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7 ?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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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三十七章

◎可你喜歡◎

司徒嵐涼涼道, “沈小姐真是財大氣粗。”

沈容與冷笑聲道,“聽著不像是誇人。”

“沈小姐,多想了。”司徒嵐沈冷眼睛略過沈容與, 回望一眼聞卿, “我還有事, 先走一步。”

聞卿並沒有挽留,微微頷首。

為了不讓妖管局的人知道她終日同沈容與在一起, 本想是想借司徒嵐的手去拍下玉簪,卻不曾想演變成這樣。

沈容與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突然對玉簪起了興趣,盲目加價, 而司徒嵐對於沈容與頗有惡意, 不及時停手, 兩個人就這麽硬生生把價位擡了這麽多。

沈容與絲毫沒註意到身旁人的臉色已經沈下來了, 反而悠哉地靠在椅子上看接下來的拍賣。

拍賣會九點準時結束。

最後的《江山秋圖》競拍到了五千三百萬,被一家建築公司的老總拿下。沈容與認得這人,心中毫無丹青, 絲毫不懂畫, 只會拿畫在外面招搖充面子。

沈容與無聲嘆氣,只是覺得可惜了, 卻並未有難過。

外面的雨又在下,沈容與不喜歡在雨夜坐車,於是直接住了酒店安排的房間。酒店的安保很好,拍賣行人員將玉簪放置到了她即將入住的套房裏。

酒店管家說道, “沈小姐, 這間是您的房間, 您助理的房間安排在隔壁, 房間有座機電話,您有什麽需要可以隨時聯系我們。”

沈容與正準備跟聞卿說話,就看見她一聲招呼沒打,徑直走進了隔壁房間裏。

沈容與楞在原地,“哈”了一聲。

誰是老板,誰是助理?

哪有助理有這樣把老板丟在原地的,那聞卿的樣子分明疑似有片烏雲在頭上。

沈容與抱胸看著關閉的房門,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套房。

聞卿正在凝神休息,突然被一陣敲門聲打擾,大半夜的噪音令她產生輕微的不耐,她安靜地凝視了幾秒,忽地松了口氣。

她走過打開房門,“你怎麽來了?”

沈容與正站在門外,身上的裙子已經換成了一件柔軟的線衫,臉依舊是冷冷淡淡,對上聞卿的視線,無比驕矜道,“怎麽開門那麽慢。”

沒有等聞卿說話,沈容與自行繞過她,走進房間四處打量,“你的房間沒我的大。”

聞卿在後面關上門,沈默幾秒後說道,“你來做什麽?”

沈容與舌尖頂了一下上顎,算了算了,來都來了得問清楚,她轉過身直視聞卿的眼睛,“臭狐貍,你在生氣?”

聞卿:“沒有。”

“騙人。”沈容與往前走到聞卿的面前,語氣不爽道,“你是不是欺負我是死契,感受不到你的情緒。”

她回房間後,越想越煩,聞卿為什麽不高興?

明明沒有進入躁期,心緒卻難以平靜。歸結原因是隔壁房間的人在生氣,所以她心亂如麻,沈容與無法理解,也無法控制自己。

所以,她來問個明白。

見聞卿不說話,沈容與催促道,“怎麽不說話?”

聞卿說,“那只玉簪明明對你來說不值得那麽多錢 ,而你卻只圖痛快亂擡價,我原不知道你居然是如此魯莽的人。”

聽到這番話,沈容與表情變成兇巴巴的模樣,一字一頓說道,“你說我魯莽?”

“我不是指責你的意思。”聞卿語氣放軟了些,去撫順沈容與豎起來的毛,“你明明喜歡的是那副畫,就不該意氣用事去拍玉簪。”

沈容與氣極反笑,“我是不喜歡玉簪,可你喜歡。”

話音剛落,周遭忽地沒了聲音。

聞卿也難得頓住,睫毛輕輕眨動,沈默發怔地盯著沈容與看。

沈容與臉上肉眼可見地開始泛紅,從臉頰一直紅到後耳根,像是被火燒著了般,她眉頭皺起,咬著牙說道,“煩死了,這破簪子你自己留著帶吧,就當還我上次摔碎的那個碗。”

她把藏在袖子裏的玉簪拿出往聞卿懷裏一塞,轉身就是要逃。

聞卿眼疾手快地捉住她的手腕,側眸問道,“你是想買給我的?”

沈容與兇道,“我買給寵物的。”

聞卿只是繼續問,“給我的?”

沈容與突然有點挫敗,從舉起牌子開始就輸給這只狐貍了,這買都買了,怎麽就不敢認了?

她冷漠地紅著臉,把話一連串說了出來,“沒錯就是買給你的,我當時不知道是不是鬼上身了,就突然想給你買,不想讓你再次錯過原本就是屬於你的東西,簪子不是重要嗎,你就可以天天對著這個簪子,想念你那最重要的故人。”

說完房間裏又是一片安靜,沈容與心跳比平時騎行時跳得還要快,不停歇說了這麽多,呼吸都亂了。

聞卿垂眸斂眉,把手心白潤的簪子收緊了些,“謝謝。”

“不用謝。”

聞卿說道,“替我簪上。”

“啊?”

這下輪到沈容與發楞了,她拒絕道,“你自己帶。”

聞卿低低笑了一聲,“你送給我的禮物,當然是你來幫我簪。”

“哪有這樣的道理。”

沈容與嘴上邊埋怨,手邊接過玉簪,聞卿發髻並未淩亂,幾根垂落的發絲別在了耳後。

她別別扭扭地往發髻上一簪,便說道,“行了。”

聞卿說,“好好簪。”

說著,聞卿嘴唇勾起笑,向著沈容與微微低頭,眼睛卻從未沒離開她的身上。

頭上的燈光似乎搖晃了一下。

沈容與的心跟著漏跳了一拍,她擡起手仔細比劃了一下,然後輕輕簪入她的發髻。

玉簪入發,回憶接憧而至。

聞卿看著面前這雙漂亮的眼睛,恍然間看見那位故人。

少女長身如玉,眉眼幹凈,即使疾病纏身,依舊清風明月,將玉簪遞給她時,嘴角揣著笑意,“以簪為約,百年之後,佑我歲歲無虞,長安常樂。”

記憶跨越長河而來,與當今重疊卻變得有些陌生。如今面前的人鋒銳下是一片柔軟,往常的眼中會壓著看不見的沈郁,卻也會微紅著臉替她簪釵。

此時是沈容與,不是故人。

“好了。”沈容與說道。

聞卿回過神,眨眼問道,“好看嗎?”

一千三百萬帶在頭上,能不好看嗎?

白玉簪曾經被聞卿帶過很長時間,不可避免地沾染了聞卿的靈氣,因此晶瑩溫潤無暇,千年不腐,玉簪襯人,愈加清雅。

“好看。”

沈容與難得沒有嘴硬,“你早點休息,我走了。”

“等一下。”聞卿忽然想起什麽,問道,“沈容與,吃醋是什麽意思?”

“....”

沈容與不知道聞卿從哪兒聽到這個詞,硬著頭皮解釋道,“醋是一種蘸料,吃醋就是食醋。”

聞卿:“是嗎?”

“是。”

——

從拍賣會回來後,緊跟著是每月的心理治療,因為沈容與消極治療的態度,日子一拖再拖,程姝華對此給她放話,讓她必須來一趟,地點在她的私人診所裏。

當天,聞卿正好獨自說要回府邸一趟,兩個地方正好在九公裏內的範圍,沈容與非常樂意給她放了假,然後自己悄悄去了診所。

程姝華見到她後有些訝異,說她精神面貌好了不少,沈容與不置可否,她像以往面診一樣詳細講述了自己的近況和發病情況,不過與以往不同的是,生活裏多出了一個人名。

程姝華記錄的手頓了一下,“是那個追求者?”

“嗯,是她。”

程姝華說道,“你之前的排斥沒能阻止她進入你的生活裏。”

沈容與悠悠地說道,“因為她太死纏爛打,我勉為其難接受了。”

程姝華笑了一聲,“你認為,生活中有了她,對你有病情什麽影響?”

沈容與:“沒有太大影響。”

程姝華看著她。

“好吧,其實還是有影響。”

沈容與斟酌過後,開口說道,“這是我第一次遇見一個我怎麽趕都趕不走的人,無論我情緒多麽崩潰,她都能全盤接受,她的出現讓我發現其實生病時有人陪挺好。”

原本她在黑暗裏蹲著好好的,聞卿就這麽提著燈走過來,把周圍照得亮堂堂,還順便在她旁邊放了一把椅子,讓她別蹲著,說坐著舒服。

“同時讓我開始沈溺於這樣的溫暖,害怕起黑暗,會我覺得....”

程姝華耐心問道,“什麽?”

於是,沈容與說道,“我不配。”

程姝華立刻去選擇安慰,眼睛裏看不出是喜還是憂。

自從她接手治療以來,已經過去四年了,沈容與從抑郁癥轉變成了雙向情感障礙,躁和郁方面都在呈現隱匿性,在日常生活裏她或許像是一個正常人,但在她無數次測試裏都在反映她在自控,在冷淡厭世的背後,是對自己的自我懲罰和放逐。

在趨於穩定的糟糕數據中,終於出現了一個變量。

可是不到最後,無法判讀這個變量是好還是壞。

因此,程姝華委婉地提出建議,“你可以試著,把她當作你的藥物。”

沈容與哭笑不得,“可她不是藥。”

程姝華:“我是希望你以利我的角度去看待,在生病時不要去想自己配不配,而把她當成你的撫慰劑,是你需要她的幫助,說直白一些,她是你的工具,就算未來的某一天,她離開了,你也可以更好的面對,因為你只是失去了一個工具。”

沈容與點點頭,又搖搖頭,“我怎麽覺得你在把我教歪。”

程姝華不想開玩笑,嘆了聲氣,如果不是走投無路,她是怎麽也不會讓沈容與這麽做,一個心理醫生勸患者把人當作藥物,怎麽聽都覺得是不正派。

沈容與不覺得自己能把聞卿當成藥物對待,但出於尊重還是點了點頭,“除此之外,我還有什麽需要做的嗎?”

“千萬別對藥物產生感情。”程姝華說道。

【作者有話說】

先整個定情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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