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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 第十四章(文案前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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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十四章(文案前段)

◎溫柔得讓人窒息。◎

薛向笛沒有再問過望雀問題。

他自己也不太清楚,明明望雀就坐在自己身邊,明明她現在來者不拒,每天的表情也溫和了許多,但他就是不想問她。

就算不靠她,他也可以學好。

他心裏有個聲音這樣跟他念叨。

學習本來就是一個人的事。

只要給他時間。

憑著這股勁頭,薛向笛把大部分時間花在了數學上。

當然,他這樣做也是認真思考過的。

首先數學身為主科,分值高,易與旁人拉開差距;二來學好了數學,對於他其他理科的學習也有幫助。

定好了目標,剩下就是實施。

每天課還是要認真聽,作業也得好好寫,但不能再像之前那樣樣樣抓,樣樣都平平,得有側重。

比如快速做完其他科目的作業,不要背上債務。然後慢慢寫張老師每天留下的習題和試卷,總結每道題考察的知識點,找到教材上對應的位置,實在不懂的也要做上標記,次日張老師講題的時候才能事半功倍,理解透徹。

值得高興的是薛向笛的基礎非常牢靠,高中數學所有教材的知識體系他都整理過。

現在在原本的基礎上練得更細,也沒有給他造成很大的負擔。

他只缺那道靈光一現。

可惜上了這麽多年學,他幾乎沒有體會到那種突然頓悟的感覺。

他很清楚,自己的成績是靠老老實實聽課,以及整理最最基礎的知識體系得來的。

和智商啊天賦啊沒有半毛錢關系。

要是讓他學餘都那樣天天摸魚,不出一個月,他試卷上的分數就會無比難看。

他也不是沒有找過其他學習辦法,專門尋些難題集來做。

最後沒寫兩頁就放棄了。

實在太過困難。

薛向笛幽幽嘆口氣。

他確實是沒有那個天賦。

所以只能把自己能做到的,做到最好。

他不想自己和她坐在一起,卻像個和她毫無聯系的透明人。

……至少,他想要他們的名字寫在一起時並不突兀。

四組後排兩個學生把這一切清清楚楚看在眼裏。

孫言高二時候和薛向笛同過組,知道他是個學習認真的人——

但不是像現在這樣認真。

早讀時他能聽到對方背書的聲音,上課時他視野裏全是對方挺直的脊背,自習對方一直在做題翻書,就連下課他都沒怎麽從椅子上起身過。

他這段時間就沒有跟別人閑聊過十分鐘以上!

專註到令人發指!

而望雀這一周也不睡覺了,對學習上的事明顯上心了起來。

孫言被卷到頭皮發麻,趁他倆又開始沈溺書海的時候偷偷跟譚文嶺說悄悄話:“他們倆也太努力了吧!”

自己明明也不是什麽都不學,卻在這兩人的襯托下像個不學無術的混混。

而譚文嶺目光在前排兩人身上流轉,最後意味深長地盯了薛向笛許久。

“嗯?”孫言伸了伸脖子,“你在看什麽?”

譚文嶺隨口道:“看小薛正在學什麽,我照抄一下。”

“就照他們這種學習勢頭,只要他們學的時候我也學,應該不愁進步。”

孫言瞪大眼睛,頗有種“你居然也要背叛組織”的驚惶蒼涼之感。

下一秒,他也偃旗息鼓,背叛了原先的自己,默默翻出了通用語新發的報紙。

譚文嶺說得也有道理。

他悶悶地想。

這樣學下去,他家大黃也能上大學。

*

久違的體育課。

高三年級一周就一節,他們(14)班的體育課剛好安排在每周周五最後那一節課上。

體育老師體諒高三學習辛苦,每次只是上課集個合,下課再集合一次就成。中途的時間想幹嘛幹嘛,在操場運動也行,借器材玩也行,回教室學習也行。

老師集合放行過後,薛向笛回到教室。

這回他倒是沒繼續做數學題,而是翻出了語文的作業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寫。

班上學生都不想在這大好天氣還待在教室裏發黴,教室裏只斷斷續續來了寥寥幾人,來了又迅速離開。

過了一會兒,譚文嶺回到教室,徑直朝薛向笛這邊走。

“突然和誰較勁呢這是?”

他順手就薅了把薛向笛的頭發,繼而被後者一巴掌拂開。

譚文嶺也不惱,拉開前排田晴的位置就坐下,撐著腦袋看薛向笛寫作業。

田晴後腳也進了教室,坐上了自己同桌的位置。

“今天天氣這麽好,你們怎麽都來教室了?”薛向笛擡頭問面前的兩只。

“看看你在做什麽。”田晴微微一笑。

今天天氣確實很好。

無風無塵,湛藍的天空仿佛被水洗過的綢緞,不染任何雜質。

陽光毫無保留地傾斜而下,樹葉在空中輕輕搖曳,閃爍著細碎的金光。

“你對她有意思?”

譚文嶺忽然說道。

窗外樹葉忽然沙沙作響,薛向笛驀地寫長了一段筆畫。

“…你想什麽呢……!”

他下意識回口,壓低了聲音。

“你知道我在說誰?”譚文嶺假裝無辜。

薛向笛捏緊了筆桿,一種沒有來由的恐懼自心底向上翻騰,聲音繃緊:“你除了說她還有誰,用腳趾想都知道你在說她。”

譚文嶺樂了:“這叫對她沒意思?”

薛向笛連呼吸都輕了,聽到譚文嶺的問句,他大腦一片空白,想也沒想直接反駁:

“我喜歡的是那種溫柔性格的Alpha好不好?和望雀哪裏像了啊!……”

他越說越小聲,最後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樣,呆呆的不動了。

因為望雀忽然進了教室,正從他身邊經過,帶著耳機,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薛向笛:!!!

他瞳孔緊縮,刻意地轉過身體,看向譚文嶺的眼神幾乎要殺死對方。

譚文嶺攤手,挑眉向田晴:有些人急了。

田晴一臉無奈。

“麻煩借過一下。”望雀摘下了耳機。

薛向笛盯著練習冊上那道寫長的筆畫,僵硬著挪了挪凳子。

望雀如常坐下,再次帶上了耳機,翻出一本聽力冊。

陽光拉長她的影子,正好蓋住了薛向笛寫壞的那個文字。

她好像沒聽見他剛才的話。

一分鐘。

兩分鐘。

薛向笛終於把自己的視線從那道筆畫上撕了下來。

他拿上自己的水杯,誰都沒看,急匆匆走出了教室。

*

薛向笛剛在操場上坐下,田晴和譚文嶺就找來了。

他們圍著他坐下,一時無言。

最後還是田晴先開了口:“她帶著耳機呢。你聲音不大的。”

“喜歡就喜歡嘛,有什麽不好承認的?”譚文嶺坦坦蕩蕩,給薛向笛塞了顆巧克力。

後者的臉色很不好看。

“我……”

薛向笛幹巴巴開口,喉嚨發澀。

不對。

他又閉上了嘴巴,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顫抖。

男生死死盯著身前那一塊終年翠綠的塑料草皮,渾身緊繃。

餘下兩人都發現了他的不對勁。

“……怎麽了小薛?”田晴靠近些許,虛虛抓了薛向笛的胳膊,“你還好嗎?”

譚文嶺臉色也嚴肅了下來:“抱歉,我不知道你——”

“沒事。”

薛向笛終於找回了聲音。

“我只是……”

他有些難以描述。

一切都是身體的本能。

本能的恐懼,本能的驚惶,本能的抗拒,本能的反駁。

當譚文嶺問出那句話的時候,自己就像是回到了給父親打電話的那個下午。

陽光透過小樓的玻璃窗灑在眼前,身體也漸漸變得滾燙。

那時候他多少歲?

十三歲,還是十四歲?

他懷著一點點期待撥出那個熟記於心的號碼,等來的卻只有冷漠的敷衍。

聽筒砸到地上,傳出劣質的、卡頓的忙音。

而他鉆進自己房間的小衣櫃裏,把一切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推倒打亂,讓它們將自己團團包裹。

鼻腔裏塞滿了洗衣液的清香,又夾雜著老式家具腐朽的氣息,還有防蟲防潮的合成樟腦丸。

亂七八糟的氣味混在一起,沈悶又刺骨,像是經年累月的墳墓。

伸手不見五指。

當他感到害怕,暈暈乎乎想要推開衣櫃門,跑出去向隔壁Beta鄰居求助的時候,自己已經沒了力氣。

後來,直到傍晚,外頭傳來淅淅瀝瀝的雨聲,衣櫃終於被人拉開一道縫隙。

從那時起他便知道,他的存在很是多餘,他求不來任何東西。

*

而薛向笛記住望雀這個人,也是在一個下雨的傍晚。

當時他發熱期,吃過晚飯趴在教室課桌上休息,輕薄的校服外套蓋住了他的腦袋,窗外天空氤氳的黑色為教室添了幾分寂靜與暗沈。

望雀就接著電話走進了除了他沒有別人在的教室,進來時還輕輕掩上了門。

“嗯,下雨了就好好休息,回家記得洗個熱水澡,生病了又難受……”

誰在說話?

薛向笛迷迷糊糊。

誰在和誰說話?

“帶傘了嗎?小心別淋著自己。不然你先來我這邊,我這邊有傘……你的傘在鞋櫃的抽屜裏,又忘啦?……好,有雨具就好。……嗯?抑制劑在客廳拐角的架子上,第二層有個小藥箱……”

“……沒有,我前天買了新的。可能當時你犯困,沒聽到我說話。”

“嗯,軍訓辛苦啦。等過幾天你放假,正好媽媽也要回家,到時候我們一起去吃那家你喜歡的……”

她一直在說話,絮絮叨叨,說個不停,聲音帶笑,輕巧和緩,無孔不入,溫柔得讓人窒息。

他早就醒了,硬是沒有動。

她說了十多分鐘,他就安靜了十多分鐘,直到她離開,雨聲重新清晰。

薛向笛甚至沒有聽出來剛才是誰在打電話,但不妨礙他羨慕電話對面的那個人。

多好啊。

有人這樣在意你,關心你,記得你的喜好、習慣,還願意跟你說這麽久這麽久的話。

他開始在意聲音的主人。

而當一次上課,張老師讓望雀上臺講題,他聽著聽著,靈光一現。

那個人居然是望雀。

這麽反差。

然後便愈發在意。

直至今時。

譚文嶺的問題,他不是回答不出來。

那兩個字就在喉中,呼之欲出。

卻久久不敢開口。

她會怎麽看他?

薛向笛揪出一根塑料的草梗。

掛斷電話時的忙音似乎還停留在他的耳畔。

她如何與他站在一起?

薛向笛在心裏問自己,手指還有些控制不住地顫抖,嘴上卻說:

“……我確實喜歡她。”

他就要去推那個衣 櫃門。

【作者有話說】

[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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