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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帶我走 浪漫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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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帶我走 浪漫奔逃

石寬出現在這裏並不是偶然。

他今晚原本是在附近一艘私人游艇上給張少爺當保鏢,然而張少爺在游艇上坐著坐著,忽然想起他忘記帶走的那副墨鏡——並不是很昂貴的墨鏡,也不是晚上用得到的東西,但是張少爺固執得上了勁兒,非要人下船幫他去拿。

張少爺有時候就是會有點癡傻,石寬已經習慣了。結果沒想到剛拿到墨鏡走出來就碰到了幾個無聊透頂的二世祖來找麻煩。

石寬不打算理會他們,轉身就要離開,那群醉醺醺的小少爺卻還不肯罷休,一邊叫嚷著“別走啊哥們”,一邊朝他虛晃著酒瓶,像是在玩攔路的游戲。

突然,有人從旁邊的小徑快步走來。

細高跟踩在石板路上,每一步都和著餘知洱的心跳聲,敲得發緊。

餘知洱沒去看那群醉醺醺的小少爺,也沒敢與石寬對視,只眼尾帶笑地平視住了石寬的嘴唇,像風一樣穿過夜色,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時,走到了石寬身邊,動作自然地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只是表面自然而已,實際他的手指已經因為過度的緊張要痙攣起來了。

他沒有開口,只是慵懶嬌俏地依偎在石寬身前,裸.露出的肩膀在夜色下像月光打在玉石上,瑩潤而溫軟。他微微偏了一下頭,耳墜隨著他的一顫輕輕晃動,映著他勾起一抹微妙弧度的唇角,已經完全表達出了“我等你等了好久”的嗔怒之意。

石寬低著頭看他,原本冷靜如鐵的神情在瞬間裂開一絲錯愕:“你……”

餘知洱不敢與他對視,但與之相反,他像宣誓主權一樣地依偎在石寬身前,擡起雪白的小臂繞過男人的手肘,慢慢往下滑,最終環在他的前臂上。

額角蹭在石寬肩膀處,帶著天生的親昵與一點點撒嬌的意味,他轉身面向剛才找事的那幾個人。

那幾個富二代還醉醺醺的,但是目光呆癡,一動不動地望著這邊。

朝他們露出了一個俏皮的笑容,餘知洱又將臉貼近了已經渾身僵硬的石寬——仿佛不是竊竊私語他就不會說話了:“他們是誰啊?”,他低聲開口,嗓音軟得像糖。

“……意外遇到的人。”

那幾個剛才還在叫囂的富二代,此刻像是被什麽東西當頭砸了一下,一時全傻了眼,好一會兒才發出感嘆。

“不是吧……這、這是他女朋友?”

“這顏值和身高,比明星都漂亮。”

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心虛,甚至帶著點本能的自慚:他們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像一群不堪的跳梁小醜,在一個美人面前出醜了。

餘知洱偏頭看了他們一眼,目光像是一道擦過琉璃的水光,唇角含笑,心裏恨恨地想:給你們好看!

他把身體貼得更近了一些,像是要故意展現他們兩人的關系非比尋常。

有個人咽了口唾沫,臉上帶著怔楞向餘知洱發問:“……你叫什麽名字,跟他一起來的嗎?”

“你們怎麽認識的啊?”

問題像飛鏢一樣撲面而來,對這些問題餘知洱當然回答不上來,也不想回答,他仿佛真的只是個被寵壞了的小情人,做出了更加小鳥依人的嬌羞之態——他忽然擡手,輕輕環住了石寬的腰,把頭埋進了他懷裏。

卷發拂過石寬的下巴,帶起一股鈴蘭花的清淡香氣。

餘知洱仰起頭,不動聲色地和石寬對視了,唇齒微啟,他無聲地說出了一句話。

“帶我走。”

石寬看了他幾秒,什麽都沒問,慢慢伸手,反握住了那只環著自己手臂的手——五指溫熱,掌心結實,帶著一股決絕的力量。

下一秒,他轉過身,牽著餘知洱的手穿過醉鬼們讓出的路,往通往碼頭的石階走去。

幾個富二代猶豫著想追上來,“哎、哎你們去哪兒?”

石寬腳步不停,一手推開通往游艇停泊區的白色電子鐵門,另一手舉起貼身掛著的權限卡輕輕一掃——門應聲開啟。

這片區域是封閉的私人碼頭,泊著幾艘造價驚人的豪華游艇,屬於幾位重量級客戶——不是會所的核心人員或專職保鏢,根本無法靠近。

那幾個還想追上的小少爺一腳踩在門外,認出了游艇的主人,不敢肆意妄為,急得跳腳,幾個人來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低聲發出疑惑:“那個,他怎麽能進去?”

石寬沒回頭,長腿大步跨入碼頭區域。

他們穿過寬闊的木質浮橋,四周被低矮的白色燈柱勾勒出一道道光影輪廓。海風吹動他們的衣角,海水在碼頭下泛著光,在月下宛如銀鱗。

餘知洱略有些跟不上他的步伐,走到一半,不自覺輕輕拽了拽石寬的手,於是前面的石寬回頭看了他一眼,腳步稍一頓,微微收緊了手指,像是確認他還在,隨即放緩了節奏。

在其中一艘最顯眼的白色游艇前,石寬拉著他穩步登上船尾斜坡。木板有些晃,石寬先一步登上,然後低頭自然地扶了他一把。

餘知洱腳踩在軟墊般的船面上,身形晃了一下,被男人半攬著穩住。

在其中最豪華的那艘白色游艇上,石寬隨手將墨鏡交給了正在等待著他的年輕保鏢,那人對石寬拉著的餘知洱表露出了輕微的好奇,似乎想問什麽,但是只是點了點頭。

到了這裏已經不再有牽手的必要了,但是石寬掌心仍牽著餘知洱——剛剛在岸上,是他主動牽的手,此刻,卻是石寬的五指牢牢包裹住他。

餘知洱垂眸看了兩人交握的手,忽然感覺到了不好意思,然而輕輕掙了一下,石寬卻沒有放手的意思。

他們從甲板中斷穿過,沿著沿著側舷走向前方。

游艇上應該是正在開派對,經過一條被燈串裝飾的小徑時,腳下是穩固的木板,偶有喧鬧的音樂聲和很聒噪的笑鬧聲從後方遠遠傳來,但隨著他們一層層走遠,那些喧囂逐漸模糊成了背景音。

再往前,是一道半掩的金屬艙門,穿過那裏,便是船艏的隱蔽躺椅區。

這裏原本為觀星和小憩而設,鋪著防風防水的帆布墊,四周圍欄高起,避風又遮光,若不是熟悉這艘船的人,很難察覺這個角落的存在。

昏黃的小燈如落在水面的星辰,只勾勒出他們彼此的輪廓。海風不急不緩地拂過,帶著鹹澀的味道。

餘知洱立在木地板上,身上輕軟的針織衫還在晃,睫毛微垂,整個人靜得像剛從風裏落下來的幻覺。

“你今天為什麽會在那裏呢?”

不能說實話,但也不想在石寬面前撒謊,餘知洱只是模糊其辭道:“有一個朋友邀請我來。”

“是和男朋友一起來的嗎?”

餘知洱搖搖頭,鼓起勇氣擡頭看向石寬:“我沒有男朋友。”

石寬望著他,沈默了好一陣:“那麽為什麽要在那幾個人面前裝成是我的戀人呢?”

餘知洱欲言又止地垂下頭,說是為了解圍?但是其實石寬也並不需要他來解圍吧,對那種小少爺們無聊又幼稚的嘲諷,他是能泰然處之的。

那是為什麽呢?

說到底只是他看不下去石寬被人侮辱,所以情不自禁地站了出來,但是……他好像又沒有這個立場。

所以思索到最後,他還是只能暧昧地輕聲開口:“不為什麽……”

沈默像潮水一樣漫上來。

這份尷尬的沈默讓餘知洱呼吸微緊。他垂下眼睫,低聲道:“我還是先走了,”,他剛邁出一步,感受到了身後的氣息——石寬忽然靠近了他。

餘知洱猝不及防地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背脊抵上了船艏的圍欄。

那欄桿冰冷而堅硬,貼著背的瞬間仿佛一口沈入深海的冷霧,而身後,是無垠的黑暗海面,月光在波濤之間跳躍不定,像海神睜著不眠的眼睛。

石寬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動作不算粗暴,卻帶著一種幾乎壓抑不住的用力。他的神色也隨即一緊,像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控,又迅速低聲解釋,語氣壓得極低,帶著微微顫抖的克制。

“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請不要逃。”

“像精靈一樣,”,聽到了石寬囈語似的呢喃,然後餘知洱頭皮猛地一緊,他聽到石寬沙啞著嗓音問他:“你應該知道我喜歡你的對嗎?”

很迅速地看了石寬一眼,“對不起,”,餘知洱又低下頭去——眼睜睜地看到自己的手被石寬抓了過去,石寬握著自己的那只手非常用力,甚至已經開始輕微地發抖,但是被包容在那雙寬大而溫暖的手心裏,餘知洱的手上並沒有傳來疼痛的感覺。

“我一直覺得你美好得好像夢一樣,”,出乎意料的,並不是生氣的語氣,“而我一直運氣不好,所以和你有緣無份,我認為可能是命運如此……但是今天晚上,你扮作戀人來到我身邊——那這就是不得不抓住的奇跡了。”

擡眼時又和石寬專註的目光碰到了一起,餘知洱顫抖了下。

“雖然現在有一點晚了,但是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聞姒。”——今天剛剛取出來的名字,正好用上了。

“聞姒小姐你好,我是石寬,如果之前的見面我曾經帶給了你不愉快,不妨就將今晚算作我們的第一次見面……”

餘知洱搖搖頭,表示之前石寬並沒有讓自己產生任何不快的感覺。

石寬笑著垂眸:“上次你說你和裴總不是戀人關系,也並不喜歡裴總,我卻沒有考慮過聞姒小姐你是不是有什麽苦衷,當時我的態度或許有一點太殘酷了,離開之後我一直很後悔,說不定那樣說話會傷害到你。”

餘知洱再次搖了搖頭:“是我的問題。”

“那麽,”,石寬眉心皺出幾道細紋,有些為難地開口,“可以告訴我為什麽你們會住在一起嗎?如果實在不方便說的話就算了。”

雙手被握住的姿勢讓餘知洱換一個能更自在姿勢的餘裕都沒有,他只好輕輕低下了頭:“我可以解釋。”

明明不想在這個男人面前說謊的,但是不由自主的,謊言卻一個接著一個。

餘知洱按照編造出來的聞姒的設定,告訴石寬來濱南實習的自己借住在了表哥餘知洱家中,而裴度川因為和餘知洱是朋友,所以經常會來過夜,總之,可以把他們三個人看作是合租人的關系。

石寬沈默了一會兒。在等待石寬對他這番解釋做出回應的時候,餘知洱緊張地絞緊了雙腿。

隔了大概有一分鐘的時間,石寬才微笑起來:“雖然是表哥和學長,但是你一個女孩子住在那裏還是很辛苦吧。”

從石寬的話語中聽不出來他是否相信了自己的解釋,餘知洱抿起嘴唇。

“這樣說可能有些唐突,”,先是自言自語似的說出這樣一句,石寬才註視著餘知洱說道:“我喜歡你,雖然我們現在只見過短短的幾面,雖然你現在可能還有一些我所不了解的顧慮……”

他將餘知洱的手向上貼上了自己的額頭:“但就像你剛才對我說的‘帶我走’,如果你在任何地方遇到了任何不愉快的事情,只要找我,我都會一千次一萬次地帶你走。”

無法承受這樣深情的目光,餘知洱垂下眼睛,說到底自己只是個騙子,石寬這番表白是對於他虛構出來的聞姒小姐的,不是對他,但是……

“在我這裏,你可以隨意地耍賴撒嬌,有想要傾訴的事情或者想去哪裏玩,都可以找我,我會永遠把你作為第一優先級的對象。”

但是這種等級的誘惑他根本就不可能拒絕得了。

在傾訴完自己的心情後,或許是想把選擇權交給餘知洱,石寬放開了餘知洱的手,然而餘知洱的雙手剛一自由,卻猛地前伸,抱住了石寬。

感受到男人在自己的身體貼過來的一瞬喉結的滾動,餘知洱緊緊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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