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4 ? 第 84 章

關燈
84   第 84 章

◎入V六十五天◎

另範雲沒想到的是, 一早還沒起呢,丫鬟就進來稟告說客人來了。

他故意當沒聽見,交代娘子穿衣慢些, 將紗布解開, 傷處有點幹的意味,摸著像油紙似的, 還真好了不少。

楊竹西先讓丫鬟去告知一聲等會兒,範雲洗漱快,倒騰完等著白芷給梳妝打扮完畢。

梳篦後面插上,今個頭飾和手腕上的是相配的綠荷顏色。

通透看著就涼快,頭上金簪是荷花玉墜, 脖間紐扣是盛開的銀質白蓮子母扣。

範雲瞧在眼裏, 心想要是穿上煙熏淺紫衣不知會多麽好看?

品級處處規定,女子服飾亦包括在內。

官職到三品以上才能穿紫色,產生聯想。

打扮完,範雲過去握住手腕和小臂處, 讓走到凳子上坐下。

打開瓷瓶,動作輕輕的給上藥。

就在這時, 門口處高聲傳來話語聲, “西西, 你那胳膊傷怎麽樣了,我可擔心的一夜沒睡。”

另一道婦人聲不知說的什麽, 丫鬟婆子沒攔住,兩方人就站在了門口處。

擡腳要踏進來,見上藥的場景, 有男子在, 把腳抽回來。

不用猜, 也知道是誰,可這個時間點不得去上值了嗎。

楊竹西喊著舅媽、姑姑,範雲站起說娘子受傷了不放心,部門那請了假,還請長輩去正堂等會。

婦人一聲回神,忙說自然,離開的背影要多快有多快。

一路重覆播放著方才郎才女貌的畫面,竹西的夫郎一表人才,那眼神跟對待瓷娃娃似的的護著。

為什麽旁人就能日子越過越好,自己泥潭裏越陷越深,上天真是不公。

範雲上完藥,吹吹將受傷處衣袖挽上系上。

交代要清淡的米粥等物,別上海鮮、蔥姜之類的。

白芷說是,讓白芍去後廚看著。

慢悠悠吃完早飯,範雲握住娘子的右手出屋。

正堂屋,看著這一對年輕的夫妻走進來,皆姿容出色,滿腦子想如此相配。

再盯著看那頭飾和手鐲,看的撥不出來。

曾經也是首飾變著花樣的帶,可後來變賣著,頭上剩下幾支裝門面。

範雲被娘子引著上前稱呼後,就聽婦人說小時候西西沒了母親,她們看著可憐,那時候去看望過幾回。

範雲聽著,這先說出口的好處。

明明娘子那時是被外祖母接去住了些時日,她們期間去看過一兩回,順便買了點東西。

但範雲心裏轉著心思,表面笑著點頭說替娘子謝過姑姑和舅媽。

當時給的布料和吃食,臨走時他會安排雙倍多倍的給。

他話一轉,“就是我也有一事想問姑姑和舅媽,昨個到底怎麽個情況?”

倆婦人頓時卡殼,指著對方當時更離西西近。

範雲看出,要好處上,兩人打成什麽協議,但終究兩人各有所求的矛盾。

他沈著臉,“我待竹西如寶如玉,若是讓我知道是故意踩的。”

兩婦人忙說不會,擔心了一晚上這不一大早去看。

範雲觀看神情,暫時沒看出什麽。

接著聽了半個時辰,對自個孩子的誇獎。

範雲以上藥為由頭,拉著竹西回屋。

廊下走動著,範雲開口:“我看出來,姑姑是貪錢財,但也真心希望你過的好,替你高興,比舅媽鉆錢眼裏強。”

楊竹西嘆口氣:“就是如此,恨不徹底,牽掛時又無多少感激,矛盾的很。”

沒有這兩人費心思傳播她克親,謀取手中握有的錢財,她何嘗不想跟其他小姐一樣,澆澆花撲蝴蝶的玩耍呢。

範雲手放其肩膀上安慰娘子,楊竹西回頭說無礙。

被他平日裏樂觀的感染,她也慢慢看開了。

“小時候舅媽白皙美麗,不像現在,頭上橫紋,為人刻薄算計。”

接著講了小時候的記憶,範雲充當樹洞的聽著。

扶不上墻的江家舅舅,硬生生的把舅媽|逼成了那樣潑辣性子。

在內粗暴|動手,對外一哄就信,嗜酒喜女色,有點錢就花,典當過日子也擺闊。

聽下來,範雲有了主意,“要不幹脆勸舅媽和離算了。”

楊竹西搖頭,“誰都勸過,可是沒用。”

“剛成婚那幾年,老人在時,日子過的輕松順心,那時候舅舅沒如此,對舅媽還給買花買首飾,舅媽抱著那時候的記憶,到現在也沒和離的心思。”

娘子說完,範雲也是無奈,“怪不得剛才光替兒子要個官身,不說其他,可其兒子連個童生都不是,方才我真忍著沒打斷話語。”

楊竹西捂著嘴笑,“你這定力,有時候我都佩服。”

沒有功名,想要官身,是為了孩子著想,可姑姑和舅媽也真是異想天開。

回到屋內喝著水,盤子裏遞給她一塊桂花蜜糕,她說不吃,拐個彎進嘴裏。

楊竹西一樂,她喜歡恰到好處的酸甜,可他著實嗜甜。

明明太甜這般膩,吃食還是有微微酸,才更好滋味。

範雲轉眼吃了四塊,問姑姑家怎麽回事。

楊竹西:“姑姑那謀取錢財,是其丈夫平庸,既守不住錢財也仕途上無寸勁。”

就憑那幾十兩的俸祿養一大家子和仆人,衰落自是必然。

範雲奇怪,不是有鋪子繡莊什麽的。

竹西搖搖頭:“姑姑她也不會管理鋪子,不會算盤,只識幾個字。”

範雲驚訝,岳父家不是代代讀書人出身,代代都出當官的。

轉念一想,娘子是岳母和師娘所教,再高官後宅也只教品德那一套。

範雲靠過去,嘀咕好一陣,楊竹西聽著眼帶笑意不停點著頭。

*

院中,江白氏和康楊氏互相指責對方心急。

“你兒子花天酒地,什麽德行也想要個官做。”

“呵,你兒子讀書讀傻了,以為誰不知道,買個鞋都恨不得拿著書本去。”

路上說好的,來到先打感情牌,一個一個來,再讓竹西去跟侄女婿要官。

結果一見面,雲昭長雲昭短的,還搶著話頭,害的自己都沒怎麽機會說。

兩人都埋怨對方說的多,可想著還沒個準信,又不得不虛與委蛇。

丫鬟也有小九九,哼一聲對面的,伺候主家離開。

若主家真要不到官回老家,她們也得被發賣,下場不敢想。

再看這兒伺候竹西小姐的婢女,瞧人家那穿戴,比小姐都小姐。

竹西小姐隨手給的飾品和布料,看的眼紅。

另她們沒想到的是,夫妻倆這比想的還忙活。

顧忌著侄女婿在家,上午去找。

管家今個說去了高尚書家,明個聽去了劉侍郎家,後個去了溫學士家。

聽著都是想去,去不了的,兩人急躁,都嘴邊冒了泡,下巴也都紅疙瘩。

一抹生疼,又吩咐奴婢緊盯著對方那邊,自己這見不上,那邊也不能。

這邊範雲就站外門口處等著媳婦出來,之前下的帖子,這他既然已請假,正好就陪著一起來。

高尚書妻子是高尚書的表妹,除妻子之外,後院僅有兩個妾室,在京城中罕有。

劉侍郎那師母看的稀罕,他直接在前院等待。

溫學士這,下人說可以去外院喝茶等著。

範雲客氣說無礙,站這看天看地看花看鳥看門口大樹,一點不無聊。

下人弓腰進去,對二門處婆子搖頭。

內院處,好多官紳婦人還有小姐們在。

各家小姐出門馬車,頭戴帷幔到府內,無人看到,自到了年紀,就會被頻頻帶出去宴會,宣揚好相貌和名聲。

此時婦人們在,自是看中就會上門求親。

找婆家的年紀,聽到母親們談論範夫人來赴個會,其夫君門口等著。

小姐們不知怎的,羨慕臉紅,輕扇擋住臉龐。

互相低聲調笑,起了去偷偷看看範夫人的心思。

腳步輕盈,探頭去看,那邊正跟溫夫人說著話的。

入目端莊明艷,臉龐圓潤飽滿。

肩膀滑削,腰系瑩紅綢絲,身穿碧蘭絞紗,其上繡飛翼彩蝶,夏日中清涼鮮明。

有小姐皺眉:“這蠻胖的啊,也比想象中矮。”

“是呀,也就是白些,皮膚細膩些,其他普普通通啊。”

“聽說小時克母,長大後克祖父,老家裏還跟姑姑家表哥不清不楚的。”

“噓,別這麽說,畢竟是傳言。”

“我又沒別的意思。”

能將範侍講迷成那樣,以為是什麽樣的美人。

可看完後,小姐們煩惱更多。

溫夫人離開,楊竹西轉身向後,“誰?”

可看到幾個你推我,我推你的年輕少女們,她面容一緩,露出溫和的笑來,問有什麽事。

見如姐姐般親近,幾個少女乖乖的把疑惑的問題說了出來。

其中說傳言的小姐還臉紅,小聲道歉後說沒其他意思。

楊竹西還是笑,說沒什麽,隨著郎君高升越入陛下眼,不管好官貪官都會查所有信息,包括她,此前有心理準備。

這傳言還顧忌著呢,老家當初可更不堪。

什麽嫁不出去的老姑娘,現在想想只當笑料了。

問她們心目中該是什麽樣的女子配被一心一意,小姐們都用最好的詞匯形容。

貌美如花,眼如秋水,面龐柔和,身材高挑,性格美好,像仙子一樣。

楊竹西看著這些清澈的眼睛,心裏只覺的傻乎乎的。

這些生長在閨閣裏的大家閨秀,看話本子看多了。

她直言:“你們看的話本子都是落魄書生寫的,那付出之後呢。”

小姐們一楞,“自是主動替夫君納妾,妻妾和睦,幸福生活。”

楊竹西絲帕檔住下半張臉,把笑給壓下。

她正色道:“年輕時,誰不是容貌姣好,當遇見重承諾的那個人,無關女子容貌、性格,在其眼裏都是特別的。”

小姐們雀躍,“就像範試講眼裏,姐姐您是最美的嗎。”

楊竹西故意皺眉,“這個啊,得時間來回答呢,畢竟我們現在還年輕。”

看到日頭更勝,她催著去找各家夫人們,要不然該擔心了。

見笑不漏齒的小孩們行禮離去,楊竹西心軟軟的,轉身去找溫婦人辭行。

快步出來,不由失笑。

她擔心某個人熱著,好消息是知道躲樹底下,不好的消息,低頭在那專心看螞蟻。

眼前陰影近身,見他擡頭滿臉笑容,眼神亮晶晶的喊著:“娘子。”

楊竹西被晃花了眼,此刻他的瞳孔裏只有自己,擡手摸上他的發頂,“嗯,回家。”

範雲點頭說好,手牽著手,兩人上了馬車。

將人送門口處的其他夫人見此,笑容隱去,直到馬車離開視線。

新婚之時,也未曾這樣,年老色衰,眼看丈夫寵愛一位位妾室如夫人。

自己既已這樣,女兒的婚事睜大眼睛找。

想到這,各家夫人交流情報,談笑著走內。

有情郎難得,可也存在。

找個高尚書,範侍講這樣的,那才安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