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被左相架空的草包小皇帝(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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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被左相架空的草包小皇帝(62)
顧宴，何嘗不算呢？
這一點賀承柯無話可說，先皇那聲聲泣血都囑托又飄進他的耳際。
曾幾何時，他也是想過要好好栽培顧宴的。
人心易變。
更何況他從來都不是什麽淡泊名利之徒。
他賀承柯草莽出身，靠著一條命從戰場上博來的功名，流過的每一滴血、打過的每一場仗，才有了現如今的賀承柯。
他豁出一條命去救先皇，那個人告訴他——天下，與君共治。
所以啊，這天下，本該就有他的一半。
現如今他不過是去拿回承諾好的東西而已。
他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這一點他比誰都清楚。
殿內地磚映著燭火冷光，賀承柯膝蓋磕在玉石上，渾身破敗的衣服拖在身後染了塵土。
喉間腥甜漫上來時，他聽見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他深深的俯下身，以頭觸地。
“求陛下...留她們母子周全。”
第二聲磕頭的聲響落地。
“臣...罪該萬死。”
龍案後傳來衣料窸窣聲，顧宴走下臺階。
第三聲磕頭落地時，殿角銅鶴香薰飄來沈水香氣，混著他額間血味。
顧宴忽然伸手托住他下頜，指腹擦過他眼角。
“你擡頭看看，這金鑾殿上，可曾有過你賀承柯怕的東西？”
顧宴指尖慢慢收緊，賀承柯卻忽然笑了，笑得眼淚混著血珠滾下來。
“我該怕嗎？”
顧宴捏緊他的下巴，力道大的幾乎要把他的骨頭捏碎。
“賀承柯，自打朕十三歲那年起，你就已經買通太醫院的人給朕長期服用那些致使身體虛弱的藥物！”
他頓了頓，呼吸有些急促，緩了片刻才繼續出聲。
“賀承柯，你好狠毒的心！”
賀承柯垂在一側的手捏的死緊，指尖陷進肉裏，刮著自己的掌心的皮肉。
他看著顧宴，嘴角上揚，眼中有一絲恨意，帶著濃重的不甘，又被很好的遮掩住。
“宴兒，我......”
他不能認！
顧宴松開手，一腳踢在賀承柯胸口。
龍靴尖碾過他心口時，賀承柯喉頭湧上腥甜。
顧宴踢在他心口的力道帶著少年人未褪的狠戾，一點沒收著勁兒。
“你給朕閉嘴！”
帝王話音未落，賀承柯已被這股力道掀得往後仰，後腰磕在蟠龍柱上的瞬間，喉間腥熱再也壓不住，暗紅血珠濺在地上，像綻開的臘梅。
他聽見自己胸腔裏悶響如鼓，卻在擡眼時看見顧宴含怒的眉眼。
他想，還是好看的。
“聖上...可解氣了？”
賀承柯倚著柱子緩氣，指腹蹭過嘴角血痕。
他不再否認那些了。
是又如何？
他沒有告訴顧宴，後來他其實停了一段時間的藥，甚至還安排了人給他調理身子。
這些都不重要了。
顧宴一步步的朝他走過去，蹲在他身前。
賀承柯忍不住伸手去抓他的手。
賀承柯的指節還帶著血珠，染血的指尖攥住對方手腕時輕得像片落葉。
他把臉湊過去，輕輕蹭著顧宴的掌心。
喉間腥甜漫到舌尖，混著嘴角未幹的血沫，卻在蹭過那片溫軟掌心時，忽然笑出淚來。
原來這雙手他從前抓著他寫字，後來還做過更過分的事，此刻要推開他，卻抖得比他咳出的血還要厲害。
“別躲......”
破碎的聲音混著血，他仰頭蹭過對方指尖，感受那抹溫度擦過自己幹裂的唇瓣。喉結滾動著咽下腥甜。
“你殺了我吧，只求你......饒過她們兩個。”
賀承柯聽見自己發出的聲音氣若游絲，卻在對方指尖終於撫上他臉時，猛地將人拽進懷裏。
鐵銹味混著顧宴身上的沈水香，他蹭過那人耳後。
“顧宴、顧宴、顧宴！顧.....”
到了如此地步，他竟然是還是無可救藥想在看看這個人，聽他喊喊自己。
“宴兒......再叫我一聲......”
喉間湧出的血堵住後半句，他被顧宴推開了，懷裏落了空。
最後迷蒙的視線之中，他看見那個不染凡塵的人垂眸看著自己。
*
次日，左相罪行被公知天下。
左相賀承柯罪行錄
戕害君體，惑亂聖聽， 命太醫院親信在幼帝膳食中混入牽機散粉末，初時僅令其精神萎靡，後逐漸致帝王身形消瘦。
結黨營私，把持朝政， 以門生故吏為名，在六部安插私黨三十餘人，凡重要奏疏必經其手潤色。
連續數年操縱科舉，將主考官換為妻弟，錄取者非富即貴，寒門學子報國無門。
貪腐蠹國，草菅民命，私吞江南漕銀二十萬兩，以修繕宮室為名虛報開支，國庫銀庫賬目三年未核，虧空逾百萬。
災年扣押賑災糧七成，夥同米商將黴變粟米混入賑濟粥棚，致餓殍遍野，又散布天災乃帝王失德謠言，煽動災民圍堵京城。
在朝內豢養死士百人，暗藏甲胄於私宅地窖，謀圖趁黃帝病重之際，行廢立之事。
當賀承柯的罪證被張貼在街頭的時候，本來還有很多百姓不信。
結果官兵把守著告示，甚至還隨身攜帶著作證的證件。
告示上還張貼著不少同黨的臉，臺下立刻就有百姓指認其中幾人私搶民女，逼良為娼，霸占良田。
明晃晃的鐵證摔在眾人臉上。
災民棚裏那些面黃肌瘦的人無神的眼中迸射出恨意。
那個他們自以為的救世主，才是親手把他們害到如此地步的人！
原本，對於百姓而言，哪個做皇帝其實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先前反顧宴，是因為他為君不正。
而今恨上賀承柯，自然是因為他真真切切的把人害到如此地步！
怎麽會有人如此惡毒！
私吞賑災糧，轉頭卻施起粥來，看著那些災民對他感恩戴德！
他知不知道，因為這些糧食，死了多少人？
明明自己也是一步步爬到高位上的，卻徇私舞弊，售賣官位，讓科舉形同虛設，把寒門學子的路全都堵死！
一時之間，滿城盡是“斬奸佞、清君側”的怒吼，民怨如沸湯翻湧，只待一把火將這賀承柯的根基燒個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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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賀承柯無話可說，先皇那聲聲泣血都囑托又飄進他的耳際。
曾幾何時，他也是想過要好好栽培顧宴的。
人心易變。
更何況他從來都不是什麽淡泊名利之徒。
他賀承柯草莽出身，靠著一條命從戰場上博來的功名，流過的每一滴血、打過的每一場仗，才有了現如今的賀承柯。
他豁出一條命去救先皇，那個人告訴他——天下，與君共治。
所以啊，這天下，本該就有他的一半。
現如今他不過是去拿回承諾好的東西而已。
他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這一點他比誰都清楚。
殿內地磚映著燭火冷光，賀承柯膝蓋磕在玉石上，渾身破敗的衣服拖在身後染了塵土。
喉間腥甜漫上來時，他聽見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他深深的俯下身，以頭觸地。
“求陛下...留她們母子周全。”
第二聲磕頭的聲響落地。
“臣...罪該萬死。”
龍案後傳來衣料窸窣聲，顧宴走下臺階。
第三聲磕頭落地時，殿角銅鶴香薰飄來沈水香氣，混著他額間血味。
顧宴忽然伸手托住他下頜，指腹擦過他眼角。
“你擡頭看看，這金鑾殿上，可曾有過你賀承柯怕的東西？”
顧宴指尖慢慢收緊，賀承柯卻忽然笑了，笑得眼淚混著血珠滾下來。
“我該怕嗎？”
顧宴捏緊他的下巴，力道大的幾乎要把他的骨頭捏碎。
“賀承柯，自打朕十三歲那年起，你就已經買通太醫院的人給朕長期服用那些致使身體虛弱的藥物！”
他頓了頓，呼吸有些急促，緩了片刻才繼續出聲。
“賀承柯，你好狠毒的心！”
賀承柯垂在一側的手捏的死緊，指尖陷進肉裏，刮著自己的掌心的皮肉。
他看著顧宴，嘴角上揚，眼中有一絲恨意，帶著濃重的不甘，又被很好的遮掩住。
“宴兒，我......”
他不能認！
顧宴松開手，一腳踢在賀承柯胸口。
龍靴尖碾過他心口時，賀承柯喉頭湧上腥甜。
顧宴踢在他心口的力道帶著少年人未褪的狠戾，一點沒收著勁兒。
“你給朕閉嘴！”
帝王話音未落，賀承柯已被這股力道掀得往後仰，後腰磕在蟠龍柱上的瞬間，喉間腥熱再也壓不住，暗紅血珠濺在地上，像綻開的臘梅。
他聽見自己胸腔裏悶響如鼓，卻在擡眼時看見顧宴含怒的眉眼。
他想，還是好看的。
“聖上...可解氣了？”
賀承柯倚著柱子緩氣，指腹蹭過嘴角血痕。
他不再否認那些了。
是又如何？
他沒有告訴顧宴，後來他其實停了一段時間的藥，甚至還安排了人給他調理身子。
這些都不重要了。
顧宴一步步的朝他走過去，蹲在他身前。
賀承柯忍不住伸手去抓他的手。
賀承柯的指節還帶著血珠，染血的指尖攥住對方手腕時輕得像片落葉。
他把臉湊過去，輕輕蹭著顧宴的掌心。
喉間腥甜漫到舌尖，混著嘴角未幹的血沫，卻在蹭過那片溫軟掌心時，忽然笑出淚來。
原來這雙手他從前抓著他寫字，後來還做過更過分的事，此刻要推開他，卻抖得比他咳出的血還要厲害。
“別躲......”
破碎的聲音混著血，他仰頭蹭過對方指尖，感受那抹溫度擦過自己幹裂的唇瓣。喉結滾動著咽下腥甜。
“你殺了我吧，只求你......饒過她們兩個。”
賀承柯聽見自己發出的聲音氣若游絲，卻在對方指尖終於撫上他臉時，猛地將人拽進懷裏。
鐵銹味混著顧宴身上的沈水香，他蹭過那人耳後。
“顧宴、顧宴、顧宴！顧.....”
到了如此地步，他竟然是還是無可救藥想在看看這個人，聽他喊喊自己。
“宴兒......再叫我一聲......”
喉間湧出的血堵住後半句，他被顧宴推開了，懷裏落了空。
最後迷蒙的視線之中，他看見那個不染凡塵的人垂眸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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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腐蠹國，草菅民命，私吞江南漕銀二十萬兩，以修繕宮室為名虛報開支，國庫銀庫賬目三年未核，虧空逾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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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朝內豢養死士百人，暗藏甲胄於私宅地窖，謀圖趁黃帝病重之際，行廢立之事。
當賀承柯的罪證被張貼在街頭的時候，本來還有很多百姓不信。
結果官兵把守著告示，甚至還隨身攜帶著作證的證件。
告示上還張貼著不少同黨的臉，臺下立刻就有百姓指認其中幾人私搶民女，逼良為娼，霸占良田。
明晃晃的鐵證摔在眾人臉上。
災民棚裏那些面黃肌瘦的人無神的眼中迸射出恨意。
那個他們自以為的救世主，才是親手把他們害到如此地步的人！
原本，對於百姓而言，哪個做皇帝其實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先前反顧宴，是因為他為君不正。
而今恨上賀承柯，自然是因為他真真切切的把人害到如此地步！
怎麽會有人如此惡毒！
私吞賑災糧，轉頭卻施起粥來，看著那些災民對他感恩戴德！
他知不知道，因為這些糧食，死了多少人？
明明自己也是一步步爬到高位上的，卻徇私舞弊，售賣官位，讓科舉形同虛設，把寒門學子的路全都堵死！
一時之間，滿城盡是“斬奸佞、清君側”的怒吼，民怨如沸湯翻湧，只待一把火將這賀承柯的根基燒個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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