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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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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玉華宮內,皇後看著面前端莊知禮的萬卓華,不知道有多歡喜。

反正比旁邊的……

她不自覺間嘆了口氣。

“卓華,聞稟之後,本宮便速速命人來尋你,你願多與本宮親近,是好事。”

“娘娘,此次前來,是有一事求娘娘相助。”

萬卓華使眼色,示意簡欣怡親自來講。

簡欣怡心領神會。俯身行禮,“娘娘,民女有證據,證明濟貧幫一事,究竟是誰人所為。”

“……”

玉華宮內,仍是一片沈寂。

大殿之內,此時只有她們三人。

“林綴玉,你是不是忘記本宮同你所講的話了?”

“民女不敢。”

簡欣怡恭恭敬敬地跪著,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可你還是來了。”

皇後那雙丹鳳眼中,凜冽可怖。

好像剛開始遇見的錢元一般。

她也是篤定皇後和錢元的血緣關系,才敢再來打擾她。

“皇後娘娘,今時不同往日,如今庚王殿下對民女步步緊逼,為今之計只有您才能救民女與水火之中啊。”

“本宮不想多費口舌,榮姑......”

皇後轉身,本想吩咐侍女把她們趕走,可卻見門外的小太監通報。

“娘娘,庚王殿下到了。”

殿內的三人均是一驚,沒想到庚王來得如此之快。

簡欣怡自然也是無奈之際,趕緊起身躲在萬卓華身後

還不等皇後出言拒絕,庚王便大搖大擺地走入正殿

“兒臣給母後請安。”

庚王眼色犀利,不過掃一眼便看到藏在身後的簡欣怡。

皇後鳳眸一凜,打斷了他,“庚王,不請自來,有何要事?”

“母後,兒臣聽說有人造謠生事,誹謗當朝皇子,因此特來自證清白。”

話音未落,皇後便打斷道:“誰人如此大膽,敢於宮中造謠生事,若本宮知道,定嚴懲不貸。”

“母後英明,想必母後定不會為了一己之私包庇他人。”

“流言生勢,本宮定會查明真相,到時誰是誰非便一目了然。

皇後話裏話外公正平等,也算是擋下庚王的攻勢。

可他明顯不死心。

“既然母後如此信誓旦旦,想必此事定是誤會。”庚王話鋒一轉,豺狼一般尖銳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簡欣怡,“那還請林姑娘到勤政殿,幫兒臣證明一下清白。”

證明清白?分明是毀人清白。

簡欣怡心裏氣憤,卻也無可奈何,只能在心中盤算一下到底要怎麽對付這人。

玉華宮到勤政殿,不過片刻時間。

剛一進去,便聽到殿內粗啞的聲音。

“跪下。”

簡欣怡一同庚王紛紛跪下,不敢造次。

低沈的聲音從上方幽幽傳來,光是聽著便覺得駭人。

“庚王,朕屢次三番容你,你卻屢次三番造次,是嫌棄朕太過清閑嗎?”

“父皇,兒臣這麽做,全都是為了興王著想啊。”

庚王反倒不慌不忙,掏出應是早就準備好的一段說辭。

“元乾自封王以來,深受父皇恩寵。可這個女人挑撥離間,意圖迫害兄弟情誼,甚至在家中藏有偽證,想要誣害兒臣。”

簡欣怡聽著這一樁又一樁的罪狀,只覺得好笑。

不過.....

元乾。

這人瞞得真夠久的。

“你想對付的,哪裏是她?她不過是一個民女。”

聖上明顯是動了怒,可語氣仍是那般低沈,“如今刑部對罪人林氏多番拷問,別說濟貧幫,便是殺害員外,他也是做不到。”

“你以為,沒有證據,你這局便是天衣無縫?”

“父皇,那濟貧幫的資料就是大理寺的人在書肆後屋搜查出來的,林氏脫不了幹系的。還有那些偽證,都是兒臣在林氏宅子中搜查出的。”

庚王自詡設局縝密,只要不是自己親口承認,便是誰也奈何不了他。

“那換你來說。”

聖上走到簡欣怡的面前,居高臨下。

“林綴玉,庚王所言,句句屬實嗎?”

簡欣怡斟酌了一下,庚王畢竟是皇子,如今家中證據悉數被毀,倒是不好直接將罪狀統統推到他身上。

“陛下,民女只知道,民女父親沒有殺人,更與濟貧幫毫無關聯。”

聖上冷哼一聲,直接轉過身去,“薛尚書,你來說。”

薛尚書戰戰兢兢,從後方走出:“回稟皇上,林志敏那日早早將書肆關門回了家中,此有人證實曾在巷口看到過他。”

“並且,林宅雖遭賊人闖入,但屋內茶杯中確實仍有部分粉末沈底,經宮中太醫查驗,確為迷藥。”

“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聖上將這諸多的證物攤開在那張龐大的樟木幾上,都有些擺不開。

“她是為情陷害,那薛尚書呢,也是收了興王的銀子構陷你不成?”

如此嚴厲的詰問,讓人聞之生怖。

天子威嚴不容挑戰,哪怕是皇子。

庚王冷冷地笑了幾聲,卻是滿眼的譏諷與無奈。

隨後,又是肆無忌憚的大笑。

“父皇,您哪怕一次都不願意信任兒臣,哪怕一次。”

眾人被這場面驚住,都不敢言語。

簡欣怡悄咪咪地嘆了聲氣。

他完全豁了出去,像另外一個人。

“從小到大,你哪次不是偏心興王?小到吃穿用度,大到夫子伴讀,全是最頂尖的。可我們這些普通皇子對你來說,就一文不值嗎?”

聖上聽到這些話,只是微微皺眉,“來人,庚王口出狂言,把他拉下去。”

“難道我所言有一句假話?”

他完完全全撕掉了皇子的外殼,用著最為激烈地語言指責著他的父親。

“就因為我的生母不是皇後,就在這偌大的皇後受盡欺淩,任人白眼。而他興王永遠是高高在上,受人讚譽。”

一旁的太監看見兩人這劍拔弩張的架勢,趕緊勸慰道。

“庚王殿下,莫要再言。”

他一把將人推開,踉踉蹌蹌地站起來。

“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是你偏心至極,是你不聞不問,是你逼得我自尋死路,連個普通人都當不得。”

“拉下去。”

聖上轉身,走向殿中。

宮中侍衛將庚王從殿中直直拖下去,只聽得他在殿外大喊。

“你愧為人父!”

簡欣怡遠遠地看這一幕,一時說不出什麽滋味。

天威難測,天家難闖。

忽然吱呀一聲。

從後側的紅木屏風出來個人。

簡欣怡聽見動靜下意識的擡頭,跟那人四目相對。

正是本應在羅山的元乾。

“都看見了?”

聖上轉頭問他。

“父皇。”

一反常態的情況,他什麽都沒有說。

沒有求情,沒有質問,十分平靜。

“朕早就同你講過,他心思不正,縱容他只會讓他變本加厲。”

“父皇英明,如今濟貧幫一除,朝中定會風朗氣清。”

“興許吧。”

父子倆那種詭異的氣氛讓簡心怡說不上來,她隨著元乾退出了殿內,便急不可耐的問他。

“這是怎麽回事?你不是在羅山嗎?”

“知道你出事之後,把羅山的事情安頓好,我便趕著回來。”

元乾滿不在乎的整理袖口,可眼底間微微還是透露出一些悲傷。

“庚王利用春闈斂財,暗中結黨營私,成立濟貧幫。早些時日我私下搜羅證據呈給父皇,他卻讓我等待。”

“等他出手?”

簡欣怡歪過頭去看他,可他臉上卻沒有一絲勝利的喜悅,反而愁眉緊鎖。

“他只是想考驗我。”元乾深深地嘆了口氣,“考驗我能不能經得住。”

“明明什麽事都可以不用發生的,可他卻用這種卑劣的方式,害了他也害了我自己,更害了你。”

“可他答應我,可以將你全家劃入湖陽林氏一族,如今你就是林氏的二小姐。

“什麽?”

簡欣怡嘴角的弧度慢慢下垂,直到聽到這個真相之後,整個人徹底笑不出來。

所謂真相,不過是他們父子間的一場博弈。

像是不死心一般,她繼續追問道:“那員外還有簾官,也都是他殺的?”

“準確來說,是濟貧幫的人殺的。庚王利用官僚們的錯處,威脅他們為其辦事,殺害了那些知道真相的人。”

正午的陽光直直的照在他們二人身上。照得人發慌。

“至於員外,也是庚王一早便利用他企圖接近你,可惜我竟毫無察覺。”

他的眼神變得格外堅毅,可在簡欣怡的眼中,這卻成了另外的意思。

“元乾,你還要瞞我到什麽時候?”

她死命拽著元乾的袖子,將他拽到了自己面前。

“什麽濟貧幫,什麽林氏的二小姐,我統統不知情。看我這樣被耍得團團轉,很有意思嗎?”

“抱歉,事發突然。”

元乾緊抿著嘴唇,繃成一條線。

“我沒得選。”

一聽這話,簡欣怡的怒火也消了大半,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來什麽。

日頭正盛,兩人完完全全曝露在日光中,連一絲影子也無。

“朝中之人不說我品行高潔,仁愛待下,我也本認為君子就應如此。可帝王不是君子,君子也當不了帝王。”

從小到大的教育均是讓他成為明君,可卻從來沒有教導他,如何成為君。

簡欣怡瞧著他,從未如此難過。

“我自認為,帝位對我而言,沒有那麽重要,如果可以,我寧願成為那個金吾衛錢元。可當父皇對我施壓之時,我卻什麽都做不了。”

“元乾!”

簡欣怡及時打斷了他。

“你有理想抱負,就要到最高處去施展,那裏誰都能看見。”

日光熾烈,卻被柔軟的雲層覆蓋。

兩人矗立於明暗之間,緊握著彼此的雙手。

臨遠三年,冊興王為太子,湖陽林氏次女為太子妃。

臨遠五年,帝崩逝,太子即位,改年號為貞元。

煙雨朦朧的江南小城內,遠離塵囂是非,改朝換代的大事,在他們眼中也不影響生活,一切如舊。

細雨輕輕落於畫舫一角,激起陣陣漣漪。

畫坊裏滿是滿是現摘的荷花,一走進,便是清香襲人。

“小姐,您已經出來半年有餘了,少爺擔心得緊,又寄了信過來。”

“放這兒吧。”

她輕呷了一口新出的雨前龍井,只覺通體舒暢。

畫舫裏一時寂靜,只聽得船夫撥漿之聲。

旁邊的女子見狀,只得出聲幫襯一把,“綴玉,如今出來的時日久了些。”

柳琴看著她,促狹道:“興許是想自家的舞獅郎了。”

白園園臉上瞬間泛紅,“才沒。”

“白園園,你真是不識好人心。”

簡欣怡嗔了白園園一眼,讓青柚下去了。

“這些年,自從做了皇子妃,可還有一日消停,更別提做了皇後,大事小事忙都忙不完。”

她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好不容易朝局穩妥些,我出來透透氣,你瞧,這信根本沒斷過。”

庚王一倒,濟貧幫一除,書行也跟著重新運作。

接趙行長班的是個老夫子,人倒是心善,幫著老林入了書行,還為了她在京城多印了好幾版畫本。

看的一多,便飛速流傳起來。

縱使她多次出面澄清自己同皇室沒有任何關系,可流言蜚語仍是擋不住,作品仍舊水漲船高。

可入了府,便是學不完的規矩,看不完的賬本,生不完的氣。

當了皇後,朝臣幾次進言選秀,都被元乾用各種理由拒絕,後宮的壓力一股腦都甩她的身上。

她一氣之下,撂挑子不幹了。

結果從京城寄過來的信就和雪花片子一樣,沒斷過。

元乾這人還極盡刁鉆,先說牧青升職,又說齊小姐同藺二公子一同在太學入職,萬小姐獨自出征西南,最後才圖窮匕見,要她回來。

柳琴看她愁眉不展的樣子,慢慢搖起手中的團扇,笑了笑。

“此時天熱起來了,我倒是想去草原瞧上幾眼,牛馬肥壯,繁星滿天,肯定也很漂亮。”

“行,下一站就去。”

簡欣怡笑得眼睛彎彎,看著畫舫向著前方駛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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