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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女裝 女裝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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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女裝 女裝被打

站在香水味繚繞的化妝品專櫃旁,左手提著三大袋“戰利品”,右手幫相親對象蔡理理拎著她剛挑中的新款包包,餘知洱不動聲色地嘆了口氣。

而就在這時,穿著一件裁剪考究的短款風衣、留著俏皮短發的蔡理理回頭,一邊刷著手機一邊說:“你不覺得這個顏色很適合我嗎?”

“確實很襯蔡小姐你的膚色,”,餘知洱笑得體貼又克制。

“不是膚色,是氣質!”明明自己沒說錯什麽,卻被這個第一次見面的年近三十的女人翻了個白眼,餘知洱嘴上附和著笑起來,心裏卻越來越惱火。

“你是不是沒談過戀愛?”試口紅的時候,蔡理理醜陋地翻起嘴唇,問道。

“倒是有談過一個,是那種有點鬧騰的女孩子,總是吵著要人陪,因為工作太忙還是談不攏……說起來確實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都快忘記了和女孩兒相處的感覺了。”

自己是在隱晦地諷刺她,但蔡理理一點也沒聽出來,從鼻腔裏“哼”出一聲:“我想她喜歡你也很大程度是因為你的聲音吧,那種聖潔又矜貴的聲音,簡直可以去做聲優了。”

意思是除了聲音自己在做男朋友這方面一無是處嗎?餘知洱苦澀地笑了一下,繼續跟在精力旺盛得嚇人的蔡理理身後往下一個專櫃奔去。

暗中揉捏著酸痛得快擡不起來的肩膀,餘知洱越發覺得蔡理理只是帶著和她年紀絲毫不符的粉紅色心態來體驗“被追求”的感覺的,而他只是她精心打扮時順手牽出來的苦力。

雖然很想一走了之,但是一是這對於女孩子太不禮貌了,餘知洱受的多年的教育是不會容許他做出那種事情的;二是他媽媽最近催婚催得太緊了,不過也能理解,畢竟爸爸身體不太好了,而自己又完全沒有繼承家業的興趣,所以餘母急切地想要娶進一位懂事能幹又門當戶對的小姐幫忙主持一下家裏的事務。

也因此餘母為餘知洱安排的相親對象大多都是年紀大一些的。

……所以果然女人年紀上來後就會變得刻薄嗎,餘知洱在聽到蔡理理咋咋呼呼的尖細嗓音後頭又疼了起來。

大概從早上十點多一直陪蔡理理逛到了晚上六點多吧,蔡理理終於收手,愉悅地唱著走調的情歌,她忽然回頭:“走了,我們去吃飯,”——命令的語氣。

“好,附近有家還不錯的法餐——”

“不是說我挑啊,”,蔡理理皺起鼻子打斷他,拖著長音,“誰想吃蝸牛啊,好惡心。”

法餐又不是一定要吃蝸牛,但是既然蔡理理不想去的話他也有其他的備案:“那我們就去頂層的一家意大利連鎖餐廳吧。”

雖然對蔡理理心生了不滿,但餘知洱自忖自己一天的行事都很體貼周到,然而就算如此蔡理理根本不珍惜他的照顧,餘知洱剛點完餐,蔡理理就忽然站起來。

玩了一天,蔡理理的口紅已經褪色了,不過眼睛睫毛上的妝還牢固地扒在眼睛上,讓她看上去有種頭重腳輕的詭異感:“那個,我要回去了。”

她不懷好意地朝餘知洱笑:“我和助理約了今天要去把明天會上的文件定下來的,抱歉嘍,”,她拿起手機,“我走了,你自己吃吧。”

“我開車送你吧,正好把蔡小姐買的東西送到家。”

“不用了,反正我都不怎麽喜歡,我助理已經來接我了,”,蔡理理大大咧咧地說出了傷人的話。

餘知洱楞了一下,用盡畢生的修養擠出一個假笑:“那真是太不巧了,希望有機會能再邀請蔡小姐出來玩。”

“當然了,”蔡理理毫無女孩子應該有的清純自重,俯身在餘知洱耳旁吹出一口氣,“我可是很喜歡你的聲音啊,比我的都好聽。”

已經不知道該回答什麽了,餘知洱目不斜視地垂下視線,不要讓自己有一丁點占便宜的嫌疑:這個女人知道自己穿的裙子開胸有多低嗎,怎麽敢這樣彎腰的。

“再會,蔡小姐。”

直到蔡理理的高跟鞋聲在玻璃門那邊消失,餘知洱才長出一口氣,慢慢靠回椅子裏。

他沒吃那頓飯,只是把購物袋重新打包,默默走回了停車場。

和女人逛一天的商場已經夠累了,還要應付蔡理理這樣的作精,餘知洱感覺到指尖都被疲憊滲透了,一回到家,餘知洱就躺倒在了淺咖色的沙發裏。

似乎是直接睡過去了,晚上九點多不到十點的時候,他在沒有開燈的公寓裏醒過來,這處公寓是父母為他買的離公司很近的一處公寓,算是市中心的頂級公寓。

在這種位置的公寓高層,哪怕晚上不開燈也並不會漆黑一片。

窗外閃爍著賽博朋克般的藍紫光線,一棟棟高樓上的燈條流轉變換著,顯然是完全不在意光汙染,在黯淡的室內,餘知洱睜開眼睛,看著沙發邊糊成一團的東西。

呆呆地看了好一會兒他才意識到那是今天蔡理理挑的女性衣服鞋子以及化妝品之類的。

可以毫不在乎地花掉男伴的錢然後又隨手拋棄掉那個男伴,這是女性的特權嗎?

明明沒有喝酒,不過大概是睡糊塗了吧,餘知洱伸出手去觸碰到了袋子裏衣物的細膩織理,感覺自己正走出脫離現實的一小步:這條裙子,他好像也穿的下……

那條黑色的裙子腰身其實略緊,但在他不算寬的肩膀和瘦削的身體上,居然勉強合適,他走進浴室,在鏡子中看著那樣的自己產生了一種奇妙的感覺。

如果說女性擁有著肆意任性的權利,那麽自己成為女性的話,是不是也不用再勉強自己包容體貼,可以享受片刻他人的照顧了呢?

腦子裏蹦出這個想法後就一發不可收拾了,身體上的疲憊忽然一掃而空,餘知洱以驚人的行動力翻出了上一任女友留在家裏的粉底液、眼線筆一類的東西,在自己的臉上描畫起來。

上一任的那個鬧騰得厲害的女友也是個小作精的緣故,餘知洱並不缺乏化妝的經驗,因為前女友總是要求他做這做那,似乎把她伺候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才算愛她的表現。

又用上了寫著能讓睫毛更加“纖長”的睫毛膏和顏色十分鮮艷的唇釉;長發是假發,是某次公司團建時留到現在的道具,將長卷發用手指梳理開,餘知洱驚訝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發現那已經是個完全不同於餘經理、餘小少爺的另一個美麗的女孩了。

在麝香調的女用香水中怔楞了片刻,餘知洱拿起包,決定出去走走。

因為現在停在樓下的這輛車太顯眼了,限量版發行的跑車,車牌號還相當的有特殊含義,所以餘知洱思索了一下,決定叫輛網約車,在網約車上,他就經受了司機註目的洗禮,

穿著黑色的襯衫連衣裙,腳下是四厘米左右的高跟鞋,這樣渾身散發著雅淡的香味、皮膚在粉底液的加持下毫無瑕疵的餘知洱現在看上去已經是個十足的美人了。

視角忽然從體貼的男伴變成了可以只在意自己美貌的女性,餘知洱享受著路過人驚艷的目光,出人意料地並沒有感覺到任何不適應。

大概是最近被逼得太緊了吧,餘知洱這樣想著,就將自己的目的地定在了一家離他的公司和公寓都有一定距離的高檔俱樂部“GLASS ROOM”中。

這是一家開放性的高級俱樂部,以其暧昧卻不失高級的氛圍和不設門檻的自由風格吸引著各色人等。燈光柔和而迷離,音樂則是低聲吟唱的爵士與電子混合,空氣中混雜著香水、酒精等暧昧的味道。

吧臺後盤著頭發的老板娘說話風趣,見到他很有女人味地一眨眼睛:“這麽漂亮的美女來的話記我賬上好了。”

心裏清楚只是熱情的客套話,餘知洱夾出了恰到好處的嗓音,婉拒了老板娘的好意。

坐在沙發角落裏點了一杯酒獨自啜飲著,餘知洱意外看到了蔡理理。

他記得很清楚蔡理理剛才和自己說的是要加班處理會議上的文件,怎麽會又穿著比白天更暴露的吊帶裙跑來這裏喝酒?這個傲慢的女人到底要把別人的心意踐踏到什麽地步啊。

餘知洱感覺一股怒火從心口燒起,不過他頭腦還清醒著,知道現在女裝著的他是不可能向蔡理理興師問罪的。

而這時他的眼眸一轉,看到了一個正朝蔡理理諂媚地笑著走過去的男人,男人其貌不揚,但是一身的名牌服飾,氣質很接近於暴發戶老板,蔡理理明顯很看不起他,然而挺起胸脯,用做了延長美甲的手含羞般地捂住嘴巴,蔡理理依然享受著男人的奉承。

若有所思地註視了他們片刻,餘知洱整理裙擺起身,裝作無意地路過蔡理理所在的那一桌,然後又很“不小心”地碰翻了桌子上的一杯酒。

蔡理理立刻怒視過來,男人起初也怒目而視,但在看清餘知洱的瞬間,卻翹著嘴唇對他露出了個微笑,寬宏大量地勸說著蔡理理“算了算了”,還邀請了餘知洱同桌。

裝作不勝嬌羞地一笑,餘知洱成功將正在和蔡理理搭訕著說笑的男人的註意力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眼角餘光看到蔡理理憤怒得朝天翹起的鼻孔,餘知洱總算舒服了一些。

一眼就能看出來男人只是因為覬覦著他的身體而傾盡全力地討好著自己,但是能氣到目中無人的蔡理理這頓尬聊總算也是物有所值。

中途總是疑心自己的妝容會脫落的餘知洱去前面的大廳處對著鏡子補了下妝,再回來時看到男人笑得更加殷勤了,沒太註意氛圍的不對勁,餘知洱繼續和男人說笑,但是沒過一會兒忽然感覺頭暈了起來,眼前的燈光也像是被水波漣漪折射,開始模糊。

“你喝醉了,我帶你上樓休息一下,”,搖了下頭,不過這輕微的拒絕直接被男人忽略了,男人的手落在了他的腰側。

餘知洱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身體像灌了鉛一樣沈重,怎麽也動不了。

果然自己作為男性還是太沒有防範意識了,聽說過年輕女性有多麽多麽危險,應該如何保護自己,然而從來沒有想過這種事情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

恍惚著被男人抱了起來去了樓上的房間裏,他大呼不妙。

男人一臉猥瑣地貼近過來,但是在掀開他的裙子後,他驚叫起來:“你他媽是男的?”

“是不是變態啊!”這樣辱罵著自己,男人一巴掌扇到了他的臉上。

餘知洱腦子在“嗡”的一聲中清醒過來,猛地一把推開男人,顧不上臉上熱辣辣的傷痛,他拉起衣服跌跌撞撞地逃了出去。

實在太不熟悉高跟鞋了,他在樓道裏摔了一跤,擡頭時看到了一個立在角落,臉上掛著惡毒冷笑的女人:是蔡理理。

是她給自己下的藥然後和男人串通一氣,立刻明白了過來,但是此時此刻也沒辦法找她計較,餘知洱只是慌裏慌張地跑出了俱樂部。

他幾乎是拖著身子跑到了GLASS ROOM後面的馬路邊,腳下的高跟鞋在下樓的時候跑掉了一只,狀也一定花得不像樣子了。

他扶住路邊的欄桿,眼淚花花地嘔吐起來,吐完一陣後身體好像多少舒服了一些,他維持著彎腰的姿勢大口喘著氣,發絲黏在臉上,像一只瀕臨溺水的小動物。

一定是腦子壞掉了吧,怎麽會生出女裝的心思的?結果害的自己被罵了變態,還被打了,從小到大他從來沒有挨過父母的打,其他人想給餘家小少爺兩耳光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身體靜靜發著抖,餘知洱準備拿出手機叫輛車回家。

下滑的右手徑直蹭過了胯部,那裏只有柔順如水的面料,根本沒有盛放手機的口袋,他楞住了,這才想起手機和幾張會員卡以及零星的幾樣補妝工具被他放在了拎來的女式手包裏,而在跑出來的過程中包被落在了酒桌上。

正在他想著“這下可慘了”的時候——

“……你沒事吧?”

一個低啞的嗓音在他身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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