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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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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第五十五章

◎那片紅色艷得晃眼。◎

他剛才喊了望雀什麽?

姐姐。

薛向笛大腦嗡的一聲, 隨即空白一片。

這段時間和望雀望鯨住在一起,聽了望鯨無數聲“姐姐”,叫著叫著, 這個稱呼的讀音便不知不覺融進了他的大腦, 潛移默化影響了他的語言系統。

然後今天, 可能是午後人懶怠, 陽光太好太朦朧,他腦子一下子沒轉過彎, 一聲“姐姐”無比順暢地脫口而出。

等到意識到自己究竟說了什麽之後, 薛向笛的語言系統徹底被|幹報廢了。

和望雀無聲對視半分鐘, 薛向笛面無表情, 扔開練習冊, 伸手抓了一只抱枕, 把自己的臉埋在抱枕底下, 而後一動不動。

看上去像是走掉了。

望雀忍不住勾起嘴角,轉身先拿了兩個人的水杯灌滿溫水。回來後, 薛向笛還是剛才那副躺屍的姿勢,完全沒動彈。

“水接好了。”望雀坐到薛向笛身邊,語氣輕快,扯了扯他身上的毛毯, 臉上笑容遮都遮不住,“快起來,悶壞了都。”

裝死的薛向笛動了動腿, 把毛毯抖開,整個人抓著抱枕翻了個身, 將臉埋進沙發角落, 卻露出了通紅的耳尖側頸。

陽光下, 那片紅色艷得晃眼。

望雀盯了盯,沒有做過多思考,俯身過去,手撐著沙發一側,輕而易舉便親到了。

給掩耳盜鈴的薛向笛嚇得一哆嗦,艷紅直接蔓上眼尾。

他猛地側過身,耳側那片皮膚蹭過唇瓣,帶起一片細膩輕微的觸感。

望雀再次看清了薛向笛的臉。

在軟墊裏悶了這麽久,他臉也紅了,表情有點可憐。

望雀稍稍直了直身體:“嚇到你啦?”

薛向笛閉了閉眼睛,又搖了搖頭,再點點頭,好半天才開口:不許笑我。”

望雀聞言,松了手臂的力量,任由自己壓下去,像抱熊仔一樣抱住薛向笛,語氣帶笑:“我沒笑你。”

她感覺到了薛向笛回抱上了她的腰:“……都怪小鯨天天叫你姐姐。”

“叫姐姐怎麽啦?很好聽啊。”

“嗯……我沒這麽叫過你,感覺有點奇怪。”

“我是上一屆的學生誒,不算你的學姐嗎?”望雀笑說,忽然想到,“說起來,你和我也沒差幾個月。”

薛向笛應了一聲:“你知道的,我爸不管我,小時候上學晚了。”

“那我們本來就是同一屆的學生。”望雀說道。

薛向笛聞言一怔。

望雀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麽,忽然眼前人就笑開,手臂往上勾住了她的脖頸,湊到她的耳邊——

“姐姐。”

這下望雀也覺得奇怪了。

*

住了一周多,薛向笛打道回府。但兩人住得近,依舊每天見面,也不覺得膩。

時間過得飛快。收假前幾天,望雀和薛向笛提前回到了學校那邊的租房。望雀先跟著薛向笛去了他的租屋,幫著一起打掃了衛生。收拾幹凈後,兩人又去了望雀那邊。

越到收假,班級群越熱鬧。

餘都拉的這個群沒有老師,因此大家的發言隨心所欲,從學校近期八卦到祈禱返校延遲,五花八門。

求寒假作業答案的同學也有很多。

餘都也在求,還把她求答案的消息置頂了,暗戳戳@了望雀好多遍。

望雀把自己的數學卷子照片發在了群裏,五張卷子一張沒少。

圖片發到群裏的那一刻,就像靜水投入一顆魚雷,立即蕩開軒然大波。

很快望雀便“黃袍加身”,地位成功越過餘都這個群主。

但她發了數學過後就不發了,美其名曰鍛煉大家自主學習的能力。

群員們換著花兒地哀求無果後,花浩思靈光一現,另辟蹊徑,開始哀求薛向笛。

一些人開頭還沒轉明白花浩思的這個思路,直到纏著薛向笛的人越來越多,大家慢慢就琢磨出了個中關竅。

薛向笛看著自己不斷嗡響的手機,失笑把屏幕展示給望雀。

沒過多久,望雀悄悄冒頭,往群裏丟了理綜的卷子截圖。

學校統一發的練習冊沒丟,因為她也沒做完。

眾人歡呼雀躍,見好就收,抓別的人交易作業答案去了。

直到兩人回到租屋這天,班群的求答案風潮才漸漸沈寂。

花了一整個上午打掃衛生,兩人中午也懶得做飯,洗了澡換了身衣服便出門去了周邊餐館,點了套飯吃。

吃到一半,他們的朋友群忽然冒出一條消息:

【@全體成員,市醫院一樓大廳右側候診椅子,走不掉了,來個人幫個忙】

是譚文嶺。

望雀看到這條消息,一頭霧水。

市醫院就在青中這一帶。群裏毛情杏住在市中心,離這邊很遠;田晴和父母出去旅游去了,還沒回來;她和薛向笛倒是有空。

和薛向笛對了個眼神,正要回覆譚文嶺,群裏新的消息已經蹦了出來。

【餘都:dd】

【餘都:十分鐘】

【譚文嶺:OK】

望雀更迷茫了。她看不懂目前什麽情況。

薛向笛跟著回了條消息,說明了情況,告訴譚文嶺他們吃完飯就過去。

望雀心裏裝著一萬個好奇,飛速吃完了飯,和薛向笛往市醫院走。

一邊走,薛向笛一邊說:“譚文嶺應該是碰到他家裏那些人了。”

望雀皺眉不解:“這怎麽整得像仇人似的?”

薛向笛默了默,嘆了口氣。

“……算是吧。”

他說道。

“他不是他爸媽親生的。”

*

譚文嶺是譚家收養的孩子。

因為他先天的那個疾病,還沒滿月就被扔到了醫院,然後被心軟善良的譚家人撿了回去,家裏還有個哥哥,後來分化成了Alpha。

譚文嶺的童年還算無憂。

後來他慢慢記事,長大,在一次親戚間的飯局裏,用那些親戚閑談的碎片,拼湊出了自己真正的身世。

譚文嶺的直覺告訴他,善良的譚家人有一堆不省心的親朋好友。他們攀比,炫耀,嚼舌根,開別有深意的玩笑,隱晦嫉妒著幸運中了彩票的譚家。

而譚家人也是真的心善,不遺餘力幫助著周邊圍過來的人。

譚文嶺顧忌著養父母,開始還忍著這群人。直到他們愈發猖狂,得寸進尺,譚文嶺忍無可忍,出頭把這些人懟了回去。

結果他成了那個眾矢之的。

養父母怪他不懂禮貌,大他七八歲的哥哥沈默不語,譚家的親戚朋友不斷上眼藥,說非親生的孩子總歸不是自家的基因。

譚文嶺也無語了。

念著譚家的養育之恩,他沒跟家裏人吵。譚家沒有明面上的真吵,但背地裏,關系早已變了質。

最後在譚文嶺哥哥的婚宴上爆發。

譚家丟了幾千塊錢禮金。

監控沒拍到,譚文嶺因為和譚家關系變差,一直一個人躲在角落。

聽到這件事的第一時間,譚文嶺就能想到後續發展。

果不其然。

就算沒有證據,所有人的矛頭還是對準了他。因為他是外人,於是得到了那些人毫無道理的懷疑與譴責。

親朋好友明裏暗裏將譚文嶺這個外人踩進泥裏,便顯得他們和譚家的關系越親近。

而譚家心軟又好騙。

當天晚上,譚文嶺和譚家人大吵一架,前者摔門而去,再也沒有回去一次。

而隔幾天,譚家親戚間就把譚文嶺偷錢的事錘得板上釘釘——

如果他沒有偷錢,他哪兒來的錢到外面生活?

而這件事發生的時間,還是譚文嶺高二的寒假。

他才剛滿十七歲。

“離家出走”之後的生活,雖然艱難,譚文嶺卻適應良好。

周圍的言論影響著譚家人,又何嘗沒有影響他?

如果他全然相信自己的養父母,怎麽會自己偷偷寫稿兼職攢錢,又在矛盾爆發之時立刻走人找到新的落腳之處?

有的事情早有預兆,膿瘡生在暗處,總有爆開的一天,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譚文嶺懶得去管譚家的破事,但無奈破事總是找上他。

譚家人開始不斷聯系他,讓他回家。起初好言好語,而後聲淚俱下,痛斥他不孝,白眼狼,三番五次找來學校。

譚文嶺請假的次數一次次疊加,有去醫院的有去應付譚家人的,很快和班長餘都混熟。

可能是壓力太大,某次餘都開了個詢問的頭,他就一股腦把家裏那些破事全告訴了餘都,某年某月某個親戚對他陰陽怪氣都沒漏下。

餘都聽得匪夷所思,嘴巴半天沒合攏。

遠足活動後,譚文嶺和薛向笛還有田晴成了朋友。

有了後兩人細心照顧,他請假去醫院的次數終於慢慢降了下來,譚家人不再頻繁找他,生活終於進入了正軌。

而在高二期末的某次午休,譚文嶺從醫院回學校,在校門口碰見了“熟人”。

他的養父,以及養兄。

登時譚文嶺就額角一跳,立馬轉身打算換個校門,但很遺憾,他已經被看見了。

那兩個熟人把他堵在校門口,又開始求他回家。

譚文嶺莫名其妙,問了兩句才知道,哦,小偷抓到了,某個親戚的某個游手好閑的小輩一時貪心,已經賠了錢。

“和我有關系嗎?”譚文嶺冷著一張臉,和面前兩人完全不同的清冷眉眼透露出一種鋒利的美感。

好不容易擺脫這兩個牛皮糖,午休時間已經過去,下午的上課鈴已然打響。

譚文嶺甩開抓他的手臂往學校裏沖,又被來督查的學生會成員擋在門口。

因為學校近期有學生借走讀證中午違規出校,派了人檢查。

譚文嶺被守在門口的一人攔下,說他遲到了,硬要他登記姓名班級。

譚文嶺正一肚子氣沒處發洩,聞言直接炸了:

“神經病嗎我有走讀證!你是眼瞎嗎看不見這上面‘走讀證’三個大字?”

“沒說你走讀證,遲到了也要登記。”

“登你大爺的記!你半個小時前就坐這兒大爺似地玩手機,看不到我十分鐘前就要進學校?看熱鬧倒是起勁,一到了幹活就眼瞎是吧!外面那兩個耽誤我時間拉著我不走的神經病你看著有共鳴是吧!都給我滾遠點!”

譚文嶺沒給任何人插嘴的機會。

“你敢攔我我馬上躺你面前打120,進了醫院你不賠我萬把塊錢我名字倒改!還學生會學你爹的會!你爹就在外面站著快去認吧,他們正好缺了個兒子我看你正合適!”

他徹徹底底在校門口發了次瘋,最後差點打起來。

事鬧得挺大,來了兩個班主任還有年級主任。原本領導還想息事寧人,但譚文嶺瘋勁上頭,不依不饒,人又是個脆皮,手上拿著剛從醫院帶回來的檢查單,沒人敢惹。最後楞是逼著整個學生會給他道了歉,會內管理嚴格了一個層次。

……

聽完薛向笛大致的講解,望雀目瞪口呆。

【作者有話說】

[粉心]來啦!照例,昨天的字數會慢慢補齊[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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