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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 第十八章(文案後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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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十八章(文案後段)

◎只與你有關。◎

要躲開她嗎?

薛向笛止住本能後退的步伐。

書包留在操場, 他身上沒帶任何抑制類用品。

最簡單快捷的辦法……

他迎上望雀灼灼的視線。

她灰色的瞳孔清晰地映出了他的影子。

他清晰地聽到了自己的心跳。

無關陽光,無關生理,無關保溫杯。

只與她有關。

愛是什麽, 喜歡又是什麽?人為什麽能如此莫名其妙地喜歡上一個人?

他居然在這種時候出神。

父親愛母親, 愛到用他的名字去祭奠她, 卻不願意跟他講任何有關母親的事。

他轉而去問自己的阿姨。

“假的, 其實你爸爸就是一個膽小懦弱的人,他只是用愛粉飾自己的無能, 不要學他。”阿姨說道。

然後他問她為什麽要和他父親結婚。

“因為戀愛腦好騙。”

她這樣回答。

他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裏。

此後慢慢學著獨立, 慢慢認識整個世界, 見過好多人, 又拒絕好多人。

他原以為自己已經能夠和阿姨一樣, 坦蕩又自由地生活在這世上。

可當他看見望雀眼裏的自己時, 他卻生出一種萬分惡劣的想法——

如果她只看著我就好了。

要是她會為了他停留更久就好了。

他根本拒絕不了這種特殊。

如果有她, 自己會不會過得更輕松一點?如果有她,生活中是不是會少很多令人難過的事?如果有她, 未來會不會……

他完全停不下來去想無數個“如果有她”。

就像暈頭轉向的蛾子,不管不顧地撲向能夠致它於死地的火光。

愈發接近,心臟便愈發鼓噪。

她是Alpha,他是Omega, 他突然陷入了發熱期,四下無人,他想不出來還有比這更無辜的情形。

她看上去很喜歡他的信息素。

只要一點點刻意, 一點點引導……

一切便會水到渠成。

沒有人會怪他。

她也不會怪他。

這是比表白被拒絕更深的聯系。

但……

空氣中似乎只有他自己的信息素的味道。

薛向笛還是退後了一步。

“……望雀,我現在沒帶抑制——!”

他突然被女生拽了手臂, 腳下一個踉蹌, 便撞進了對方懷裏。

感受到不屬於自己的體溫, 他瞬間紅了臉。

拉他手臂的手轉而摁上了他的後腦勺。

他順勢埋在女生側頸,聞到了茉莉皂角的味道。

清清的,甜甜的,但是沒什麽用處。

她的信息素會是什麽味道?

好想知道。

可惜他現在雖然進入了發熱期,但人不是渾然無覺的,腿有些發麻,但他的意識卻還在。

他知道自己做什麽是正確的,什麽是不正確的,望雀不是任性的對象,他也沒有可以任性的對象。

茉莉皂角的清香味就在鼻尖縈繞,繞啊繞啊,繞成了洗衣液的清香,他仿佛嗅到了老式家具的陳舊木香,一股無比尖銳而刺激的氣味直直捅向他的心臟。

……為什麽總是這樣呢?

他只能怪他自己。

為什麽剛巧在這個時候,發熱期到了呢?

如果他考慮得多一點,準備得更妥帖些,就算只是把書包帶上,會不會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如果他做得再好些,如果他沒有給父親打那通電話,如果他的母親沒有因為他而死去……

要是人可以不犯錯就好了。

“望雀……”他小心翼翼出聲,聲音啞得不行。

“閉嘴。”女生語氣僵硬,被薛向笛挨著側頸有些發癢。

薛向笛乖乖噤聲,連她衣服都不敢碰。

女生迅速擡起另一只手,冰涼的水霧貼上後頸,澆滅了沸騰的血液。

連帶著浸濕了他的發尾。

她立刻松開了他,又舉著手裏的小瓶子對自己來了許多下。

管他是不是Omega專用,她現在也顧不得那麽多。空氣中黏著她的信息素味道根本散不掉,她懷疑自己快要被引出易感期了。

……

用處不大。

望雀搖了搖只剩了小半瓶的噴霧抑制劑,狠狠皺了皺眉頭,起身就要往遠處走。

薛向笛卻突然伸手抓住她衣袖:

“…你去哪兒?”

少年聲音發顫,帶著明顯的惶恐。

“醫務室。”望雀語氣有些不順。

抓著她衣袖的手松了。

望雀腳步一頓,回頭,只看到少年局促地站在原地,低垂著眼眸,耳尖眼尾都泛著紅。

“抱歉。”他輕聲說。

竭力掩飾著自己的情緒。

望雀心裏那點煩躁瞬間平覆。

“你不去嗎?”她軟下語氣問他。

“……嗯…嗯?”薛向笛茫然擡頭。

“比起我,你更需要去醫務室吧?”望雀有些無奈。

薛向笛再次垂首,眉毛壓著,抿著嘴唇,緩慢吐出一句:“我……”

“…我有點走不動……”

腿軟。

噴霧型的抑制劑效果對他來說普普通通,根本平覆不了他急促的呼吸,指尖泛起癢麻,連帶著腿部肌肉也跟著痙攣起來。

他感到自己面頰滾燙,眼眶發熱,鼻尖也有了些許酸意。

於是立刻側過臉去。

“沒關系,我…我坐一會兒就行了,謝謝你的抑制劑……”他語無倫次說道,慌忙擺手,“你先過去吧……”

望雀疑惑歪頭,若有所思,最後重重嘆了口氣。

她背過身去,在他面前蹲下:“我背你。”

薛向笛身體一僵。

“……謝謝。”他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

望雀背人的動作很穩,不帶一絲搖晃,手也沒摸什麽她不該摸的地方。

“你不用撐著,抓緊一些,不然會摔下去。”她對薛向笛說。

“呃,好,我知道了……”

薛向笛摟住了望雀的脖頸。

望雀欲言又止。

“…真的對不起,我沒想到……”

薛向笛還在講話。

“…不要對著我脖子說話。”

望雀忍無可忍。

薛向笛摟她脖頸的手一緊,再也不開口了。

*

植物園距離醫務室大約有個十多分鐘的路程,望雀背著個人,速度再次減緩,花了整整二十分鐘才抵達醫務室門口。

進門,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醫生正在值班。

望雀放下薛向笛,向醫生女士說明了情況,並向她要了一只Alpha的抑制劑,主動退了出去。

坐在醫務室外的椅子上,望雀毫不猶豫挽起自己衣袖,往胳膊上打了一針。

隨著藥劑緩緩滲入身體,她紊亂的氣息才漸漸平覆。

太難熬了。

她雙手捂臉。

少年紅著眼尾,默默垂眸的樣子還停留在她腦海裏。

她本以為,自己也算是比較正視欲望的那一類人,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

喜歡的她會盡力為自己取得,不喜歡的就明確拒絕。也許未來會遇見一個喜歡的人,與之攜手一生。

但現在看來,她還是正視少了。

剛才把人拉近的時候,按著人的肩膀後頸的時候……

她真的很想做點什麽。

更別說有的人還毫無知覺,不停在她側頸吸氣吐氣。

吸氣吐氣。

望雀狠狠閉了閉眼,順手掐了胳膊一把,轉身去衛生間往臉上拍了拍冷水。

她喜歡他的味道。

這個認知在此刻無比清晰。

漂亮的,熱烈的,張揚的,濃重的……

全是她鐘愛的元素。

就連刻骨的苦澀都帶著讓人上癮的回甘。

怎麽會有人如此合她的胃口。

而且對方似乎還喜歡她。

望雀一下子闔緊水龍頭。

一滴滴自來水順著松動的水閥緩緩落下,砸在生出些許裂縫的水槽之中,聲音在空曠的衛生間裏回蕩。

滴答。滴答。

……不能這樣草率。

她返回醫務室,值班醫生已經從隔間走出來,正好和望雀對上視線。

醫生往辦公椅上一坐,向望雀招招手:

“跟你說一下哈,你送過來這位同學身體沒什麽大問題。但可能是因為某些舊疾或者心理陰影,這會兒有點應激,在裏頭躺一會兒就行了。”

“應激?”望雀目露擔憂。

醫生擺擺手:“害呀,估計是小時候生病接連碰上了發熱期,太難熬產生了心理陰影,噴霧對他作用不大。這回沒在第一時間得到緩解,可不就應激了嘛。”

“我給他打了抑制劑,你讓他緩緩,休息休息就過去了,藥都不用吃。”

望雀點點頭,付了兩人抑制劑的錢,立刻擡步去了隔間。

進去門掩了一半,她便迫不及待開口詢問:

“小薛,你現在還好嗎?感覺怎麽樣?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有什麽需要盡管告訴我,不用客氣。”

薛向笛窩在病床裏,被子裹得緊緊的,只露出半張臉。

“我沒事……”

他聲音悶悶的。

“對不起……我給你添麻煩了嗎?”

少年的眼睛不覆往日的光亮,低低不敢看她。他說完後抿緊了嘴巴不再言語,把自己往被褥裏縮了縮。

望雀能瞧見他濡濕的眼睫和紅意未褪的眼尾鼻尖。

他哭過。

但沒讓她瞧見。

“我真的很抱歉,我不應該什麽都沒帶就跑過來找你的……”

見望雀神情似乎有些疲倦,他又開了口。

“如果我有早做準備,就不會這樣麻煩你了,對不起……”

他第一次表現出如此脆弱的模樣,語氣裏都帶上了明顯的哭腔,卻還是強撐著沒在她面前掉眼淚。

望雀卻是一楞,隱晦地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指。

這一刻,她想到了很多。

她想到男生做出了題目後亮晶晶的眸子,想到他藏起難過後的微笑,還想到他站在舞臺上,穿著禮服,聚光燈打在他的身上,那樣耀眼奪目。

……

人怎麽會如此惡劣。

她居然有點想看他哭。

“那你找我是有什麽事嗎?”她順著他的話引導。

少年一楞,目光飄忽閃躲,最後又安定下來。

他伸手扯了她的袖子,就像在植物園那裏拉她時一樣。

“……我喜歡你。”

……完了。

她清晰地聽到了自己的心跳。

無關天氣,無關運動會,無關椰子水。

只與他有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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