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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宋念慈飛去了東京,理論上她要在那裏待上半個月。

走之前許之昀來她家裏接走了蛋黃。

宋念慈平時和團隊的同事交流不多,除工作外很少接觸。東京不大,她一個人沒兩天就逛了個遍。章鈺處理完手頭上的事飛過來陪她。嘴上是這麽說,其實還是宋念慈陪她購物火拼。

這段時間許之昀每天都會給她發信息,更新蛋黃的狀態。

許之昀沒有照顧寵物的經驗,蛋黃太小放它一個人在家裏不放心,只能走哪都帶在身邊。

裝蛋黃的包包還是宋念慈的那只birkin.

早上許之昀拎著蛋黃踏進大樓的第一秒就收獲了許多人的目光。

雖然大家都多少了解到這位上司曾經是非常著名的鋼琴家,在各大學院高校開展講座時風趣健談。但在工作中接觸到的許之昀許總,嚴肅沈默、手段果決,很難讓人把他和那個溫柔親和的鋼琴家聯系在一起。

而今天當大家的目光匯聚在他手中那只birkin上,蛋黃從手袋中探出腦袋時,又仿佛能看到以往那位鋼琴家的影子。

許之昀把蛋黃帶進了辦公室。感受到穩定後蛋黃從包包裏面跳出來,在辦公室裏四處轉。

把鴻茂商業總部遷至申城是一開始就做好的決定。前兩年他剛回到世基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且要盡快把溫竹園拿回自己手裏,顧不得鴻茂商業這個版塊。

許之昀沒去了解鴻茂的具體情況,等在世基站穩了腳跟後,這才發現溫松嘉不知道什麽時候參了一腳加入鴻茂商業的管理。

這不禁讓他頭痛,溫松嘉別有心思他是知道的。許之昀和家姐與溫家人聚餐時提及這個話題都被他搪塞了過去。溫家人都是和善的人,提了幾次未果也都知趣。他不知道溫松嘉此舉意欲何為。

為了斷了對方的念想,他只在家庭聚會時才會露面,除工作信息外一概不回。也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回到申城。

在酒吧看到宋念慈時,他就覺得這個時機到了。第二天一早宋念慈還在他的房間裏睡覺,他已經開始部署總部的工作。

沒把握,但要盡力而為。

一個上午,許總今天帶了一只狗來上班的消息不脛而走。更值得註意的是,用birkin裝狗這種行為太過女性化,平時大家也沒見過許總拎包。

直到下午,許之昀又拎著蛋黃去了8樓他的工作室。

Joe一直等在許之昀的辦公室,看見他拎了只狗進來時也是瞪大了雙眼。

“哇,幾時養狗啦?”

Joe想伸手擼兩把,誰知蛋黃身體小小的叫起來倒兇,他又把手縮了回來,不懷好意地看向許之昀:

“這麽兇,真是什麽樣的人養什麽養的狗啊。”

許之昀剛從櫃子裏拿出一個文件袋,聽到他這麽說掀了掀眼皮,“片面評價。”

Joe放松了身體仰靠著沙發,眼睛盯著墻壁上掛著的畫,揶揄他:“是,我哪能隨便評價藝術家喔。”

許之昀知道他意有所指,只淡淡道:“別嘴貧。”

前不久Joe在幫海城的富太查事情的時候,偶然接觸到了溫然曾經的朋友。

據這位朋友所說,溫然當年不顧家人反對執意要孩子生下。溫然的父親觀念古板,威脅她若要生下孩子從此就當沒她這個女兒。

溫然脾氣倔強,當真一走了之不再與家中聯絡。

平日裏她不喜歡把自己的生活送到別人眼皮子底下成為談資。也許是命中的預感,車禍當天早上,溫然曾跟這位朋友說阿昀的爸爸來了,她要出去一趟,心裏總是不踏實,怕是阿昀出了事。

後面發生的事不難猜到。

“所以很大概率,阿姨酒駕是因為你家老頭。”

說到這,Joe看向許之昀:“溫阿姨她,知道你那天要去英國嗎?”

他沈默。

許之昀小時候在心裏埋怨過母親,為什麽不阻止許家把自己送去英國。這份埋怨隨著他年齡的增長慢慢釋懷,如今有人告訴他整件事情或許有另外一個角度。

如果溫然從頭到尾都不知道許之昀要被送去英國的事呢?

許中衡為什麽要在許之昀坐上去倫敦飛機的當天和溫然見面。

他用什麽樣的理由讓從不喝酒的母親喝了酒,又冒險開車?

說難聽點,死無對證。

但誰不是心知肚明?

從頭到尾,許之昀不過是一個籌碼。

許中衡拿他來威脅溫然續弦,把許之昀送去英國可能只是想激一激她。可他低估了一個母親保護孩子的決心。溫然出了岔子,他便真就讓許之昀留在英國。

許之昀羽翼漸豐後,許中衡又想拿他來制衡許之晟。獨裁會走向衰敗,有牽制才會讓世基長盛不衰。左右不過都是他的兒子,得意的總會是他們許家。這一點,他連自己死了之後的事都考慮完滿。榨幹許之昀最後的一絲價值。

溫然有什麽錯?許之琬的母親有什麽錯?他們姐弟三人又有什麽錯?

他早就說過,許中衡死得那麽突然,沒有痛苦,太便宜他了。

許之昀在腦海中想了半天,他單手遮了部分面龐,沈沈地喘著氣。

半晌後他神色如常,開口道,“溫竹園可以收網了,明天你就回去準備。”

Joe立馬直起腰控訴:“哇你個心咁黑,用完就扔啊?弟弟我好歹第一次來申城,你不帶我玩的喔?”

許之昀扶額,指了指旁邊吃得正香的蛋黃,“沒空。”

“事情忙完隨便你怎麽玩。”

最終Joe還是在申城賴了兩天,發現許之昀的生活簡直可以用淡如菊來形容之後,都不用許之昀趕,他自己就馬不停蹄地回了港城。

什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大老板,其實只會每天待在辦公室守著那破畫破琴。

哦,還有那條破狗。

抱怨歸抱怨,正經事他可沒忘。沒幾日,世基除許之晟許之琬外的一眾大股東都陸陸續續收到了一份文件袋。

這裏面有的是一沓照片,有的是一沓檔案。性質相同,它們都是會產生極大風波的醜聞。是Joe費了些心思才查到的秘辛情報,不過他本來也就是做這個的,不是什麽困難的事。

提案正式被發起,要求許之晟將溫竹園產業無償轉讓給許之昀。

許之晟看著全票通過的提案整張臉漲成豬肝色,會上還是咬緊了牙根不肯松口。

結果就是那些股東接二連三地往他辦公室跑。

許之昀這幾年的動作他看在眼裏,只要他還是集團的話事人,只要溫竹園還在手,那就沒什麽可怕的。

溫竹園是他拿來控制許之昀的重要武器,而現在所有股東都在逼他放下武器。

若是許之昀以此做文章,世基的大半產業恐怕就要落到這個私生子手上了。

許之晟氣得在辦公室砸了好多東西,最後撥出一個許久不曾聯系過的號碼。

他打給了許之琬,許之琬態度明確就是要幫許之昀。

“家姐,我們才是親姐弟。你為何偏幫外人!”

懶於商界的許之琬當然不能夠理解他,好言相勸:“阿晟,阿昀不是你想的那樣。如果你當初不拿溫竹園做文章,阿昀不可能去世基。”

許之晟直接將手機都砸了出去。

這個時節,海港兩城在他們這個圈層的人,都有去往普陀寺拜佛的習慣。

許之琬提前告訴許之昀,等他們去完普陀寺,就去申城看他。

他們家人多,出行麻煩,這一趟還要再去申城,許之琬包了架飛機。

打牌時和溫太說起,桌上的溫松嘉提出想一起去。

許之琬是喜歡溫松嘉,可她那個弟弟油鹽不進她是知道的。只不過她臉皮薄又不夠圓滑,不能把拒絕的話像許之昀那樣說得漂亮。

所以也只得答應了她,算是給溫太一個面子。

溫松嘉平時照顧親外甥,對怎樣和小孩子打成一片很有一套。Cindy和Cynthia都對她非常有好感,看得許之琬在一旁直發愁。

她給許之昀發信息,說溫小姐同行,他要不要想辦法避開。

許之昀卻回信說,沒關系,那就來吧,剩下的他來解決。

等他們一行人降落在申城,溫松嘉也終於如願以償見到許之昀。

她可從來沒有小女兒的嬌羞,見了面就噎人:“許總,見你一面可真難。”

“溫小姐說笑了,最近剛把鴻茂遷過來,抽不開身返港。”許之昀禮貌道。

他不提這茬還好,提起來溫松嘉更加上火。好端端的把總部遷走,明擺了躲她的。

接下來的幾天,許之昀陪著許之琬和兩個孩子四處轉了轉,溫松嘉大多同行,但他們兩人溝通仍然不多。

時間總是在忙碌的時刻過得飛快。Cindy和Cynthia大概是隨了許之晟,都很怕狗。許之昀這些日子便一直沒帶蛋黃出門,倒是安排了人一天三次地去他家照顧狗。

本來用不著這麽金貴,可這畢竟是宋念慈的狗。對他而言,還是一次機會。

宋念慈也從一開始對他時時匯報蛋黃狀態的不理解變得習慣,以至這幾天許之昀給她發信息的頻率明顯降低,她倒還有些不自在了。

比如這天,宋念慈一整天都沒收到許之昀的信息。她思前想後,自己要不要去問,糾結這樣做會不會讓他誤會。

章鈺看她這幅樣子簡直是恨鐵不成鋼,約摸著這以後的發展方向估計也是沒她什麽事了。

“蛋黃難道不是你的狗?你問問難道不是理所應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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