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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懲罰 這次拍得是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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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懲罰 這次拍得是嘴巴。

近來陳詡在家中叫“啞巴”的次數少了。

一來覺得這詞多少有點不好聽, 人人都叫周見山啞巴,這兩字對周見山來說或許是個痛處。

二來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相處,他倆之間生出些說不清楚的親近。他不能, 也不大想叫周見山的心裏不舒坦。

但有時又想這樣叫,在一些他伸手揉搓那顆戳手的腦袋時,或者是周見山一言不發地挨坐在他腿邊時。

從啞巴搬進來住起,除了剛開始那兩天毛沒捋順,逮著他咬了口。

之後陳詡要想在啞巴身上達成什麽目的, 通常連頭帶尾喊句“周見山”就可以。

不過絕大多數時候用不著。周見山雖不與除他之外的人有什麽接觸, 看上去社會化程度不高。

然而做起事來穩妥心細,聽話。是個沈默的大塊頭形象。

基本沒什麽需要陳詡喊大名的時候。

但此刻,陳詡擡眼。對方的目光直勾勾的,整個人狀態不對。

陳詡多吃幾年飯, 一眼看出來這混小子是還沒吃飽呢。

剛剛那褲子朝地上一落,都不用拿手丈量,陳詡心裏就謔了聲。

他的衣服周見山穿著小, 褲腰略緊。

在胯那卡了下,伸手拽一把才掉落。

該說不說, 周見山全身上下都發育得挺好。雖不想承認,陳詡稍微回憶了下手感。

確實比他要好上一些。不多。

也不是不多。他從鼻孔哼了點氣,那又怎樣?

雖不知道吃什麽長的, 但再大也用不著。

陳詡手腕子還有點酸,皺眉頭:“見好就收,站著光爽還不行?”

他齜牙咧嘴躺下, 長嘆一口氣,“我要睡了,”他擺手攆人, “別在這杵著,不行你上衛生間自己弄去。”

沒聽到腳步聲,人還在旁邊站著,看沒看不知道。

陳詡閉上眼。他不想管,打著哈欠拉被子往身上蓋。

近來氣溫再次下降,早晚不到十度。小薄被是陳詡前年剛來時買的,大,展開來能疊成兩層蓋。

他一個人蓋時剛好,倆人蓋就不夠暖和了。今年又比往年降溫跳度大,睡到半夜冷。

“後天就晴了,能出門。”陳詡閉著眼,掀起被子將胳膊縮進去。

打個哆嗦,頭發散了點 在頰邊,顯得臉更小了:“等那天咱倆去街上逛逛。家裏缺東西,得買。”

“不然下周暴雨,還得再冷,”他聲音慢慢弱了點,一絲絲倦意,帶得尾音沙沙啞啞的,“不買到時候你我沒衣服穿,鐵定會感冒。”

床邊沒動靜。

“生病難受啊,”陳詡聲兒更小了,聽起來往空氣中飄,“人還是健康點好。”

他將眼瞇了條縫,床邊那人低頭正看他。

陳詡睜開眼,周見山一楞,雙手攥拳垂在腿側。

“我說話你聽見沒?”陳詡擡了點聲,院子外面嘩啦又騎過去輛電動車。

天又亮了些。很明顯剛才他嘰裏咕嚕說了一堆,這人估計連半個字都沒聽進去。

陳詡本來就脾氣不大好,這會又困。

再開口時聲音冷,有點訓人的意思:“我跟你說話,你又開始裝聽不見了是吧?”

陳詡去看那雙眼睛,對方不躲閃。因為周見山踏馬的壓根就沒有跟他對視的意思。

他覺得自己被那雙眼快看出火星子來了。

“你——”

他剛要說話,那人影動了。從上而下落來一只手,自己脖子下的被邊被那只手向下一拽。

一股涼風瞬間鉆進來,陳詡失去了被子。

褲腰本來就有點大,被子裹著褲子朝下掉,半截腰暴/露在空氣中。

然後是腿根,涼颼颼的。陳詡的底褲就露了出來。

他伸手緊急撈回褲子:“臥槽——”

剛才捂出來的那股子熱量散得一幹二凈。

陳詡的火呲溜一下竄上頭頂。還沒來得及張嘴罵,緊接著覺得自己整個人向下陷了點。

周見山竟擡腿邁了上來。

說是邁都不夠準確,簡直像是對著自己撲了上來。一下坐在他身上,沈且結實。

突然落下的重量叫陳詡呼吸一滯。他有點慌了。

腿還打著石膏,使不上力。困意蕩然無存。

“幹什麽!”身下床板吱呀呀響,陳詡瞪大眼睛吼了聲。

對方目標明確,一把按住他攥成拳要揮出去的手,大掌牢牢包裹住他的手指。

“臥槽,”陳詡的右腿沒辦法動彈,左腿還好好的,“你瘋了是嗎?”

他這會火冒三丈,屈膝就頂,一點力沒收著。

力氣大,手上的鉗制松了一瞬。

周見山很快地蜷了下腰。陳詡看見那雙黑色的眼睛略痛苦地緊閉在一起。

然而只是一瞬。手還是牢牢將他的手腕抓握著,一些粗糲的繭磨蹭他的腕口。

陳詡從沒覺得周見山的力氣有這樣大過。

鐵架子床哪禁得起這種折騰,陳詡的手腕被攥在一起上舉,衣服混亂中掀上去一半。

“下去,”他甩起來掙,雪白的腰腹不斷拉扯出不同的線條,氣不穩地怒斥,“你昏頭了嗎!”

床看上去幾乎快要散架了:“下去!”

周見山充耳不聞。

周見山疼得有點冒汗,陳詡那一腿叫他差點沒喘上氣來。他知道自己完全惹惱對方了。

但是現在所做的一切壓根不受他的控制。

他只覺得不夠。

那抹紅潤潤的唇在視線中像個明晃晃的坐標,他發現自己沒辦法控制自己的大腦將目光挪開了。

這張唇方才只擦過了他的耳垂,在大腦混沌的時刻,或許濕熱地將他的耳垂短暫吮了半秒鐘。

又或許只是他的錯覺而已。

人總是貪心的。

如果陳詡沒有在那天隔著米白色的床簾,對著他印下那個柔軟的親吻。

那麽也許他一輩子都只會躲在衛生間,將自己所有昂揚的欲/望掩蓋隱藏。

他的手指還是會停留在離哥距離半寸的地方。

只是描摹就夠了。周見山會對陳詡保持絕對的分寸。沒有試探,沒有過界。

但是陳詡握住了。

所以他開始不由自主地想要更多,比如耳邊的那抹紅意是不是也能在最後關頭印上自己的唇呢?

周見山第一次想要試探那錯覺。

陳詡大口喘氣,腰下陷再上揚。跟停電那晚的周見山一樣。

只是那晚擒住犯人的人是他陳詡。現在位置互換,唯一不變的是耳邊叫人牙酸的鐵架聲。

他這樣喘了會,身上人並沒有下一步舉動,只是按住他的手,像是在感受他的每一次呼吸。

陳詡從那張板著的堅硬的臉上看到了一絲困惑。

他看著,像是明白了什麽。幾秒後突然啞聲失笑。

“餵,”制住他的腿根同樣堅硬,陳詡昂著脖子笑了會,發絲黏在額邊,“然後呢?”

很輕的一句,含著笑意。

陳詡的衣領大,這樣一拉扯就松散到幾乎能露出半邊肩膀。

大面積的黑色紋身從下方露出來,周見山近距離看見了上面的一根根羽翼,原來那只黑鳥一直從後連到了陳詡的肩頭。

那吱呀聲停了。陳詡不再動,像是累了。

周見山也不再動。

這叫周見山又想起了從四面八方冒出炎熱暑氣的那晚,陳詡也是這種笑意。

不像是嘲笑,也不是戲謔,沒有將人踩碾的惡意。

但也絕對不算多麽善意,像是一種脫離事外的無悲無喜。

旁觀的淡漠。

“可以松開我的手了嗎?”陳詡聲音淡,幾個字在唇舌間流轉,很奇特的聽感。

有點柔和的,不夠清晰的。

一種晦暗的暧昧。

“周見山。”

明明聲音不大,但周見山卻突然像是大夢初醒,眸光聚焦。

意識回籠,緊緊攥住那兩只手腕的大掌一松。

陳詡被釋放了。

身下的人垂眸,活動了下酸脹的胳膊和手指。

周見山變得局促起來。他覺得尷尬和羞恥,陳詡的手腕上有兩攤發紅的指印,拜他所賜。

他又感到愧疚。

墻外慢慢能聽得見人聲了,天徹底亮了。

陰天,日光不算強烈。隔著窗簾周見山能看見陳詡長長的睫毛垂著,一言不發地扭動那只手。

他甚至看得見一片細細小小的陰影落在哥的眼瞼下,幾顆雀斑在視網膜上淺淺地跳躍著。

陳詡真的十分漂亮。

周見山希望哥能開口罵他兩句。他不由自主地低頭看陳詡的那條傷腿。

伸手摸了摸,又收回。

然而陳詡並沒有罵他,甚至連句話都沒有說。

然後呢?然後周見山也不知道。

男人之間的那種事要怎麽做?實際上他並不清楚。他並沒有見過任何。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沖動與欲/望,額邊青筋鼓起,心臟在胸膛下猛烈跳動。

想碾碎,想大掌張開掐住手腕,那截細溜溜的脖子應該像喝醉酒的那天晚上一樣泛著粉意。

應該流汗,或許也應該流淚。

房間裏很安靜,院子裏似乎有鳥飛過,叫了幾聲,又很快飛走。

周見山坐如針氈。

在他幾乎想要狼狽而逃的一瞬,一只手繞後,摁住了自己的後腦勺。

向下帶。

周見山猝不及防,險些對著人栽下去。

他很快用手支撐住自己,擡頭。

陳詡伸手另一只手,對著他的臉連拍了幾巴掌。

清脆的聲響。周見山閉上眼。

這大概是懲罰。

停止後他再次睜眼,又是一巴掌。這次拍得是嘴巴,同樣不算大力。

“什麽都不會啊,”那只眼睛中盛著淡淡碎光,輕輕喚,“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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