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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拉鏈 怎麽給我們累成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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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拉鏈 怎麽給我們累成這樣啊

門不算隔音。

“三個七帶小五。”

“不給這樣帶的啊!只給帶一對。”

“誰說不能?手機上都能。”

“別吵吵別吵吵, 我來,四個二!要不上吧哈哈哈哈哈!”

聲兒挺大,吵吵嚷嚷挺熱鬧。緊跟著是嘩啦啦洗牌聲。

“姐姐們喝茶, 剛燒好的,要不要吃點水果?”

“小西紅柿還沒吃完呢,對了小君啊,車後面有零食,拿給弟弟妹妹分點, 或者給你們點錢, 你們到隔壁超市逛逛去。”

陳詡縮了下脖子,頸側灼熱的呼吸噴得他喉頭發癢。

“我吃,劉一舟,洗點來。”劉淮的聲, “王遠你快點出,還剩幾張,五張以下報數。”

“我慣著你, 自己洗去,愛吃不吃, ”後面的聽著就沒那麽清晰了,像是刻意壓低了音量,“小點聲你, 裏頭有人睡覺呢。剛出到哪了?”

沒那麽吵了,偶爾穿插談笑聲,與片刻前相比收斂了許多。

周見山大概是真的累了, 陳詡覺得埋在自己肩頭的那張臉有點舍不得離開的意思。

耳邊的呼吸輕,變得綿長,均勻。

像是睡著了。

沒開燈, 光從拉著的窗簾後透出來些,房間裏是種朦朧的暗。

能看見大概的輪闊,影子裏的五官與眉眼。門外熱鬧,裏邊寂靜。

挺割裂,叫陳詡生出種隱秘的安寧。

“睡著了?”他嗓音輕,羽毛一樣拂著周見山的耳畔。偏頭的角度剛好看得見半張周見山的側臉。

啞巴闔著眼。

沒動。

陳詡從心中生出種憐惜,擡手摸了摸自己肩頭的那顆腦袋,毛烘烘的。

“你吃飽沒,你沒來時他們叫我給你夾點菜,我沒好意思,都來捧咱的場,還是得緊著他們吃。對不對?”他輕聲念著,攤開手指抓了一把。

長了些的硬發茬從指縫中一點點鉆過去,對方點頭。很奇妙的感覺。

陳詡喜歡這種感覺。

他緩慢地重覆抓握,之後手下移摸到對方的後頸。

“我把我的那個雞中翅留給你了,還有兩只蝦,微波爐裏擱著呢,等待會睡好了打一分鐘就能吃了。”他小聲道,轉過身,面對著將完全倚靠在他身上的人攬進懷裏。

周見山真的累了,身體的重量覆下來,陳詡下半張臉埋在啞巴的肩膀裏。

不知道什麽時候換的衣服,愛幹凈這點倒隨了他。

哪怕飯不吃都要先洗個澡。

體溫從布料下一暈,挺好聞。

“……哎喲,可憐見的,”陳詡擡手拍拍,“怎麽給我們累成這樣了。”

隔著門板傳來一陣笑聲,誰說誰耍賴,誰說誰出牌慢了。

遙遙的,襯得他們倆像在岸的另一邊。

中間是滾著浪的河流。

“以後我要是想吃了你再給我做——等不那麽忙的時候。”

啞巴的兩條胳膊擡起來從他的腰側插過去,陳詡知道周見山在點頭,於是他心安地提更多要求,“炒鱔絲也特別好吃,我嘗了兩口,下飯,以後你做一盆咱倆拌飯吃吧。”

這回啞巴動了。

周見山笑起來,氣息沈,胸腔有節奏地震動。

陳詡就有點不好意思,顯得他饞,饞就饞吧。

脖子一梗,半恐嚇半威脅:“笑什麽,行不行啊?一米八大床我一人睡也不嫌大。”

啞巴光笑,也不打手語,抱著他蹭他的臉。

從喉嚨底發出咕咕嚕嚕的聲音。

陳詡偏頭,發現對方已經睜開了眼。

有些潮濕的瞳孔,亮瑩瑩,裏面藏匿著情動與意亂。

看得他微微發楞,好像要掉進去。

“王炸!”

聽著像劉淮,或許也可能是王遠。

分不大清,在陳詡的視線中那張臉不斷放大。

視網膜中汪著一潭泉,晃著他自己的倒影。

啞巴摘掉了他的眼鏡。

陳詡下意識閉上眼,鏡架輕輕擦過他的太陽穴。

金屬摩擦的窸窣聲,沒等到他睜眼想看對方如何處置他的眼鏡,就感到唇上一重。

“唔。”

剛一張開,對方隨之熟練地撬開牙關。

陳詡的腦袋不斷往後仰。

窗簾是米白色的兩層簾,風也湊熱鬧,光影輕柔出現,再很快消失。

像在水面上沈浮,啞巴的掌是支撐在他後腦勺處的一根浮木,陳詡覺得自己不至於掉落下去。

只是海浪一點點撫著他顫抖的睫毛,變亂掉的呼吸。

“嘖。”

溢出的聲音也控制得剛好。

近在耳邊,足夠暧昧,聽得陳詡口幹。

然而隔了道門,那些面紅耳赤的氣音完全被掩蓋,沒人知道。

他們是共犯。

哪怕已經親了很多次,在這種時刻陳詡的腦袋還是會有一點暈。思維淩亂短暫清明時,他感到一絲驚奇。

周見山像是比他自己還要了解自己的口腔與唇舌。

他確信這人確實是個得寸進尺的好手,從第一面起。

和醫院那個他主動的吻完全不同,不知何時起變成是周見山在推著自己走。

潤物細無聲地悄悄掌握主動權,以一種隱秘的姿態,陳詡的每一次呼吸與吞咽,每一步的節奏,都跟隨對方去進行。

就連缺氧到頰上泛上紅意,對方再像摘掉眼鏡那樣幫他摘掉發繩。

頭發散落,再到他什麽時候被赦免,張大口呼吸,與那雙霧蒙蒙的黑色眼睛對視著。

這些他似乎剛剛才意識到。

更驚奇的是,陳詡幾乎是立刻就察覺到自己完全不惱。

他感到安全。

“咳。”

他偏開臉。

被這樣一弄說自己沒點反應那不現實,但這幾天確實累了,主要周見山確實這段時間被生活蹉跎了。

又要學手藝又要裝修店鋪,兩人還抽空搬了個家。

“你不累?”陳詡吸了下嘴角,跟吃了花椒似的,“我還以為你累到就那樣趴我身上就睡著了呢。”

周見山湊過去啄他,啄臉頰,啄眼皮。

【累,困。】

啞巴看著他,嘴角向下咧,有點委屈的味。這會看著確實是像比他小上幾歲了。

【哥。】

“幹什麽,”陳詡知道他憋著壞心思,“累就睡覺。”

【你也睡吧。】

一大團人又橡皮糖一樣湊過來,黏糊糊的,打手語。

【陪陪我。】

“可以,”對方很快雀躍,晚上還有一頓要忙活,陳詡搖手指,nonono,“但睡素的。”

周見山的臉拱上來,看著脾氣很好任人拿捏的樣子。

腦袋小雞啄米地點。

【好的好的好的。】

【沒問題沒問題沒問題。】

【進去吧,進去吧。】

陳詡打個哈欠,慢悠悠跟著啞巴進了臥室門。

睡個一小時,大概三四點左右起來準備晚上的菜,很完美。

非常好。

陳詡伸個心曠神怡的懶腰。

“大爺的。”

聲音不大,聽著有種歷盡風雨滄桑的後的幹澀與麻木,扒著窗戶努力隱藏自己的男人低頭看了看。

咬牙將手捂得更緊了些。

“有人麽?”陳詡壓低聲音,用力拉扯著聲帶喊,“你別動作那麽大,悄悄的——”

院子裏,那賊小心翼翼踮腳到一居室的門邊上,先是聽了聽動靜。

然後朝裏飛快瞄了眼。

人在幹壞事時是非常心虛的,五十塊睡了一覺,一睜眼看長毛白白人在墻角不知道幹什麽。

光著兩條腿,赤腳。

腳趾還挺長。

五十塊從窩裏爬起來,睡眼惺忪地跑過去,用鼻子蹭蹭長毛白白人的腳踝。

在它狗性覺醒想伸舌頭時,陳詡抱著那條拉鏈壞掉無法再穿,只能用來暫時捂住某個部位的褲子跳起來。

“哎喲臥槽,幹嘛你。”他下意思脫口而出,話一出口發現喉嚨裏冒火。

連朝下吞口水都疼,刀片剌的一樣。

他上身套了件隨便從被子下拽出來的T恤,領口衣擺全是半小時前揉出來的褶。

那樣揉能不出褶麽?

陳詡托後腰,看周見山回頭搖搖手。

沒人,許麗麗不在,出去了。

陳詡松了口氣,“回來吧,”他有氣無力,“把垃圾收拾了。”

房間裏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陳詡拉開窗戶,新鮮的空氣灌進來。周見山穿得比他要齊全一些。

好歹衣服和褲子都有,腳上踩著拖鞋——陳詡的。

小了點。

嗓子快破音時突然驚醒隔壁有人在家休息是什麽體驗。

做賊一樣盯人墻角這事不算體面也不算道德,但陳詡真的覺得自己差點也要用上他達拉非了。

神經放松下來後他再次嘗試吞咽,不料喉頭一梗,幹嘔了聲。

周見山收拾好後給他端了杯溫水,陳詡蹲在地上喝,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蹲。

有種快要虛脫的感覺。

他邊喝水,五十塊在旁邊趴地上打盹,邊看周見山在翻箱倒櫃給他找衣服。

好巧不巧,前幾天下雨沒洗衣服,昨晚陳詡的幾條褲子都洗掉了。

現在都掛在衣架上。

陳詡喝完那杯水,摸摸褲腳,濕潤的。

穿不了。

“那雞中翅我就應該自己吃了,蝦也應該直接嚼了吃掉,而不是剝了殼給你留著。”幽幽的聲音,“不是累嗎,累得要睡著了,我看你精力好得很啊?”

周見山從箱子底下抽出一條褲子,抖落開。

去年買的,能穿,這天氣穿正正好。

周見山拎著褲子轉頭,一時間差點沒找到人。

目光慢慢鎖定墻角那團毛茸茸的人。

人光著腿,赤腳,大咧咧蹲在那。

見他轉頭,兩膝迅速並攏。

身上套件亂七八糟的T恤,松垮垮露到鎖骨的衣領之下不難看清是片暧昧的痕跡。

頭發也亂,看著被欺負很了。

像一顆長了毛的陰暗冒泡泡的大香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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