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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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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第四十五章

◎她撿起了木偶散落一地的線。◎

望雀抓著人往回走。

掌心的溫度微涼, 接觸到的皮膚帶著些許冰涼生澀的觸感。

他裝得很好。

但騙不過她。

她和他相處的時間已經很久了,久到足夠她將他翻來覆去觀察許多遍,記下他不同的小習慣。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 她早已觀察了他很久很久, 和他之前看她一樣久。

所以今天, 她很容易就能看出他狀態不對, 精神時好時壞,起起落落。

本來她不願對他的想法過多幹涉, 她知道他更願意自己解決生活中的那些小問題。所以很多時候, 她只是靜靜在一旁看著。

但這會兒不行了。

他現在的情緒十分糟糕。

幾乎是完全沈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 身體跟著大家跳舞, 眼睛裏還映著火光, 實際上魂兒早就跑沒了。

好幾次, 她講話聲音放低了些, 小心碰了碰他的肩膀手臂,他都沒有任何反應。

如同一只提線木偶。

望雀的神色間也多了一絲郁氣。

“怎…怎麽了, 望雀?”

被拉著踉蹌了幾步,男生的語氣帶上了些許慌亂。

“出什麽事了嗎?……”

望雀沒有第一時間回話,而是帶著人繼續向前走,直到徹底與篝火以及人群隔離開, 仿佛穿過一道無形的屏障,世界一下子安靜下來。

“是我的問題,中午那會兒, 我就該跟你講清楚的。”

沒有雜音摻入後,望雀才輕緩開口。

她沒有去看薛向笛的臉, 也能想象出來後者迷茫又緊張的表情。

不給人插話的機會, 她繼續道:“不過我們先回去,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你要跟我回去嗎?還是留下來參加晚會?”

她最後才問,像是才想起來要給人選擇的權利。

這會兒他們都走出了好幾百米。

“……我跟你走。”

薛向笛講不出其他選項。

兩人快步回到民宿,望雀放下背包,拿上兩個人的洗漱用品,直接把薛向笛推向浴室。

“先洗漱。你要洗澡嗎?”

她今晚的語言裏多了點隱秘的強硬,留給對方的空間少了很多。

薛向笛搖搖頭,沒講話。

“那用熱水泡泡手和腳。”

望雀清了清洗手池,調了水溫,捉了薛向笛的手放進去。

“燙嗎?”

薛向笛茫然地眨眨眼,出了神,直到冰涼的手指被熱意包裹,才恍恍惚惚地搖了頭。

洗臉,漱口,她把他按在椅子上坐好,拿過來他的一次性拖鞋。

水涼了後,望雀又推著人回了臥室,開了地暖,拿了自己的睡衣。

“你換衣服歇會兒,我等下來。”

她撿起了木偶散落一地的線。

*

哢嗒一聲。

望雀從客廳進屋。

她身上換好了睡衣,臂彎裏掛著外套,發尾沾染了一點點濕氣。

側過眸子,她便和靠在床頭的薛向笛對上目光。

有點像蝸牛,看到她就往被子做的殼子裏縮了一半。

望雀把衣服往自己床上一扔,側身坐上了薛向笛這邊的床沿。

薛向笛見狀,乖順地離開了他的蝸牛殼,從床頭挪到了她身邊。

“抱歉。”

他終於開口了。

“我是不是掃了你的興?”

望雀面無表情看他。

他一下子慌了神,躲開了望雀的視線。

完了。他真的搞砸了。他又做錯了。

他是不是不該道歉?

她明明是想給他補過生日,讓他高興的。

他今天卻……

三番五次惹她們不快。

他閉了閉眼睛。

忽地發頂傳來溫熱的觸感,他被人摸了頭。

依舊是那個哄小貓小狗的手法,帶著柔和與寵愛。

他眼睫一顫,眼底暈開燙意。

“薛向笛,你在想什麽?”

望雀的聲音帶著些許無奈。

“我沒有讀心術,你不告訴我,我怎麽知道你需要什麽?怎麽知道你是因為什麽難過?”說著她都笑了,“不要讓我硬猜啊。”

“是成績的問題吧?我想不到其他了。”

指腹摩挲發根,順著發絲拂過耳畔,勾起他的臉。

“我說對了嗎?”

她強迫他跟她對視,藏不了任何情緒。

薛向笛囁嚅著,磕磕絆絆吐出一個“嗯”字。

“嗯……”

他極力想要躲開視線,可他一躲,她的手就追過來,掰回去。他越躲,她便越用力。

幾次之後,他就不敢躲了。

怕她再生氣。

他從沒見過她生氣。

望雀的脾氣向來很好,明明長相稍顯英氣,性格卻柔和而包容。

要是他把這樣的人都惹生氣了……

那他真的就完蛋了。

可是……

可是他明明,想要去的是不想讓她生氣的方向。

為何還會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他明明想要做好的。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怎麽想,他都找不出這個問題的答案。

“我只是在想…想學習的事……”

“我在想怎麽才能考得更好…我怕我考不到你的大學……”

“我怕你失望……”

聲調染了泣音。

“…我會讓你失望嗎?”

小鳥嘰嘰喳喳,語氣可憐。望雀聽得頭疼,捏起他的臉,手動給他靜音。

“首先,我們是一段關系。”

“關系是要靠兩個人維系的。”

“你把我忘得一幹二凈了嗎?小薛?”

“我會難過的。”

一連串話砸下來,砸得小鳥暈暈乎乎,翅膀都耷拉下來,羽毛的光澤全部黯淡。

“我不是這個意思……”

聽到望雀說難過,他就急了,亂七八糟解釋,解釋著聲音就變了調。

“我沒有忘了你,我只是想和你更近一點…”

“我想能配得上你……”

望雀壓下心緒,耐著性子聽他解釋。

結果將將聽了幾句,她就聽不下去了,郁氣絲毫不減,反而又被他挑起一片。

薛向笛根本就沒有認真聽她的話。他完完全全就只在那兒斷章取義,然後我行我素,越說越急,越講陷得越深。

他腦子裏到底是什麽東西!

她這個正主還什麽意見都沒發表呢,他就自顧自地把她全安排好了?

“你很篤定我會失望嗎?”她咬牙問他。

薛向笛一怔,擡手抹了抹眼角:“我……沒。”

聲音小了點。

“我只是怕……”

怕自己做不好,怕她發現他其實並沒有多少值得喜歡的優點,怕她和他分開,怕他們再無交集。

他到底透支了多少命運給予他的好運,才遇見了望雀這樣好的人?

可他本身就不算幸運,就算用掉全部的運氣,他也怕留不下她。

望雀蹙了蹙眉,本想開口再說些什麽。可瞧見薛向笛濡濕的眼睫,發紅的鼻尖,她又把那些長篇大論吞回了肚子裏。

他害怕。

行。

總有辦法能證明的。

總有辦法不讓他害怕的。

既然他聽不進她的話,她不介意換個方式。

他應該也不會介意。

望雀捏著薛向笛臉頰的手往後攬了他的後頸,薛向笛毫無防備,一下子栽進望雀懷中。

“……?”

他有些困惑,但沒亂動,臉貼著望雀側頸,情緒不好也是乖乖的。

忽而,他嗅到了一抹不屬於民宿的味道。

是……可可的香味。

熱可可。

是暖的,仿佛本身就攜帶了溫度。

好香,好好聞。

他忍不住去嗅聞。

很輕很輕的來自可可的苦澀,然後是甜絲絲的奶香味,有著烤堅果與焦糖混合交融的馥郁。

和阿姨店裏售賣的熱可可很像很像。

又添了點別樣的風味。

讓他熟悉又陌生。

發熱期的身體讓他本能地去追尋Alpha的信息素,而望雀的存在讓他安心,他甚至沒有第一時間意識到不對。

房間的清甜香味愈發濃厚,再也找不到一絲苦澀。

只剩下了甜味,不同層次的甜味,帶著溫度的甜味,不知不覺間將他包裹,層層疊疊,密不透風。

據說人類食用甜食時,味蕾會將信號傳遞給大腦,從而激活大腦的獎勵中樞,釋放出帶來愉悅感與滿足感的神經遞質。

千百年來,大部分人類還是很難拒絕甜味。

體溫因為Alpha的信息素升高,薛向笛才慢慢發覺,這甜甜的香味好像就是望雀的信息素。

……信息素?她怎麽會放出信息素?她的信息素向來收得很好……出什麽意外了嗎……?

“轉身。”望雀拍了拍他的後腦,松開人。

薛向笛聞言,遲鈍地撐著被褥轉了個方向,背對著望雀。

忽然,他聽到了民宿門鎖解開的聲音。

有人回來了。

時間還早,田晴肯定不樂意這麽早散場,可能是餘——

“嘶啦”的聲響突然自後頸傳來。

薛向笛瞳孔一縮,被信息素蠱惑的大腦重新連接運轉。

撕扯感。

在後頸。

他的防溢貼被撕下來了。

溫熱觸碰到後頸灼燙的皮膚,尖牙咬進腺體,沒給他多少緩沖的時間。

可身體在那一圈又一圈信息素的包裹纏繞裏早就準備好了,剛接觸到信息素,人就不由得軟了腰,失了重心往後倒進兇手懷裏。

薛向笛思緒飄忽,感覺自己整個人掉進了奶油裏,完全動不了,只能下陷,再陷,最後淹沒在甜膩之中。

竟然……沒有很難受。

沒有弄痛他,很暖和,甜甜的東西很難和攻擊與震懾聯系起來,反而中和了他信息素中過於濃重的苦澀。

直到時間拉長。

如同一層一層繞上他的信息素,慢慢疊上層次豐富的醇香,可可加入牛奶,溢出破碎的泡沫。

有點……太多了。

多到他終於意識到了她的那點不愉快。

像是在賭氣證明些什麽。

他開始蹭動,掙紮,嘴裏吐出細細碎碎的嗚咽。

他想跑。

然後就被身後的人捂了嘴,一段指節卡進唇縫。

“你知道的。這間民宿的隔音,特別不好。”

她的聲音壓低,貼在耳側,語氣像是在為他著想。

“不要出聲呀。”

【作者有話說】

[玫瑰]趕上了!本章掉落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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