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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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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第 61 章

◎入V第四十二天◎

臘月期間, 一場場的雪花飄落大地。

若是在家鄉,土地莊稼成片的白,還能聽到老人們喜悅的說下雪好呀, 小孩子們光著屁|股, 雪地裏玩鬧。

雪地下面都是土地,會直接摔鬧到流汗, 被大人提溜著往家走。

而這裏,與莊稼地不一樣的美。

建築紅墻碧瓦上的雪會像層層豆腐似的滑落下來,因京城內都是磚墻,道路亦是專門的青磚。

雪下的越厚,兵馬司、順天府的衙役都出來掃雪。

寒風呼嘯, 不等雪劃掉或成水, 踩踏久了會臟,還耽誤出行。

他們這坊這巷子一家家,交每個月的清掃費用。

範雲看到名冊上,是明照坊, 景明巷第五家。

範雲小兩口|交上三錢銀子,收錢是管著這一整個坊的, 轉身去其他巷。

等人走後, 範雲聽竹西說這巷子名寓意真好, 陽光燦爛,前途光明。

他點頭, “是真好兆頭,當初選這你也是圖這個吧。”

楊竹西不語,只是得意的橫了個飛眼。

今個她身穿羊毛溜邊對襟襖子, 白底繡著梅花紅, 又因在外披上了鬥篷。

晶瑩剔透, 像個毛茸茸的玉人。

長長翹翹的睫毛間粘上片片雪花,沒等她從暖袖裏拿出手,範雲情不自禁的指尖向上一抹。

她閉上眼,鼻頭和臉頰自帶嫣紅,連青色的血管都那麽清晰。

範雲直接沒忍住上手挼了下她的臉頰,微涼跟果凍似的。

把鬥篷給整了整,催著讓趕緊進去。

楊竹西一瞪,胳膊拐向他的胸膛,慌亂的跑回府。

進了屋子,鬥篷脫下,她臉上都熱熱的。

這是他第一次這般,還大庭廣眾之下,可忍不住心頭甜如蜜。

婢女們小眼神不斷,“小姐長的這般好看,姑爺定也是被小姐迷住了呢。”

對鏡坐下,她對自己的容貌更為喜愛。

眼看等清理到家門口得不知多長時間,範雲直接和下人一起拿工具清掃運至墻邊成堆。

看著此時的雪如此潔白,直接上手招呼著堆個雪人。

滾著家門口成形,枯樹枝當鼻子,黑色的石塊當眼睛,還把笤帚放雪人手上。

從院內撿被風吹掉的梅花,揉搓打了腮紅和嘴唇。

全部弄好,圓鼓鼓的像個雪將軍,都看著哈哈樂呵。

範雲看下人們還給整,凍不住的先回屋。

炭盆好了會手,問還生氣嗎?

竹西哼一聲,“我哪有那般小氣。”

剛認識的時候就抿嘴溫柔模樣,現在越發被懟的說不出話。

小性子這般嬌俏,也說明更放開了,範雲樂在其中。

招呼出去一起看雪人,沒想到出去見給弄上了披風,連左鄰右舍出來掃雪的都圍著看的稀罕。

於是等掃雪的衙役來時,道路幹凈,還各家門口一個胖雪人。

心情好的評價哪家做的最好,邊運走墻邊的雪。

*

這是在京城過的第一個新年,也是夫妻二人將一起過的第一個新年。

本來範雲愁,往年都是家裏長輩操持。

但有了娘子,她安排下,皆準備妥當。

連朋友們、左鄰右舍,劉世伯等人,都備上年禮讓他送去。

就這樣管著一切,還和丫鬟查看各家莊頭送過來的賬本和各樣年貨。

範雲也是長見識了,不說活雞鴨鵝,風雞鴨鵝,臘豬肉、野豬肉、新鮮豬肉、桃李杏埔柿餅,對蝦、幹蝦,各種炭成筐的運來。

再加上各地的田莊,岳母從老家安排送來的份兒,關上門吃到二月都怕是吃不完。

沒想到老家村裏和縣城的鋪子都派人送來進項,還是吳玉寧和艾餘良跟著一起送來。

他責備,不說這大雪危險,過年春送來一樣,他又不是那種講究過年禮節的人。

倆人知道是關心,還笑著:“不說村裏邊的念叨,叔嬸和我們也得你送上年禮啊。”

又說學才風寒了,怕路上加重,要不然怎麽著都得來。

範雲不讓多說,趕緊先讓去堂屋烤火暖和,他站那裏招呼人運進屋內。

壇子裏是腌制的雞鴨鵝蛋,酸白菜,豆醬,蝦醬,豆腐乳,筐子裏是菠菜羅蔔白菜,包袱裏是給他做的棉襖和棉鞋。

梅青色的布料,其上什麽花紋沒有,針線還歪歪的,卻看著就溫暖。

鋪子進項,直接和賬本一起交給竹西。

下午屋內,她算著不對,範雲也只好說過年再說吧。

“本就是那時縣城商賈給的,以為我是個讀書人不懂,但沒想到我會有個賢內助。”他給倒了杯水。

楊竹西被都逗笑,邊喝水二人接著商議,等明年把鋪子裏的管事叫來訓斥,再不然挑出幾個鋪子,讓兄弟們進縣城當工。

一可以學怎麽進貨賣貨的管理,二可以學個本事。

光會認字識字只是基礎,賬本、賺錢等同建屋,學好了就有了個手藝。

楊竹西美目連閃,“你是不是早就算好這一切了,老家裏自己出錢供家人和村裏孩子讀書。”

範雲:“怎麽會,我那時候沒想這麽遠。”

她說著是嗎,可內心不怎麽信,他可一向謙虛慣了。

也不知道,哪裏鍛煉出這眼光和這心有城府又踏實的性格。

府城來的幾個讀書人來京都自卑,不敢張口,雲郎他從未。

吳玉寧兩人住客房,下雪也一個早起煉,一個早起跟管家身旁勤快學活。

管家危機感立增,他這小姐的人,姑爺是要替代了嗎。

找上白芨姑奶奶問,隔著屋門被呵斥,還讓多教著些,心卻安穩了。

艾餘良呆了幾天要離開,再舍不得,得趕著回去過年。

可這天氣,陰著下雪,雪後再陰,範雲不放心讓回去。

吳玉寧說沒事,那麽多人呢,再說他可以騎馬帶著餘良,十天就到了,要是正月回去,家裏長輩可掛念。

範雲不再阻攔,只挑揀好容易帶的讓帶些。

最重要是信件,見到這個,家裏人保證心情舒暢。

*

大年夜,貼對聯,吃餃子,放鞭炮。

範雲吹火折子點上,跑過來把竹西攬入懷,雙手給她捂上耳朵。

煙花砰砰的照亮星空,白天難得的露出個太陽,是個晴天。

雖不暖和,但看到太陽出來就稀罕。

各家都爭相放著,遠遠的皇城那邊,也能看到那最大最絢麗的煙火。

連空氣中都是獨特的氣味,看著下人都在那又蹦又跳。

這小方天地間就只有他們二人,煙花照亮下,四目相對,他低下頭蹭蹭她的筆尖,親上她的唇。

軟軟的,濕熱的。

兩人面色爆紅,轉頭看臺階下仆人們還在指著煙花歡呼,跟做賊似的心跳劇烈。

回到屋內,她咬著嘴唇要說什麽,但他先說了,說他剛才沒忍住。

其實在某天早上,他就想這樣做了。

範雲彎下腰,看著她的雙眼,“我們兩個人,就這般過一輩子,好不好?”

手腕被握住,滾燙,屋內好像大火爐。

他的眼神讓她不敢看,偏過頭低低嗯了一聲。

明明日常都是好脾氣,現在這般。

他高興的抱著她轉圈,小聲在她耳邊說過年他十四了。

楊竹西直接掐他後勃頸,“親可以,那個不準。”

出嫁時嬤嬤教過,太早對身體不好。

範雲一臉受傷,“我沒想那個,我發誓。”

竹西捂上他的嘴,巴掌上肩,不準他再說。

他動都沒動,一點不疼,問手紅不紅。

放下後,拿過她的手親了口手心。

楊竹西哼哼說煩不煩,可站那動都不動,手也不抽回來。

親完後,範雲把她摟入懷中。

楊竹西也回抱著他,她喜歡擁抱,喜歡對視。

守歲到二更天,兩人打著哈欠入睡。

床上的滾枕被楊竹西趁著他洗漱放木箱裏,內心竊喜,面上裝作自然。

範雲當沒發現,躺下後她整個人鑲他懷中,腿腳都放他身上。

他被子下給搓熱,下巴放她頭頂,說道晚安。

楊竹西感嘆好暖,嗯了聲,也會以晚安。

聽他說的多了,也成了習慣。

*

新的一天,新年伊始。

穿上新衣,互相說完早安,楊竹西脫口而出,快到他的生日了。

她一抹俏皮的模樣,“三月二十六,我知道。”

範雲握上她的手,偏頭親上她的嘴唇,“你的生日是八月十六,我也知道。”

楊竹西握拳打了他一下,眼睛看堂屋門口沒進來人,直接掐上他腰間。

可是他也不癢不痛,反倒他一上手咯吱,她笑出眼淚來。

就逗了幾下,忙停下後給順著後背。

楊竹西見他賠禮,頭看房梁不理他。

明明給了她一張不笑就高傲的臉,可她怕癢,他不笑也是嘴角上揚的笑唇,卻不怕癢。

可沒等郁悶,還是被他做鬼臉逗笑。

下人進來上早飯,吃完後李思濠他們上門,一起去劉侍郎那拜年。

範雲提上糕點和酒,楊竹西臨走交代管家,有小孩子來,糖和點心要多給些。

管家嬤嬤稱是,放心出發。

劉侍郎家來拜年的有學生有同僚,被引到偏廳坐下,竹西則直接隨嬤嬤去了後院。

沒等多久,見面互道新年好,送上對座師的祝福。

劉侍郎笑著給上紅包,願他們會試高中,仕途順利。

範雲他們收了紅包,談話中,劉侍郎也對同僚有所言語。

範雲他們也得知了,張藩臺大概率朝廷上職後,會進入刑部或都察院。

都紛紛疑惑,不怪他們驚訝,進京那時,座師說是功績升入京城,定會進入禮部的。

劉侍郎搖頭,“還說不準呢,越來越覆雜了。”

他話裏帶著教,“這可是一省正三品布政使,各派系對這位子跟天上掉個金元寶似的,各方使勁,定不了誰當布政使,這張藩臺就離不了窩。”

聽座師如此說,見其習以為常。

除範雲外,都抨擊官員們以私欲影響朝政。

劉侍郎看著這些學生,又教一句,考中是有資格,可邁入官場,另看其他。

這大過年的,換起輕松的話題,問對會試的準備等,又交代些經驗。

兩刻時辰後,眾人離開。

馬車內,楊竹西從袖子拿出本書,一看是會試主考官的詩集。

範雲親了口她的臉頰,說著說著問道怎麽家裏就座師夫婦二人。

劉侍郎是魯省人,朝廷規定官員不能戶籍地任職,其兒子就在南方任職地過年。

女兒也隨丈夫在南方,公婆一家老小,更不能回來。

範雲哦一聲點點頭,枝幹粗壯,開枝散葉,後代出息,怪不得劉侍郎那個硬脾氣。

楊竹西打趣他,“這叫有底氣,你們這些學生不也是助力。”

範雲拱手,“小生受教了。”

馬車向家行駛,路上相遇都會撩起簾子,互道過年好,爆竹聲中都皆笑意。

新春的喜悅,夾雜著會使近了的緊張與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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