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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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白園園和簡欣怡四目相對。都十分震驚,久久沒敢說話。

過了好一會,白園園才艱難開口。

“娘,你也......”

頓了半句,沒敢繼續往下說。

園園娘看她們倆這十足尷尬的模樣,嗤地一聲笑了出來。

“前幾日客人落下的,看了幾眼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也一直沒人來拿。”

兩人一同走過去看,發現還真就是簡欣怡的那本,甚至是只畫到前三章的版本。

“我可沒想到這個是你畫的,還挺有意思。”

園園娘將書重新收了起來,而後又板起個臉,輕輕地掐了掐她的臉,“你這小丫頭,怎麽越大越不收心呢。”

簡欣怡嘿嘿一笑,鼻尖還縈繞著那股玫瑰花香,“這不想著萬一能賣出點錢,還能幫襯點家裏。”

說到此,園園娘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嘆了口氣。

“行吧,那你有幾本先放過來,我給你擺個架子,看看賣得好不好,賣得好再說後面的事。”

簡欣怡見她答應,懸著的心才算放下,說了句立馬把書送過來,就趕緊回去和老林講這事了。

老林也沒說什麽,隨性擦了擦手,跑後面趕緊印書。

約莫半個時辰,老林抱著新印出來的幾本書,先給了簡欣怡,“拿著,人巧姨幫咱忙,多給人家點返利,別太難看。”

“知道知道。”

簡欣怡興高采烈地抱著書,剛要出門,可微一用力,肩膀上的傷口便有些撕裂,滲出些血絲。

她下意識停下來,去看傷處,卻看見老林幽幽地站在身後,一言不發。

“受傷了?”

老林緩緩走了過來,看著簡欣怡的傷口,將書接了過去。

“走路,不小心撞到的。”

簡欣怡有些尷尬,沒敢看老林的眼睛,低著頭往臥房竄,“那我明天再送過去,也不急。”

“算了,我去吧。”

老林在簡欣怡身後喊了一聲,隨後便出了門。

臨近年關,氣溫又降了不少,簡欣怡從抽屜中拿出那瓶藥,重新給自己包紮好。

墨綠色的珠子冰涼透潤,可在這眼下,便是冰涼地要人命。

她被這藥一激,手一滑,藥瓶直直往下滑落。

簡欣怡趕緊扭過身去,奮力地用兩指撚住瓶口處,才算撿了上來,沒什麽磕碰。

其實摔了也好,只是她不忍心。

她用力撫摸了幾下瓶身,哪怕這樣摔,周身也是毫無裂痕。

頑固地要命。

她搖了搖頭,沒再想了,出去看著店裏。

又逢春闈,店裏的學子越來越多,有時候簡欣怡一個人也忙來忙去的。

不一會,老林從外面回來,身上掛著點雪星子。

簡欣怡剛要站起,老林卻把她按了下去,“外頭又下了雪,這幾日可別再出去了,好好養病。”

“擦傷而已。”她撇了撇嘴,轉過頭去,卻無意中看見老林的臉色暗了下來,趕忙轉移話題,“對了,之前你說換房子的事情,怎麽樣了?”

“暫時又定住了,之前北邊的房子看著挺合心,但不知道什麽人住過,不放心。員外說再給我重新安排。”

老林甩了甩手,拿個幹凈的抹布蹭了蹭。

“他說鋪子不搬,就要裏屋。還補償我們一大部分銀子,又給房子,還去府中工作,所以我才答應下來。”

簡欣怡點點頭,員外這想必是下了血本,只是不知道為了什麽。

純粹為了錢,不應該啊?

難道和朝中之事有關嗎?

年節這節骨眼,錢元被封興王,如今又多了個庚王,朝中局勢定然覆雜起來。

員外官職不大,要想潔身自好定然不能。

甚至,之前的簾官案還沒解決,是不是和這其中也有一定的關系?

好亂。

如今不在大理寺入職,好多事情也看不太清楚。

簡欣怡頹廢的坐在桌前,看著桌邊的藥瓶,一時失神。

恍惚中,她站立起身,腰間墜著的香囊球一時脫落,叮鈴一聲,掉落在地。

“綴玉,吃飯了。”

被這突如其來的叫喊聲嚇到,簡欣怡心中咚地一聲。

出門前,她把香囊球和藥瓶,放在了不同的抽屜中。

一晃過了幾日,眼看著臘八節快來了,街邊擠滿了施粥的攤位,一片熱氣騰騰的景象。

聚集在京城的游民,也從角落裏走出到街面上,享受著他們的節日。

一路上簡欣怡被擠得下不去腳,到處都是祈粥的人,其中不乏穿著不菲的人,也來湊湊熱鬧。

甜味勾動著簡欣怡的味蕾,她趕緊加快了步伐,往家裏走去。

卻不成想,前方施粥的鋪子更是將路堵得死死地,動也動不得。

她不住往前張望,心中有些焦急。

“姑娘,給你。”

簡欣怡還沒回過神來,手上卻被人塞了一碗正熱乎的臘八粥。

“齊小姐。”

兩人四目相對,都是震驚不已。

“今日臘八,我同父親一道在北街施粥,我就想沒準能碰見你。”齊小姐微微一笑,帶著簡欣怡走到路邊,偷偷從袖口取出幾綹錢來,“我這邊賣得還算可以,還請林姑娘幫幫忙。”

簡欣怡接過一數,發現除應給的數額外,竟還多出四十九文。

齊小姐見她略有驚訝,連忙解釋道:“也是我的一些朋友,勞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只是最近沒剩幾本,估計要等些時日。”

簡欣怡心裏自是樂開了花,不免得意忘形起來,卻又聽齊小姐緩緩言道。

“那麻煩年前趕快送來,有些姐妹打算守歲時看的,耽誤不得。”

“好,不過兩三天,你記得派燕姑過來,到時一並取走。”

簡欣怡自然一口應下,幸好只是七本,算不得很多。

不過日後,若真有火的那天。

想必便不能再這樣一本一本印了。

日後還要和老林聊聊,找個靠譜的地方印去。

簡欣怡喝著粥,慢慢往書肆走去。

強冷的北風刮著她單薄的身板,簡欣怡趁熱喝了一口粥,又裹緊了自己的麻布衣裳,蹭著風小的街邊走。

卻不想一個趔趄,手中的粥歪了下去,撒在了貴女的衣服上。

那貴女正施著粥,突被簡欣怡這半熱的粥一潑,臉色怒變,厚重的劉海下露出一雙三角眼來,兇氣畢現。

“哎,你幹什麽,都灑到我身上了。”

簡欣怡自是知道幹錯事了,連忙道歉,“對不住對不住,我拿幹凈的布給您擦擦。”

那貴女接過布,沒好氣地擦拭著被灑到的地方,“真的煩死你們這些人。”

“真是不好意思。”

簡欣怡看著面前趾高氣揚的貴女,什麽都講不出來。

若是自己賠或者拿去洗,定又要被她奚落一番。

而且撒得也並不是很多,肉眼可見地已經消失在貴女墨黑色的外披中。

可那貴女還忙著擦拭那些根本沒碰到的地方,面色十分不耐,甚至把她的婢女叫了過來,“你看看,我這外套都被這人給潑了,氣死人了。”

周圍人看見熱鬧,也都想來瞧上兩眼,人越圍越多。

簡欣怡知道利害,想著已經做錯了事,幫著維護其秩序來,“小心,別碰到她。”

此時僵局之下,齊小姐見狀也走了過來,連聲問道:“怎麽了,她欺負你了?”

那貴女正愁無處發洩,逮到齊小姐這番話,自然是大做文章,陰陽怪氣道:“呦呦呦,什麽叫我欺負她了,明明是她欺負我了。”

“真是不好意思。”

簡欣怡手足無措,臉漲得通紅,孤獨地如海中漂浮的孤木。

那貴女又不說話了,開始一味地擦著早已幹掉的玉墜。

簡欣怡看著玉墜問題不大,連忙順著安慰道:“這甜湯撒得不多,玉墜問題……”

“你說撒得不多就是不多?你說撒得是甜湯就是甜湯?這不是你能說了算的事。”

貴女又開始拿起手上的外套來回擦拭,又開始用那種鄙夷的眼光來回打量她。

簡欣怡看著手上還剩多半碗的臘八粥,更是無言以對。

齊小姐也是一時犯了難,不知如何言語。

貴女仍舊眉頭緊皺,一句松話都不肯說,緊緊抱著她那外披和玉墜子,嫌棄到:“每年最煩的時間就是給這些人施粥了,一群賤民。真是壞了我的心情,臟了我的衣服,還臟了我的眼。”

正在幾人不知如何是好之時,人群中突然有人往這邊扔了一枚臭雞蛋,正正巧巧就砸在貴女頭上。

鮮黃的蛋液順著貴女的頭發蜿蜒流淌,點點滴滴又落在她的留仙裙上。

“啊啊啊啊,我的裙子。”貴女怒而沖出,“誰,你們誰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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