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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雨中 可是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那個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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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雨中 可是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那個女人啊……

以此為節點,餘知洱與盛民萊對總部副總裁位置的競爭也正式提上了日程。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穩贏的,正如那天裴度川所說的,盛民萊出身低微,根本沒有能與他競爭的財力勢力,那麽在他們兩人能力相當的情況下,誰輸誰贏豈不是一目了然。

然而昨天和現任副總裁楊總聊過之後,餘知洱才後知後覺哪裏是穩贏,根本就是已經危險了。

對於總部副總裁人選的確定,集團內部采取的,是由“高管委員會”成員少數票表決的方式選拔新任副總裁——九人投票,得票多者當選。表決一輪定勝負,若票數相同,則加投一輪。

少數人的決策,意味著每一票都可能是決定生死的一票。

從他的人脈網中,他已經了解了最後參與投票的由九人組成的高管委員會。

其中有一名叫做孟憲飛的技術總監,從基層做起,三十年一步一個腳印熬上來的,算是傳統派死忠黨;以及楊總的總裁助理,是楊傳弘一手提拔的心腹,這兩人幾乎沒有爭取的可能。

除去支持他的“精英派”,也就是集團從外聘引入,崇尚能力與業績的三名總監外,還有三張搖擺不定的票,極有可能成為撬動局勢的關鍵。

而在這一盤錯綜覆雜的棋局之上,有一個名字,如同刀鋒般懸在頭頂:楊傳弘。

現任副總裁,名義上已經年屆退休之年,卻仍然牢牢掌控著公司最大的一塊資源:人事調度權。無論是精英派、傳統派,還是中立派,都或多或少要看他的眼色行事。

而且,作為董事會裏資歷最老的執行董事之一,他那一票,在高層內部選舉中具有著舉足輕重的權重。

所以楊總為什麽放棄他而對盛民萊青眼有加呢?餘知洱想不通。這時候就體現出裴度川的好處了,如果裴度川在他身邊,一定能和他一起分析一下局勢,可惜的是裴度川周三的時候臨時飛到國外參加了一個緊急會議,大概一個星期都不會回來了。

就像是被蒙著眼推上了賭桌那樣,一直有一股不安感搖曳在心中。

由於壓力過大,在星期五下午下班後,餘知洱再次穿起了女裝,因為第一次的成功經歷——雖然就經歷來講並不令人愉快,但是他扮上女裝沒人認得出來這個事實卻給了他很大的自信,不過還是害怕遇到上一次被男人毆打辱罵的事情吧,餘知洱選擇了就在公寓附近走一走。

這一帶因為正在重建綠化,是從市中心被圈出的一塊凈土,人流量沒有多到不可忍受的地步,也恰到好處地能滿足餘知洱渴望被註視著的微妙虛榮心。

鞋子還是穿的高跟鞋,在選擇的時候有猶豫過,但是水綠色的連衣裙總覺得還是搭配高跟鞋會更好一點——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女裝一次,餘知洱不想出現一丁點不完美的地方。不過最後選擇的是一雙跟相對來說低一些的,不至於到完全走不了路的程度。

因為這次的連衣裙開領很低,就不可避免地會露出喉結,雖然餘知洱的喉結相較於一般男性已經算是很不明顯的了,但是餘知洱猶豫了一下,還是挑了一條白色的絲巾系了上去。

現在是晚上六點多,天色開始昏暗了,但是太陽還沒完全落山的緣故,遠處總還朦朦朧朧地透著光。

以這種清新風格的裝扮漫步在路上,餘知洱微微低著頭,感覺心中的郁結的確減輕了一些。

從下午開始空氣就濕潤得好像能凝結出明水,到了這時,終於滴滴答答地下起了小雨星。

雨太小了,走在這樣的雨裏只感受到了皮膚好像在喝水一樣的爽快感, 路兩邊的垂柳正在抽芽,綠意盎然。

雨天和柑橘調香水很配呢,餘知洱依然走得不急不緩,嗅聞著臨出門時噴在了耳後的香水,有一點苦澀前調的酸澀香氣,很優雅,又暗含著一點跳動著的喜悅。

如果是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這樣垂頭喪氣地走在街頭,一定會被人覺得頹廢落魄,是個失敗的男人吧,餘知洱沒來由地想,但是如果是一個妙齡的女孩子低著頭,肩頸處彎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路上的人看到她,大概只會覺得美麗。

就像是在那個雨巷,哪怕蒙著仇怨,也是丁香一般的姑娘。

思維和腳步一起發散到了無邊無際的地步,餘知洱輕輕笑了,暫時將那些擾人的有關選舉的事情拋到了腦後。

等雨勢變大到有些不那麽唯美時,餘知洱打開了在看過天氣預報後就以防萬一帶了出來的雨傘。

雨傘的顏色偏淺,勉強也和自己今天的裝配調性一致,餘知洱把上半張臉藏身於傘下,輕輕轉動了下傘柄,心中恬然而安寧。

往回走的時候經過了公寓對面那家超市,家裏沒什麽吃的了——雖然有他也不一定有心思去做,不過稍微放慢了些腳步,餘知洱考慮起自己的晚飯:或許可以進去買瓶酸奶再買點水果拌沙拉吃。

超市是兩向開門的,但是北面這道門前被運送裝修石料的重卡壓出了一個坑,平日裏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坑窪,但是下雨天時就積了水。

水下面的磚塊總感覺在踩下去時會活動的樣子……餘知洱舉著傘,垂眸看了那處水坑幾秒,繼續往前走——他決定從東邊那扇門進去。

但是擡起穿著高跟鞋的腳小心翼翼地繞過放在一把紅色大傘下堆著的還沒來得及往回收的堆起來的奶箱,他忽然看到了石寬。

就站在便利店前面的街道旁,像一棵釘在雨水裏的樹,在已經慢慢變大的雨水中面無表情地微微仰起端整的頭顱,瞇著眼看向對面。

雖然沒辦法確定,但是餘知洱莫名地就是知道石寬在看向的是自己公寓所在的位置。

一種靈魂出竅的錯亂感襲來。

他的心仿佛被一只看不見的手緊緊攥住了,猛地一頓,緊接著如潮水般翻湧起來,狂跳得像是要從胸腔沖出去。

想繼續往前,又不知道是否應該繼續往前,所以動作就像卡帶了一樣停滯下來。

雨水滴滴答答地敲擊在他的傘面上,還是沒有他的心跳快。

石寬的衣服已經快濕透了,在開始黑下來的傍晚中,他的呼吸在雨中凝成白霧,明明是個很兇的男人,但是餘知洱看著他在雨中的側臉,看他沾了水滴的高挺鼻梁和被打濕的睫毛,忽然感覺他很可憐。

他在期盼著再次見到女裝的那個自己嗎?

在終於被珍惜了的喜悅升起之前,餘知洱產生了強烈的負罪感——

可是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那個女人啊!

明明這樣想著,餘知洱手中舉著的雨傘卻傾斜了過去。

打在頭頂的冰涼雨點忽然消失了,一陣帶著幽澀的香氣吹過,一把傘遮在了他頭頂。

石寬楞了一下,轉頭看過去。

餘知洱也在看著他,纖長潔白的胳膊竭力舉高了一些,漂亮的眼睛裏朦朧著一層水霧,眼睫毛濕漉漉地垂下,上面沾了一粒極細碎的雨珠,楚楚動人地一歪頭,他朝石寬笑道:“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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