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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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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第 54 章

◎不分開◎

在等聞卿回來的時間裏, 沈容與都渾渾噩噩的,逐漸陷入了夢魘裏,無數個扭曲的空間交雜在一塊, 混亂破碎, 思緒被拉扯地四處飄零。殘存的意識裏, 她能感受到女人溫熱而安全的臂彎,懸空的心像是被人穩穩接住落了下來。

再次醒來的時候是被聞卿叫醒的, 沈容與從床上坐起來,太陽穴陣陣疼,盯著面前的女人,莫名升起幾分委屈, “不要叫我起來, 醒來好難受。”

聞卿端著個杯子, 解釋道, “你發燒了,得喝藥。”

“不想喝。”

沈容與撂下這句話,便躺了回去, 把被子蓋過頭頂, 大有幾分別煩我的架勢,但在下一秒, 她又被聞卿扒拉出來,扶著再次靠在了床頭。

聞卿很有耐心的說道,“不能睡,喝了藥再睡。”

沈容與搖搖頭又想說不要, 聞卿變得嚴肅了些, “聽話。”

沈容與氣勢瞬間弱了下去, 藥是溫的, 一點兒也不燙,她閉著眼睛一口氣喝了下去,苦澀的味道讓她忍不住皺眉,“好苦。”

聞卿接過杯子放在櫃子上,握著她的手塞回了被子裏,淡定地說道,“不喝酒就不會生病。”

藏在被子裏的手要離開時,沈容與突然回握住聞卿的手,慢慢地捏住她的手指,“你生氣啦?”

聞卿:“你說呢?”

一來二去,沈容與雖然困,但也睡不著了,順著聞卿的話說道,“我答應你,我戒酒。”

聞卿有些嚴肅地看著面前的人,聲音卻沒敢太兇,“不是喝酒的問題,是你明明知道自己在病期不能受刺激,還過來找她們,是不是太不愛惜自己了。”

沈容與說,“我不是無緣無故找她們的,我是想知道一件事情。”

聞卿來之前,徐曦和崔錦文拉著她喝酒說了好多話,想分散她的註意力,讓她平靜下來,可她什麽都沒聽進去。等她們都走後,孤零零地待在屋子裏,她沒有辦法擺脫內心那種歉疚,迷茫地無所適從。

她不知道怎麽做才能緩解,也不知道該去哪裏,她想見聞卿,卻又在想見到了,會不會更壓抑。

沈容與垂著眼睛沈默了一會兒,而聞卿並不著急在等著她。隨後,沈容與擡眸說道,“江舒寧喜歡我。”

聞卿眼睫輕輕擡起,微抿了下唇。

“我今天才知道,以前我根本沒想過,也許是我對她不夠關心,所以才沒發現她的心思,在我的眼裏,小寧是好友,是知己。”

沈容與第一次沒有了郁期的沈默寡言,主動向聞卿說起自己的回憶。

她從小就要強,好勝心很強,高中有回射擊比賽,因為狀態不佳發揮得很不好,沒能進入決賽,她一連三天沒去學校。

江舒寧是老師眼裏的三好學生,從來不越距,頭回逃課來家裏找她。那時是雨季,一連幾天都在下雨,江舒寧在樓下等著,她怕江舒寧淋雨感冒,於是打開門讓她進來。

江舒寧把這些天她沒拿到的作業都帶了過來,還有上課筆記也都幫她抄好了。

沈容與給她倒了一杯熱水,看著那沓書哭笑不得,“你來找我就為了送這個?”

江舒寧說,“我在學校沒有見到你,徐曦說你心情不好,一個待在家裏會好些,她讓我別來,說你會很兇。”

沈容與聽她口氣認真,忍不住想笑,“可你還是來了。”

江舒寧嗯了一聲,淺笑道,“我覺得你不會兇我,你就看著兇而已,我知道你很難過。”

沈容與看著她,不說話。

“沈容與啊。”江舒寧聲音溫柔了許多,喊她名字,“沒有做好,沒有關系的,你不放棄,失敗就不是結局,要正視你的挫折。”

沈容與揚了下眉,“雞湯?”

江舒寧搖頭,“在我心裏,你永遠是第一名。”

杯子裏冒著熱氣,蘊染了眉眼,江舒寧看著她,“這是真話。”

她是很真誠的說出這句話,認認真真沒有一絲假意,當時的沈容與以為這是真摯的友情,並沒有太過於放在心裏。

或許,江舒寧早就在很多地方向她訴過心意,只是她從未發覺。

在聽完沈容與的講述後,聞卿才糾正道,“那天雨已經停了。”

沈容與神情透著疑惑,“你怎麽知道?”

聞卿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平靜地問她,“所以你現在的心情是什麽樣的?”

“不好受。”沈容與沒有撒謊,如實說道,“我其實能想明白,就算小寧不喜歡我,她依然會救我,因為她本身就是一個很好的人,可人總是矛盾體,我又不可避免地去想小寧救了我,我卻喜歡了別人,是不是對不起她。”

過了許久,聞卿冷靜地問,“你是想要同我分開?”

沈容與一靜,呼吸和心跳在聽到這話的瞬間停止,她下意識躲開聞卿的眼睛。

聞卿伸手勾起她的下巴,讓她直視自己,“要說清楚。”

不要逃避,不要給她模棱兩可的回答。

“我想過要和你分開。”

沈容與聲音微微顫抖,看著緘默不言的聞卿,病癥發作思緒不受控制,連帶著身體也開始顫抖。

她好煎熬,她想理智點處理問題,同聞卿分開避免所有的糾結,可離開聞卿的痛苦已經遠大於煎熬。此時,終於理解程姝華那句不要對撫慰劑動情真正的含義,她無法拒絕聞卿的靠近,產生了深深的依賴。

不會有人會像聞卿一樣,成為生命裏的心之所向。

她沒辦法放手。

這樣的念頭,她覺得愧疚,本就是背負著罪惡活著,卻升起了不該有的貪欲,為自己的自私感受到痛苦。

沈容與無法控制地掉眼淚,低聲說道,“對不起。”

聞卿神情變得無措起來,擡起手輕輕地擦掉她臉上的眼淚,這滾燙的眼淚燒得喉嚨發痛,“不說了。”

沈容與忍著哽咽慢慢地說道,“聞卿,我還沒有同你說過吧,你聽一下吧。”

她不在意別人的指責了。

她也不在意百年之後如何面對江舒寧了。

死後下地獄,受酷刑也罷。

就任性那麽一次。

“聞卿,我喜歡你。”

病癥的軀體化讓她無法知道自己的聲音是否能夠正確傳達自己的感情,她繼續說道:“你是我在這二十五年裏第一個喜歡的人,在知曉江舒寧心意後,我知道我說這樣的話很無恥,但我總是要說的,這是我第一次跟你說,也....”

在她即將要說出“不會是最後一次”的時候,聞卿沒有任何猶豫,抱住了她,抱得很緊。

這個用力的擁抱持續了將近一分鐘,聞卿才輕輕說道,“不分開。”

聞卿害怕聽到後面的話是“最後一次”,那種清晰的恐懼順著脈絡遍布了全身,把她裝作的冷靜自持撕得四分五裂。

她承認,在沈容與面前,永遠無法做到毫不在意。

沈容與拍了拍她的後背,“我沒說分開。”

“我怕你說。”

聞卿鄭重地說道,“我也喜歡你。”

“我知道,你說過很多遍了。”

“不一樣。”

之前總歸是帶著欺騙的色彩,而這次是真心。

沈容與永遠是特殊的那個存在,她想再也不會有一個人是她陪著長大。見到了她很多開心和不開心的時刻,會一直站在她的身後,默默地看著她四季三餐,功成名就,再到看著她慢慢老去,壽終正寢。

原本這些都與她無關,可現在她進入到了沈容與的世界裏,就再也沒法離開。

聞卿撫摸她的脊背,嘴唇貼近她的耳邊,“你不用感到罪惡。”

窗外的天黯淡下來,房間裏面的燈光卻依舊溫暖,軀體化帶來的顫抖、心慌、耳鳴都融化在擁抱裏,被安撫,被覆蓋過去。

半響後。

隨著吻落在耳根,沈容與終於聽到了聞卿後面的話。

“沈容與,是我先追求的你,是我非要同你在一起。”

沈容與眼淚再次失態掉了下來。

聞卿又給她擦眼淚,摸著她的腦袋哄她睡覺,低燒下的睡眠並不好,沈容與做了很多個噩夢。

聞卿靜靜地看著,手指把皺起的眉頭撫平,看了不知道多久,最後親了親她的眉心,“一切都會好。”

在三分之一過了個夜,第二天周末,沈容與去了程姝華那裏做檢查,郁期她沒有太多的傾訴欲,所以聊得不算太久,出來後買了些菜回到大平層。

聞卿做好後叫沈容與來吃,沈容與強打精神,吃了一口說道,“好吃。”

“不想笑就不笑,在我面前不用裝。”聞卿看著她的笑容,說道,“這樣笑也不好看。”

“哦。”

聞卿不想再去彎彎繞繞套她的話,直截了當地問道,“為什麽在我面前要裝作沒事的樣子?”

沈容與放下筷子,“書上說,不要把不好的一面全都交給戀人消化。”

“哪本書?”

“就那本。”

——《躁郁癥患者如何與戀人相處?》

聞卿想起來了,“把書燒了,教壞你了。”

沈容與覺得那書還有用處並不想丟,頓了一下說道,“書有時候確實會莫名其妙著火。”

聞卿安靜了兩秒,“有這樣的事?”

“有啊。”

大概在小學二年級的時候,沈容與光顧著在歐洲旅行,暑假作業沒來得及做完,說來也神奇,開學前一天作業就莫名奇妙著火了,她拿著燒了一半的作業找老師,成功過關。

沈容與說道,“可能是天氣太熱了吧。”

沒曾想,她說完後聞卿就笑了,目光緩而慢地看著她。

沈容與疑惑,“笑什麽?”

聞卿說,“可能是老天爺心善,想幫幫你。”

“....”

沈容與真是求老天爺了,要知道沈明達一向看中學業,當時的老師是個管得嚴,肯定會查暑假作業,要讓沈明達知道她沒完成作業,她就完蛋了。

於是,她在家裏急得打轉,哭哭啼啼地跪在家裏的招財貓前求老天爺。具體場景太傻、逼了,沈容與不太想記得。

不堪回首的往事冷不丁地被聞卿說中,她虛虛地嗯了聲,“可能吧。”

聞卿夾了菜,放進沈容與碗裏,“老天爺還會保佑你的。”

【作者有話說】

聞老天爺:我很心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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