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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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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第四十七章

◎吻◎

聞卿望向櫥窗外的人。

沈容與背對著她, 不知道在做什麽,在原地待了好久才走進店裏。

她穿著黑色羽絨服,一身黑色走進花團錦簇的花店裏。

見著她, 沈容與懶洋洋道, “你這打上工了?”

“上官陪家裏人檢查身體, 於是就拜托我來看一下店。”聞卿解釋完,看了一眼她手上的塑料袋, “這是?”

沈容與脫口就說,“徐曦說這八寶鴨味道不錯,非要我打包一份帶回來給你嘗嘗。”

“好,幫我謝謝她。”

沈容與點點頭, 伸手隨意撥了撥其中一枝花束。

聞卿說, “這是芍藥。”

沈容與哦了聲, 走到椅子上坐下, 旁邊的小桌子放了兩本關於花藝的雜志,她拿過一本在桌面攤開,用沒受傷的手翻看。

“你如果覺得無聊, 可以先去別處轉轉。”聞卿將最後一支洋桔梗插入花瓶, “只是不要超過九公裏。”

沈容與說道,“我現在不無聊。”

花店來了一個男生, 說女朋友喜歡玫瑰花,想要一束玫瑰花。聞卿嫻熟地包紮好花束,尾指勾著絲帶挽出一個漂亮的結,完成後遞給了男生。男生道了聲謝謝, 離開了店裏。

沈容與看著花冊裏五顏六色的花, 慢悠悠地問道, “你喜歡什麽花? ”

聞卿:“向日葵。”

沈容與低低嗯了一聲, 手翻到有關介紹向日葵的那一頁。

聞卿覺得今天沈容與異常的溫順,不似前兩天逃避她的態度。

她上心沈容與,修剪花的時分出一絲註意力去看旁邊,發現沈容與手上是拿著書,但時不時地就看向她。她眼中星亮,斂去了往常的冷冽。

當聞卿抓到她在偷看時,又迅速把頭低下埋進書裏。

大小姐不專心,有心事。

聞卿幹凈利落地削去玫瑰多餘的刺,放在一側,然後回首沖她彎唇笑笑,“你不要老是看著我。”

沈容與被笑容晃了一秒,掛上自認為很自然的死魚臉,“我哪看你了,我看的是花。”

聞卿說,“可你這樣,我會以為你在為我著迷。”

沈容與把書猛地合上,咬著牙說道,“自戀。”

著迷,著迷個鬼。

她很迷茫的好吧,她搞不懂為什麽在看見聞卿時眼裏會有濾鏡,在她的視覺裏聞卿blingbling閃閃發亮,大腦中樞失靈般吸引著她身心的註意力。

這是她從未體驗過的失控感,她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沈容與想了想,還是說道,“聞卿,我覺得我們關系有些不對勁,最近還是保持距離的好。”

某方面是為了自己的心臟著想,另一方面是為了聞卿,被一個精神病人喜歡上,不是什麽好事。

聞卿淡淡地應下,“嗯。”

聽到她爽快答應,沈容與卻是愕然了一瞬,原以為還要和聞卿好好說一說,準備了大堆的措辭此時用不上了。她莫名有些失落,這情緒來得莫名其妙,“哦。”

聞卿說道,“我原本也是要同你商量,我最近是要處理一個事情,會經常在外面,我會把距離控制在九公裏的範圍內,你照顧好自己。”

沈容與含糊地說道,“放心,沒你我好得很。”

當天,聞卿沒有回到大平層,沈容與一個人回到家,看著變得空蕩蕩的屋子,突然有點不習慣。

沈容與看手表上的定位,前一秒還在市區的商場裏,後一秒就出在住宅的小區裏。

好啊,飛來飛去。

沈容與做事繼承了沈明達的風格快準狠,出事的當天就調動人脈去查王康底下的其他公司,不到一周的時間律師把稅務查賬的進度送上了她的辦公桌上,偷稅漏稅額度很高,夠王康在監獄裏度過下半生。

至於那些動手的人,大部分都被警局逮捕了,還有的人卻神秘失蹤了,派了許多人去搜捕都沒有抓到,警方給出的理由是那幾個人逃出國了。

沈容與沒有在意這些小嘍啰,構不成多大的威脅,元旦過後不久,公司的年會也要開始舉辦,許華把年會的審批單交給她簽字。

許華接過簽好的單子,看了眼旁邊空著的桌子,問道,“最近怎麽不見聞助理?”

沈容與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沈默了。

許華說,“她辭職了?”

沈容與“嘖”了一聲,明顯對這個答案很不樂意。

許華飛速改口,“您開了她?”

沈容與:“....”

她和聞卿更像是互相開了對方。

最近保持距離,但沒說這個“最近”是多久,這一周她是在公司裏老老實實待著,可聞卿飛來飛去,忙完還會來找她嗎?

沈容與太陽穴陣陣疼,沈著聲說道,“她請假有事去了。”

許華點點頭,“哦。”

沈容與想起什麽,突然問道,“年會是不是公司所有人都要參加?”

“按道理是,可有些員工有事需要請假,有些員工手頭工作沒完成,可能當天還要留公司加班,不可能確保所有人參加。”許華說到一半福至心靈,試探問道,“要去問問聞助理參加嗎?”

沈容與:“你按照公司流程問問看,不能忽略任何一個員工。”

許華心底發笑,明明就是自己想問,“好的,可是我沒聞助理電話。”

沈容與把電話號碼背了一遍,手指曲起點了下桌面,“你現在就打電話問問。”

許華撥動了號碼,等那邊接通了後,十分上道地打開了免提。電話那邊聞卿的聲音傳來,“你好。”

聽到熟悉的聲音,沈容與忍不住挑了一下眉。

許華報了自己的身份,把年會的事情說了一遍,幾秒的沈默後,聞卿問道,“沈總在旁邊嗎?”

沈容與朝許華搖搖頭。

“不在,這邊是公司例行公事向員工詢問。”

聞卿說道,“抱歉,我不能參加。”

許華掛斷電話後,望向表情不大好看的沈容與,“沈總,聞助理說她不參加。”

沈容與不情不願,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聽見了。”

許華見辦公室氣壓低得嚇人,迅速說了聲,“我出去了。”

沈容與煩躁地轉了一圈椅子。

不斷告訴自己,這就是想要的結果,不能後悔。

——

地下室的大門被一腳踢開,腐朽的味道混合著黑氣鉆進鼻腔,沒有窗戶 的空間暗得可怕,墻壁被錘得粉碎,裂痕縱橫交錯,地面沾著粘稠的液體,被抓來的小妖怪們被鐵鏈綁住,一個個嚇得直打得哆嗦。

司徒嵐掃視一圈,嘆了聲氣,“又讓他逃了。”

“先救人。”聞卿眉眼微沈,一把白色飛劍化作紅光應聲飛出,所帶鋒芒將鐵鏈齊齊斬斷。

司徒嵐招了招手,身後妖管局的人魚貫而入,將這些小妖怪們扶出地下室。終於獲救的小妖怪們感動地都哭了起來,經過她們身邊紛紛送上了感謝。

“你們先出去檢查身體。”司徒嵐道,“過後有妖管局的人來問筆錄,希望各位可以好好配合。”

可憐的小妖怪們連連點頭,有小妖怪註意到聞卿,很奇怪她身上沒半點妖氣,跟旁邊的那只妖氣強盛的妖怪完全不一樣,心想這妖怪靈力可真強大,能斂去所有的妖氣。

妖管局的人將地下室封鎖,拍照留下現場,並將黏液收集帶走。

聞卿註意到一個女人正驚慌的望著他們,嚇得挪不動步,幾乎是被兩個妖警架著走出去。

“站著。”聞卿揚聲說完,兩個妖警停下了腳步,聞卿走到他們面前,手指輕點了一下中間女人的眉心,念道,“忘。”

女人腦袋裏閃過這兩天的畫面,由清晰逐漸變模糊,直至失去了這段記憶,兩眼一閉昏了過去。

聞卿說,“這是別墅的主人,現場處理幹凈,不要留下痕跡。”

“好的,聞大人。”

黑熊在他們眼皮底下跑了,這次抓捕以失敗告終,不過這次行動倒是給聞卿提了個醒,妖管局內部出了問題,有妖怪通風報信。

司徒嵐交接了一下後續事宜,妖警帶著受害妖怪們前往妖管局做筆錄,回頭看見聞卿在接電話。

聞卿放下手機後,突如其來的郁悶清晰可見地傳達至胸口。她舒出一口氣,稍稍緩了下心神。

司徒嵐走過來,見她有異,“怎麽了?”

聞卿:“沒事。”小傲嬌不高興了。

司徒嵐能猜到這個電話跟沈容與有關,妖管局有專門的聯系設備,用不上人類低級的手機,而且哪個妖怪會有聞卿的電話號碼並且敢打電話來。

“你把戒指交給沈容與了嗎?”司徒嵐問道。

聞卿沒有立刻回答,停了兩秒,才說,“嗯。”

“那便好。”司徒嵐點了一下頭,“黑熊的事情你不必難受,抓到他只是時間問題。”

“嗯。”

“你現在是要去沈容與那?”

聞卿搖搖頭。

司徒嵐疑惑中透著股欣喜,“你不去沈容與哪兒了?”

聞卿:“冷靜期。”

聞卿其實從來不認為自己是一個感情用事的人,她不喜歡放縱情感,理智始終站在上風,尤其在面對沈容與,能說得上冷靜自持,在她們的關系上處理得游刃有餘。

但自從發覺動了心後,心軟了下來,讓她變得敏感多想,猶豫萬分,總是做一些高估自己的決定,說是控制情感,其實根本控制不住,連戒指都下不了心送出去。

想盡自己的心意,又貪圖對方,很難保全體面和分寸。

到後面用撒謊來掩蓋自己的失控,聞卿對自己感到失望。

她不知道沈容與在想什麽,口中的不對勁又是指哪個方面,只知道沈容與心情百轉千回,變得越來越難以理解,也許像她說的保持距離對她們都好。

年會的那天,冷空氣來襲,氣溫驟降,街道上的樹木毫無生機,江城不像北方城市一到冬天就飄大雪,幾十年來未曾下過雪,被人說又冷又不浪漫。

年會在一家五星級酒店舉辦,宴會廳裏燈光璀璨,人頭攢動,熱鬧的情形與外面零下的溫度大相徑庭,宴會還未正式開始,兩三個人聚在一起聊天。

會上邀請了很多合作過的公司,徐曦和崔錦文也在列,不少老板過來找沈容與搭話,她手臂剛拆線,沒人敢讓她喝酒。

崔錦文例行公事,代表公司來找她問好,兩個人的態度都是冷冷淡淡,不熱切卻也說不上什麽問題。徐曦是有意讓這兩個人坐在一塊好好聊天,緩解一下關系,分開招呼她們去隔壁包廂坐著敘敘舊。

沈容與進了包廂,看到裏面的人下意識就轉頭想走,可不好拂徐曦的面子,而且走了不就代表認輸了。

離開公共場合,兩人都沒了好臉色,紛紛板著張臉。徐曦坐在她們中間,尷得她開始懷疑自己能不能把控好氣氛。

服務員要給沈容與倒酒,徐曦出言阻止,“她不能喝,倒杯水就行。”

崔錦文晃著酒杯,冷眼說道,“沈容與,你真是越活越活回去了,一個副總就能把你弄成這樣。”

徐曦笑笑,頭轉向沈容與說道,“她關心你呢。”

沈容與:“是,哪像你越活越厲害,穿得人模狗樣,不像從前那般土了。”

徐曦笑得很苦,“她懷念以前呢。”

沈容與和崔錦文朝對方冷哼一聲,紛紛把頭撇向另一邊。

徐曦:“....”

徐曦扶額,“你倆能不能好好說話?”

“不能。”異口同聲。

徐曦抽了聲冷氣,決定挽回,“你們別吵了,聊點正事行嗎?”

她手肘搗了一些崔錦文,“你說,你們公司讓你過來幹什麽,賺錢重要。”

崔錦文思考幾秒,專業說道,“我們老總知道你看中了醫療器械產品的市場,恰巧我們公司旗下有關於3D打印技術的研究中心,可以向你提供技術支持,你有沒有興趣?”

“我確實有興趣。”

沈容與背調過崔錦文所在的公司,典型的高新技術企業,實力過硬。技術是命門,沈容與看中其他的公司真不如這個選擇好,畢竟崔錦文的人品她始終是信得過。

不過崔錦文主動談合作,還是讓她感到意外。

沈容與和崔錦文的原則一向是私人感情不可以影響生意。除開一開始的劍拔弩張,後面談合作氣氛倒是緩和。

畢竟是公司的年會,沈容與不能在裏面久待,率先離開了包廂,去應付外面其他客人,即使她覺得那些人煩。

沈容與中途看了一眼手表定位,聞卿已經回到了宅子。前幾天聞卿都是在公司附近,可能是因為不在九公裏範圍裏。

手機對話框裏安安靜靜,不知道多少次了,沈容與都已經開始打字了,最後還是刪掉了。

臨宴會開始前,沈容與接到一通電話,居然是聞卿打過來。

沈容與走出宴會廳,找了個安靜的地方接聽。她清了清嗓子,故意說道,“哪位?”

“沈容與。”

聞卿聲音很低,聽著有些模糊,沈容與把手機更貼近了點,慢悠悠地說道,“大忙人,你怎麽想起找我來了?”

“你在年會?”

沈容與說道,“是啊,可熱鬧了,你是享受不到這種熱鬧了。”

聞卿問,“我沒過來,你會不高興嗎?”

沈容與很堅定地表示,“當然不會,你不過來,對我一點影響都沒有。”

聞卿突然沒了聲音,沈容與疑惑道,“餵?”

半響,那邊悠悠傳來一句:“傲嬌鬼。”

“....”

短暫的無語後,沈容與還是發現了不對勁,這不像是聞卿正常時候的語氣,原本清越的聲線透著股嗔意。

沈容與不自覺放緩了聲音,“你喝酒了?”

聞卿說,“一點點。”

“跟誰喝的?”

聞卿遲遲沒有回答,等了大概兩分鐘,讓沈容與很難不誤會是什麽不能說的人,正當她憋不出想開口的時候,電話那邊傳來褚言的聲音,“你要死啊,把我姐姐灌醉想做什麽!”

然後電話掛斷了。

聽著一陣忙音,沈容與保持著接電話的姿勢,呼吸莫名變得急促起來,直至許華出來在叫她準備上臺致辭。

“沈總,最後的表彰活動需要您上臺拍照。”

沈容與致完詞後,快步走下臺,接過大冰遞過來的衣服,“你代我上臺。”

許華楞了一下,看著她的動作,“您這是有事去嗎?”

“是。”沈容與離開宴會廳,頭也沒回。

“....”

——

聞卿原本不想和上官意瑤喝酒。

她討厭酒的味道,平時更是滴酒不沾。可這天上官意瑤帶著兩瓶上好的桃花酒,哭哭啼啼地上門找她訴心事,說到傷心處壓著她喝了一杯,她許久不曾喝酒,沒想到酒勁那麽大,一杯下去就有點暈了。

上官意瑤見她喝了酒,話變多了,又給她倒了好幾杯,後面喝著喝著,上官意瑤又哭了。

嗯...哭得極其大聲。

“我要是人類該有多好,我也不想活那麽久。”上官意瑤哭訴道,“或者讓梁慕是妖多好,不像現在這樣,我們共白首都做不到,如果梁慕真的走了,我下一世還能找到她嗎?”

她把目光放在聞卿身上,“你找人有經驗,到時候一定要幫我找到梁慕。”

聞卿手撐著腦袋,模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上官意瑤抹了下臉上的眼淚,“你也是可憐人,堂堂主事大人怎麽就跟我一樣喜歡上人類呢,不過要我來看,你喜歡就喜歡唄,人類壽命那麽短,你猶豫個幾十年,你是沒關系,她可能就死了。”

聞卿:“你別咒她。”

“你看你,這麽關心她,就去他媽的仁義道德,先抓著她心再說。”上官意瑤越說越激動,起身去翻聞卿的口袋,掏出手機拍到桌上,“你那個....什麽給她打電話。”

聞卿聽她叨叨得腦袋疼,拿著手機撥出電話,自己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上官意瑤滿意地點點頭,“這才對嘛。”說完,自己先倒了下去。

褚言走到後院,就見到亭子裏這種場面,過來指著睡過去的上官意瑤說了一頓。

聞卿道,“你去找梁教授,讓她來接人。”

聞卿揉著太陽穴緩神,她酒勁作用下也是昏昏欲睡,思緒輕飄飄的往外飛。

忽然,她感覺有腳步聲由遠及近,來了人在她身邊站定下來。

聞卿以為是褚言找人回來了,說道,“梁教授來了?”

那人咬著字說道,“梁教授?”

聞卿驀然睜開眼,擡起頭看去。

那人穿著長款的白色羽絨服,圍著紅色圍巾,自下仰視過去,能看到輪廓清晰的下顎。

....和陰沈沈的眸光。

聞卿默默地把眼睛再次闔上。

沈容與看著她喝得醉醺醺的模樣,越加來氣,“看看外面什麽溫度,你們在亭子裏喝酒也不怕著涼。”

聞卿說,“妖怪不怕冷。”

沈容與:“....”

上官意瑤聳了一下肩膀,醒了過來,“對,妖怪不怕冷,人類才怕冷!”說著又哭了,“嗚嗚嗚,人類怎麽那麽脆弱。”

沈容與對這個帶聞卿喝酒的兔子精,更沒什麽好臉色,還沒得及發作,梁教授就走了過來。

沈容與這才明白,聞卿口中的梁教授是梁慕。梁教授在沈容與驚訝的眼神下說了聲抱歉,攙著上官意瑤走了。

這下,亭子裏就兩個人了。

沈容與提醒聞卿,“你奶奶走了。”

聞卿撇撇嘴,“她不是我奶奶。”

沈容與已經被騙麻木了,“你嘴裏到底有哪些話是真的。”

聞卿喝醉除了臉頰比平時紅潤些,沒什麽太大差別,只是反應慢了好幾拍,到現在才想起來問,“你怎麽過來了?”

沈容與沒好氣道,“我怕你喝死。”

聞卿點頭,極為肯定道,“你想我了。”

沈容與皺眉,伸手掐她的臉,“你耳朵不好了,我說,我怕你喝死才過來。”

“哦。”聞卿依舊說道,“你想我了,傲嬌鬼。”

“不準說我是傲嬌鬼。”

“傲嬌鬼。”

沈容與氣笑了,沒想到聞卿喝醉這麽孩子氣,她決定不和醉鬼計較,把她扶了起來,“走了,回家。”

聞卿掀起眼皮,盯著沈容與的臉,“好。”

沈容與半扶著她走臺階,聞卿不知道怎麽的剛下一步,腿腳就軟了。沈容與用力去攙她,在她快要站穩的時候,聞卿把身體全部往沈容與身上,兩只手勾上她的脖頸,然後一沈。

為了不讓兩個人摔個腳朝天,沈容與只好往別的物品上借力,後背撞上硬邦邦的柱子,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院中的流蘇樹被冷風吹得沙沙響,枯萎的枝椏搖曳晃動。

沈容與僵硬地攬著人,心想回頭要去鍛煉一下身體。

作為始作俑者的聞卿絲毫沒有歉意,反而學著沈容與嘶了聲,“好痛。”

沈容與無語了,“你痛什麽,疼得是我。”

聞卿輕輕地吸了下鼻子,很小聲地說道,“對不起。”

沈容與閑閑道,“我知道啦。”

聞卿又小聲的說了一遍,“對不起。”

沈容與猜她是醉得太厲害,說話都喜歡重覆,於是溫和地應道,“我知道了。”

聞卿低下眼。

“你先把手放開。”沈容與覺得她們這個姿勢不太雅觀,很像是自己被聞卿壁咚了。

聞卿乖乖地把手放了下來,拿到沈容與面前的時候,手指間多了一枚戒指,她沖沈容與笑,“送給你。”

沈容與這下沒有心思去關註戒指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板著臉問道,“你知道給人送戒指是什麽意思嗎?”

聞卿歪了下腦袋,表情困惑。

沈容與嘆了口氣,“起開。”

聞卿沒聽,拿過她的手,十分蠻狠地把戒指推了進去。

沈容與想阻止,卻發現自己動不了,極其羞惱,聞卿這只狡猾的狐貍都喝醉了,還不忘記逗自己玩。

聞卿霧沈沈的眼睛被酒意熏染,目光專註地盯著她的手指,很誠實地說道,“很好看。”

沈容與皺了皺眉,“聞卿,放開我。”

聞卿用冰冷的手指去觸碰她的眉眼,一點點熨平褶皺,然後順著鼻尖下滑,很輕地說,“你長得很好看,我很喜歡。”

明明這是醉話信不得,可沈容與的心跳還是忍不住加快。

聞卿的指尖最後停留在沈容與的嘴邊。

沈容與跟著去看聞卿的嘴唇,讓她忍不住去想第一次接吻時候的觸感。

主宅裏漏出的燈光繚繞在聞卿的臉側,線條輪廓都是很清晰,臉龐縈繞在眼前漂亮得過分。

沈容與只是又想到不久前,她來這裏住,因為沒有燈差點摔倒,還走錯了房間。

現在,不知道流傳多久的老宅已經按上了現代的燈光,燈火通明。

聞卿是在很認真的對待她。

沈容與耳廓通紅,把目光挪開,硬邦邦地說道,“聞卿,你這樣會讓我很想親你。”

聞卿很輕地眨了一下眼睛,就這麽望著。

就在這時,身體的控制權又重新回到了沈容與身上。

沈容與仿佛受到了不可言說的指引,沒有任何猶豫,擡手扯下圍巾,吻了過去。

這個吻混合著桃花的香味,裹挾著冬意遠走,流蘇樹幹悄無聲息露出綠色的嫩芽,她們在亭中接吻,吻得很輕柔,也很短暫。

聞卿甚至沒有來得及推開或者其他的任何反應,沈容與便已經撤開了。

沈容與臉頰紅得滴血,嘴唇卻是勾著,張嘴剛想說什麽,脖頸再次被勾住,聞卿的吻落了下來,很輕地含住了她的下唇。

這一刻羞澀和愉悅交織,與清冷的月色,回蕩著推向春天。萬千細碎的白花綴滿枝蔓,風起時花瓣落在肩頭。

此刻,花開。

【作者有話說】

這章寫了超級久,總不能放一章吊胃口,親吻時花會開,是不是很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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