼神示意警告。
他不敢動了，只好忍著不適，任由秦燁給他穿好襪子。
做完這一切，他點點頭，心滿意足的離開了。門再次被關上，房間又成了牢籠。唐正卿依舊坐在那兒，一動不動，像尊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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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卑微的央求他吃一點，不然男人那邊不好交代。唐正卿看著那一堆玉盤珍饈，只覺胃裏一陣翻湧，他真的吃不下。
保姆緊張兮兮的站在一旁，伏小做低的模樣讓他想起了自己的奶奶，心裏頓時柔軟下來，忍著惡心吃了半碗飯。
飯菜剛被端走，門還沒捎上，秦燁就進來了。皺著眉質問他，“想絕食？”
他總是這樣認定，認定唐正卿恨他，想逃離他，卻也怕他。事實上，他猜的沒錯，唐正卿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見他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秦燁氣不打一處來，也不顧他現在虛弱的身體。
下巴被猛的擒住，唐正卿被迫與他平視。秦燁看著他故作鎮定的模樣，嗤笑一聲，“唐正卿，你最好乖一點，不然我可不能保證不會拿你奶奶怎麽樣!”
語氣平靜的不像威脅，可他偏偏聽出了警告。唐正卿不再掙紮，下巴被松開，留下一道紅痕。
秦燁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唐正卿死死的盯著他，面色蒼白。
屋子裏的暖氣開的很足，唐正卿卻感覺冷的要命。
黑夜太過漫長，他一腳踩進深淵，誰知越陷越深，最後遍體鱗傷才發現早已身處地獄。
痛苦和絕望像藤蔓一樣瘋狂的纏住他，他呼喊，求救……直至最後一刻，被生生捂住嘴巴，有苦難言。
……
“聽說一連新來的大頭兵沒來幾天就走了。”
“啥大頭兵，人家是正兒八經一連的，霍驍啊，你又不記得”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爭個不停。沈護埋著頭吃飯，原來霍驍這次是離開了，回哪兒去了呢？
深川？韓國？沈護搖搖頭，不願再想下去，霍驍的事跟他沒關系，如今他唯一擔心的是沈氏是否還好。霍驍有沒有履行諾言，爺爺的病好點沒有……
這裏一方天地，與世隔絕，沈護出不去，外面的人也進不來。沈姜禾給他寄了好幾次信，他都一一收好，放在床頭櫃裏。
信中寫到她的生活，一切安康，希望哥哥也順利平安。時至今日，霍驍仍不明母親為何要斷了她留學的時間，為何不讓她跟去國外照顧爺爺。
天氣漸寒，沈姜禾披了件外套就匆匆出門了，早點都沒來得及吃。
“師傅，還有多長時間？”
“快了，半小時之內必到。”
沈姜禾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大片大片的霧掩住了高樓大廈，她從包裏翻出圍巾，比劃比劃，又放回去了。
剛下飛機，空曠的機場裏人流如織，金發碧眼的女童實在太過矚目，不少下車的乘客紛紛向她投來目光。
那女童被人領著，目不斜視的往前走去，遠遠看去，好似一個粉嫩精致的洋娃娃。
凜冽的寒風吹動她的金發，一雙小手被凍得發紫，她唇色蒼白的站在那裏，眼中毫無情緒。
“拉拉，我來晚了。”
沈姜禾一下車就看到她，拎著包穿過人群，可那女童仍是一副面不改色，看不出久別重逢的喜悅。
沈姜禾一邊說著，一邊將圍巾和帽子給她套上，又拿出手套，正要給她戴上。
只聽得那女童輕輕的說，“是姜禾姐姐嗎？”並不標準的中式發音，但沈姜禾聽懂了。
她微笑著點點頭，很快反應過來她看不到，又說，“是的，姐姐接來你回家。”
死寂的眼終於有了一絲波瀾，眉梢染上幾分喜色，她唇角上揚，笑著“嗯”了一聲。
門蒂拉今年五歲，看著她深邃的極具西方人的五官，沈姜禾又想起了那個大學紛飛的夜晚……
“維也納街頭，曾有天使降臨。”
這是門蒂拉日記本裏寫下的第一句話，是的，那個天使就是沈姜禾。
善良的少女在維也納街頭拐角處的角落裏，遇到了臟兮兮的小女孩，她攥著一英鎊和一顆瑞士糖。
沈姜禾試探著靠近她，那女孩嚇的連連後退，眼裏滿是戒備。她不得不承認，那一瞬間，一種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心裏很難受。
她清楚，那是心疼。
女孩被安然無恙的帶回了她的居所，那是一個很簡約的房子，坐落在郊區。初來乍到，女孩很惶恐，默默的躲在角落裏觀察著，心裏盤算著她是不是好人。
看到她草木皆兵的樣子，沈姜禾心酸又好笑。後來她告訴沈姜禾，她以為她要挖走她的身體，去賣錢。
身體？不，準確來說是器官。
這種買賣在這邊屢見不鮮，沈姜禾並不意外，可她沒想到有人竟喪心病狂到連小孩都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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