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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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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打累了的諸伏景光找了一個椅子坐下:“我的記憶有問題。”

松田陣平雖然關心新認可的朋友,但就目前而言,還是同期更重要。他和萩原研二都停下了動作。

“很多記憶就像隔了一層紗一下,”諸伏景光看著自己的手說道,“而且自相矛盾。”

“你曾經臥底的原因?”伊達航問道。

諸伏景光嘆了一口氣:“應該是,記憶中我被審訊過,同時被註射了不知名藥劑,但身體表面並沒有任何審訊傷。公安體檢也查不出我體內有任何問題。我懷疑我被組織植入了一些記憶,但因為技術不成熟,導致記憶沒有完全融合。”

“但我也不能上報,一個記憶出問題的臥底搜查官是不可信的。”諸伏景光有點自嘲,“但目前為止,除了安室透,沒有任何人能讓我心神不寧。”

“安室透是那個組織的成員?!”松田陣平突然說道。

“是的。”諸伏景光有點垂頭喪氣,不知道是哪一點讓他更難受,“這也是我不想讓你們擔保安室透的原因。”哪怕他的靈魂都在叫囂和悲傷。

“你見過哪個組織成員會舍己救人?”松田陣平仍舊相信自己的直覺。

“松田,諸伏既然說了安室透是組織成員,那就是公安已經確認的事實了。”伊達航拍了拍松田陣平的肩膀,“而且安室透身上的傷確實不是普通人能受到的。”

“我現在認為安室透可能是組織實驗體,而且身份不一般。”諸伏景光解釋道,“無論是哪個資深組織成員被警方抓住都是滅口的結果,”他想到了他曾經參與的許多滅口事件。

“但安室透在監獄安全地待了七年。”伊達航補充。

“班長?!受了那麽多傷哪裏叫安全啊。”萩原研二叫到,他想到了他在醫院門口叫破了安室透的偽裝後以誠相待,安室透發自內心的笑容,還有短信聊天時對警察的向往以及知道他真實身份後的小心翼翼。

“他活著出來了,這本該不可能的。”諸伏景光指明事實,“哪怕是我臥底期間都執行過很多次這樣的任務。”

“這次事件安室透可以繼續偽裝的,不用救嫂子。”松田陣平還是不信。

“之前公安已經盯上他了,”諸伏景光的情感也不想相信,但理智還是迫使他分析,“我不能保證他不是苦肉計,借此獲得警察信任。

“你們公安心眼都是這麽多嗎?”一根筋的松田陣平不滿道,“懷疑這懷疑那的。”

“也是組織已經破滅了公安才知道安室透的組織身份,不然安室透早就被控制起來了。”諸伏景光無奈說道,“松田,不懷疑我是活不到現在的。”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都沈默了,他們能理解諸伏景光的做法,只是覺得諸伏景光這個人現在變得太悲哀了,信任一旦破滅就很難再次建立,若非他們是警校期間就成為摯友,只怕這些話只會永遠憋在諸伏景光自己心裏。

“那個監獄我會派公安調查的,”諸伏景光不是太在意同期的質疑,如果這些都承受不了,他也不會成為一個優秀的臥底,“你們不許私下接觸,這極有可能與組織有關。”

“這一步一定要做?”萩原研二想著那個只因他願意幫忙找律師就開心笑著的安室透,有些不甘,“多久?”

“這要看風見對安室透危險的評估狀況了。”諸伏景光依著經驗回答,“最多也不會超過72小時,只有吃飯和生理需求才會被解開。

“72小時?!”萩原研二臉色都變了,他能察覺到風見裕也對安室透有種奇怪的狂熱和執著,如果是真的想讓安室透徹底被馴服成為風見的協助人,時間基本可以預料。然後在最痛苦的時候,對過來送食物可以短暫休息的風見裕也產生依賴和畏懼。(風見:蒼天啊,大地啊,我冤枉啊,我連一分鐘都不想降谷先生受苦,但我管不住任性妄為對自己毫不在意的上司。)

“公安的手段也太骯臟了吧。”松田陣平一拳打在桌上,無能為力的感覺太糟糕了。

“也不是沒有辦法。”諸伏景光偷偷看了安室透一眼,還是有些心軟地說道,“班長可以以追查炸彈犯的理由要求安室透配合調查,至少這個時間段是可以休息一下的。”

“萩原和松田也可以以評估的理由接觸他,畢竟你們和風見一樣是安室透的擔保警察。”

“這個時間算在72小時內嗎?”萩原研二計劃找很多理由耗掉72小時,坐著總比這樣銬著好多了。

“不算的,公安哪裏有那麽多漏洞給你鉆,”諸伏景光搖頭,“而且必須24小時之後,風見也要同意才行。”

“也就是說這24小時他必須忍受下來?”

“是的,而且若不是安室透腿上有傷,公安多采用背銬的,或者其他更酷烈的手段,”諸伏景光其實也不喜歡公安的這種手段,也就比組織多了一點人道關懷和披著合法外套而已,但這也不是他以一己之力能改的。

況且犯過法的人接受一點懲戒就可以以公安協助人的身份躲避監禁,公安也能更輕易地掌控這些有能力的犯罪者,皆大歡喜。

“如果安室透也只是被你那個組織迫害的無辜者呢?之前入獄甚至都有可能是你們那個組織控制的,”松田陣平沈默了許久一針見血地問道,“你說他是組織的實驗體,身上的傷必然也是組織行為,他格鬥能力並不差,做事果決,還有足夠的判斷能力,如果他想混黑,也不至於把自己弄得連基本的衣食醫藥都無法保證,更不會被你們輕易抓住。”松田陣平從未一口氣說過這麽多話,“他是一個好人,我確定!”

諸伏景光沈默了半分鐘說道:“任何辦法都不是完美的,我們只能保證大多數人的利益。”

“所以安室透就該是被犧牲的少數人?!”松田陣平不忿地說道。

“他也不算無辜,”這次諸伏景光卻很冷漠地回答,“他自己承認黑了公安系統,無論他利用這些信息幹好事還是幹壞事,都是違法行為。松田,他或許是樸素意義上的好人,但這個社會還是需要法律維持的,才能維護更多的普通人。”

“以安室透的身份背景,這已經是最寬敞的路了。”諸伏景光最後冷酷地總結道。

“諸伏,”伊達航看了看難得沈默的爆處組雙子星,開始打圓場,“你也知道松田和萩原的本事,難道你認為他倆會同時看錯人嗎?

諸伏景光勉強笑了出來:“於我個人而言,我是一定相信的,甚至我比你們更想放他出來,想擁抱他,想告訴他我的一切都是他的,想替他擋住一切病痛,我甚至懷疑我受到了他的蠱惑,我受他影響太嚴重了。”

“但是我不是一個人,我的個人情感從來都不是自由的。”諸伏景光頓了一下,無力地捂住那雙藍色的上挑貓眼,轉移了話題,他並不習慣把心意剖給別人看,哪怕是同期摯友。臥底“七年”,他已經習慣了隱藏以及被下屬罵冷酷無情,只要他們公務完美的完成就好,就算是和松田他們也很少聊工作的事,“而且風見是個好上司,他雖然嚴格,卻不會惡意折辱協助人。只要過了這關,只要他真的沒有任何問題,他就會受到公安的保護。”

萩原研二看到諸伏景光的臉上露出了比裏面安室透還要痛苦的神色,他沒想到諸伏景光受到的影響如此嚴重,尤其他還處於記憶混亂期。他半摟住諸伏景光的肩膀,安慰道,“還有我們呢,諸伏醬。”雖然不認同,但他還是理解並共情諸伏景光的選擇。

“矯情什麽呢,我也不也是說你不對,”松田陣平別扭地安慰道,“剩下我們會幫你的,hiro旦那,但我也會幫zero脫離組織沼澤的。

“雖然他的身份覆雜,但只要他是好人,就應該有人永遠拉住他。我作為朋友,作為警察,都有責任和義務幫助他,”松田陣平認真地說道,“你那個叫風見的警官,如果我要揍他,你可別偏心公安。”

諸伏景光哭笑不得:“你們可以約訓練場,公安打不過其他警種,相信他也不會找我告狀的。”(風見:我會找降谷先生訴苦。)他最後看了單向玻璃裏似乎睡著的安室透一眼,像是要死死地把這個身影刻在已經受到創傷的心靈裏,毅然轉身,“走吧,你們也需要準備好理由,明天下午再來。”

一個晚上,安室透換了很多次姿勢,他估算了,總共睡著了一兩小時,至少和臥底時期的睡的時間差不多。

選擇如今的手段,不僅是迫不得已,安室透還想以合理的身份常常接觸知道真相的風見裕也,他現在的“組織身份之謎”對他而言就像一個定時炸彈,半年沒受到組織成員幹擾,也多虧了組織剛剛被滅,大多成員還在混亂求生中。

要是突然想起他這個實驗品,對,安室透推斷出自己應該是組織“珍貴”的實驗品,除了這種身份,沒有任何身份能讓他在那個組織控制的監獄裏安全“待滿”七年並出來。

這個世界安排的身份都是合理的,他身上的傷雖然不是監獄裏造成的,但也是組織禍害的,風見作為零組二把手的身份不會隱瞞他任何情報,安室透這一點還是有自信的。

突然安室透皺眉,真的不會隱瞞嗎?!他想起上輩子風見支支吾吾打死不願意給他的身體報告,難道他有什麽不治之癥?

也不至於吧,那個時候他連死都不怕,甚至在和組織決戰時希望和“他們四個”相遇更不在意自己的安全。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問出來,安室透發現自己強迫癥犯了。

安室透看了一下審訊室裏面掛的鐘表,六點多了,再過一段時間,公安就應該上班——

風見裕也打開門,拿著兩盒滿滿當當的食物便當放在桌子上,解開了安室透銬在欄桿的手銬重新銬在右手上,扶著安室透去衛生間解決生理需求。

安室透險些摔在地上,幸好風見扶穩了他。左臂放下來都有點僵直,他從衛生間出來前用冷水直接給自己洗了一把臉,臉上黏糊糊的。冰涼的水讓他略微有些沈重的大腦重新清醒一點。

“風見,檢討寫過了?”安室透在衛生間門口問道。

“啊…降谷先生…我…我寫了一半,”昨晚重新審閱了降谷零的身體報告並粉碎了文件,甚至瞞著降谷先生幹了一件新的大事的風見裕也完全把檢討這件事忘了,任誰世界觀突然被上司破了,還被逼著對自己最尊敬的人做審訊的事,大腦都會被清空。

“嗯?”安室透只是加重了語音。

“對不起,降谷先生,我馬上補!”風見裕也立即就要立正鞠躬,卻在安室透的眼神下控制住了自己身體。

“檢討交給hiro。嗯,隱瞞所有涉及降谷零的事。”

“那安室透的呢?”

安室透看著自己那個大清早又要犯蠢的下屬一副無奈的表情,hiro辛苦了,這樣的下屬真的很難帶動啊。風見裕也立即反應過來知道自己問錯了話,心虛地低下頭。

衛生間裏沒有監控,安室透也只是問了幾句,就在風見裕也的“押解”下回到了審訊室。

“風見警官,這次飯菜很豐富嘛。”安室透打開了飯盒的蓋子,拿起裏面的勺子吃了一口。

“比不上您…我們諸伏長官的手藝,”風見裕也有點想念安室透的手藝了,雖然和諸伏長官做的很像,甚至諸伏長官的更勝一籌,但是風見裕也還是把安室透曾經給他做的便當排在心目中第一。

“唔,我也會點料理,如果風見警官不介意——”

“不介意,我當然不——”風見裕也一副很榮幸的表情在安室透奇怪的眼神下收了回去,嚴肅地說道,“——有機會我會去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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