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那個意外來臨的孩子，蕭玦也是期待過的。

他看著鳳鳴逐漸變得不一樣，她經常拉著他的手，讓他感受她腹中那個調皮的生命。

“你說給這孩子起個什麽名字好？”

鳳鳴隨口提起：“不知是男是女，如果是女孩就好了，將來可以繼承孤的皇位。”

蕭玦楞了楞，望向她的目光愈加覆雜。

他心裏亂得很，很長一段時間裏，不知該如何面對她。

鳳鳴的性子卻變穩了許多，沒有再打罵過他，時常喚他一起用膳，飲食起居時時相伴。

恍惚間，仿佛過上了尋常夫妻的生活。

他為這假象所迷，也開始幻想那孩子的模樣，翻遍書籍準備名字。

陪著鳳鳴在禦園裏散步，半夜握著她的手，將做噩夢的她攬入懷中，與她一起準備孩子將來要用的東西。

他似乎忘了自己往日所受的屈辱，身上的傷疤淡去，心底的深仇大恨也跟著淡了。

溫柔鄉即是英雄冢。

那一日，殘部送來的消息隨著點心進入沈香殿，那些忠心耿耿的將士們等著他吩咐。

蕭玦剛看了一眼，便聽門外的宮人說，陛下今日吐得厲害，半口飯也吃不下。

一瞬間怔楞，他便將手中欲傳遞的消息毀去，起身去了章華宮。

他幼時隨母妃在冷宮度日，會些廚藝，便做了膳食送給鳳鳴，她果然喜歡，讚不絕口。

不知怎的，他竟生出了放下所有，留在楚宮裏過一輩子的念頭。

多可笑，簡直是鬼迷心竅。

直到鳳鳴生產那日。

蕭玦不被允許進入章華宮，他留在宮門外等候，卻被太後驅逐。

“將這個趙人鞭笞三十，關入冷宮嚴加看管。未得哀家詔令，不得私自放他出來，等皇帝清醒之後，再行處置。”

侍衛上前將他縛住，蕭玦仍不知發生了何事：“不知罪臣所犯何事。”

“我南楚的皇嗣，豈能有一個趙人父親。”太後冷笑道。

蕭玦挨了三十鞭，躺了許多日，奇怪的是他並沒有被送進冷宮，而是被繼續留在沈香殿裏。

他以為按照裴太後的意思，鳳鳴生產後，他便會被處決。

可自那日起，他也沒再見過鳳鳴。

宮人們對外面發生的事諱莫如深。

蕭玦不知她們是否母子平安，鳳鳴產下的孩子長什麽樣子。

待他徹底養好傷，能夠出沈香殿，第一時間去了章華宮，卻不料，遠遠便見鳳鳴與崔玄站在一處。

“阿玄，你生我的氣嗎？”鳳鳴說話的聲音很輕，面色也雪白得過分。

她邊上那位出塵的青衣公子，便是楚宮之中，位同皇後的安平君崔玄。

也是鳳鳴青梅竹馬，苦苦強求了多年的意中人。

蕭玦怔楞原地。

又聽崔玄道：“陛下已非當年在禦園裏玩鬧的小童，怎生行事還這般魯莽？”

蕭玦從未見過有人這樣面斥鳳鳴。

她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不知所措地低著頭，又像是依戀極了眼前的人，小心翼翼看對方神色。

“我知道錯了，往後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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