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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而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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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而覆得

宋念慈被動承受這個突如其來的吻。

許之昀一只手繞過她的後腰將人攬住,另一只手控制住她的後頸,至此宋念慈再也無法掙脫開。

唇瓣之上被肆意吮吸,急促的呼吸分辨不清究竟是誰的。

直到感受到臉頰上的濕意,他才慢慢將人松開,用拇指輕輕地拂去她臉上的淚痕。

他們早就不是熱戀的眷侶,擁抱接吻都不是他們之間該有的行為。酒精帶來的副作用讓宋念慈的大腦暈眩,被掠奪呼吸後眩暈感更甚。

“我送你回去。”許之昀說。

許之昀牽著她把人帶進自己的車裏,半個身子探入副駕駛幫她扣好了安全帶,才繞回駕駛座將車子啟動。

宋念慈始終安安靜靜的,甚至沒問他要把自己送去哪裏。

熟悉的車子熟悉的香氣,連車廂內的裝飾也一如從前。就好像時間從未向前走,他們還停留在三年前。

哭過後的眼睛酸痛,加之酗酒後頭暈目眩,宋念慈把頭偏向車窗一側,閉上雙眼小憩。

再度醒來時他們停在地下車庫,她認出這是許之昀住的小區。

她下車沿著記憶中的方向走,偶爾踉蹌。許之昀就在她身後半步左右跟著,在她步伐不穩的時候及時攙扶住。

宋念慈就這樣跟著他回了他的家。

“先坐,我去臥室換套幹凈的床品。”

許之昀倒了杯溫水放在她面前,轉身進了臥室。

再出來時,鐘表上的指針指向淩晨兩點。沙發上的人已經側著身體睡了過去,茶幾上的那杯水被喝了一半。她僅僅占用沙發的一角,身上還蓋著他的外套,顯得身體那麽嬌小。

他蹲下身,用眼睛仔細描摹這張他日思夜想的臉。

她好像比從前瘦了些,下頜線變得很清晰,發頂上冒出了幾縷原本的亞麻色。

半晌,她的頭突然偏了偏,估計是睡得不舒服。

許之昀彎腰把人從沙發裏撈出來,抱進了臥室床上。

剛把人放下,宋念慈的胳膊卻攀上了他的脖子。許之昀一個不註意差點壓在她身上,幸好及時用手撐住床沿,才不至於將熟睡中的人惹醒。

他失笑,眉眼彎了彎,看向她的眼睛裏是藏不住的柔情。

宋念慈像是睡得很不安穩,所以才會想要伸手抓住些什麽。她的眉心微蹙,卷翹的長睫不自然地翕動著。

許之昀以為她醒了,於是試探性地開口:“念念?”

攀在他脖子上的雙臂松了些,他順勢把纏繞在頸間的胳膊慢慢放下塞進被子裏,又將被子拉高,確保她整個人被溫暖的被褥包裹著。

一切都那麽地順理成章,但又那麽地不真實。

許之昀突然想起他帶來申城的東西,匆匆走出房間,很快又返回。回來的時候手裏多了一個絲絨盒子,是他們分開第一年時,他為宋念慈準備的生日禮物。

他將項鏈取下,小心翼翼地繞過她的脖頸戴好。

品質上乘的寶石在夜裏閃著細密的光,在月光的映襯下流光溢彩。

他在床前駐足良久,離開房間前還依依不舍地吻了吻她的雙眼。

次日宋念慈醒來時頭痛欲裂。

午間的陽光透過窗簾照進房間,她在絲絲縷縷的光亮中努力睜開雙眼。眼前是陌生的灰色裝修,昨晚的回憶在腦海中一片片拼湊。

她昨晚打了許之昀一巴掌,還跟他回了家。

瘋了吧?

宋念慈從床上坐起來,身上的衣服都還在,只是有股酒味,有些難忍。

床頭沒有她的手機,她扶額,感受到一陣無力。也只好認命般地起床走出房間。

許之昀坐在沙發上,對著面前的電腦敲敲打打。看到宋念慈從房間裏出來,他摘下耳機,柔聲開口:“你醒了,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我叫了餐。”

“不用。”宋念慈冷漠地拒絕。

她現在一身的酒臭味,只想趕緊回家洗澡。但她昨晚一夜未歸,頂著這身回到家裏又免不了被盤問。

“我的手機呢?”

聞言許之昀移開桌上的資料,走近宋念慈把手機給她。

宋念慈接過手機後查看信息,果然有多條來自關時越的電話。

如果被關時越知道她昨晚睡在許之昀這裏,恐怕兩人又要吵一頓。這次她沒得辯駁,的確是自己喝多了失去理智,她甚至不能共情前一晚的自己。

宋念慈聯系了一家熟悉的品牌,讓她們送一套衣服過來。發完信息看到許之昀還站在自己的面前,讓人無法忽視。

“把你這裏的住址發給我,我叫人送套衣服,還有,你的香水借我用一下。”

她是公事公辦的語氣,仿佛是正在給下屬布置任務。

許之昀沒有任何不滿,照著她說的做。從衣帽間取出一套全新的衛浴用品,問她:“你要不要洗個澡?”

“不要。”

“那吃點東西?”怕她再說出拒絕的話,許之昀還在後面補充:“你的衣服應該沒那麽快送到。”

宋念慈眼睛沒看他,點了點頭說:“好。”

許之昀把早上送來的早餐拿去微波爐重新熱了一下。宋念慈沒醒,他也就一直沒吃。

趁著熱早餐的時間,他又煮了一壺英式紅茶。

吃完早餐,衣服也送到了。宋念慈沒有耽擱,迅速地換好衣服隨手把頭發綁起就準備離開。

“念念。”許之昀拉住她的胳膊,“你要走了嗎?”

“昨晚謝謝你。”

除此之外,她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會叫車。”

昨天晚上他就是說送自己回去,結果宋念慈早上就在他家裏醒來。

“那我送你到樓下。”

宋念慈沒有理會他,自己徑直進了電梯。他愛跟就跟著,那是他自己的事,與她無關。

兩個人之間隔了點距離,就靜靜地站在路邊等車。午後的陽光火辣,照在身上像被火烤,宋念慈的眼睛被晃得難受,偏了偏頭。

察覺到她的動作,許之昀挪了下位置。

鉆石鏈條有一截露在她的衣領之外,此刻在日光下更加耀眼。最耀眼的當屬藍寶吊墜,只是被掩藏在衣服裏面。他不知道宋念慈是否發現了這條項鏈,但按照宋念慈的性格如果發現了這條項鏈,一定會把它摘下。

專車停在路邊,許之昀伸手幫她拉開車門。長袖因這個動作上移,露出了他腕間纏繞的幾圈鏈條。

僅是一閃而過,熟悉的歐珀蝴蝶式樣仍被宋念慈捕獲。她下意識地抓住他的胳膊,發現丟失的項鏈此刻正完好無損地出現在他手上。

當時她在劄幌的醫院醒來,所有的首飾都收拾在櫃子的抽屜裏。她找遍了所有衣服的口袋,還打了電話給雪場那邊拜托他們幫忙找一下,一直到她離開日本,那條項鏈都沒有找到。

也許是撞在樹上的時候掉在了森林裏。

也許這就是他們之間緣分淺薄的證明。

但現在這條項鏈重新出現,並且可能是從一開始就被他拿走戴在手上。

許之昀也發現她的註意力都在自己的手上,他發誓他不是故意要把這條項鏈露出。一時間氣氛尷尬。

“還給我。”她口不擇言,說出口的話略顯生硬。

許之昀挑了挑眉,“先上車。”

宋念慈臉上有一閃而過不那麽自然的緋色,她剛剛的反應過於強烈,其實本不該這樣,會讓人誤以為這些年她一直沒有放下過他。

偷走她項鏈的罪魁禍首狀似無意,還像以前那樣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我下次還你。”

車門關上,宋念慈緩緩地沈了口氣,“走吧師傅。”

車子從眼前啟動,飛馳而去,在他的視線裏越來越遠,直至消失不見。

他仍駐足在原地,手裏摩挲著那個歐珀吊墜,臉上的笑意漸漸浮現。

許之昀回到家後簡單收拾了下自己,在房間裏發現了宋念慈遺落的衣服。他把衣服放進了洗衣機,花了些時間手洗貼身衣物。

做完這些,他才將桌面的資料收好,開車前往鴻茂中心。

這是他此次回申城的目的。昨天他剛回申城,被工作室的朋友帶去酒吧。很久不見同事夥伴,他也久違地想要一醉方休。但他剛坐下就發現了卡座裏的宋念慈一行人,於是拿在手裏的雞尾酒又換回了檸檬水。

工作室前臺的小姐換了一位,另一位見到他馬上站起來打招呼:“許老師好。”

他回以微笑:“你好。”

這三年裏他居住在港城,很少再回申城,來工作室的次數更是屈指可數。

進到辦公室,他第一時間檢查了放置在地板上的東西,那是他托倫敦的朋友送過來的。緊接著聽到敲門聲,“請進。”

“前臺跟我說你過來了,我趕緊來看看。”

他站起身,“蕓姐。”

“我現在可擔不起你的一聲姐啦,許總。總在新聞上見到你,這會看到真人還真有點不習慣。”林希蕓一貫地愛說笑,眼裏流露出對他的讚賞。

許之昀掃視一圈辦公室,笑著說:"再怎麽樣這家工作室還是要仰仗蕓姐你的。"

“我把曲譜帶來了,等下讓他們拿去錄音室。方宏那邊來人了嗎?”

聽到這林希蕓露出一絲不屑,“他們那個明星,名氣不大,架子倒不小。非要我們去他們指定的錄音室。”

許之昀垂了垂眼,臉上仍掛著淡淡的笑:“不是什麽大事,隨他們去吧,一樣的。”

林希蕓走後,他將袖子挽起,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拆地板上的國際快遞,又將它們一一掛好。做完這些,他又來到那架鋼琴旁。許是林希蕓叮囑過保潔,鋼琴上一塵不染。

他調了音,坐在琴凳上,指尖輕觸琴鍵,他閉上了眼。

許之昀已經很久沒有摸過鋼琴了,他在港城半山的家中沒有購置鋼琴,每日都跟數字合同打交道。

琴鍵發出美妙的聲音依舊令人心安,每一個音節仿佛都在跟他說: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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