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躊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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躊躇

港城,銅鑼灣。

許之琬今天出席了世基的股東大會,按照集團現在的持股比例,她是世基的第二大股東。

理論上來說,世基仍然掌握在許家自己人手裏。

但現在她和許之晟之間出現了分歧。許之晟顯然不把這個姐姐放在眼裏,在會上不顧她的據理力爭,堅持出售溫竹園在內的四家產業。

其他人也對此表示質疑,這項舉措多少帶了些私人恩怨

豪門恩怨他們在座的都有耳聞,要修理誰並不值得在意。但若傷害了世基的利益,影響了他們的分紅,那事情就沒那麽簡單了。

許之晟專橫,對此沒有推出別的補償措施,自然引得大片股東們的不滿。一時間局面僵持,一場股東大會又是不歡而散。

許之琬回到家後跟許之昀簡單闡明了會議內容,許之昀皺著眉頭只覺得頭痛欲裂。

他料到許之晟會對溫竹園下手,所以在當初把從老頭兒那裏繼承來的股份轉贈給許之琬時安排了專人專人管理。但沒想到許之晟會這樣絕情,直接將溫竹園這一支全部砍掉。

世基在內陸的產業除了鴻茂中心還有其他幾家,許之昀現在要做的是將剩餘幾家的產業全部掌握在自己手裏,否則他無法與許之晟對抗。

思及此,他不禁冷笑。

許中衡這老頭死得痛快,倒是沒放過他。饒是許之昀再不願意,也得按照老頭的想法進入世基。

“我早上去問了下,現在海城有幾家企業知道溫竹園要出售,都跟這些股東打聽過具體消息。”許之琬說道。

她從前對商業上的事從不過問,離婚後才開始慢慢摸索。如今也是臨危受命,除了幫許之昀打聽一下消息,幫不上太多。

幾天前公關部放出消息,許之琬也吃驚了一下。她其實不願意內鬥的事情在他們家中發生,無奈許之晟從小就看不慣許之昀。自己雖然沒對許之昀有很多關心,但經歷離婚一事後是真的從心底接納這個弟弟。

“早知阿晟會來這一招,當初就不要轉贈股權了。”許之琬心裏著急,“我要這些做乜。”

“家姐你唔好自責,後面的事誰也不會料到。”許之昀寬慰她,已經有了對策。

鴻茂商業除了申城鴻茂中心那一棟寫字樓,其餘的樓盤都屬於申城荔江集團。許之昀必須把鴻茂商業全部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名正言順地進入世基董事會,與許之晟抗衡。

“家姐,你能聯系上荔江的人嗎?”

好在許之琬這些年雖然閑著在家做富太,總算也有些人脈。荔江董事長的溫太,從前經常來港同她打牌,二人算是交好的牌友。不過自她長子成婚生子後,溫太忙於帶孫子,很少再來。

借著這層人脈,許之昀不費吹灰之力就搭上了荔江這條線。

隔兩日,許之琬同許之昀一起到海城與溫生溫太見面。一開始許之昀還擔心直接找這位董事長,目的性太強,恐怕會引起對方的不滿。許之琬則不以為然,一來她與溫太關系足夠相熟、二來事態緊急,就算找到荔江的其他人,最後還是要經過溫生點頭同意,倒不如如今這樣來的直接。

一見面,溫太就表現得十足熱情。

“阿琬,我們好久不見了。”

許之琬同她客套著,“是許久不見,怎麽今天沒帶Aaron出來。”

“叫嘉嘉接到他媽咪那裏啦,她們姑嫂倆有話要講。不然我哪裏有空出來見你。”

兩位女士在閑聊,許之昀自然也沒閑著。極為禮貌地和這位溫生打了招呼,一行人入座。

“溫生溫太,想必你們二位也清楚我這次前來的目的。”許之琬開門見山,目光轉向身旁的許之昀:“這位就是我弟弟阿昀。”

“家醜本不可外揚,我跟阿昀也是走投無路。”

許之琬真情流露,溫太忙去握她的雙手:“阿琬你放心,能夠幫得上忙我們一定會盡力。”

“三公子是想要重新進入世基吧?”溫生終於開口。

溫生本名溫東啟,白手起家創建了荔江貿易,以一己之力將其發展壯大,不得不叫人佩服。然而這樣能力出眾的人,眼光也是毒辣,一語道破許之昀的目的。

“沒錯,溫總。我想回到世基,必須要掌握鴻茂在內陸的全部產業。”許之昀的回答誠實誠懇。把野心勃勃的內容一瞬帶過。

溫東啟倒是被他的直白噎了一下,隨即很快恢覆神色:“既然如此,你是想我給你安排一個虛職,還是直接管理鴻茂的產業?”

許之昀眸光一閃,劃過一瞬堅定,語句鏗鏘有力:“我要收購鴻茂在內陸的所有產業。”

話一出,溫生溫太都變了臉色。溫東啟是見過許多大場面的人,饒有意味地給太太和許之琬添了茶:“年輕人,胃口不小啊。”

許之昀表現得波瀾不驚:“前不久我才剛把手中的股份轉給我家姐,現在還沒過保護期限。我只需要一個正當的身份進入世基。如果溫總不放心,我可以讓律師擬定一份協議,鴻茂商業的分紅,我讓利50%。”

“我要的只是您在世基5%的期股。”

“僅靠5%可不能讓你在世基立足。”溫啟東說道,同時驚訝於這個年輕人的膽量。

許之琬插入進來:“所以我會幫他。”她垂了垂眼眸,表現出一絲悲傷:

“我離婚的事想必溫生溫太也有所耳聞,這件事是阿昀一直在背後幫我,所以這次我也會盡全力幫他。錢的事溫總不必憂心,我這裏有足夠的,您盡管開價。”

鴻茂商業在內陸的收益一向不多,在荔江集團眾多產業中趨於倒數。現在有個機會能將它高價售出,並且仍然能每年得到它一半的收益。

聽起來他沒有理由拒絕。

但溫啟東是不折不扣的商人思維,求商人辦事不可能進展得太順利。他雖心裏已經做了決定,面兒上仍然表現得猶豫:“你們放心,這件事我會回去仔細考慮。最遲三天給出答覆。”

溫太適時調和著氣氛:“他讓你們放心你們便放心吧。”她保養的極好,明明比許之琬大上快十歲,看著倒是和許之琬年歲差不多,臉上的笑也十分親切:“我記得,三公子的母親也是姓溫的對吧?”

許之昀含蓄地點頭回答道:“是的,家母同樣姓溫。”

“那咱們便都是一家人。”

公司還有會要開,溫啟東掐算著時間先行離開。溫太和許家姐弟二人一直閑談快到中午。茶樓的二樓就是餐廳,是做精致的創新粵菜。溫太大加讚賞,極力推薦他們姐弟二人留下來用餐。

許之琬也是許久不見這位姐妹,回頭問了問許之昀的意願,他對此表示接受,於是二人便留了下來。

溫太點完餐後接了個電話,沒避著他們,語氣裏的溫柔耐心簡直令人驚訝。

掛了電話,她笑著解釋道:“是嘉嘉,說松宇帶著她嫂嫂出去了,把Aaron丟給她帶。我說那你就帶著Aaron過來找媽咪嘛。”

“對的呀,我也許久沒見到嘉嘉了。”許之琬附和。

“說起來,嘉嘉的年紀是和阿昀差不多大吧?”

溫太思考狀,問:“三公子今年貴庚呀?”

“溫太太,我26周歲。”許之昀回答道。

“那要比嘉嘉大兩歲,等下嘉嘉過來你們年輕人在一起也有話題。”

溫太熱絡,許之昀不好拒絕,始終都有求於對方,只笑著點頭回應。

二樓餐廳包間封閉,海城冬天雖說不上有多冷,卻也不能自由啟窗透氣。許之昀借故離開包間,到長廊盡頭推開半扇窗戶。

寒風透過縫隙吹進來,冰涼的溫度席卷了他的面龐,順著脖頸鉆入衣領,換來一瞬間的清醒。這是他這些天來唯一能喘口氣的時刻。

翻開與Eloise的聊天頁面,發送出去的信息始終沒能得到回覆。許之昀猜她心裏肯定生了很大的氣,不然也不會就那三通電話之後再也不與他聯系。

許之昀瀏覽著這些天的新聞推送,看到宋念慈被關時越抱進車裏的那張照片。標題盛讚這雙璧人,他心口處傳來陣陣的刺痛,眉宇間的憂郁更甚。

關時越那人他曾有過幾次交手,看起來應當是沒有別樣心思的。他也知道或許這標題刻意誇大讓人想入非非,借此賺得一波流量。

只是那陣不快始終盤繞在心頭,揮之不去。

念念的傷好些了嗎?她應該回到家裏了吧?有沒有想念過他?

他心中疑問眾多,卻始終沒有機會向她開口,如從前一般逗弄著調笑她。不過短短兩周的時間,他的世界就發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許之昀沒有抽煙的習慣,連酒都很少碰。冷風不停地向他襲來,總覺得這時應該燃起一支香煙。

“來一支嗎?”

面前伸來一只蔥白似的手,粉紅美甲指尖夾著一支香煙。

他淡淡地掃過一眼,不帶有感情地拒絕:“謝謝,我不抽煙。”說完便轉身離開。

原地的少女眨著眼睛,看著他的背影生出許多好奇。那個男人的反應太過冷淡,像是絲毫都不給人機會,只能讓她在原地回味他留下的蕭索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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