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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可愛不得 能不能多少考慮一下我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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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可愛不得 能不能多少考慮一下我的心情……

很快到了出發那天的早上, 餘知洱比約定的時間早了二十分鐘等在定好的路口。期待興奮的同時感到了緊張,因為有一個關鍵的問題始終沒有和石寬確認:石寬是否要真的帶朋友一起。

這個疏漏並非無心,事實上, 是餘知洱刻意逃避了確認:他害怕得到肯定的答覆。偏偏石寬也從頭到尾沒有提過這件事,大概是無論結果如何都沒考慮過告訴餘知洱。

因為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結果,餘知洱曾經想過自己也帶個朋友過來, 這樣哪怕石寬帶了人,二對二……啊, 當然不是說要打架了, 不過這種情況的話會協調很多。只是餘知洱實在是想要和石寬兩個人去, 所以有意識地忽略了那種不太美妙的可能性。

而且石寬最有可能帶來的是小春鳳吧,小春鳳這周二出了院,耽誤了兩天課程……她本人倒並不在意,不過她各科的老師顯然不會放過她, 所以這周一直壓力山大的樣子,這周末正適合出來放松一下心情——如果是小春鳳的話,餘知洱倒並不介意。

演練著這些可能, 餘知洱在人行道的那頭,看到了石寬身邊站著一個女人。最初餘知洱還心存僥幸,希望只是臨時湊在一起的路人, 但很不幸,隨著綠燈亮起, 那個女人和石寬一起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然後女人很不見外地朝著餘知洱笑道:“你就是餘總嗎?真帥啊, 我從那邊——”,她指著一邊的時候腳尖掂了起來,動作有些不必要的誇張,“過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你, 只是穿著襯衫和牛仔褲也這麽帥,簡直不可思議了。啊,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叫馬艷敏,做化妝品生意。”

餘知洱本能地笑了一下,那笑像薄紙,沾水就要破,他點頭:“你好,馬小姐。”

隔著一條馬路看她的時候會覺得她穿著還算時髦,只是顏色搭配的災難了一點,近距離時他才意識到是這個女人的品味大有問題。

裙子上的亮片和上衣大量的流蘇完全是不必要的,而她燙染成紅茶色的大波浪卷發在陽光下閃著亮光,更分散了重點,仔細去觀察她的話,眼睛都會感覺到不知所措的疲憊。

車是餘知洱開來的,畢竟他的車無論性能還是舒適度上都更強一些,餘知洱去開車的時候,馬艷敏四處張望了一下:“我想去買杯奶茶。”

“好啊,”,餘知洱對有人在車上喝奶茶這件事有一定的心理陰影,去年夏天的時候有位相親對象在約會前弄翻了一整杯奶茶,奶茶流進了接縫的地方然後又順著滲進了座位下的腳墊……這件事認真說起來或許也有餘知洱的問題吧,當時他不應該講那個笑話。

因為打翻奶茶是在約會前,所以餘知洱當時只簡單地用抹布處理了一下,結果當天約會完畢回到車裏時,沒有處理幹凈的液體已經發酵了,車內彌漫著一股難以言狀的酸臭味。

之後餘知洱幾次三番地洗了車,但依然除不幹凈那種氣味,那輛車後來都被他冷落了。

不過只是一閃而過的陰影而已,不可能因為這個原因拒絕這樣合理的要求,餘知洱甚至很貼心地給馬艷敏指了下方向:“剛才我過來的時候看到那裏有家奶茶店。”

待馬艷敏走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似乎也能感受到餘知洱的不悅,石寬低聲解釋:“本來想叫小春鳳的,但是她心不在焉,還說要和朋友去海邊玩。”

餘知洱歪坐在駕駛座上,一條腿垂在外面,在聽石寬說話時一直低著頭,此時他閉了一下眼睛,石寬那句“本來想叫小春鳳的”還是多少刺痛了他——石寬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和他單獨出來。

“在和小春鳳說這件事時被養母聽到了,她想讓我帶著馬艷敏一起。馬艷敏是她一個同學的女兒,在縣城裏做化妝品生意,最近來濱南旅游……”

石寬已經暗示了他是在養母的要求下不得不帶著馬艷敏來的,餘知洱也能理解石寬在對待他這位養母時的難處。

但是心情很差勁,非常差勁。

不知道石寬會不會有所感覺,但是餘知洱對石寬養母的性格有了大致的了解:石寬應該是已經和養母說了他和自己分手的事情了吧……馬艷敏是被石寬的養母挑選來作為石寬結婚對象的——不過大概並不是養母心中最看重的那一位,所以連約會的花銷養母也不願意承擔。

餘知洱攥拳捂住了嘴巴:“不能拒絕嗎?”,他低聲問道。

對這句指責,石寬並沒有做出解釋。

“不需要去怎樣反駁,只要找一個理由騙過她就可以,”,餘知洱擡起頭看向石寬,忍不住皺眉,“你知道我的心意吧,能不能多少考慮一下我的心情呢。”

‘養母是聽到了自己邀請小春鳳才說起這件事的,所以理由並不好找’,想這樣反駁,但是在那之前——“抱歉,”,反而是餘知洱先道歉了,“不好意思剛才朝你發火了,養母請求你的話確實很難拒絕,而且馬小姐感覺是個很大方的女孩子,說不定反而會很有趣……”

石寬確認餘知洱生氣了,但是沒有得到一個合適的安慰之前忽然自己先道了歉,不能明白他的想法,石寬正準備再問,馬艷敏卻回來了。

餘知洱的確生氣,但更害怕:自己繼續抱怨下去的結果是什麽呢?說不定石寬會在不滿之下直接提出“那就不去了吧”這種話……那就太可怕了。哪怕要忍受一個女人的同行也好,餘知洱想和石寬更多的在一起。

馬艷敏回來後,餘知洱立刻收起了剛才陰郁的臉色。接過馬艷敏說著“石寬不喝這個”而單獨遞給他的奶茶,他有些驚奇,或許買什麽東西時給同行的夥伴帶一份是馬艷敏的習慣,不過也許是馬艷敏從他會註意到奶茶店這一點推測他是喜歡甜食的。

正如剛才餘知洱所說的,馬艷敏是個“很大方的女孩子”,她做事果斷,也很有眼色勁兒,可惜因為心中黑暗的情緒,餘知洱沒辦法真心地喜歡她。

雖然並不準備喝,但是以此為話題,餘知洱笑著和她談起了奶茶裏添加的小料。

失去了詢問的時機,石寬也不再問了,馬艷敏哈哈大笑著坐進後座,而石寬則是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

兩人沒有像正常的戀人那樣一起並肩坐在後排,這多少讓餘知洱松了一口氣,不然他很擔心在路上他會沒辦法控制的情緒。

明明是石寬帶來的人,但石寬卻完全不和馬艷敏說話,為了不讓女孩子尷尬,餘知洱只好扮演著“友好東道主”的角色活躍起氣氛。

在路上的時候餘知洱就有所感覺了,馬艷敏相較於寡言的石寬,更對自己感興趣,而到了朋友開辦的農家樂山莊時,馬艷敏的表現就更加露骨了。

在石寬去放幾個人的行李時,餘知洱和老板聊起來,老板提到另有一個朋友這幾天也在這邊玩,然後引著餘知洱到了K歌的包間去找那個朋友。而馬艷敏竟然問道:“裏面是不是都是做生意的大老板啊?”

玩 笑地回了一句“別這麽說,也有我這種拿工資的嘛,”,餘知洱本以為馬艷敏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她撥弄著頭發,竟然跟著他們一起進了包間。

這家隱在山林之家的設施,雖然在各個平臺都被定義為農家樂,但與其說是“農家”,不如稱之為“度假山莊”。青石鋪路、白墻灰瓦的仿古風格外觀,掩映在竹林松樹之間,院內有鵝卵石小道、露天泡池、拱形玻璃茶室和一整棟挑高的主樓——裝潢頗有些設計感,顯然老板布置時出手闊綽,遠非尋常農家樂能比。

K歌房在山莊主樓的側翼,一排落地窗臨著後山的竹林,窗簾是深藍色的絲絨材質,光線被壓得柔和又暧昧。隔音做得很好,門一關,外面便聽不到裏面的音樂。地毯是厚重的淺灰,踩上去沒聲音。中間一圈深紫色的沙發圍著玻璃茶幾,茶幾上堆著水晶果盤、洋酒、混合堅果和雪茄盒,瓶子堆疊得像雜志裏拍出來的宴會場景。

房間裏溫度偏低,一進門就能聞見冷氣裏摻著香檳、香水和音響設備略帶電焦味的混合氣息。一臺觸控點歌機占據了一整面墻,還有多只無線話筒,是為有錢有閑的人們量身打造的娛樂空間。

做東的正是老板說的那位朋友,立刻過來打招呼:“呦,餘總怎麽有時間過來玩了?”

屋子裏的其他人大多都是些富二代,有的和餘知洱是第一次見,不過大家都很樂意彼此認識一下。

餘知洱微笑著和他們打招呼,目光卻不著痕跡地留意著身後跟來的馬艷敏。

馬艷敏在烏煙瘴氣中看起來如魚得水,笑容浮誇、聲音響亮,將掛滿了流蘇的外套脫掉後,露出了裏面那件修身的、同樣點綴了亮片的露腰上衣。

很刻意地提起她的化妝品生意,她主動往最近的幾個男人旁邊湊,自來熟地問:“你剛才唱的那首我也會,一會兒來合一個?”

“艷敏姐”很快被調侃成“公主”,也不知是誰起的頭,反正越叫越順口。

她並不自覺地成了焦點。最初是有人讓她點歌,馬艷敏也沒拒絕,笑著選了一首流行女歌手的慢歌唱起來,聲音偏粗,技巧也不算突出。有人鼓掌,也有人起哄:“公主唱得不錯呀,再來一首唄。”

“我要是唱得不錯,你得給我的店投資一點,這算規矩吧。”

沒有這種規矩,但也沒人反駁她,一瓶酒又開了,有人故意把杯子遞給馬艷敏:“行啊,唱完得有獎勵,幹了這杯。”

不知是喝高了還是不懂分寸,馬艷敏照單全收,一口接一口地喝,還笑得沒心沒肺。有人開始拿她當笑柄,逗她說話,問題越來越不對勁,比如“你有沒有男朋友啊”、“你覺得我們這裏誰最帥”之類,馬艷敏有點喝多了,回答也就更加的引人發笑。

餘知洱看不下去了。

從醉醺醺的馬艷敏字裏行間能聽出,她的化妝品生意近來不景氣,她想通過這種不正常的方式為她的店拉讚助,可能在她原來所在的縣城中,這是行得通的,但她的社交方式並不適用於在座的各位富二代……就算適合也沒什麽意義,這群紈絝的太子爺們只擅長在神智不清時花掉大把大把的鈔票,投資或者經營什麽的他們是根本不會做的。

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子在他面前被羞辱,餘知洱笑著接過那只酒杯,說:“她酒量不行,我替她喝吧。”

“哎喲,餘總憐香惜玉啊,”,有人大笑,遞來另一杯,卻被餘知洱那個朋友用眼色攔下來了。

餘知洱樂得自在,查看起馬艷敏的臉色,她顯然已經發暈了,整個人靠在沙發靠背上,半閉著眼睛,紅得發燙。

他彎腰試著攙她起來,才發現她沈得驚人,像塊沙袋一樣往下滑,單憑他自己的力氣能帶馬艷敏回房間,但想必姿勢會不怎麽優雅。

懷揣著一點不完全正當的小心思,他低頭,拿出手機,給石寬編輯了一條消息過去,讓石寬幫忙把馬艷敏送回房間。

————

在敲門前,石寬站在包間的門前,透過門上那一小塊玻璃向裏看去。

玻璃剛好能透出裏面燈光的朦朧影子,也能看清其中幾個輪廓清晰的人。

他看到餘知洱——那人坐在沙發一側,左手握著酒杯,右手搭在膝蓋上,神情漫不經心,正和那群富二代笑著說話。燈光把他側臉勾得發亮,皮膚像掠過了月光,五官在藍紫色的暧昧光線中卻冷得出奇,像一顆落入暗水的星。

耀眼。

石寬忽然覺得這個詞很貼切。他不常用這種近乎浪漫的字眼形容人,但此刻腦子裏也只能浮出這個形容詞——耀眼。

他甚至沒註意自己屏息了。

就在他輕微晃神的瞬間,餘知洱忽然擡頭,像是心有所感地望過來,目光正好落在門上。他頓了一下,然後眼角彎了下去,朝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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