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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68章 他的咒語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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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68章 他的咒語失效了。

周圍的一切好像都消聲了, 她能看得清人,但聽不見,路過的這些人好像有在和她打招呼, 有些看過來的眼神都是疑問,還有人沖她走來對她說些什麽,甘歆都無法聽見了。

她推開了扶著自己這人的手, 走進電梯,好像到一樓只用了一瞬。

電梯打開,甘歆走了出去,眼看著到了閘機, 她卻沒有停。

嘀——

尖銳的報警聲劃破了她世界的寂靜,一瞬間人聲鼎沸, 從四面八方湧進了她的耳朵, 聲音太強、信息量太大, 甘歆的腳一軟,就要向前倒去。

沈確接住了她。

甘歆下意識地手把著沈確的胳膊, 擡起頭來看到他擔心的表情,還木然地歪了歪腦袋,問出的話她自己都覺得好笑,“你怎麽還在啊。”

“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沈確把她扶起來,“唐滿說什麽難聽的話了?”

甘歆搖了搖頭, 扯了個虛弱的笑,“沒有,昨晚沒睡好。”

此刻甘歆的臉蒼白得跟紙一樣,眼睛的神采消失了,連妝容都擋不住她的疲憊, 手腳冰涼得像是要感知不到,連走路都困難。她張開嘴用力呼吸了兩下,卻沒覺得吸進去多少氧氣。

她看著面前的沈確,冰涼的手抓了過去,“麻煩你,我走不了了,能不能,幫我一下……”

沈確沒有任何猶豫,一把將甘歆抱了起來,周圍匆匆的職人們都看了過來,沈確沒有在意,甘歆也沒有餘力去關心,她甚至連搭在沈確肩膀上,都做不到。

到了地下停車庫,他沒有將甘歆放到副駕,而是直接放在了後座。

剛剛會議結束後,沈確就讓王瀟先回公司了,可他這會也猶豫,不知道該不該上車。

坐在後座的,那個始終灑脫、明媚、通透的女人,此刻看起來那麽脆弱,傷心難過都快溢出來了,可她依舊沒有哭,只是仰著頭,靠在頭枕上閉著眼睛。

安靜得讓人發慌。

在過去與唐滿的交鋒中,甘歆從未將她當真正放在眼裏,項目上的事遲早會解決,言語上的譏諷她會找機會嘲回去,可現在出來卻是這副鬼樣子。

他將駕駛座的車窗開了一半,和甘歆打了招呼說去抽根煙,她依舊沒有反應。

視線拐過,沈確就給齊灝打了個電話。

饒是過去,他是絕對不會這麽做的,但這段時間來看著甘歆和齊灝的相處,他能感覺到他們對彼此的情感,他覺得應該要和齊灝說一聲。

“說。”電話裏的男人依舊惜字如金。

“你來一趟吧,洲海的地下車庫。”

“什麽事。”

“唐滿和甘歆單獨聊了一次,她下來的時候不太對勁,現在在我車裏。”

“她怎麽了?”齊灝的聲音焦急了起來。

“我沒問,”沈確猶豫了一下,又補充了句,“我沒見過她這樣。”

電話那頭好像靜音了,沈確餵了好幾聲都沒人回,在即將要掛斷的時候齊灝的聲音又傳了過來,“我現在走不開,能麻煩把她送回家嗎?”

“你走不開?”沈確都有些氣笑了,“你有什麽重要的事走不開?”

“我沒必要跟你解釋,但我現在真的走不開。”

沈確直接將電話掛了,這電話真是不打也罷。

他回到車裏的時候,甘歆的表情已經回覆正常了,就是聲音有些啞,“給你添麻煩了。”

“沒有,”沈確從車內後視鏡看甘歆,“說說麽?”

“不說了,回公司吧。”

“我送你回家吧。”

甘歆沒答話,沈確權當她答應了。

直到車開出車庫,甘歆才發現,外面竟然下起了暴雨,她想起來了,今天早上出門看天氣預報的時候,說是會有雷暴,可陽臺的窗好像沒關……

思緒不受控制地在想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可無論想什麽,好像都會繞開齊灝,明明現在最應該思考的就是兩個人的關系,但腦子好像被上了屏蔽器一樣,只要接觸到這兩個字,就變得無法思考。

但她一開口,依舊還是他,“你剛剛去給齊灝打電話了吧。”

沈確楞了一下,“沒有,我就去抽了根煙。”

“他是不是沒空過來啊。”

沈確不說話了,安靜地開著車。

“也是,”甘歆笑了下,自言自語道,“他現在正焦頭爛額呢。”

遇到紅燈,沈確又從後視鏡裏看甘歆,“唐滿跟你說什麽了?”

“沒什麽,”甘歆的眼睛看向車窗外,“寰科對晟宇的第一筆投資到賬了嗎?”

“到了,比預期得要多,”沈確也有些疑問,“齊灝怎麽了?”

“唐滿說……”甘歆深深嘆了口氣,“齊灝被寰科圍剿了,應該是新老勢力的拉鋸吧。”

沈確皺了皺眉,“老爺子不是退了麽?”

“說是集團裏的各種勢力,就因為……那件事。”

“齊灝的公告不管用?”

提到公告,甘歆的心臟就感覺被抽了一下似的,她現在都不敢去想,發這個公告的初衷,是為了留住她,還是在彌補照片裏的那個人,“我也不知道。”

“先別想了,”沈確綠燈起步,“你先回去休息休息吧。”

“老板……”甘歆說出的聲兒弱得不行,“你當時為什麽要把我當成淩玥姐啊?”

沈確下意識地踩了一腳剎車,兩個人都往前踉蹌了一下,後車的喇叭響了好幾下,車又開了起來,他才說:“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覺得是個念想。”

“看到我不是更難受嗎?”

沈確沒有否認,許久才說起來,“也不是,有的時候會覺得淩玥還活著。”

“唉,”甘歆深深嘆了口氣,第一次責怪沈確,“你怎麽這樣啊,太煩人了。”

沈確笑了一下,“我這不是醒悟了麽,像你說的,斯人已逝,不要再多牽掛了。”

甘歆的眼睛又閉起來了,近乎有些自虐地問道:“如果淩玥姐還在呢,你會選擇任婷嗎?”

她沒有得到沈確的回答,一直到下車,沈確都沒有表態。

緩了這一路,甘歆已經能走了,謝過了沈確,就自己上了樓。

打開門換鞋,她看見了齊灝的拖鞋,還有一雙慢跑鞋、一雙皮鞋,走進屋子,餐桌上有兩個倒扣的水杯,一個藕色、一個粉藍,再進廚房,幹幹凈凈,連冰箱裏擺的東西都整整齊齊……

浴室裏多了齊灝的毛巾、拖鞋、剃須刀和發蠟,臥室的床鋪上,已經有了兩個枕頭,床尾還有他的睡衣……

她退了出來,打開書房的門,可這裏齊灝的東西更多。

回到客廳,陽臺上還晾著齊灝的T恤。

她都記不起來,是哪天開始,齊灝正式住進來的,好像不知不覺間,他就用自己的氣息把這間屋子填滿了。

以至於現在甘歆想找個安靜坐著的地方都沒有。

她心裏知道,唐滿說的解決方案確實是最好的辦法,只有齊灝帶回了如洲海這種實力的豪門入股,所有人才會對他這個當家人滿意。

感情……在利益面前,又算得上什麽呢。

那天不小心聽到齊灝說的話,還有齊老爺子的出現,好像樁樁件件都在告訴自己,她已經成為了齊灝的負擔。

之前齊灝讓她別擔心,她信。

可那張照片出現後,她不敢信了。

光看那個背影,就知道是個開朗颯爽的女性,即使逆著光、輪廓模糊,依舊能感覺到那人身上的活力……

就好像……剛剛認識齊灝時的自己一樣。

甘歆覺得自己自作自受,她在虛擬裏尋找景頁,最後撞到了齊灝。

卻在齊灝的真實裏,發現自己竟然才是個影子。

從在唐滿辦公室裏就積起來的情緒向上湧,視線好像變得模糊了,又清晰了,她用手抹了抹下巴,掌心和手指都跟著濕了。

可她分不清現在的感覺。

她不知道,現在是知曉自己是替身難過一些,還是因為齊灝可能喜歡的不是自己而難過一些,又或者兩者都有。

面對齊灝的全方位包容,甘歆根本沒有辦法控制自己不沈溺下去。

過去她總說,不過是個小屁孩兒。

她現在一點都開不了口。

甘歆在沙發上枯坐了一下午,連手機都沒看。

盛夏裏,地面即使砸過了雨,也會被高溫迅速蒸發,地上的水,會再次凝結成天上的雲。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她從沙發上滑落坐在了地上,費勁了所有的力氣才抱住了曲起的膝蓋。

門鎖開了,應該是他回來了,可甘歆連擡頭看一眼的力氣都沒。

她終於以從未有過的、近乎狼狽的姿態,出現在齊灝面前。

齊灝開了燈,甘歆卻用手臂遮住了腦袋,太刺眼了,燈也是,人也是,又有多少人能夠忍受強光的照射呢?

他也坐了下來,就坐在甘歆的邊上,聲線好像比之前又成熟了一些,不知是不是因為疲憊才會如此。

他說:“你都知道了。”

“嗯。”

“不是你的錯,”他又說,“我會處理好的。”

甘歆本不想回他,可心軟得太快,“已經到要問洲海借錢的地步了嗎?”

齊灝嘆了口氣,他解開了襯衣的第二顆扣子,連脖頸還能看見上面的汗,“暫時的,別擔心。”

“對不起,”甘歆對齊灝說,“給你帶來麻煩了。”

齊灝皺了皺眉,沒說話,想去攬甘歆,卻被她擋住了,“你怎麽了?”

“沒有……”她努力控制了下,“如果我不管那事,就不會拖你下水了。”

“說什麽呢,”齊灝都笑了,“什麽叫拖我下水,再說那是你朋友,依你的性格會不管麽,都管得少了。”

甘歆閉上了眼睛,強忍著鼻子裏的酸意,轉過頭看向齊灝,“你覺得……我應該是個什麽樣的人啊?”

“聰明、有活力,靠譜,心裏很陽光,看什麽都透徹……是個很好的人。”

齊灝不顧甘歆的阻擋,將她摟在了自己懷裏,“是我覺得,世界上最好的人。”

她越聽越冷,身體好像還在發著抖,抖得眼淚都止不住。

齊灝將她抱緊了,溫熱的唇一遍遍吻著她的發,“不會有事的,放心,有我在,什麽都不會改變。”

什麽都不會改變。

是不是因為你的過去被改變過什麽?

“回頭,”她幾乎是咬著後牙槽問的,“我能不能,上你家看看?”

齊灝的手頓了一下,很輕微,卻不容忽視,甘歆感覺到了。

“等過一陣,好不好?”

他的咒語失效了。

甘歆已經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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