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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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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是假

車廂內的暖風緩緩流動,蒸的他們兩人臉頰上都覆上了些紅。

許之昀沒對宋念慈說過很多誇讚她漂亮的話,想必這些她從小到大已經聽過無數次。

你的眼睛很漂亮。這是許之昀心裏所想,便也這麽說了出來。

宋念慈問他正經事,結果聽到他說的話,臉上溫度有升高的趨勢。

很快她恢覆神色:“我問你正事呢。”

許之昀一直握著她的兩只手又緊了緊,面上輕松如常:“你的漂亮也是正經事啊。”

就在宋念慈以為她今晚問不出來什麽的時候,卻聽他說:

“念念,我有事要跟你坦白。”

宋念慈眼睛一轉,欣然道:“洗耳恭聽。”

空氣靜默,一時間只能聽到車廂內空調運行的聲音。

又過了幾秒,許之昀緩緩開口:“我的母親和關時越的父母死於同一場車禍。”

如平地炸驚雷。

他說完去觀察宋念慈的表情,兩片粉嫩的雙唇分開又合上,像有什麽話不知如何說出口。最後整張臉僵住。

許之昀伸出一只手把她垂在臉側的頭發捋到耳後:“你有什麽想問的可以直接問出來,我知無不言。”

原來是因為這個?宋泊霖和關時越對於許之昀和自己親近百般阻撓的理由。

可這跟許之昀有什麽關系?車禍發生時他跟關時越都不足十歲,一場事故帶走了他們的至親,明明他們都是受害者才對。

一直以來宋念慈只知道關時越的父母死於酒駕導致的車禍,所以酒駕的人是許之昀的母親?

“你能跟我說說你知道的嗎?”宋念慈試探性的開口,她不知道他突然的坦白意欲何為,只希望再把往事說出來時不要太難過。

這次她沒等太久,許之昀的聲音接連落入她耳中。

“許中衡有兩個孩子,除了我家姐,還有許之晟。”

宋念慈知道許之晟的存在,她聽應棋說過,世基如今便是許之晟掌權。只是許之昀常常提起許之琬,許之晟的名字卻從未在他口中出現。想必是關系不佳,宋念慈沒有多問。

“我跟許之晟關系不好。起初我剛到許家時,他還和我說幾句話;在後來的某天,他突然把我的蛋糕扔在地上。”說到這,他似有頹敗之意,苦笑了一聲。

“我沒反抗,直到他變本加厲,叫著學校的幾個孩子一起。”

他含糊不清沒說清楚,許之晟和別的孩子對他具體做了什麽。但宋念慈知道,校園欺淩在英國也十分常見。

宋念慈想到剛認識許之昀的時候,她曾在網站上搜索過他的資料,英國與國內媒體對他的報道兩極分化。

流言蜚語會擊碎天才鋼琴家的自尊心嗎?一定不會。那些多年前的遭受的壓迫更加不會。

她所認識的許之昀成就加身,待人溫和,甚至從來沒見過他發脾氣,寬容對待工作室的員工。在任何時候出現都謙遜有禮、氣質卓然。

揭開傷疤的確太疼了,也許她不應該讓他說。

“有次我在路上碰到一條小黑狗,對許之晟起了報覆的心思。”許之昀接著說:“我把小狗帶回去,咬傷了他的腿。”

“他們商量了一晚上,最後決定把我送去英國。我母親在我出發的那天得知這個消息,從海城開車到港城,路上發生了車禍。”

“一直等到了英國一周後我才知道。我再見到她時,她變成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許中衡出面將溫然安葬,與宋泊霖M&L那邊發布同一事故聲明:

溫然酒駕。

這是放在明面上的事,所有人都這麽以為。

“但是我不記得母親有飲酒的習慣。”

話落,宋念慈的手指幾不可察地瑟縮了下。

“所以,你跟我在一起,是想查清當年車禍的真相嗎?”宋念慈問出她心中所想。

這不是多無情的事,宋念慈想問就問了。但心跳聲卻如擂鼓般轟鳴。如果他回答是,她不會怪他。這件事一旦真與宋泊霖有關,那就是他們家欠他的,還不清。

“當然不是。”許之昀突然笑了,“你怎麽會這麽想。”

他把宋念慈的手包裹進自己掌心,調笑她:“對自己的魅力這麽沒自信?”

宋念慈掙開他的手在他胸前拍打了下:“什麽亂七八糟的。”

宋念慈不想在這件事上帶入自己主觀的情感,只是相信他的為人,這麽長時間的相處,許之昀不會騙她。

“當年我母親的車禍或許另有隱情,我不知道關總是否知情。”許之昀手搭在方向盤上,目視前方,“人走茶涼,我沒有想翻案的意思,但至少要知道真相。”

“但是念念,在港島的那晚我說出於真心,那便都是真心。我從未想過從你身上得到什麽,更沒想過利用你調查當年的事。”

“我今晚告訴你這些,是為了避免日後別人說起,讓我們之間產生誤會。”

所以他率先坦白。

明明是她問的問題,她想要的回答,現在聽來卻讓她有些羞赧。宋念慈將視線挪開不去看他。

“但有一件事我騙了你。”許之昀又道。

宋念慈聞言對上他的視線,他眼裏沒有解釋謊言時的擔憂與不安,反而是一片坦然。

“我一直心悅於你,從見到你的第一眼起。”

“什麽?”宋念慈楞楞地問。眼中藏著不可置信的情緒。

許之昀從第一次在宋泊霖家裏見到她,胸腔裏那顆心就微微顫動。他只當是春水起波瀾,風止則靜。

後來偶然去到當時宋念慈就讀的學校,她冷著張臉,在人群中格外顯眼。風不止,他當場笑了出來。回家後,許之昀在學校的官網上找到了她的照片,鬼使神差地,他點擊了Download。

宋泊霖對她的保護太甚,他一直沒什麽機會再去到她面前。於是只能在學校的官網上查詢有關Eloise Song的信息,近乎以一個偷窺者的方式。

這樣的暗戀一直持續到宋念慈上大學。那一年許之昀聲名鵲起,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表演邀約不斷,分不出精力再去過多關註。

直到再次重逢,跟隨Osmond與他們父女餐敘的那天晚上。事先知道她也會來,他提前一小時出發,但倫敦的路況頻頻讓人失望,他還是遲到了。

她出落得比從前更加漂亮,藕粉色的長裙襯得她沈靜婉約。只是臉上似乎劃過一絲不耐很快又消失不見。

那一瞬的表情讓他熟悉,他因此心下一軟,他的世界春暖花又開。

他將自己的暗戀心事娓娓道來,故事的女主角竟是宋念慈本人。

一時間心潮澎湃,連呼吸的頻率都錯亂。她眸中倒映的人剛剛對她訴說不曾被她發現的情意,表明他的真心。

沒有人會不為之動容。

宋念慈心裏有些亂。

他把個人情感與兩個家庭的糾葛一同和盤托出,不在乎對方是否真的信服。

或是肯定對方一定信服。

“沒有被我嚇到吧?”他偏了下頭,笑著問。

許之昀的狀態看上去比之前輕松不少,倒叫宋念慈生出些壓力來。

“不至於。”宋念慈拉過身側的安全帶扣好,“送我回去吧。”

她今天沒開車出來,是被章鈺家裏的車接過去的。

一下子要同時接受他多年的暗戀和關時越父母車禍的事並不容易,宋念慈需要時間。

至少讓她理清思緒。

許之昀照例想直接開進地下車庫,宋念慈出聲阻攔:

“去前門吧,我直接回去了。”

其實小區正門與地下車庫沒有分別,甚至從正門進她還要多走一段路。

許之昀明白這是不想讓他上樓的意思,便也不為難她。他今晚說的事情很多,且牽扯到她的兄長,需要她花時間消化。

下車時,宋念慈去拉車門,沒拉開。她轉頭疑惑地看著駕駛座上的人,眉頭擰著示意他開門。

“念念,如果有難以理解的地方記得給我打電話。”他指的是今晚的話。

宋念慈肩頭微動,松出一口氣,淡淡地“嗯”了聲。

“明天幾點來接你?”

明天?

她差點忘了晚上還問過他明天去小芝學校的事。

“明天等我消息吧。”宋念慈說完又去拉車門,這回還是沒能拉得動。

“還有事?”

許之昀沒說話,俯身過去在她額頭上印了一吻,隨即很快把人松開,摁了解鎖。

“去吧。到了發信息給我。”

“好。”宋念慈下車,關車門時發現他正和自己揮手,臉上還掛著笑。

他太狡猾了。知道自己這張臉生得俊逸,偏要去迷惑人的心智。

宋念慈也同他揮了揮手,這才轉身離去。上樓後又第一時間給他發去了信息:

Eloise:我到家了。

Eloise:明天九點?

YUN:可以,等我去接你。

YUN:早點休息,不要熬夜。

Eloise:知道了,晚安。

YUN:念念晚安。

只是文字信息而已,她卻能想象出那人說出“念念晚安”四個字時會是怎樣的語氣,仿佛那聲音就在耳邊停駐。

思及此,宋念慈的心情緩和了點。她隨意地把手機丟進沙發裏,徑直去了浴室。她急需泡一個溫暖舒服的澡,讓柔和的水流漫過身體才能偷得片刻的放松。

宋念慈躺在浴缸中閉著眼睛沈思,想的都是那場車禍的事。

一場車禍,三人當場死亡。

如果不是許之昀母親酒駕,原因會出在誰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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