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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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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第三十九章

◎撫慰劑◎

沈容與畢竟不是妖怪, 夜視只能保持一個小時,她飛速洗漱完後,已經精疲力盡, 腦袋剛碰到枕頭沒多久, 就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直到淩晨三點多時, 沈容與煩躁地從床上坐起,不情不願地點了一盞蠟燭, 出門找廁所。

宅院裏路彎彎繞繞,沈容與十分不熟悉,心底罵了聞卿一萬遍,等重新回到房間時, 困意早就蓋過了怨氣, 眼皮困得直打顫。

她吹滅蠟燭後, 立刻掀開被子躺下, 短短幾秒鐘就喪失了意識。她睡著得太快,以至於壓根沒發現身邊還躺著一個人。

房間突然進了人,聞卿先是被嚇了一跳, 以為沈容與是找她有事, 見她二話不說便直挺挺躺了下來,後知後覺感到好笑, 側躺支著腦袋看她,這大小姐怎麽能走錯房間?

聞卿怕沈容與醒來後又會羞憤,想了一會兒還是選擇叫醒,“沈容與, 你走錯房間了。”

沈容與沒有應, 只是翻了一個身, 手下意識往前搭過去, 聞卿自然地握住她揮來的手。

聞卿很輕地捏了捏她的手指,“沈容與。”

“困死了,別煩我。”沈容與半夢半醒地說道。

聞卿無奈笑了,“你現在不起來,醒來可不許罵我。”

沈容與迷迷糊糊嗯了聲,把被子蓋住腦袋咕噥道,“閉嘴,狐貍,煩人。”

聞卿伸出手把她撈出來,小聲說道,“好好的人,別憋死了。”

窗戶沒有全掩上,深夜的涼風吹進。沈容與越發覺得冷,她想要找個溫暖的地兒,於是本能地朝旁邊溫熱的身體貼過去,肌膚相貼的瞬間,沈容與滿足地哼了聲,立馬像八爪魚般纏繞了上去。

聞卿又被嚇了一跳,她想把這人推到地板上睡去。

可她沒忍心。

得寸進尺,很適合形容沈容與。

——

當天快接近中午時,沈容與在金色的陽光中醒過來,被子太暖和,她想在繼續睡會兒,於是又往被子裏鉆了鉆。

手依稀摸到什麽軟乎乎的東西,她下意識捏了捏。

不對勁。

沈容與一瞬間清醒了,猛地睜開眼睛,眼前是聞卿白色的衣料,而自己的手從腰擺的空隙中鉆了進去,掌心嚴絲合縫地貼在腰間的肌膚上,整個人像樹袋熊一樣抱在她的身上。

這是很親密的姿勢。

怎麽會這樣?

沈容與努力回想晚上發生的事情,很快的反應過來,她跑錯房間了,並且死乞白賴地纏在人家身上。

所以,她剛剛捏的地方是聞卿腰間的軟肉。

沈容與渾身一下子變熱,耳根發燙,不敢相信地又確認了一眼,完蛋,她的手猖狂地放在那一截腰身上,雪白的肌膚亮得晃眼。

現在沈容與無與慶幸是自己先醒來,她小心翼翼地把手從衣服底下拿開,並且把衣擺撫平,接著想迅速離開。

但她剛把一只腿放下床,就聽見聞卿聲音從背後傳來,將她抓了個正著。

“醒了?”聞卿聲音低沈,微微有些啞。

沈容與楞楞地回過頭,和聞卿四目相對。

聞卿神情慵懶,好整以暇地盯著她,“你去哪兒?”

沈容與斂去慌亂,故作鎮定道,“出去轉轉。”

“剛醒就走。”聞卿漂亮的狐貍眼微微瞇起,聲音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不解釋一下嗎?”

沈容與硬著頭皮說道,“我是走錯房間了,不過這都怪你家裏一盞燈都沒有,黑燈瞎火的,我走錯房間很正常。”

“嗯,這個算燈的錯。”聞卿,“還有呢?”

沈容與心跳頓時加快,聲音弱了下來,“沒了,還有什麽?我不記得了。”

見她死不承認的樣子,聞卿笑了一聲,“你是不記得把我當暖水壺纏了一晚上,還是不記得,你手伸進我衣服裏,捏我好幾下?”

沈容與羞恥死了,反駁道,“一下,哪有好幾下。”

“嗯?”聞卿眉梢微揚,尾音拉長,“你不是不記得嗎?”

“....”

沈容與想死般閉上眼睛,她怎麽敢記得。

從哪個角度看,都是她在騷擾聞卿。

先是上錯床,又是摟摟抱抱,最後居然還敢上手摸!她當時是有多冷,這種流氓動作都能做出來。

聞卿慢條斯理地添了句,“沈容與,你睡姿真的很不好。”

沈容與臉上又紅又白,聲音卻是理直氣壯,“對不起,我道歉,我保證不會再和你睡一張床,保證我的睡姿不會影響你,我沈容與,以後要再跟你睡,我就是狗。”

聞卿第一次見人道歉像是在放狠話,笑道,“你別急。”

“我沒急。”沈容與說。

聞卿忽地靠近她,直接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沈容與心跳如擂,不自覺地抿了下唇,“你做什麽?”

正好捏了兩下。

“抵消了。”聞卿退回去,臉上笑意淺淺,“快回房間穿衣服,不然會著涼。”

沈容與心跳得不正常,她確實沒辦法在這裏再待下去,迅速下床離開。

誰知道她當打開房門,就被面前的人影嚇了一跳。

只見門外褚言手舉著,似乎是剛準備敲門,見到聞卿,她也楞住,嘴裏的話卻已經先說了出來,“姐姐,司徒嵐找你。”

“好,等我一下。”聞卿說道。

沈容與此時註意到褚言身邊的人。

司徒嵐眸光沈沈,盯著她表情不怎麽好看。

褚言震驚道,“你怎麽在我姐姐房間?”

“一起睡覺啊。”沈容與說道,“不然你覺得做什麽?”

聽到這話,司徒嵐皺眉,“不成體統。”

沈容與懶得理會,繞過她們走回自己的房間,沒一會兒聽見隔壁開始說話的動靜,緊接著是聞卿敲門的聲音。

聞卿:“沈容與,你洗漱好記得下來吃飯。”

“好。”

沈容與錘了一下枕頭,表情是肉眼可見的不爽。

司徒嵐怎麽陰魂不散,到哪兒都有她。

沈容與花了好半天,也沒研究出自己到底看司徒嵐哪裏不順眼,最後歸根結底還是氣場不和。

等她去到餐廳吃飯時,桌子上只剩下褚言一個人。

沈容與問道,“她們人呢?”

褚言啃了一口包子,答道,“去後院了。”

沈容與擡腿便要往後院走,褚言見狀,阻止道,“你等會兒,姐姐她們在談論事情,你去打擾人家作甚,你吃你的早飯。”

沈容與:“....”

她確實沒什麽理由去那裏待著。

意識到這點,沈容與不情願地坐下,舀了勺粥,“她們認識很久了?”

“很久,比我認識的都久。”褚言掰著手指數道,“有七百多年了吧,趕上你好幾輩子。”

沈容與突然覺得嘴裏的面條寡淡無味,不鹹不淡回了一句,“交情可真深。”

偏偏褚言沒一點眼力見,繼續說道,“深啊,雖然我覺得司徒嵐模樣兇巴巴的,比你都兇,但姐姐曾經說過,司徒嵐是她的摯友,司徒嵐確實也對我姐姐很好....你幹什麽,這包子是我留給姐姐的,你不準搶。”

沈容與絲毫沒在意,拿著包子就不客氣地啃了一口,冷冷淡淡說道,“人家忙著跟摯友講話呢,哪有時間吃包子。”

褚言:“你!”

廚房的窗戶正對著小院,聞卿和司徒嵐坐在亭子裏,相談甚歡。

褚言朝旁邊的人翻了一個白眼,沒好氣道,“你不洗碗,你跑這裏來做什麽?”

沈容與:“我喜歡看人洗碗,尤其是喜歡看下棋臭的人洗碗。”

“....”褚言惡狠狠瞪了一眼沈容與,忍住了想揍對方的沖動,她答應不對沈容與動手,要講妖德,不能做言而無信的妖。

況且對沈容與動手,姐姐也會疼。

亭子離這裏不遠不近,依稀能聽見“妖管局”的字眼傳過來,說得都是些妖怪世界裏無關痛癢的話題。沈容與聽不太明白,也不知道聊這些有什麽好高興的。

她站在廚房裏光明正大地盯著,太過於惹眼。

司徒嵐實在受不了這樣陰惻惻的視線,提醒道,“沈容與在偷聽我們說話。”

聞卿:“我知道,讓她聽吧。”

司徒嵐眸光沈下一點,有意開口道,“你對她,有些過於包容了。”

“是嗎?”聞卿思忖幾秒,不以為然道,“好像是有點,沒關系,她年紀小。”

司徒嵐說道,“按照人類世界,她已經是個成年人了。”

聞卿笑道,“司徒,這是一個玩笑,不必這麽認真。”

司徒嵐扯了下嘴角跟著笑了聲,隨即她目光落在聞卿頭上的發簪上,沈不住氣地把早就想說的話說了出來,“這簪子最後還是回到你的手上,是從沈容與手上買回來的?”

聞卿坦蕩地笑道,“不是買,是沈容與送的禮物。”

司徒嵐斂眸,語氣不善道,“她倒是會送禮物,把你想買的東西搶到手,再轉送給你。”

聞卿替她解釋道,“她不知情。”

司徒嵐下意識在聞卿這裏維護和善的形象,立刻說道,“也好,省了你的錢。”

聞卿說道,“我會再找個禮物回送,作為妖總不能欠人類的情。”

司徒嵐點了一下頭,狀若不經心地說道,“這簪子有些歪了,我幫你。”

說著,她就想伸手去碰簪子。

“聞卿!”

一聲突兀的聲音直接打斷了她的動作。

沈容與在廚房裏就看到司徒嵐擡手摸聞卿的動作,臉色不是很好看,她早就發覺司徒嵐看聞卿的眼神不對勁,現在都上手了。

聞卿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退,唇邊的笑意斂了幾分,“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司徒嵐表情有些尷尬,退回手,“好。”

沈容與快步走到她們身邊,看了眼司徒嵐,掛上自認為很冷靜的死魚臉,“聊完了嗎?我急著回家看文件,明天還要去公司。”

聞卿:“你不是不喜歡看文件嗎?”

沈容與皺眉,“我就不能有點上進心?”

聞卿悶笑道,“可以有。”

司徒嵐臉色不大好,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聞卿在同沈容與說話時,總是在笑,語氣帶著可能她都沒察覺到的溫柔。

聞卿同司徒嵐告別了幾句,才準備走,沈容與迫不及待的拉過她手,沒什麽真心地說道,“再見。”

再也別見。

回家的路上,沈容與一直在生悶氣,她越想司徒嵐,越覺得她的眼神不對勁,是對聞卿有目 的。

狗屁摯友,裝什麽裝。

到家後,沈容與急切地走到餐桌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擡頭把藥吞了下去。

劇烈的情緒起伏讓她意識到,她就這麽突然地進入躁期了。躁期易怒,可她向來維持得很好,還從來沒想過,看司徒嵐和聞卿聊天,也能讓她生這麽大火。

因為吃得太急,沈容與被水嗆了兩下,聞卿伸手在她背後拍著,幫她順氣,“慢一點。”

沈容與緩了緩,轉頭理直氣壯道,“我討厭那個姓司徒的。”

聞卿能看出來,“為什麽?”

沈容與腦袋默默又轉了回去,她拒絕回答,氣場不合都是借口,事實告訴她是不喜歡司徒嵐跟聞卿在一塊。

這樣的原因糟糕透了,幼稚又無理,怎麽能說出口。

但聞卿沒放過她,沈容與腦袋往左轉,她便湊近看她,沈容與往右看,她也往右。

最後,聞卿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盯著她的臉,“不想說就不說了,別生氣了。”

沈容與把臉從聞卿手上撤下,沈默了一會兒,愈加煩悶,“你感受到我情緒了吧,波動是不是很大?”

聞卿就這麽看她,“嗯。”

沈容與擡眼對視,惡聲惡氣說道,“我喜怒無常,很煩的。”

聞卿靜了靜,笑了一下,“我從沒覺得你煩,以後也不會。”

聽到這句話,沈容與說不出什麽心情,她忽然間從那些煩躁的情緒中冷靜下來。

聞卿真的成了她的撫慰劑,而她不能對藥物產生感情。

“不要提前說以後。”沈容與自暴自棄地說道,“以後說不準你就會討厭我。”

聞卿溫潤的眼眸閃了閃,有些不讚同,“不會,你很可愛。”

“....”

沈容與臉不爭氣地又紅了,掩飾般拿起水杯喝水,稍稍冷靜過後說道,“對不起,剛剛兇你,是我的錯。”

“不用道歉,你只是生病了。”

聞卿了解沈容與,她不喜歡被病癥操控情緒,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她比誰都要難受,會恨自己為什麽要這樣,沒有人能理解她,包括聞卿。

突兀不理智的行為後,沈容與所能做的就是不斷道歉。

“聞卿。”

沈容與忽然很認真地叫她。

“你開始影響我情緒了。”她說道。

這次不是病癥,是她在影響嗎。

短短幾秒的思考時間後,聞卿想說,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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