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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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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第五十一章

◎他身上的疤痕似乎很難消。◎

望鯨用細鐵絲在喜鵲的籠門上繞了一圈。

喜鵲兩爪扒拉在籠門旁邊, 好奇地看著望鯨封鎖它自由的大門,時不時用尖喙啄弄,絲毫沒有自己徹底被關了禁閉的意識。

午飯過後, 三人圍坐擦凈的餐桌——

開始緊張又刺激的做作業活動。

二十多天的寒假, 高三年級發了不止二十張試卷, 還有學校統一發的練習冊。

這些都要做。

望雀拉開書包, 從一摞卷子裏抽出了對她來說最簡單的數學。

視線往對面一瞟,薛向笛正把一張相同的卷子按上桌。

在一起學習時間久了, 都生出了默契。兩人對視一眼, 熟練地開始計時做題。

兩個小時的倒計時結束, 薛向笛伸手拿過來望雀的試卷, 不一樣的地方就標記出來, 最後集中討論。

和餘都不同, 望雀這個年級第一完全可以當老師用。

特別是在數學方面。

薛向笛可以把她的卷子當作標準答案。

數學試卷一共五張。第一份試卷做完, 難度不是很大。對完答案後,薛向笛一共有一道選擇, 一道填空,以及最後一道大題和望雀的答案不一樣。

望雀有全對的自信,她掃眼薛向笛的草稿紙,瞬間明白了後者的思路錯在哪裏。

然後討論、講解、總結, 又花去半個多小時。

他們倆的速度算慢的。

不過做完寒假作業也不是他們的目的,學到東西才是。望雀全程都沒怎麽管她自己的作業進度,把註意力全都放在了薛向笛身上。

他之前的狀態太過緊張, 有點急於求成,並不真正適合他, 望雀打算幫他調整調整。

因此, 整整一個下午, 兩人也就做完了一張數學卷子,剩下的時間都用去總結和發散。望雀針對薛向笛的錯題找了很多相似的例題,到最後都搞成了一個專題訓練。

薛向笛感覺知識以一種非常流暢自然的方式進入了他的大腦。

舒心得無以覆加。

望雀簡直是一本行走的金牌數學教輔書。

一旁高一的望鯨沒有加入這兩人一對一的輔導會,獨自趕著作業進度。僅僅是一個下午,她手上的通用語練習冊便翻過了一小半。

預計再來一天,她這本練習冊就做完了。

效率驚人。

聽望雀講題的時候,薛向笛就頻頻側目。望鯨就像長在了椅子上似的,目不轉睛盯著眼前的紙頁,一會兒拿筆寫幾個選項翻一頁,一會兒寫幾個選項再翻一頁。

等薛向笛一道題做完,望鯨那邊已經翻過了好多頁,專註力恐怖如斯。

薛向笛忍不住瞳孔放大,註意力完全飛到了望鯨那裏,然後就被望雀隔著桌子敲了腦袋。

薛向笛瞬間回神,垂首註視自己手頭上的題目,動作帶上幾分心虛。

望雀收回敲人腦袋的手,和好奇望過來的望鯨對上視線。望雀笑了笑,撐起腦袋,明目張膽看著對面的男生埋頭做題。

他沒貼防溢貼,身上那股酸甜交織的清香還未散去,只不過已經極其輕微。

男生註意力回到題目上後,精神很快集中。這是望雀剛給他找來的題目,知識點相同,但難度略有提升。

讀著題幹,他眉毛不知不覺就皺了起來。例圖上花了不少輔助線,卻仍舊沒找到那個解開全局的關鍵。

可在這種時候,他握筆的手依舊端正,寫出的草稿依然整齊,望雀能清晰地看出他從頭到尾的思路如何。

他要找的答案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只要她稍微提醒一句,他就能把這道題目做出來。

但望雀閉口不言,只是看著。

她目光一會兒游蕩到心無旁騖刷作業的望鯨頭發上,一會兒回到薛向笛手邊,盯著他寫下一串數字,視線順著筆跡攀上他的手指。

指甲圓潤,修剪幹凈,帶著淺淺的紅色。握筆的姿勢和字帖上教的那種一模一樣,正確,自然,流暢。

她許久未見他寫字。

和他同桌那一個月的記憶早已變得有些模糊,她甚至有些記不清——

當時薛向笛看她的眼神,和現在一樣嗎?

為什麽那個時候,她一點兒跡象都沒發現呢?

望雀盯著薛向笛握筆的手出了神。

她只記得這只手握起來是什麽感覺。

溫潤,骨感,沒有多少脂肪,皮下青筋的脈絡清晰明確,指節各處依稀帶著幾處燙傷和細小的劃痕,摸上去能感覺到皮膚明顯的緊繃。

他身上的疤痕似乎很難消。

盡管養護得當妥帖,上次被彩陶抓過的左臉依舊留下了三道淺淺的白色。遠看不覺得,觸碰上去卻能順著截然不同的手感描摹出整道傷疤的輪廓。

望雀能感覺出來,薛向笛對於臉上那三道白色還有些細微的介意。但因為她沒表露出來厭惡,他也就收拾起了那點微妙的不滿和抱怨。

其實,望雀不僅不討厭,甚至還有點喜歡。

以往看薛向笛,他安安靜靜藏在朋友之間,圍巾蒙著臉,額發擋了半截眼睛,自然而然地就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他看上去過於標準,反而沒有那樣吸引人。

但如今,薛向笛面上最長的那道白色和眼角相連,凸顯了青藍的瞳色,為他標準的漂亮增添了一份框架之外的美感。

由是,人也獨特起來,就像白花有著帶金邊的翠葉。

這種只有她一個人發現驚喜的認知極大地取悅了尚在臨時標記影響下的望雀。

理智告訴她,現今AO之間的聯系早已不同於往日。信息素匹配早已成為過去,輕而易舉就能洗去的標記給了眾人自由,也帶來了更加開放恣意的人際關系。

那些天作之合、命中註定已經變成了言情小說裏才有的美好設定。望雀以前空閑時,也會看點不同種類的小說消遣。

但在她心裏,現實永遠是現實,沒有那麽多山盟海誓轟轟烈烈,愛一個人愛到嘔心瀝血死去活來。

相反,更多的人磨合到走散。

於是她傾向於順其自然,愛情這種事情,真用不著強求。

可現在,她看著眼前少年握筆的手,耳邊唯有沙沙的書寫聲,鼻尖飄過一絲輕微的酸甜,第一次產生了“他是她的所有物”這樣奇妙而稍顯失禮的念想。

就像她養過的第一只小鳥。

它漂亮,孱弱,卻生機勃勃。因為它是她找來的,是她強求的,是她一個人照顧的,所以它是她一個人的。

其他的小動物都不是它。

她心裏再次把人往小動物代入的心蠢蠢欲動。

視線中,那只手放下了筆。

“望雀。”

“望雀?”

那只手貼近,在她眼前揮了揮。在頂燈的照耀下,它簡直白得發光。

望雀終於從自己的思緒中回神。

啊。

看來她才是整張桌子上最不專心的那個人。

*

晚飯過後,望雀和薛向笛繼續學數學。

望鯨下午用腦過度,靠在沙發上戴了耳機,用手機看游戲實況。

過了會兒,沙發躺膩了,她又挪到餐桌上她的固定位置,一邊聽著視頻一邊翻開她下午做的通用語練習冊,懶著一張臉一心二用。

可就算是一心二用,她的速度也沒比一般學生慢多少。

原本紮好的馬尾早就變得松松垮垮,劉海撇下一縷擋在兩只眼睛正中,望鯨也懶得管——直到望雀遞了一只發夾給她。

晚上九點一刻,望鯨從練習冊中擡頭,取下耳機,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

她把桌上屬於自己的東西往墻邊一堆,揉了揉肩膀,和剩下兩人打了個招呼,洗漱完畢後便鉆進了自己的房間。

另一頭,餐桌這邊,望雀和薛向笛還坐在一處,對著卷子上一道題目爭論不休。

他們難得產生了分歧。

不知不覺,時間臨近十一點。

此時他們關於題目的爭論早已結束,望雀又撐著腦袋等在桌邊,看著薛向笛把最後一道題整理到錯題本上。

寫下解題步驟最後一個數字,薛向笛擡眸,對上望雀直勾勾的視線。

薛向笛張了張嘴,脫口而出:

“看我一晚上了,在想什麽?”

他說了和望雀類似的話。

“在想你。”

望雀不假思索,語氣有點人機自動回覆。

薛向笛挑眉,孔雀藍的眸子一轉,沒忍住,伸手碰了碰望雀的臉。

不只是晚上,她下午也在看他,目光灼灼,讓人坐立不安,別以為他沒感覺到。

望雀順勢抓住了薛向笛戳她臉的手,偏了偏頭,柔軟的唇面便貼上了指節。

淡淡的木香,是護手霜的味道。

薛向笛一怔,下意識往回抽手。

沒抽動。

他吞咽了下,手指不再掙紮,蜷在望雀手心。

薛向笛這樣做,就是“可以”的意思。

望雀大大方方抓了他的手賞玩。

拇指微動,指腹摩挲上半塊指甲蓋大小的紅痕。

“這是怎麽來的?”望雀好奇。

“被烤箱燙的。”薛向笛語氣有些輕。

望雀將他的手翻了個面,分開手指,看到中指側面一道小卻深的疤痕。

“這又是怎麽來的?”

“…切水果走神,劃到這裏了。”薛向笛的聲音更輕了,像是在隱藏某些更隱秘的情緒。

“痛嗎?”

“忘了。”

望雀揉了揉那些傷疤。

“什麽感覺?”

“……癢。”

望雀終於心滿意足,和抓到的那只手十指相扣。輕輕一拉,人就到了近前。

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已經很淡了。

“我可以再咬你一口嗎?”

望雀笑著,也學薛向笛說話。

【作者有話說】

[藍心]我來了!!!這兩天真的卡死了,抱歉抱歉遲了一點。晚上還有一更[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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