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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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
“今天晚上去你家喝一杯？”
兩個穿著中山裝大背頭，胸前的口袋裏別著一只鋼筆，手裏抱著書的中年男人走在京市醫科大的校園中。
左邊帶著眼鏡溫文爾雅的男人，手扶了一下眼鏡，搖搖頭拒絕道：“不喝了。你也知道我都戒酒好久了。梁蕭兄不是我說你，現在全國受災，糧食都不夠吃，誰家還舍得把糧食釀成酒？你這酒啊，還是早點像我一般戒掉的好。”
其實自從上次被自家老娘在兒孫面前家法伺候，之後又被老娘強行戒酒後，王濟世已經很久不曾碰過酒了。
王濟世這個人雖然自命清高，有著文人的傲骨，卻也和現在大多男人一樣是個非常孝順聽話的兒子，對於老母親的話不管對錯都會記在心裏，上次一頓被一頓毒打後一向不知反思為何物的男人破天荒的開始反思。
唯一的女兒因為他上次喝酒闖禍，被禁止雙方聯系，就連自家老娘死的時候還不放心的拉著自己的手，勸告自己少喝酒，遠離梁蕭。
王濟世就算在傻也知道自己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事後更是嚇得不行，所以在老母親的監督下，這幾年他也在有意之中漸漸疏遠了梁蕭，沒成想這次剛下課就被對方給逮了個正著。
被拒絕的梁蕭眼中閃過一絲陰霾，不過很快恢覆了自己平時老好人的樣子，“成，那我先回去了，王兄也早點回家吧。”
王濟世松了口氣，告別後快步離開，速度前所未有的快，就好像身後有什麽東西追著他一般。
梁蕭瞇著眼睛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面色正常，心裏卻氣得不行，不就是出身好一點，有什麽好看不起他的！
對於王濟世這幾年的疏遠，處事圓滑的梁蕭當然也是有所感覺，只是因為某些原因每次他都裝作一副不知道的樣子，厚顏無恥的圍在王濟世身旁，目的也不過是想要他手底下給自己漏出一點點好處罷了。
整理好自己的表情，一路接收著不少學生的問好，梁蕭滿意極了。
成為人人尊重的人，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回到家的梁蕭就被大哥大嫂殷勤的圍過來，侄子還給他遞過一杯剛泡上的紅糖水，湊在身邊不停的問，“怎麽樣？怎麽樣，那個王醫生同意了嗎？”
“我還沒問。”梁蕭不滿的瞅著身邊的人，紅糖水被他重重的放在桌子上，老舊的桌子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陶瓷杯子裏的水被濺的到處都是。
“沒問就沒問吧，你說你用那麽大力幹什麽，糖水都濺出來了。”梁蕭的嫂子滿臉心疼的看著濺在桌子上的紅糖水，心裏越發覺得小叔子討厭，不就是讓他幫個小忙嗎，至於這麽大火氣！
看把他能的！
要不是因為自家兒子有求於他，她才不會在這裏低頭哈腰給小叔子臉色看呢。
說起來梁蕭此人，在醫院醫術也非常可以，要不也不會讓京市醫科大聘請當老師，這樣的人在這個時代也算是大家眼裏也是高高在上的能人，是別人羨慕的對象。可就是這樣一個別人眼中優秀的人卻不滿意自己的處境地位，處處和王濟世比。
嫌貧愛富對自己的家人也沒有幾分好臉色，認為自己明明和王濟世相同的年紀，對方能當時主任自己只能當副主任，全是因為自己家庭條件不好而拖了後腿。
為了生活為了往上爬，每次都要阿諛奉承醫院領導，反觀王濟世什麽都不用做，不用奉承醫院領導、不用為家計煩惱，人就怕對比，一番對比之下梁蕭心態慢慢變了。
這次他哥家的兒子下學後想要在醫院找份工作，明明他也在醫院上班，左右還是個副主任，可他嫂子卻背著他說：“王醫生和蕭子關系那麽好，同樣的年紀職位也比蕭子高，還是直接找他吧，這樣穩妥些。”
在不遠處的梁蕭聽到後，臉都變了，雖然笑著答應了下來，心卻也對家人寒了，覺得大家都看不起他。
魯迅曾經說過，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滅亡。
當天晚上，梁蕭爆發了，他連夜寫了一封信，‘揭發反GM分子王濟世反黨漢奸罪行’。
第二天天還沒亮，王家就被闖進了一群穿著軍裝的解放軍，王濟世被人直接從床上拉了起來，睡眼朦朧的他本以為是自家那個不長眼的，剛要破口大罵，看到那身軍裝後，直接嚇醒了。
“同....同志，你們你們這是？”臥室裏站著好幾個帶槍的解放軍，王濟世麻溜的從床上爬起來，擡頭一看門外院子裏還有很多帶著槍的兵，自家的老婆孩子就連最小的小孫子都被扣了起來，哪還有不明白的道理。
“同志，我們家都是本本分分的人家，好好的怎麽給扣起來了？”
“我們接到舉報，信裏揭發了一些你的反D行為，希望你能夠配合我們。”站在最前邊的兵，把手裏一張蓋著紅戳的信往王濟世面前一放立馬收回，速度快的讓他什麽都沒看到。
“我們家沒有，清清白白的啊！”不管王家人怎麽說，王家還是被一群人從裏到外翻了一遍，雖然最後沒有翻出什麽東西來，但一家六口卻還是被帶走了。
被帶走時王濟世回頭看了一眼王家老宅，心裏慶幸當年女婿告訴他不要在和外國人聯系，家裏的書信全部燒掉，當時他還因為這件事情生了老鼻子氣，現在想來，如果那些信還留著，自己一家人這次怕是死罪難逃了。
蒼蠅不叮無縫蛋，不管王家如何解釋伸冤，最後一家人還是受到了王濟世的拖累，在梁蕭的期盼中被下王濟世罪名成立，不日後將下放D省大嶺子勞改農場。
罪名下來那天，王濟世沈默許久後看著兩個孫子對大兒子說，“是爸連累了你們，學明你登報斷絕父子關系吧，這樣咱們王家還能留下一絲希望。你媽這輩子一直都是嬌小姐，沒吃過多少苦，你順便給你媽登份離婚聲明，以後你媽就擺脫你了，至於你妹妹以後就當咱們王家沒這個人吧！”
這個社會很亂很亂，人民沒有真正所謂的言論自由權，一句話可能導致一個人被抓起來槍斃，也可能導致一個家庭被拆散。很多因為被舉報而下放的勞改們子女妻子為了自身著想，都會登報聲明，和對方斷絕關系，這樣一切禍事都將與他們無關。
以前王濟世看報紙時看到類似的事情都會義正言辭的批判，誰能想到有一天他會主動提出讓兒子登報和他斷絕關系。
王學明的性格有些隨了父親，他十分看不起那些登報斷絕關系的人，義正言辭的拒絕了，換來的是老父親的一巴掌。
‘啪~’重重的一巴掌打在臉上，使得王學明的臉瞬間腫了起來。
王濟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指著他，“我怎麽生了你這麽個榆木腦袋！你以為你現在為什麽還能在和我說話，是你妹夫家幫了咱們的忙，這是想要保住你們啊！你爹我的罪名是反GM反D，你知道這個罪名意味著什麽嗎？”
“學明，登報吧。”一直站在一旁沒有說話的王母突然說，“你們一家和我們老兩口斷絕關系吧，以後你們好好生活，不要想我和你爸。”
“媽！”
“我就算了，我要跟著你爸走，我這輩子唯一做的就是照顧他，我怕我不跟著他，他會不習慣。”王母輕輕握住王濟世的手，眼中帶著以往的笑容，“這一生我都陪你走。”
王學明最後還是登報和王濟世夫妻倆斷絕了親子關系，老兩口攜手被送去了D省，王家散了。
王濟世被下放那天，霄禮在自己的辦公室裏接到了一個電話，是他老爹霄興華給他打來的。
霄興華可不是一個喜歡占用公共資源的人，等霄禮接起電話後，直接就對他說，“你岳父反GM罪名成立，已經被下放D省，你大舅哥已登報聲明和王家脫離關系，有幸得意抱住自己的小家，你回去後好好安慰一下你媳婦兒，告訴他脫離關系是她父親的決定。”
“好的，我相信她會理解。”對於自己岳父被下放霄禮一點都不覺得意外，甚至有種看，讓你亂說話現在被人舉報了吧的想法。
不過在他主動要求脫離關系，保兒孫上還是讓霄禮非常敬佩的。
“還有，”霄興華的聲音在次從聽筒傳來，告訴了霄禮一個讓他極為震驚的消息，“宋司令被逮了，這次和你岳父一起下放，他們在一個地方。”
“怎麽會？”霄禮驚得久久說不出話來，戰功赫赫的宋司令竟然被逮了！
“在XX會議上戰功赫赫的元帥及黨內元老們被定為反D集團、Y傾機會主義分子後遭到清洗，宋司令當時當眾站起來為元帥辯護，被當場逮捕，直接戴上手銬扯掉了軍銜。好了，我要說的就這些，你在那邊好好照顧自己和家人。”
霄興華沒給霄禮反映直接掛了電話，霄禮抱著個聽筒腦中一片空白。
當天回家交給霄諾一個小碗打發他去隔壁蹭飯，找出自己收藏許久的茅臺酒，打開給王雪梅倒滿，說：“來兄弟，咱們今晚不醉不歸。”
“又犯什麽傻呢？”王雪梅見他把霄諾打發走就知道對方有話對自己說，只能接過酒狐疑的看著他。
“今天我老爹給我打了個電話，說岳父被判勞改，咱哥在岳父的示意下帶著嫂子和他們脫離關系了，今天就是岳父岳母下放D省的日子。”
王雪梅的臉一瞬間變得鐵青，坐在那裏久久未動，好一會兒才急切的問，“什麽罪名？”
“反D！你想哭就哭吧。”
“我知道了，其實上次的事情發生後我心裏就有一種我爹早晚要壞在他那張嘴上的感覺，這次他被抓其實也不難接受。”王雪梅搖了搖頭，調整好自己，喝了一口酒後說，“我也了解我哥，他不是那種人，我能理解他們的。”
娶一個理性與眾不同的媳婦就是這樣，會讓男人一點保護欲都沒有，霄禮經常想也得虧是自己娶了這樣的王雪梅，要是別人和她過日子，指不定早就要沒有做男人的成就感和她離婚了，不過和那種小女人比霄禮還是更喜歡王雪梅這樣的。
霄禮看她臉色卻是沒問題後才繼續說：“聽說宋司令也被抓了，和岳父他們一起下放，老爹電話主要是因為這件事情。等過段時間，你給岳父他們寄東西的時候，把宋司令的一塊寄在裏邊，宋司令年紀不小了，讓岳父他們能照顧就照顧一下。”
王雪梅一驚：“宋司令？”
霄禮點頭，“對，就是想得那個宋司令。”宋司令是朝鮮戰場上一眼相中霄禮，把霄禮要去野戰部隊的人，對霄禮很照顧，算是他的伯樂，這次對方出事，雖然他現在能力有限，可既然知道了，霄禮也想著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同樣是朝鮮戰場下來的兵，王雪梅當然對宋司令也非常熟悉，她說：“等過一段時間風聲過了，我在給我媽他們寄東西，到時候我寫信的時候暗暗提一下。霄禮現在的空氣讓人沈悶，咱們在外都要小心小心在小心，我希望你能夠記住這點。”
“好，我知道了，謝謝。”霄禮覺得自從娶了媳婦之後，他不是照顧對方的人，反而一直有一種自己被寵著的感覺，對於王雪梅也是真的發自內心的喜歡感謝。
“是我該謝謝你們才對，謝謝爺爺幫我們老王家保住了我哥哥他們，謝謝。”
霄禮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害，都是夫妻，說啥謝啊。”
“是啊，不必說謝。”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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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去你家喝一杯？”
兩個穿著中山裝大背頭，胸前的口袋裏別著一只鋼筆，手裏抱著書的中年男人走在京市醫科大的校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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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自從上次被自家老娘在兒孫面前家法伺候，之後又被老娘強行戒酒後，王濟世已經很久不曾碰過酒了。
王濟世這個人雖然自命清高，有著文人的傲骨，卻也和現在大多男人一樣是個非常孝順聽話的兒子，對於老母親的話不管對錯都會記在心裏，上次一頓被一頓毒打後一向不知反思為何物的男人破天荒的開始反思。
唯一的女兒因為他上次喝酒闖禍，被禁止雙方聯系，就連自家老娘死的時候還不放心的拉著自己的手，勸告自己少喝酒，遠離梁蕭。
王濟世就算在傻也知道自己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事後更是嚇得不行，所以在老母親的監督下，這幾年他也在有意之中漸漸疏遠了梁蕭，沒成想這次剛下課就被對方給逮了個正著。
被拒絕的梁蕭眼中閃過一絲陰霾，不過很快恢覆了自己平時老好人的樣子，“成，那我先回去了，王兄也早點回家吧。”
王濟世松了口氣，告別後快步離開，速度前所未有的快，就好像身後有什麽東西追著他一般。
梁蕭瞇著眼睛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面色正常，心裏卻氣得不行，不就是出身好一點，有什麽好看不起他的！
對於王濟世這幾年的疏遠，處事圓滑的梁蕭當然也是有所感覺，只是因為某些原因每次他都裝作一副不知道的樣子，厚顏無恥的圍在王濟世身旁，目的也不過是想要他手底下給自己漏出一點點好處罷了。
整理好自己的表情，一路接收著不少學生的問好，梁蕭滿意極了。
成為人人尊重的人，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回到家的梁蕭就被大哥大嫂殷勤的圍過來，侄子還給他遞過一杯剛泡上的紅糖水，湊在身邊不停的問，“怎麽樣？怎麽樣，那個王醫生同意了嗎？”
“我還沒問。”梁蕭不滿的瞅著身邊的人，紅糖水被他重重的放在桌子上，老舊的桌子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陶瓷杯子裏的水被濺的到處都是。
“沒問就沒問吧，你說你用那麽大力幹什麽，糖水都濺出來了。”梁蕭的嫂子滿臉心疼的看著濺在桌子上的紅糖水，心裏越發覺得小叔子討厭，不就是讓他幫個小忙嗎，至於這麽大火氣！
看把他能的！
要不是因為自家兒子有求於他，她才不會在這裏低頭哈腰給小叔子臉色看呢。
說起來梁蕭此人，在醫院醫術也非常可以，要不也不會讓京市醫科大聘請當老師，這樣的人在這個時代也算是大家眼裏也是高高在上的能人，是別人羨慕的對象。可就是這樣一個別人眼中優秀的人卻不滿意自己的處境地位，處處和王濟世比。
嫌貧愛富對自己的家人也沒有幾分好臉色，認為自己明明和王濟世相同的年紀，對方能當時主任自己只能當副主任，全是因為自己家庭條件不好而拖了後腿。
為了生活為了往上爬，每次都要阿諛奉承醫院領導，反觀王濟世什麽都不用做，不用奉承醫院領導、不用為家計煩惱，人就怕對比，一番對比之下梁蕭心態慢慢變了。
這次他哥家的兒子下學後想要在醫院找份工作，明明他也在醫院上班，左右還是個副主任，可他嫂子卻背著他說：“王醫生和蕭子關系那麽好，同樣的年紀職位也比蕭子高，還是直接找他吧，這樣穩妥些。”
在不遠處的梁蕭聽到後，臉都變了，雖然笑著答應了下來，心卻也對家人寒了，覺得大家都看不起他。
魯迅曾經說過，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滅亡。
當天晚上，梁蕭爆發了，他連夜寫了一封信，‘揭發反GM分子王濟世反黨漢奸罪行’。
第二天天還沒亮，王家就被闖進了一群穿著軍裝的解放軍，王濟世被人直接從床上拉了起來，睡眼朦朧的他本以為是自家那個不長眼的，剛要破口大罵，看到那身軍裝後，直接嚇醒了。
“同....同志，你們你們這是？”臥室裏站著好幾個帶槍的解放軍，王濟世麻溜的從床上爬起來，擡頭一看門外院子裏還有很多帶著槍的兵，自家的老婆孩子就連最小的小孫子都被扣了起來，哪還有不明白的道理。
“同志，我們家都是本本分分的人家，好好的怎麽給扣起來了？”
“我們接到舉報，信裏揭發了一些你的反D行為，希望你能夠配合我們。”站在最前邊的兵，把手裏一張蓋著紅戳的信往王濟世面前一放立馬收回，速度快的讓他什麽都沒看到。
“我們家沒有，清清白白的啊！”不管王家人怎麽說，王家還是被一群人從裏到外翻了一遍，雖然最後沒有翻出什麽東西來，但一家六口卻還是被帶走了。
被帶走時王濟世回頭看了一眼王家老宅，心裏慶幸當年女婿告訴他不要在和外國人聯系，家裏的書信全部燒掉，當時他還因為這件事情生了老鼻子氣，現在想來，如果那些信還留著，自己一家人這次怕是死罪難逃了。
蒼蠅不叮無縫蛋，不管王家如何解釋伸冤，最後一家人還是受到了王濟世的拖累，在梁蕭的期盼中被下王濟世罪名成立，不日後將下放D省大嶺子勞改農場。
罪名下來那天，王濟世沈默許久後看著兩個孫子對大兒子說，“是爸連累了你們，學明你登報斷絕父子關系吧，這樣咱們王家還能留下一絲希望。你媽這輩子一直都是嬌小姐，沒吃過多少苦，你順便給你媽登份離婚聲明，以後你媽就擺脫你了，至於你妹妹以後就當咱們王家沒這個人吧！”
這個社會很亂很亂，人民沒有真正所謂的言論自由權，一句話可能導致一個人被抓起來槍斃，也可能導致一個家庭被拆散。很多因為被舉報而下放的勞改們子女妻子為了自身著想，都會登報聲明，和對方斷絕關系，這樣一切禍事都將與他們無關。
以前王濟世看報紙時看到類似的事情都會義正言辭的批判，誰能想到有一天他會主動提出讓兒子登報和他斷絕關系。
王學明的性格有些隨了父親，他十分看不起那些登報斷絕關系的人，義正言辭的拒絕了，換來的是老父親的一巴掌。
‘啪~’重重的一巴掌打在臉上，使得王學明的臉瞬間腫了起來。
王濟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指著他，“我怎麽生了你這麽個榆木腦袋！你以為你現在為什麽還能在和我說話，是你妹夫家幫了咱們的忙，這是想要保住你們啊！你爹我的罪名是反GM反D，你知道這個罪名意味著什麽嗎？”
“學明，登報吧。”一直站在一旁沒有說話的王母突然說，“你們一家和我們老兩口斷絕關系吧，以後你們好好生活，不要想我和你爸。”
“媽！”
“我就算了，我要跟著你爸走，我這輩子唯一做的就是照顧他，我怕我不跟著他，他會不習慣。”王母輕輕握住王濟世的手，眼中帶著以往的笑容，“這一生我都陪你走。”
王學明最後還是登報和王濟世夫妻倆斷絕了親子關系，老兩口攜手被送去了D省，王家散了。
王濟世被下放那天，霄禮在自己的辦公室裏接到了一個電話，是他老爹霄興華給他打來的。
霄興華可不是一個喜歡占用公共資源的人，等霄禮接起電話後，直接就對他說，“你岳父反GM罪名成立，已經被下放D省，你大舅哥已登報聲明和王家脫離關系，有幸得意抱住自己的小家，你回去後好好安慰一下你媳婦兒，告訴他脫離關系是她父親的決定。”
“好的，我相信她會理解。”對於自己岳父被下放霄禮一點都不覺得意外，甚至有種看，讓你亂說話現在被人舉報了吧的想法。
不過在他主動要求脫離關系，保兒孫上還是讓霄禮非常敬佩的。
“還有，”霄興華的聲音在次從聽筒傳來，告訴了霄禮一個讓他極為震驚的消息，“宋司令被逮了，這次和你岳父一起下放，他們在一個地方。”
“怎麽會？”霄禮驚得久久說不出話來，戰功赫赫的宋司令竟然被逮了！
“在XX會議上戰功赫赫的元帥及黨內元老們被定為反D集團、Y傾機會主義分子後遭到清洗，宋司令當時當眾站起來為元帥辯護，被當場逮捕，直接戴上手銬扯掉了軍銜。好了，我要說的就這些，你在那邊好好照顧自己和家人。”
霄興華沒給霄禮反映直接掛了電話，霄禮抱著個聽筒腦中一片空白。
當天回家交給霄諾一個小碗打發他去隔壁蹭飯，找出自己收藏許久的茅臺酒，打開給王雪梅倒滿，說：“來兄弟，咱們今晚不醉不歸。”
“又犯什麽傻呢？”王雪梅見他把霄諾打發走就知道對方有話對自己說，只能接過酒狐疑的看著他。
“今天我老爹給我打了個電話，說岳父被判勞改，咱哥在岳父的示意下帶著嫂子和他們脫離關系了，今天就是岳父岳母下放D省的日子。”
王雪梅的臉一瞬間變得鐵青，坐在那裏久久未動，好一會兒才急切的問，“什麽罪名？”
“反D！你想哭就哭吧。”
“我知道了，其實上次的事情發生後我心裏就有一種我爹早晚要壞在他那張嘴上的感覺，這次他被抓其實也不難接受。”王雪梅搖了搖頭，調整好自己，喝了一口酒後說，“我也了解我哥，他不是那種人，我能理解他們的。”
娶一個理性與眾不同的媳婦就是這樣，會讓男人一點保護欲都沒有，霄禮經常想也得虧是自己娶了這樣的王雪梅，要是別人和她過日子，指不定早就要沒有做男人的成就感和她離婚了，不過和那種小女人比霄禮還是更喜歡王雪梅這樣的。
霄禮看她臉色卻是沒問題後才繼續說：“聽說宋司令也被抓了，和岳父他們一起下放，老爹電話主要是因為這件事情。等過段時間，你給岳父他們寄東西的時候，把宋司令的一塊寄在裏邊，宋司令年紀不小了，讓岳父他們能照顧就照顧一下。”
王雪梅一驚：“宋司令？”
霄禮點頭，“對，就是想得那個宋司令。”宋司令是朝鮮戰場上一眼相中霄禮，把霄禮要去野戰部隊的人，對霄禮很照顧，算是他的伯樂，這次對方出事，雖然他現在能力有限，可既然知道了，霄禮也想著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同樣是朝鮮戰場下來的兵，王雪梅當然對宋司令也非常熟悉，她說：“等過一段時間風聲過了，我在給我媽他們寄東西，到時候我寫信的時候暗暗提一下。霄禮現在的空氣讓人沈悶，咱們在外都要小心小心在小心，我希望你能夠記住這點。”
“好，我知道了，謝謝。”霄禮覺得自從娶了媳婦之後，他不是照顧對方的人，反而一直有一種自己被寵著的感覺，對於王雪梅也是真的發自內心的喜歡感謝。
“是我該謝謝你們才對，謝謝爺爺幫我們老王家保住了我哥哥他們，謝謝。”
霄禮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害，都是夫妻，說啥謝啊。”
“是啊，不必說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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