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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 第五十九章(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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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第五十九章(二合一)

◎“反正我們會結婚。”◎

薛向笛在學校這邊的租房在青水南小區, 很早之前,望雀第一次在這一帶碰到他時,幫他拎東西去過一次小區。

後來在一起了, 這邊來的卻不多。畢竟高三下期時間緊, 任務重, 兩人都沒什麽玩樂的心思。平日裏睜眼就是學習, 學到天黑睡覺,第二天重覆這個流程。

如果剛才薛向笛沒有問望雀要不要來, 望雀還真的會憑借肌肉記憶往自家租屋那頭走。

真的是學懵了。身體已經考完試了, 但腦子還沒反應過來。

兩人就這樣慢慢悠悠散步回家。

開門進屋, 不到九點, 時間相比之前早得多得多。但兩個人都是一副累到能夠原地睡暈過去的模樣。

渾渾噩噩沖澡換上睡衣, 薛向笛率先往自己床上一倒, 抱著夏天的涼被蹭了蹭, 暈了一會兒,感覺到脊背開始冒汗, 才從枕頭底下挖出空調遙控器,隨手一按,聽到“滴”的一聲系統音,他直接扔開遙控器, 倒頭又睡了過去。

望雀慢他一步,在薛向笛之後洗漱,還洗了個頭。

等到她開門進臥室的時候, 薛向笛已經裹著涼被睡熟了。

望雀把床上的空調遙控器放回床頭櫃,從衣櫃裏翻出另一個枕頭, 擱在薛向笛旁邊, 又從薛向笛手裏搶來一截被子, 這才跟著睡去。

實在是沒有多餘的精力享受假期了。

半夢半醒之間,望雀縮了縮肩膀,感覺到絲絲縷縷的冷氣貼上了她的脊背。她迷糊著皺了皺眉,即將醒來的前一秒,懷裏撞入一個柔軟的熱源,緩解了她身上的寒冷。

望雀舒展眉頭,下意識環緊了熱源。

她夢到自己回到了高考考場上,一刻不停地做卷子。擡頭一看,大家也都在做卷子,誰一天之內卷子做得多,排名分數就越高。

於是所有人不知疲倦地寫啊寫啊,從天亮寫到天黑,卷子上的文字數字開始旋轉,圍著她吵吵鬧鬧,唱歌跳舞……

清晨六點,望雀準時被生物鐘喚醒。

做了一晚上的夢,腦瓜子嗡嗡響。睜開眼睛的那一刻,她耳邊還似有鳴聲回蕩。

等到視野稍稍清明,望雀看見了懷裏的少年。後者也是一副冷到的模樣,一個勁兒地往望雀身上湊。

兩人貼得極近。

望雀動了動僵硬的胳膊,呼吸到了房間冰冷的空氣。

……原來是空調溫度開太低了。

幾個呼吸的時間,薛向笛也睜了眼。

兩人對視三秒,正好湊得近,便順勢親了一下,繼而各自起身,伸伸懶腰揉揉頭發,半瞇著眼睛開始摸校服穿。

……校服呢?

望雀動作一頓,終於徹底清醒。

昨天考試結束了。

他們已經畢業了。

轉頭再次和同樣反應過來的薛向笛對上視線,沈默了一下,兩人同時笑出了聲,雙雙躺倒在床上。

“噗。”

“哈哈哈你怎麽也沒反應過來……”

薛向笛翻了個身,面向望雀,還往她面前湊了湊。

望雀也轉過去:“我真去找校服了。摸了半天沒摸到,我才想起來考試這兩天根本沒穿校服。”

“我也是。”薛向笛去抓望雀的手,又挪了挪,和後者鼻尖貼著鼻尖。

望雀笑著伸手攬過薛向笛的後頸,再次貼上唇面。

他們吻得肆意。難得放下所有,撇開空落落的肚子,忽視窗外熹微的天光,只感受離自己最近的這個人的存在。

愛意在這個過程中緩慢開始翻湧。

忽然兩個人動作一頓,不約而同停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氣氛忽然有些微妙。

望雀本能地打算退開,然後被薛向笛抓了手臂。

少年支支吾吾半晌,終於開口——

“…我可以幫你。”薛向笛有些臉紅。

“幫我?”望雀沒想到往日安靜內斂的薛向笛居然能主動說出這種話,瞪大了眼睛,瞬間從床上彈了起來,“怎麽幫?”

薛向笛跟著坐起來,摸了摸發燙的耳廓,表情糾結,繼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靠過去,伸手。

望雀腦袋“嗡”的一聲,動作比腦子快,一下子給人推倒在了床上,長臂一撈,抓過那邊團成一團的涼被給薛向笛捂了個嚴嚴實實。

薛向笛完全沒料到望雀會是這個反應。

“唔唔唔!!!你幹什麽啊!唔——”

他在被子下手舞足蹈,好不容易扒拉到涼被的邊緣,艱難冒出自己的腦袋,表情不滿。

“你幹什麽呢!”

“我害羞。”望雀跨坐在薛向笛腿上,壓著他,手上還扯著兇器涼被,嘴上一本正經,“需要做很久的心理準備。”

薛向笛瞪著望雀。

望雀繼續輸出:“你知道嗎,我昨天做了一晚上的夢。”

“夢到什麽?”薛向笛挑眉。

“夢到做題,不停地做題,沒日沒夜,現在都沒緩過來。”

什麽嘛。就做題。

“所以?”薛向笛好整以暇,就等著聽望雀能說出什麽。

望雀輕輕嘆了一口氣:“滿是數學題的腦子再裝這個,真的會爆炸的。”

話音剛落,她又把涼被一掀,再次把薛向笛困進了被子裏。

“我去浴室了。”隔著一層薄被,望雀的聲音像是被蒙了一層霧,卻仍能聽出明顯的笑意。

“餵!”

薛向笛終於從涼被中挖出來,氣喘籲籲。他趕緊從床上下來,趿拉著拖鞋追了出去,卻只來得及看到衛生間關上的門。

環境似乎又安靜下來。

但耳側的心跳聲還是那麽清晰。

薛向笛在衛生間門口站定,深吸了一口氣,手搭上門把手,毅然決然推門進去。

望雀沒有如他預想中的在接水洗臉。

女Alpha正背對著衛生間門,上衣脫了一半,露出一段勁瘦的腰身。

她身材勻稱,身形高挑,穿睡衣也很好看。

薛向笛一下子頓住了,整個人像是被什麽無形的網禁錮在了原地,喉結不自覺攢動,楞是沒能移開目光。

望雀已經察覺到動靜回了頭,若無其事整理好了上衣。

薛向笛還沒反應過來,吞了口唾沫。

“你不是洗臉嗎!”他聲音有點慌亂。

“誰說我要洗臉了?”望雀揚眉。

確實沒說過。

薛向笛思緒飄飛,恍恍惚惚想起來,自己已經很久沒有細細打量過望雀,臨時標記仿佛都已經是上個世紀的老黃歷。

……是的,高三下學期他們就沒臨時標記過。按照譚文嶺的說話,沒有互啃。盡擱那兒做題了!

他們天天學習,苦心孤詣,剩下的那一點點時間,充其量也不過是抱了抱,親了親。就這樣也很滿足。

現在回想起來,這真不是人類能完成的作息表。

薛向笛想要進步,想要考進年級前十,想要和望雀去同一所大學,於是沒日沒夜學習做題。

而望雀自己雖然沒問題,但她想要幫薛向笛。於是她做題做得更狠,配合著薛向笛的覆習計劃超前學習,幾乎活成了薛向笛的專屬私教——當然了,也會幫一幫幾個關系好的朋友。

嗯,寫作“幫忙”讀作“折磨”。

在卷王的帶領下,朋友們的成績都飛速發展進步,成果喜人,精神狀態都極其良好。

而其他普通同學就沒有這個待遇了。

如今,艱苦卓絕的半年終於過去,一切重擔全部清空,被壓抑在暗處許久的心思便開始蠢蠢欲動。

“我要洗澡。”望雀發言,直勾勾地看著薛向笛,等著他出去。

薛向笛沒動,手腳有點不知道往哪裏放。他下意識摸了摸睡衣的衣兜,忽然指尖碰到硬質而光滑的觸感,手感很熟悉。

是……

他把東西摸出來,淺綠色的包裝映入眼簾。

薄荷糖。

他睡衣口袋裏居然也有糖。

他自己都忘記了。

他居然放了糖在這裏。

指腹搓了搓糖果光滑的包裝,薛向笛心裏驟然騰起無限勇氣,孔雀藍色的眼眸同樣灼灼看了回去,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交纏。

他撕開包裝把清涼的糖果塞進嘴裏,徑直走向望雀,一手抓了她的手腕,另一手拉住她的衣領,仰頭便親。

“咚”的一聲悶響,望雀脊背撞上浴室的墻壁。

*

唇齒交纏,呼吸繾綣。

含糊的吞咽聲與喘息在這方小小的浴室回蕩,空氣慢慢染上了實質的甜味。

薛向笛親得很兇很急。

望雀也沒想著躲。

靠在浴室的墻壁上,她一手上移,從脊背,後頸,指節擠進柔軟的發根;另一手稍稍動了動,反過去扣緊,十指相扣。

她沈浸在愛人如此急切又主動的親昵之中,直到薛向笛右手松開她的衣領,又往下去。

望雀微微睜眼,灰色狹長的眸子裏透出一兩分清醒,松開了和薛向笛十指相扣的手。後者還追著要拉她,被她躲開,相互糾纏之間,望雀失手拉開了花灑。

嘩啦啦。

冷水兜頭澆下。

一瞬間,花灑範圍內的兩個人都成了落湯雞,單薄的睡衣濕淋淋地貼在身上。

水汽一下子充斥浴室,使得部分飄蕩在空氣中的甜味跟著附著沈澱。

薛向笛眉頭一擰,擡眸瞥了眼望雀稍顯平靜的神情,繼而張嘴露出犬牙,狠狠咬在了望雀的側頸上,留下一圈深深的牙印。

他似乎很生氣。

望雀等薛向笛咬完,伸手擡起他的下頜,輕輕吻在唇角,一點點摩挲吮吻。另一手按上薛向笛的肩膀,微微使力,帶動著兩人轉了個方向。

“你先洗。”

望雀關掉花灑,將位置讓給薛向笛。

“雖然是夏天,但還是小心著涼。”

薛向笛呼吸急促,擡眸直視望雀,眼裏還帶著些許未盡的怒氣和不解,青藍色的瞳孔恍若蒙上了一層薄霧。

他就這樣看著,沈默了很久。

在望雀以為薛向笛已經被自己氣得說不出話的時候,後者終於開了口——

“……你在等什麽?”

望雀一楞,隨即輕輕一笑。

他現在都敢直接問她這些了。

“不知道。”

女Alpha緩緩搖了搖頭,還是一如既往地誠實,隨即陷入自己的思考當中。

她也沈默了很久,思考了很久。

許許多多記憶中的畫面在腦海中播放,花花綠綠,五光十色。

她想起兒時沒救回來的小鳥,想起醫院,想起雨夜,終於組織好了語言。

“可能我在害怕。”

聲調平穩,語氣卻輕輕的,像是怕驚擾什麽。

“我都不怕。”薛向笛還皺著眉頭,脫口而出。

望雀聞言就笑了。

“你一向比我勇敢。”

她笑著低頭,額頭抵在少年頸窩,一字一句。

“你比很多人都勇敢。”

柔和的話語在狹小的浴室蕩出回音,聲聲入耳。

薛向笛怔楞住,瞳孔緊縮。

心臟仿佛被女Alpha的話語一圈圈纏住,拉緊,擠壓出淋漓的酸液。

“我……”他啞著嗓音,喉嚨發緊,被一團看不見的氣體堵得死死的。

胸口起伏半天,才漸漸回歸平靜。

“……我不是這樣的。”

他的聲音像是被硬擠出來的,幹澀發顫。

“明明是你……是因為你啊……”

如果沒有望雀耐心溫柔對他,他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他記得她發現他的惶恐不安後,說可以一直說喜歡他,說多少次都行。

明明他沒有讓她說,但從那以後持續數日,她每天都會這樣說一次,能見面便見面,不能見面也會打電話,讓他聽到她的聲音。

他們的日子看似平淡,沈浸在日覆一日的重覆之中,但實際上早已相互交融滲透。

比如他深夜回到租屋,看見另一只屬於望雀的枕頭;比如他打開手機的聊天軟件,望雀的聊天框一直掛在所有窗口的頂端,他們上一次聊天的時間總是不會超過24小時;比如他周末突發奇想想去她家,可以什麽東西都不帶,因為她那裏也有他的一份。

有時在學校餓了,自己兜裏沒東西,他們還可以自然而然的去翻對方的抽屜和書包。

因為相處的時間很長很長,足夠他們將各自的生活習慣熟記於心,並且將關註彼此關心彼此刻入本能。

望雀影響他太多了。

他根本沒有辦法否定她在自己的生命中留下的痕跡。

“我不否認你說的話,但…你也不能否認你為我做的一切。”

薛向笛抓緊了望雀的手,指節用力到泛白。

“我想象不出沒有你的未來。”

望雀安安靜靜聽完薛向笛的話,沒有出聲。

好一會兒,她動了動手指,薛向笛松了松力氣,她趁機反手牽起了他的手。

因為剛才淋了水,兩個人的手都濕漉漉的。

望雀垂首,擡起牽著的那只手,親在男生濕潤的指尖,然後順著指節吻到手背,羽毛似的觸感帶著溫熱的氣息拂過手背上的經脈。

“你這樣說,我就更害怕了。”她聲調緩慢,淺淺笑說。

“……為什麽?”薛向笛發出的幾乎是氣音。

“因為你很重要。”

望雀扯了扯手臂,再次將人抱進懷中,在他耳邊說道,字字重覆,反覆強調。

“非常重要。”

薛向笛驀地想起很久之前,望雀準備回應他時說的話。

當時發生了什麽來著?

他從醫院回學校,因為她沒有理會自己黯然神傷。而她坐到了他面前,關心他了幾句,跟他說——

想抱抱他,但那樣顯得太過輕佻。

太過輕佻。

她從來沒變過。

溫和知禮,從不強迫什麽,連擁抱都要詢問他的意見。

薛向笛一時楞怔,陷入沈思。

什麽樣才算不輕佻?什麽時候才不算輕佻?人終有聚散,分分合合,結婚也能離婚,世界上沒有真正永恒的鏈接兩個人的枷鎖。

如果有人手握未來的結局重新遇見相伴一生的愛侶,那麽在首次遇見時執手交握,擁吻親昵,算是輕佻還是註定?

他想不明白。

怎樣都不明白。

他和望雀究竟能走多遠?他們到底能不能安安穩穩走到終點?未來到底會發生什麽,他能不能提前做好準備?

這一剎那,薛向笛真的特別特別想要窺探未來。

如果能看見那個夢寐以求的結局,他絕對,絕對會不管不顧地再次親上去。

但正如望雀所說的,她覺得他很重要。

也沒有人能夠窺視未來。

他們能把握的只有當下。

當下她說他很重要。

好吧。

確實是望雀會發表的言論。

“……好吧。”

薛向笛嘟嘟囔囔,面上稍顯冷淡,眼裏卻藏著笑意。

“好吧。”

“我還以為你故意拒絕我。”他目光掃過望雀側頸的牙印,伸手碰了碰。

望雀往側邊兒偏了偏頭,給他摸。

“怎麽會。”她笑道,“我很喜歡你。”

“嗯。”薛向笛點點頭,沒有猶豫,“我知道。”

然後扯出一個志在必得的笑容。

“反正我們會結婚。”

他觸碰望雀側頸的手指下移,雙手掌心貼上望雀的肩膀。

“我等你把腦子裏的亂七八糟的數字全部倒出去。”

然後他按著她的肩膀和她換了位置,將她推到花灑底下。

“你先洗。”

*

離開浴室,關上磨砂門,薛向笛穿著濕淋淋的睡衣站在門口的小塊地毯上,聽到了身後房間傳出來的陣陣水聲。

擡手手背貼了貼臉頰,手背微涼,但臉頰卻燙得不行。

租屋空氣不算流通,太陽漸漸升起,屋子裏的空氣漸漸悶熱。

薛向笛等在外邊兒,空調早就關了,他也不覺得冷。

就這樣站著等。

腦子裏轉著剛才的一系列畫面,還在回味。

回味到浴室裏水聲停歇,哢嗒一聲,裏頭的人開了浴室門。

望雀捏著毛巾擦著染上水汽的發尾,差點和楞在浴室門口薛向笛撞個滿懷。

薛向笛聽見動靜立馬回身,看見望雀松松垮垮的領口,以及白皙脖頸側邊兒顏色仍然鮮艷的牙印。

望雀側了側身,給薛向笛讓了位置。

薛向笛回神,趕緊鉆進了熱氣未消的浴室。

等他快速沖完澡出來,翻出吹風機吹頭發,空氣裏已經飄起了一股煎雞蛋的鹹香。

薛向笛往廚房那頭瞟了一眼,又將吹風機放下,換了件衣服捏著鑰匙下樓拎了兩杯豆漿回家。

家裏牛奶已經喝完了。

薛向笛回到家的時候,望雀已經換了衣服,戴上眼鏡,長長的頭發紮成了一個小馬尾。她把煎蛋端上了餐桌,一旁還放著冰箱裏吃剩下的吐司面包。

因為果醬瓶子見了底,她便翻出了櫃子裏的榨菜包,往小碟子裏倒了些。

薛向笛把豆漿也放上餐桌,兩人熟悉又默契地吃完了早餐。吃飽後薛向笛回浴室吹頭發,望雀將盤子收拾幹凈。

浴室中,薛向笛將頭發吹到徹底幹透不會著涼的程度,梳了梳,感覺有點過長。

望雀的身影闖入鏡子,倚靠在門邊,閑聊般提起:“我想去做近視手術。”

薛向笛回頭:“什麽時候?”

“最近吧?”

【作者有話說】

[綠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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