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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假少爺屬實自私又蠻橫(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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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假少爺屬實自私又蠻橫(50)

顧暮生本就不會水,加上剛才被打身上劇痛,現在幾乎已經快要失去意識,完全就是靠著腎上腺素支配,看顧宴掙紮變緩了,也就跟著松了一點力道。

而顧宴卻猛地弓起背,借著下沈的慣性往對方懷裏撞去。

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氣,撞得那人氣息一亂,箍著腰的手松了剎那。

他抓住這瞬間的空隙,右手狠狠摳向顧暮生的眼睛。

顧暮生吃痛,下意識擡手去擋,纏在腰間的胳膊終於松開。

顧宴立刻像條魚般側身滑出,右腿屈膝,用盡全力往後蹬在顧暮生胸口。

氣泡在兩人之間炸開,他借著反作用力向上竄了半米,剛要換氣,腳踝又被抓住。

顧宴不耐煩的閉著氣,甚至在考慮要不要先掉頭把人手腕掰斷,這時一道身影破開浪濤沖了過來。

蕭淩游得極快,破水聲裏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擦著顧宴的胳膊掠過時,帶起的水流讓他晃了晃。

下一秒,那只骨節分明的大手猛地攥住了死死扣著他腳踝的手。

蕭淩的指節因為用力泛出青白,竟硬生生將那只手掰開寸許。

顧宴趁機猛蹬腿,腳踝終於從鉗制中掙脫出來,換了口氣,徑直往上游。

在他身後,蕭淩已經反手扣住了顧暮生的手腕,清瘦的男人在水中劇烈掙紮,氣泡從嘴裏汩汩冒出。

可蕭淩卻像釘在水裏的礁石,任憑對方怎麽扭動都紋絲不動,另一只手從背後抄過去,死死拽住那人的後領,帶著他一點點往下墜。

蕭淩用雙腿死死絞住顧暮生的腰,手臂像鐵鉗般箍著對方的脖頸往海底墜去。

從始至終,他和顧宴沒有絲毫的接觸。

海水充滿他的口鼻,窒息感順著血管爬上來,他卻渾然不覺,只偏過頭,目光穿透動蕩的水流,死死鎖著那個正奮力向岸上游去的背影。

顧宴今天穿的的白襯衫在水裏泡得透濕,勾勒出單薄卻挺拔的輪廓,每一次劃水都離自己越來越遠。

蕭淩眼底翻湧的貪念像化不開的墨,濃稠得幾乎要滴下來。

是想要將人拆骨入腹的渴望,是明知要沈入黑暗,也想最後再看夠那抹身影的偏執。

顧暮生在他懷裏劇烈掙紮,一點點的失去力氣和意識。

蕭淩卻笑得愈發暢快,箍得更緊,任由死亡的陰影將兩人一同吞噬,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個逐漸縮小的背影,直到視線被越來越深的黑暗徹底淹沒。

跟我一起去死吧,就爛在這片海底。

或許只有死亡,才能消化那些無法抹去的怨念。

無論是對顧暮生,還是對他。

顧宴,這是我最後能為你做的了。

我真的好累......

也好難受......

懷裏的人早已沒了掙紮的力氣,腦袋歪在他肩頭,四肢軟得像被抽了骨頭,只有海水還在不斷往他半張的嘴裏灌。

這個被仇恨填滿的怪物,這個屢次三番利用他執念刺傷顧宴的瘋子,這個他曾經視為登天梯的貴公子,就這樣簡單的死在了他的懷裏。

蕭淩有點想笑,可是卻一點都笑不出來。

他的意識正被深海的壓力一點點碾碎,四肢像灌了鉛,知覺從指尖腳尖開始剝離,麻意順著骨頭縫往上爬。

死死咬著牙,逼自己對抗求生的本能,每往下沈一寸,肺腑都像要被擠碎。

視線開始發花,海水的藍變成渾濁的灰。

就在徹底陷入黑暗前,眼前忽然炸開一片刺目的光。

光裏站著個青年,頭發被風吹得張揚,下巴微擡的模樣驕傲又囂張,見他看來,忽然展臂笑起來,聲音穿透水聲撞進他耳膜。

“想我了嗎?”

那笑容亮得灼眼,像幾個月前,顧宴坐在沙發上,手按在他的後頸上,故意逼著他仰頭討吻。

有時候顧宴真的挺壞的,現在也是。

蕭淩喉嚨裏溢出一串無聲的氣泡,渙散的瞳孔猛地收縮,最後一點意識停留在伸手的那一刻。

到最後,好像也沒能觸碰到那片幻影。

*

顧宴游到船邊,抓住搖晃的金屬梯子,一節節往上攀。

手臂拉著翻過甲板邊緣的柵欄,扶住欄桿穩住身形,隨即猛地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吐出兩口海水。

他緩了一會兒,才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唇角的水漬。

目光很快鎖定在甲板正中的椅子上。

章時淇手腳都被粗麻繩捆著,腦袋歪向一邊,臉色透著不正常的蒼白。

顧宴面無表情的走過去,蹲下身,先去解對方手腕上的繩結。

繩子綁得很緊,打了好幾個死結,左手因為剛接上還不太靈活,他費了點功夫才解開繩子。

解開手腕後又挪到腳邊,同樣小心地拆解著腳踝上的束縛。

解開最後一道繩結,他擡手試了試對方的鼻息,確認平穩後才小心地將人扶起。

昏睡的人體重不算輕,可他還是稍一用力便將人架到背上,手臂穩穩托住膝彎,起身時膝蓋在甲板上磕了一下也沒晃。

顧宴身上濕透的衣料貼在兩人身上,冰涼的海水順著發梢滴在他頸窩。

他低著頭,一步一步往船艙出口走。

【021:你為什麽不選擇在剛才那種情況下死亡?】

【我是什麽很該死的東西嗎?】

【021:......任務已經結束了,你留在這裏沒有意義。】

顧宴面無表情,繼續一步步的往前走。

【哦,所以呢?】

【021:你不會是愛上他了吧?】

顧宴已經背著人下了二層的樓梯,海風掀起濕透的衣擺,勾勒出清瘦卻挺拔的輪廓。

蒼白的臉頰沾著未幹的海水,幾縷黑發黏在側頸,襯得那雙眼睛愈發幽深。

像是聽到了什麽荒誕至極的事,他先是微怔,隨即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那笑意沒抵達眼底,只在唇畔漾開幾分涼薄,眼底翻湧的卻是冰冷的玩味,像孩童發現了新奇的玩具,興致勃勃,又帶著俯視般的漠然。

“我只是想看看,”他開口時,聲音被海風吹得有些發飄,卻字字清晰,“浪子可笑的忠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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