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番外二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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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番外二 [VIP]
章節簡介：聞衿南
十四歲, 聞衿南被喬蘊送至小姨開的療養院散心。
和她多年未見，一從車上下來小姨激動地抱住她。
“哎喲，大姑娘了！”
女人的卷發掃著她的皮膚, 聞衿南不適地躲避，側頭把口罩往鼻子上提了提。
小姨見女孩不像小時候那麽好逗, 嘆了口氣, 視線移到她臉上, 嘶了聲。
“你這……”
聞衿南用手擋了擋臉：“別看我。”
小姨擔憂地說：“青春期嘛, 激素分泌過多長痘很正常的，你別用口罩捂著啊, 多透透氣, 恢覆得更快……”
盡管知道她是關心, 但聞衿南在她打量的目光下心裏還是不適。這些話她長痘後已經聽膩了, 每個人都說會好的，可用了藥也沒什麽太大的見效。
她不再追求臉上什麽時候能恢覆正常，對於這種惋惜的眼神也是能躲就躲。
因為這種眼神會攀附上她的頸側，在她耳邊吐露惡語。
之前長這麽好看, 現在怎麽變成這樣了……
聞衿南咽下即將泛出來的惡心，低聲落一句“身體不適我先走了”後，提著箱子前往準備好的房間。
……
療養院的日子比她想的無聊的多, 她過一天便在日歷上畫一個叉。
來這裏休養的基本上都是上了年紀的中老年人，所做的吃食都非常清淡。
自從她長痘後，她就再也沒碰過發物，更別提她最愛吃的牛肉。病也沒治好, 吃也沒吃好, 兩相權衡下,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 來這裏準備放開自己敞著吃，誰知連點麻辣鮮香的東西都看不到，這些天嘴裏淡出個鳥味。
房間裏安裝了最新ps4，桌上扔著新任天堂3ds，游戲種類很多，但玩久了還是容易發膩，聞衿南寧願去醫院天天躺著，也不想呆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絕望地閉了閉眼。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八月。
八月上旬，療養院來了新人。
聞衿南坐在樹下看著遠處一家三口提著行李進入院子，一眼就鎖定了那個她年紀相仿的女孩。
在無聊中，她養成了觀察人的習慣。
年長的女人低挽著頭發，喜歡趁丈夫疲憊睡後和其他婦人下棋緩解壓力。
聞衿南抱臂站在人群後看了一會棋局，打了個哈欠，只覺得沒意思。
也不知道屁股坐這麽久怎麽坐的住的。
她暗自吐槽，晃晃腦袋，轉身離開。
女孩會在父親醒後推著他出去曬太陽。
聞衿南坐在小溪旁，瞧著面前的人釣魚，餘光瞥向不遠處的父女。
她在父親面前總是掛著笑容，夏天天氣炎熱，她蹲下把父親外套扣好，小聲問：“冷嗎？”
生病的人對於溫度的感受總是混亂的，男人靠著椅背，用皮包骨的手拍拍女孩的手臂，感慨：“爸爸不冷，梔梔長大了，懂得照顧人了。”
聞衿南看到女孩側頭小幅度吸了吸鼻子，手裏傳來震動，她明明落在西瓜上的那一刀砍到了炸彈。
屏幕一閃，游戲結束。
聞衿南起身拍拍屁股，插上耳機走遠。她知道，女孩是要強的。
原本只屬於她的秘密基地現在多了一個人。
聞衿南靠著樹，看著不遠處女孩的側臉。
她已經把父親送回房，獨自走到這片小樹林抱腿蹲下。
女孩面無表情，只有眼眶有些發紅。
聞衿南瞟了她一眼，不打擾她獨自悲傷，視線重回游戲界面，開了一局半天沒聽到聲音，她皺眉按著音量鍵。
情緒會傳染，她急需聽點搞笑的音樂來緩解內心的焦躁。
估摸著是有些延遲，她操縱彈弓，把小鳥射了出去。
“啊……嘿呀……”
聲音不大，卻打破周圍的安靜，聞衿南手一抖，直勾勾地看著小鳥劃了一道完美的弧線，連豬毛都沒挨到。
她瞧著連接處沒插好的耳機，擡眼，緩慢地轉動頭，和梔梔對上了視線。
大粒淚珠從女孩的面龐滑過，聞衿南一驚，看到了發黑屏幕裏的自己。
她靜了一瞬，默默的把兜裏的口罩拿出來帶上。
“不好意思，嚇到你了。”
“沒……沒有……”梔梔抽噎著，用手胡亂地摸了把臉。
聞衿南看她一直維持的面具掉落，哭得狼狽，給她遞了幾張紙。
“謝……謝謝……”
聞衿南擺擺手，繞過她準備離開給她個獨處的空間，卻聽到女孩解釋。
“我……真的……沒有被你……嚇倒，我只是……有些……難過。”
“嗯，我知道。”
聞衿南隔著口罩摸了摸臉上的痘，大步離去。
接下來的日子她們碰到的次數多了很多。
直到梔梔主動走到她身邊，她才意識到不是意外。
“這個給你，謝謝你上次給我的紙巾。”
聞衿南看著她手裏的蛋糕，搖頭：“不用，我不能吃甜食。”
梔梔訕訕收回手：“好吧。”
周圍就她們倆人，聞衿南見到她臉上的尷尬，想到她之前痛苦的模樣，搖了搖手機。
“玩游戲麽？”
“啊？”梔梔一楞。
聞衿南：“心情不好可以打一下游戲。”
“我沒……”梔梔還沒來得及拒絕，手裏被塞了臺手機。
她看著屏幕上躍動的水果，聞衿南已經湊到她身邊：“切水果會吧？”
“很解壓的。”
梔梔在她的帶領下稀裏糊塗把手機裏的游戲玩個遍。
“怎麽樣？”
“你說的對。”
“嗯？”聞衿南疑惑。
梔梔把手機還回去：“我心情好多了。”
聞衿南：“那就好。”
梔梔看她被汗浸濕的口罩，建議：“你可以把口罩摘了，夏天很悶。”
聞衿南眉頭微皺，對上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澄澈，沒有其他情緒在內裏蟄伏。
她聽她繼續說。
“而且我覺得你底子很好，就算長痘也很好看。”
聞衿南沈默半晌，伸手把口罩勾掉。
梔梔彎眼遞給她紙巾：“擦擦吧，保持臉上幹燥。”
聞衿南接過，用紙把臉上的汗珠吸掉。
她看著梔梔指著她自己臉上道：“我之前也長，不過過段時間就消了。”
“我這麽說的意思是，這些東西都會慢慢好，你不要去在意它，有時候情緒也會影響恢覆速度的。”
聞衿南盯著她的面龐，那裏一片光滑，還能看到若隱若現的絨毛。
她楞了神。
“嗯？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梔梔輕輕拍拍她。
“哦，有。”
聞衿南回過神，牛頭不對馬嘴地問：“游戲玩膩了沒？”
“啊？”
“我房裏有更好玩的ps4和掌機，來嗎？”
梔梔：“有點想，不過我爸要睡醒了，能下次嗎？”
聞衿南：“沒事，你先去，下次我們在一起玩。”
梔梔點頭向她告別，聞衿南盯著她的背影，摸了摸臉上的痘子。
……
“這個確實比手機好玩一些，”梔梔放下手柄，指著屏幕上的小人評價道。
“是吧，”聞衿南翻著光盤，嘆氣，“可惜只帶了一個手柄。”
“沒事，”梔梔搖頭笑道，“跟你在一起玩我很開心。”
聞衿南低頭，半天才悶悶的“嗯”一聲，一層薄薄的紅暈浮在她的面龐上，恰好被痘子掩蓋。
她心裏盤算著下次去醫院覆查帶一個新手柄回來，到時候也能一起玩，給女孩一個驚喜。
……
聞衿南躺在樹下翻著著日歷，離覆查的時間越來越近，她逐漸有些等不及。
女孩在她旁邊畫著畫，她看著鉛筆掃在紙上，說：“你這畫的挺好的。”
梔梔靦腆一笑：“還行。”
聞衿南坐起來，問：“能畫人嗎？”
“比如？”
“我。”
梔梔手指一頓，看了她一眼：“畫不出來。”
聞衿南有些洩氣。
“我沒學多久，畫不到你這麽漂亮的程度。”
梔梔估計是現階段唯一一個覺得自己長的好看的人。
聞衿南心裏暗爽，面上不顯露：“沒事，你畫成什麽樣我都喜歡。”
自從她長痘後她就再也沒拍過照。
如果能用畫畫這種特別的方式記錄下來，那也挺不錯的。
梔梔：“那你等幾天可以嗎？我需要準備一下。”
她有些緊張，聞衿南沒戳破，笑：“好啊，二十五號怎麽樣，我白天要去覆查，下午再來找你。”
“沒問題。”
聞衿南滿足地彎眼，擾人的蟬鳴此刻都變得悅耳些。
可惜命運捉弄人，她最後什麽也沒等到。
二十五號在她的盼望下終於到來，聞衿南起了個大早，直奔市區做了覆查，然後回家把訂做已久的手柄拿上。
手柄通體粉白色，是女孩子都喜歡的類型，聞衿南拉開看了看外觀，滿意地笑了。
指尖在盒子邊角不規律地敲擊，她的心已經飛回療養院，原本讓她避之不及的地方因為有那個人在也別有了一番風味。
中午才到達目的地，她想著她畫累了就回來一起打游戲，到時候再把手柄送給她，就當是畫畫的酬禮。
我才不隨便占別人便宜。
就這麽想著，聞衿南腳步加快了些，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到女孩臉上的喜悅。
把東西藏好，她來到梔梔的房間前，敲了敲她的門。
半天沒人回應。
現在人應該起來了啊。
聞衿南思索，又敲了敲門。
一旁的老人走過來：“丫頭，你敲空房間的門幹嘛？打擾我老伴休息了。”
“啊？”聞衿南說，“房間裏有人。”
“哪有，”老人否決，“早上殯儀館的車來了，那家子走了人，都離開這好久了。”
聞衿南沖回房間，拿起床上的手機跟小姨撥了通電話。
“對啊，那家已經離開了，男主人早上走的，好像是睡過去的，免了很多苦……”
“回來？應該不回來了吧，東西都收拾走了……”
聞衿南放下手機，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用手蓋住了眼睛。
聞衿南盯著鏡子裏逐漸恢覆正常的臉，摸了摸那不存在的痘。
後來她把自己的青春期分成一段一段，原本以為再也見不到她，卻沒想到每段都有她。
十六歲。
教室的門被人推開，聞衿南看著一大波人往講臺上躥，知道又有社團來宣傳招新，她塞上耳機準備看書，卻瞟到在門口角落的那人。
塵封的記憶重新被打開，她戴上一旁的眼鏡，仔細打量她。
女孩亭亭玉立地站在那，比之前長的更加動人，一直掛在臉上的笑消失不見，面無表情的樣子為她增添了幾分清冷。
“如果同學們對我們繪畫社感興趣，可以星期五到小賣部的門口來看看……”
聞衿南手裏翻著書，心裏暗暗記下。
星期五，下課鈴響起，她拒絕了同學的吃飯邀請，獨自往小賣部走去。
那裏已經架了一排桌椅，音樂社吹起了樂器，舞蹈社配合著跳舞。相比這兩個社團的熱鬧，其他社團就顯得有些冷清。
聞衿南徑直地走到繪畫社面前，看了看桌上的立牌。
【副社長：謝梔】
那年離別的太匆忙，她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遲到已久的姓名在她嘴裏滾了幾遍，終是沒有說出來。
“還招人嗎？”
“招的招的！”
一旁的社員跟她遞了一張傳單，她從聞衿南往這邊走就一直盯著在，原以為她會去前面的舞蹈社或者音樂社，沒想到來了她們這座小廟。
謝梔聽到動靜，遲鈍的從手機裏擡起了頭，見面前戴眼鏡都漂亮的女孩，盯了沒多久，把頭低下去道。
“歡迎加入，具體信息在紙上，有社長的聯系方式，你可以找她聊一聊。”
看來是忘記了。
聞衿南自嘲，也對，就十天半個月，又能記得多久呢？
她翻看著手裏的傳單，更加納悶。
怎麽只有社長一人的聯系方式，副社長的呢？
“好，我會的。”
說完她轉身離開，沒註意背後謝梔又擡眸看她一眼。
……
“你說你會彈鋼琴，會跳舞？”
社長眉頭緊鎖，看著聞衿南介紹表那一欄的特長。
“對。”
她嘆氣：“你來我們這太暴殄天物了，我們收的都是熱愛畫畫，有些基礎的同學。”
聞衿南：“我熱愛畫畫。”
社長：……
“要不你出門左轉或者右轉去音樂社舞蹈社吧，她們肯定喜歡你。”
聞衿南見她表情勉強，放棄掙紮：“那好吧。”
她沒由頭的突然問了一句：“怎麽今天考核的只有你一人，副社長呢？”
社長見她回心轉意，面對美女便笑著多說了幾嘴：“你說梔梔啊，她是個掛名的，除了日常參加一些學校給社團的任務外都不來的。”
難怪沒有她的聯系方式。
聞衿南了然，和她告別，回到了教室。
……
謝梔總會在她窘迫的時候出現。
她驅趕掉靠近她的流浪狗，又把忘拿的糖果盒隔著窗戶縫遞了回來。
就算自己摘了眼鏡，她也還是沒認出。
聞衿南在運動會散場後前往謝梔教室，準備請她吃飯謝謝她的幫助，快到門口聽到房間裏兩人的對話。
“今晚跟陳笙茗吃飯？”
“嗯……”
聞衿南攥拳，聽到這個名字逃跑似的離開，走出教學樓，她盯著手裏捏得不成型的糖，把它丟進了垃圾桶。
十七歲。
聞衿南還是克制不住接近謝梔。
因為參加集訓，她有好長時間都沒看見她。
很多藝考生在專業課考完後都會在家裏上一對一，聞衿南已經不抱有能在學校看見她的希望。
出乎意料的，吃完飯往教室走的路上，她在那個轉角處看到了許久未見的人。
聞衿南改變了回教室的路線。江聆問：“為什麽繞這麽遠的路啊？”
不知道。
聞衿南自己也不知道。她每天從她身邊擦肩而過，卻從來不敢擡頭看她。
明明她幫了自己這麽多忙，怎麽也該打個招呼，不是嗎？
她回家躺在沙發上，點開孫意如的微信。
估計是才加上的原因，她的朋友圈並沒有屏蔽她，聞衿南翻看著，在一些聚會角落中找到謝梔的身影。
她把這些照片保存下來，看著手機裏的倒影，覺得自己像個變.態。
五月末，聞衿南站在窗戶往下望，看著底下拍畢業照的班級。
信封的硬邊磨得她指腹發痛，糾結半天。還是趁高三那一棟沒人的時候，偷偷潛入了謝梔的教室。
原本還有些忐忑，看到她抽屜裏有人提前塞的信封，聞衿南釋然一笑。
她把自己的藏在最底下，確定看不到後離開教室。
能傳遞祝福就好了，她如同往常一樣安慰自己。
十八歲。
校園裏已經沒了謝梔的身影，聞衿南取代她的職責，每次吃飯都會留一根烤腸餵那流浪狗。
到最後小狗隔老遠看到她就跑過來迎接。
她看著它狼吞虎咽的樣子，摸摸它的頭。
“她不會回來了。”
聞衿南不知道自己這句話到底是跟誰說的。
二十一歲，好友想跟母親買生日禮物，拉著她來到了拍賣行。
過程有些無聊，聞衿南刷著手機，冷不丁聽到“知榭”的名字。
這和她的名字很像。
聞衿南擡眼望向那幅畫，月亮如同太陽一樣在海面上灑下五彩斑斕的顏色，可能是她被畫師有趣的想法樂到，也可能是太想她了，遂舉起了牌子。
"四百萬。"
好友被她驚到，手肘戳著她：“一副不怎麽出名的畫師誒，你腦子落到屋子裏了？”
聞衿南搖頭：“沒拍錯，她值這個價。”
後來她派人查了查背後的畫師，沒想到真是謝梔。
聞衿南一陣恍惚，回國後把畫珍藏在了臥室。
二十二歲。
清晨，聞衿南刷朋友圈，看到了孫意如的求助。
【好友心情不佳，急需一名游戲搭子，技術要過關，以下是她的游戲id，有意者可直接加後聯系。】
陳笙茗呢？
聞衿南琢磨著，開了加速器把這個游戲下了回來。
本來之前就玩過，如今撿起來很輕松，確保每把能拿第一後，她對著id搜到賬號後發送好友申請。
很順利地加上，幸運的是謝梔只跟自己玩，被問出是學生後，聞衿南在她沈默的一段時間內心臟怦怦亂跳。
“那你去做作業吧，學業要緊。”
聞衿南有些失落地下線，聰明如她，明白謝梔認錯了人。
後來一起玩的時間越來越少，她給她寄了一個手辦，謝梔還了一幅畫給她。
聞衿南盯著手裏的鳳凰圖，眨掉眼底的熱意。
遲到八年的承諾在此刻兌現，她們一起玩了游戲，她也送她了一幅畫。
即使畫的不是自己，聞衿南也有些滿足。
就這樣吧，挺好的。
她在心底不斷提醒著自己，不要越雷池半步。
二十四歲。
聞衿南坐在沙發裏，一邊喝著酒，一邊聽著好友聊二代圈裏的那些瓜。
聽到陳笙茗已經訂婚，酒液從杯子裏溢出。
“怎麽回事啊，喝酒也能漏？”好友調笑她，順手給她遞了張紙。
聞衿南垂眸，掩蓋眼底不明的情緒。
她應該很開心吧。
聞衿南把身上的水漬擦凈，跟自己倒了杯酒，大口喝著。
旁邊的好友打趣：“喝酒也不是你這樣喝的啊，太浪費了吧。”
聞衿南：“到時候補償你，你繼續說陳笙茗。”
“嗯？你對她有意思？”
聞衿南給了她一個眼刀，沒說話。
她承認自己有自虐傾向，就想聽到謝梔跟別人在一起有多麽多麽幸福。
“就是今年三月，陳家和蘇家訂婚咯。”
聞衿南手一頓。
蘇家？
“蘇伊知，你不知道？”
聞衿南怔在原地，電光石火間，她猛地起身。
“我要回國。”
陳笙茗的做法讓她鄙夷，她不珍惜，自然有人珍惜。
聞衿南很快把一切安排好，她看著機窗外的景色，心情從來沒這麽澎湃過。
她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調查謝梔後，高價收購了她喜歡去的酒吧和對面的房子。
她盯著墻上的月亮，跟許多年前期待二十五號那天一樣，等待陳笙茗回國。
時間過得很慢，終於，一天晚上，手機收到了酒吧服務員的消息。
“老板，你說的謝小姐正一個人在角落喝酒。”
聞衿南勾唇，收拾好自己後，路過櫃子拿了瓶bergamote22往身上噴了噴。
她低頭聞著手腕上佛手柑混合著香檸檬的氣味，滿意極了，開車駛向BBU。
一進門，一眼就看到角落裏的那個人。
她將自己胸前的扣子解開，“不經意”的讓那人撞到自己懷裏。
“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道也沒關系，這次我不會再讓你忘記……
【作者有話說】
本章又叫《誘受成長記》[哈哈大笑]
發現漏寫了個塞信片段，已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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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簡介：聞衿南
十四歲, 聞衿南被喬蘊送至小姨開的療養院散心。
和她多年未見，一從車上下來小姨激動地抱住她。
“哎喲，大姑娘了！”
女人的卷發掃著她的皮膚, 聞衿南不適地躲避，側頭把口罩往鼻子上提了提。
小姨見女孩不像小時候那麽好逗, 嘆了口氣, 視線移到她臉上, 嘶了聲。
“你這……”
聞衿南用手擋了擋臉：“別看我。”
小姨擔憂地說：“青春期嘛, 激素分泌過多長痘很正常的，你別用口罩捂著啊, 多透透氣, 恢覆得更快……”
盡管知道她是關心, 但聞衿南在她打量的目光下心裏還是不適。這些話她長痘後已經聽膩了, 每個人都說會好的，可用了藥也沒什麽太大的見效。
她不再追求臉上什麽時候能恢覆正常，對於這種惋惜的眼神也是能躲就躲。
因為這種眼神會攀附上她的頸側，在她耳邊吐露惡語。
之前長這麽好看, 現在怎麽變成這樣了……
聞衿南咽下即將泛出來的惡心，低聲落一句“身體不適我先走了”後，提著箱子前往準備好的房間。
……
療養院的日子比她想的無聊的多, 她過一天便在日歷上畫一個叉。
來這裏休養的基本上都是上了年紀的中老年人，所做的吃食都非常清淡。
自從她長痘後，她就再也沒碰過發物，更別提她最愛吃的牛肉。病也沒治好, 吃也沒吃好, 兩相權衡下,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 來這裏準備放開自己敞著吃，誰知連點麻辣鮮香的東西都看不到，這些天嘴裏淡出個鳥味。
房間裏安裝了最新ps4，桌上扔著新任天堂3ds，游戲種類很多，但玩久了還是容易發膩，聞衿南寧願去醫院天天躺著，也不想呆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絕望地閉了閉眼。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八月。
八月上旬，療養院來了新人。
聞衿南坐在樹下看著遠處一家三口提著行李進入院子，一眼就鎖定了那個她年紀相仿的女孩。
在無聊中，她養成了觀察人的習慣。
年長的女人低挽著頭發，喜歡趁丈夫疲憊睡後和其他婦人下棋緩解壓力。
聞衿南抱臂站在人群後看了一會棋局，打了個哈欠，只覺得沒意思。
也不知道屁股坐這麽久怎麽坐的住的。
她暗自吐槽，晃晃腦袋，轉身離開。
女孩會在父親醒後推著他出去曬太陽。
聞衿南坐在小溪旁，瞧著面前的人釣魚，餘光瞥向不遠處的父女。
她在父親面前總是掛著笑容，夏天天氣炎熱，她蹲下把父親外套扣好，小聲問：“冷嗎？”
生病的人對於溫度的感受總是混亂的，男人靠著椅背，用皮包骨的手拍拍女孩的手臂，感慨：“爸爸不冷，梔梔長大了，懂得照顧人了。”
聞衿南看到女孩側頭小幅度吸了吸鼻子，手裏傳來震動，她明明落在西瓜上的那一刀砍到了炸彈。
屏幕一閃，游戲結束。
聞衿南起身拍拍屁股，插上耳機走遠。她知道，女孩是要強的。
原本只屬於她的秘密基地現在多了一個人。
聞衿南靠著樹，看著不遠處女孩的側臉。
她已經把父親送回房，獨自走到這片小樹林抱腿蹲下。
女孩面無表情，只有眼眶有些發紅。
聞衿南瞟了她一眼，不打擾她獨自悲傷，視線重回游戲界面，開了一局半天沒聽到聲音，她皺眉按著音量鍵。
情緒會傳染，她急需聽點搞笑的音樂來緩解內心的焦躁。
估摸著是有些延遲，她操縱彈弓，把小鳥射了出去。
“啊……嘿呀……”
聲音不大，卻打破周圍的安靜，聞衿南手一抖，直勾勾地看著小鳥劃了一道完美的弧線，連豬毛都沒挨到。
她瞧著連接處沒插好的耳機，擡眼，緩慢地轉動頭，和梔梔對上了視線。
大粒淚珠從女孩的面龐滑過，聞衿南一驚，看到了發黑屏幕裏的自己。
她靜了一瞬，默默的把兜裏的口罩拿出來帶上。
“不好意思，嚇到你了。”
“沒……沒有……”梔梔抽噎著，用手胡亂地摸了把臉。
聞衿南看她一直維持的面具掉落，哭得狼狽，給她遞了幾張紙。
“謝……謝謝……”
聞衿南擺擺手，繞過她準備離開給她個獨處的空間，卻聽到女孩解釋。
“我……真的……沒有被你……嚇倒，我只是……有些……難過。”
“嗯，我知道。”
聞衿南隔著口罩摸了摸臉上的痘，大步離去。
接下來的日子她們碰到的次數多了很多。
直到梔梔主動走到她身邊，她才意識到不是意外。
“這個給你，謝謝你上次給我的紙巾。”
聞衿南看著她手裏的蛋糕，搖頭：“不用，我不能吃甜食。”
梔梔訕訕收回手：“好吧。”
周圍就她們倆人，聞衿南見到她臉上的尷尬，想到她之前痛苦的模樣，搖了搖手機。
“玩游戲麽？”
“啊？”梔梔一楞。
聞衿南：“心情不好可以打一下游戲。”
“我沒……”梔梔還沒來得及拒絕，手裏被塞了臺手機。
她看著屏幕上躍動的水果，聞衿南已經湊到她身邊：“切水果會吧？”
“很解壓的。”
梔梔在她的帶領下稀裏糊塗把手機裏的游戲玩個遍。
“怎麽樣？”
“你說的對。”
“嗯？”聞衿南疑惑。
梔梔把手機還回去：“我心情好多了。”
聞衿南：“那就好。”
梔梔看她被汗浸濕的口罩，建議：“你可以把口罩摘了，夏天很悶。”
聞衿南眉頭微皺，對上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澄澈，沒有其他情緒在內裏蟄伏。
她聽她繼續說。
“而且我覺得你底子很好，就算長痘也很好看。”
聞衿南沈默半晌，伸手把口罩勾掉。
梔梔彎眼遞給她紙巾：“擦擦吧，保持臉上幹燥。”
聞衿南接過，用紙把臉上的汗珠吸掉。
她看著梔梔指著她自己臉上道：“我之前也長，不過過段時間就消了。”
“我這麽說的意思是，這些東西都會慢慢好，你不要去在意它，有時候情緒也會影響恢覆速度的。”
聞衿南盯著她的面龐，那裏一片光滑，還能看到若隱若現的絨毛。
她楞了神。
“嗯？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梔梔輕輕拍拍她。
“哦，有。”
聞衿南回過神，牛頭不對馬嘴地問：“游戲玩膩了沒？”
“啊？”
“我房裏有更好玩的ps4和掌機，來嗎？”
梔梔：“有點想，不過我爸要睡醒了，能下次嗎？”
聞衿南：“沒事，你先去，下次我們在一起玩。”
梔梔點頭向她告別，聞衿南盯著她的背影，摸了摸臉上的痘子。
……
“這個確實比手機好玩一些，”梔梔放下手柄，指著屏幕上的小人評價道。
“是吧，”聞衿南翻著光盤，嘆氣，“可惜只帶了一個手柄。”
“沒事，”梔梔搖頭笑道，“跟你在一起玩我很開心。”
聞衿南低頭，半天才悶悶的“嗯”一聲，一層薄薄的紅暈浮在她的面龐上，恰好被痘子掩蓋。
她心裏盤算著下次去醫院覆查帶一個新手柄回來，到時候也能一起玩，給女孩一個驚喜。
……
聞衿南躺在樹下翻著著日歷，離覆查的時間越來越近，她逐漸有些等不及。
女孩在她旁邊畫著畫，她看著鉛筆掃在紙上，說：“你這畫的挺好的。”
梔梔靦腆一笑：“還行。”
聞衿南坐起來，問：“能畫人嗎？”
“比如？”
“我。”
梔梔手指一頓，看了她一眼：“畫不出來。”
聞衿南有些洩氣。
“我沒學多久，畫不到你這麽漂亮的程度。”
梔梔估計是現階段唯一一個覺得自己長的好看的人。
聞衿南心裏暗爽，面上不顯露：“沒事，你畫成什麽樣我都喜歡。”
自從她長痘後她就再也沒拍過照。
如果能用畫畫這種特別的方式記錄下來，那也挺不錯的。
梔梔：“那你等幾天可以嗎？我需要準備一下。”
她有些緊張，聞衿南沒戳破，笑：“好啊，二十五號怎麽樣，我白天要去覆查，下午再來找你。”
“沒問題。”
聞衿南滿足地彎眼，擾人的蟬鳴此刻都變得悅耳些。
可惜命運捉弄人，她最後什麽也沒等到。
二十五號在她的盼望下終於到來，聞衿南起了個大早，直奔市區做了覆查，然後回家把訂做已久的手柄拿上。
手柄通體粉白色，是女孩子都喜歡的類型，聞衿南拉開看了看外觀，滿意地笑了。
指尖在盒子邊角不規律地敲擊，她的心已經飛回療養院，原本讓她避之不及的地方因為有那個人在也別有了一番風味。
中午才到達目的地，她想著她畫累了就回來一起打游戲，到時候再把手柄送給她，就當是畫畫的酬禮。
我才不隨便占別人便宜。
就這麽想著，聞衿南腳步加快了些，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到女孩臉上的喜悅。
把東西藏好，她來到梔梔的房間前，敲了敲她的門。
半天沒人回應。
現在人應該起來了啊。
聞衿南思索，又敲了敲門。
一旁的老人走過來：“丫頭，你敲空房間的門幹嘛？打擾我老伴休息了。”
“啊？”聞衿南說，“房間裏有人。”
“哪有，”老人否決，“早上殯儀館的車來了，那家子走了人，都離開這好久了。”
聞衿南沖回房間，拿起床上的手機跟小姨撥了通電話。
“對啊，那家已經離開了，男主人早上走的，好像是睡過去的，免了很多苦……”
“回來？應該不回來了吧，東西都收拾走了……”
聞衿南放下手機，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用手蓋住了眼睛。
聞衿南盯著鏡子裏逐漸恢覆正常的臉，摸了摸那不存在的痘。
後來她把自己的青春期分成一段一段，原本以為再也見不到她，卻沒想到每段都有她。
十六歲。
教室的門被人推開，聞衿南看著一大波人往講臺上躥，知道又有社團來宣傳招新，她塞上耳機準備看書，卻瞟到在門口角落的那人。
塵封的記憶重新被打開，她戴上一旁的眼鏡，仔細打量她。
女孩亭亭玉立地站在那，比之前長的更加動人，一直掛在臉上的笑消失不見，面無表情的樣子為她增添了幾分清冷。
“如果同學們對我們繪畫社感興趣，可以星期五到小賣部的門口來看看……”
聞衿南手裏翻著書，心裏暗暗記下。
星期五，下課鈴響起，她拒絕了同學的吃飯邀請，獨自往小賣部走去。
那裏已經架了一排桌椅，音樂社吹起了樂器，舞蹈社配合著跳舞。相比這兩個社團的熱鬧，其他社團就顯得有些冷清。
聞衿南徑直地走到繪畫社面前，看了看桌上的立牌。
【副社長：謝梔】
那年離別的太匆忙，她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遲到已久的姓名在她嘴裏滾了幾遍，終是沒有說出來。
“還招人嗎？”
“招的招的！”
一旁的社員跟她遞了一張傳單，她從聞衿南往這邊走就一直盯著在，原以為她會去前面的舞蹈社或者音樂社，沒想到來了她們這座小廟。
謝梔聽到動靜，遲鈍的從手機裏擡起了頭，見面前戴眼鏡都漂亮的女孩，盯了沒多久，把頭低下去道。
“歡迎加入，具體信息在紙上，有社長的聯系方式，你可以找她聊一聊。”
看來是忘記了。
聞衿南自嘲，也對，就十天半個月，又能記得多久呢？
她翻看著手裏的傳單，更加納悶。
怎麽只有社長一人的聯系方式，副社長的呢？
“好，我會的。”
說完她轉身離開，沒註意背後謝梔又擡眸看她一眼。
……
“你說你會彈鋼琴，會跳舞？”
社長眉頭緊鎖，看著聞衿南介紹表那一欄的特長。
“對。”
她嘆氣：“你來我們這太暴殄天物了，我們收的都是熱愛畫畫，有些基礎的同學。”
聞衿南：“我熱愛畫畫。”
社長：……
“要不你出門左轉或者右轉去音樂社舞蹈社吧，她們肯定喜歡你。”
聞衿南見她表情勉強，放棄掙紮：“那好吧。”
她沒由頭的突然問了一句：“怎麽今天考核的只有你一人，副社長呢？”
社長見她回心轉意，面對美女便笑著多說了幾嘴：“你說梔梔啊，她是個掛名的，除了日常參加一些學校給社團的任務外都不來的。”
難怪沒有她的聯系方式。
聞衿南了然，和她告別，回到了教室。
……
謝梔總會在她窘迫的時候出現。
她驅趕掉靠近她的流浪狗，又把忘拿的糖果盒隔著窗戶縫遞了回來。
就算自己摘了眼鏡，她也還是沒認出。
聞衿南在運動會散場後前往謝梔教室，準備請她吃飯謝謝她的幫助，快到門口聽到房間裏兩人的對話。
“今晚跟陳笙茗吃飯？”
“嗯……”
聞衿南攥拳，聽到這個名字逃跑似的離開，走出教學樓，她盯著手裏捏得不成型的糖，把它丟進了垃圾桶。
十七歲。
聞衿南還是克制不住接近謝梔。
因為參加集訓，她有好長時間都沒看見她。
很多藝考生在專業課考完後都會在家裏上一對一，聞衿南已經不抱有能在學校看見她的希望。
出乎意料的，吃完飯往教室走的路上，她在那個轉角處看到了許久未見的人。
聞衿南改變了回教室的路線。江聆問：“為什麽繞這麽遠的路啊？”
不知道。
聞衿南自己也不知道。她每天從她身邊擦肩而過，卻從來不敢擡頭看她。
明明她幫了自己這麽多忙，怎麽也該打個招呼，不是嗎？
她回家躺在沙發上，點開孫意如的微信。
估計是才加上的原因，她的朋友圈並沒有屏蔽她，聞衿南翻看著，在一些聚會角落中找到謝梔的身影。
她把這些照片保存下來，看著手機裏的倒影，覺得自己像個變.態。
五月末，聞衿南站在窗戶往下望，看著底下拍畢業照的班級。
信封的硬邊磨得她指腹發痛，糾結半天。還是趁高三那一棟沒人的時候，偷偷潛入了謝梔的教室。
原本還有些忐忑，看到她抽屜裏有人提前塞的信封，聞衿南釋然一笑。
她把自己的藏在最底下，確定看不到後離開教室。
能傳遞祝福就好了，她如同往常一樣安慰自己。
十八歲。
校園裏已經沒了謝梔的身影，聞衿南取代她的職責，每次吃飯都會留一根烤腸餵那流浪狗。
到最後小狗隔老遠看到她就跑過來迎接。
她看著它狼吞虎咽的樣子，摸摸它的頭。
“她不會回來了。”
聞衿南不知道自己這句話到底是跟誰說的。
二十一歲，好友想跟母親買生日禮物，拉著她來到了拍賣行。
過程有些無聊，聞衿南刷著手機，冷不丁聽到“知榭”的名字。
這和她的名字很像。
聞衿南擡眼望向那幅畫，月亮如同太陽一樣在海面上灑下五彩斑斕的顏色，可能是她被畫師有趣的想法樂到，也可能是太想她了，遂舉起了牌子。
"四百萬。"
好友被她驚到，手肘戳著她：“一副不怎麽出名的畫師誒，你腦子落到屋子裏了？”
聞衿南搖頭：“沒拍錯，她值這個價。”
後來她派人查了查背後的畫師，沒想到真是謝梔。
聞衿南一陣恍惚，回國後把畫珍藏在了臥室。
二十二歲。
清晨，聞衿南刷朋友圈，看到了孫意如的求助。
【好友心情不佳，急需一名游戲搭子，技術要過關，以下是她的游戲id，有意者可直接加後聯系。】
陳笙茗呢？
聞衿南琢磨著，開了加速器把這個游戲下了回來。
本來之前就玩過，如今撿起來很輕松，確保每把能拿第一後，她對著id搜到賬號後發送好友申請。
很順利地加上，幸運的是謝梔只跟自己玩，被問出是學生後，聞衿南在她沈默的一段時間內心臟怦怦亂跳。
“那你去做作業吧，學業要緊。”
聞衿南有些失落地下線，聰明如她，明白謝梔認錯了人。
後來一起玩的時間越來越少，她給她寄了一個手辦，謝梔還了一幅畫給她。
聞衿南盯著手裏的鳳凰圖，眨掉眼底的熱意。
遲到八年的承諾在此刻兌現，她們一起玩了游戲，她也送她了一幅畫。
即使畫的不是自己，聞衿南也有些滿足。
就這樣吧，挺好的。
她在心底不斷提醒著自己，不要越雷池半步。
二十四歲。
聞衿南坐在沙發裏，一邊喝著酒，一邊聽著好友聊二代圈裏的那些瓜。
聽到陳笙茗已經訂婚，酒液從杯子裏溢出。
“怎麽回事啊，喝酒也能漏？”好友調笑她，順手給她遞了張紙。
聞衿南垂眸，掩蓋眼底不明的情緒。
她應該很開心吧。
聞衿南把身上的水漬擦凈，跟自己倒了杯酒，大口喝著。
旁邊的好友打趣：“喝酒也不是你這樣喝的啊，太浪費了吧。”
聞衿南：“到時候補償你，你繼續說陳笙茗。”
“嗯？你對她有意思？”
聞衿南給了她一個眼刀，沒說話。
她承認自己有自虐傾向，就想聽到謝梔跟別人在一起有多麽多麽幸福。
“就是今年三月，陳家和蘇家訂婚咯。”
聞衿南手一頓。
蘇家？
“蘇伊知，你不知道？”
聞衿南怔在原地，電光石火間，她猛地起身。
“我要回國。”
陳笙茗的做法讓她鄙夷，她不珍惜，自然有人珍惜。
聞衿南很快把一切安排好，她看著機窗外的景色，心情從來沒這麽澎湃過。
她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調查謝梔後，高價收購了她喜歡去的酒吧和對面的房子。
她盯著墻上的月亮，跟許多年前期待二十五號那天一樣，等待陳笙茗回國。
時間過得很慢，終於，一天晚上，手機收到了酒吧服務員的消息。
“老板，你說的謝小姐正一個人在角落喝酒。”
聞衿南勾唇，收拾好自己後，路過櫃子拿了瓶bergamote22往身上噴了噴。
她低頭聞著手腕上佛手柑混合著香檸檬的氣味，滿意極了，開車駛向BBU。
一進門，一眼就看到角落裏的那個人。
她將自己胸前的扣子解開，“不經意”的讓那人撞到自己懷裏。
“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道也沒關系，這次我不會再讓你忘記……
【作者有話說】
本章又叫《誘受成長記》[哈哈大笑]
發現漏寫了個塞信片段，已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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