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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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許之昀以夜晚不安全為由拒絕了宋念慈想要開車的請求。

宋念慈回到家時,二三樓的燈光大亮。路過車庫看到宋泊霖的座駕,心裏登時一緊。

果不其然她一進門就見到那張臭臉。

“怎麽提前回來了?”宋念慈自知理虧,沒等宋泊霖先開口。

宋泊霖從沙發上站起來:“念念你過來。”

“現在幾點鐘了?”

宋念慈掃了一眼墻壁上掛著的鐘表,指針默默地轉,發出的聲音幾不可聞。

“十點。”她言簡意賅,直接坐下。

“十點了你才回家,你說你今天又去哪了?”宋泊霖又問。

茶幾上有一杯牛奶,但宋念慈沒拿起來喝。她捋了捋頭發,說:“我和許之昀自駕去了謝菲呀,十點很晚嗎?天才剛黑沒多久。”

宋泊霖從沙發另一側快步繞到她面前,看上去有點惱怒:“你現在都跟些什麽人呆在一起?剛走了個混不吝的現在又來了個破彈琴的。你跟他很熟嗎?還自駕去謝菲?”

宋念慈不知道為什麽他對許之昀這麽大意見,總嘲諷對方是破彈琴的。現在也來了火氣:

“為什麽你要這樣說?他是鋼琴家,不僅他是,Osmond也是,你不也跟Osmond相處得非常好嗎?許之昀到底怎麽你了?”

宋泊霖知道她吃軟不吃硬,壓制著心裏的怒火,盡量把語氣放得溫和:“你對他的了解有多少,萬一他今天把你帶去別的地方,爸爸要怎麽才能找到你?”

“哪有那麽誇張。”宋念慈無奈,懷疑他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哥哥上大學還跟別人自駕去愛丁堡你怎麽不說?”

“那是因為小越聽話,比你懂事得多!他知道什麽樣的人該相處,什麽樣的人要提防。”宋泊霖的聲音登時高了一個八度。

“那你說許之昀是什麽樣的人?他對我處處照顧,怎麽到了你嘴裏就成了破彈琴的?你到底對他有什麽意見?”

“他是許中衡的私生子你知不知道!”宋泊霖氣急了,用手指出去:“他一個私生子接近你什麽目的我們暫且不論,我把你當寶貝金疙瘩養大是為了讓你和私生子待在一起的嗎?”

宋念慈也生氣了,站起來大聲跟他叫嚷:”私生子怎麽了?我不照樣是你的私生女嗎?”

“啪!”

響亮清脆的聲音過後是火辣辣的疼痛。

巴掌清晰地落在宋念慈臉上,這是宋泊霖第一次動手打她。

宋泊霖在剛伸手準備打出去的時候就後悔了,慣性讓他收不回手。

“念念……”

宋念慈回過頭,眼神犀利,盯著宋泊霖一字一句道:“你當外面的人怎麽想我?我和許之昀又有什麽區別?”

說完,宋念慈頭也不回地上樓,沒給宋泊霖再開口的機會。

回到房間後,她拉開衣帽間拖出行李箱,壁掛著的衣服不論季節地往箱子裏扔。

眼淚大顆大顆地落進衣服裏,暈染出一塊水漬。左半張臉仍然火辣,她無心處理。

宋念慈要離開這裏,隨便去哪裏都好。

第二天一早,餐桌上只有宋泊霖一個人。宋念慈平時起得就比較晚,他很少讓菲傭上樓喊她下來。只是自己昨晚打了她,心裏始終擔憂。

宋泊霖來到她房間門口躊躇半天,到最後還是沒能伸出手敲門。

罷了,現在不是溝通的好時機。他們都應該冷靜。

如果宋泊霖進了宋念慈房間就會發現裏面根本沒人。可惜他幾乎從不進女兒的房間。

而宋念慈現在正在飛機上。幾個小時前她查看機票發現最近的航班就在半夜。連夜收拾東西拖著行李箱出了家門,臨走前還不忘威脅門神一樣站在門口的保鏢:“Don’t say a word.”

她心情不好,吃不下東西。乘務員兩次送來菜單她都拒絕,最後直接悶著頭睡覺。

宋念慈才不會虧待自己,她買的頭等艙,跟私人飛機座位差不了多少。她不需要躺下,能伸開腿就足夠了。

雖然目的地是中國申城,但她不想回宋青山那裏。不想讓他老人家擔心是其一,到時候更免不了一番盤問。這段時間她聽到的說教已經夠多了。

落地宋念慈隨便訂了家酒店。手機裏的信息一切如常,估計宋泊霖還沒發現她不在家。

酒店配套的餐廳品質還不錯,她點了幾道菜簡單吃點就返回房間。晚些時候想到前兩天在謝菲吃的茶餐廳,於是外賣叫了一份滑蛋叉燒飯。味道說不上多好,畢竟這裏是申城,距離港城還有十萬八千裏。

時差混亂,宋念慈再次睡醒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三點多。

手機裏多出許多未接來電和信息。關時越給她打的比較多,連許之昀都給她撥過電話。然而卻沒有一通來自宋泊霖。

找不到她就找關時越。宋念慈一直知道她的脾氣遺傳於誰。

她給關時越回撥了電話,那邊幾乎是剛撥出去就被接通。

“宋念慈,你是不是想把人都嚇死!”

關時越聲音挺大,跟就在她面前訓話似的,她趕緊把手機拿遠了些。

“我沒事。”宋念慈剛睡醒,說話有氣無力地。

“我當然知道你沒事,你要是有事就不能給我打電話了!”

關時越真不愧是宋泊霖養大的,連說話語氣和內容都跟他一模一樣。

“要不是我追蹤你的賬戶發現你買了回國的機票,霖叔現在已經把整個英格蘭都掀了。”

“反正你現在知道我安全就好了,不用跟他說太多。”宋念慈仍然在賭氣。

對於這對父女,關時越也不知道如何相勸。最後嘆了口氣:“你在外面散散心也好,但有一點,去任何地方都要讓我知道。”

宋念慈回應著“嗯”、”“好”、“知道了”,在關時越的再三叮囑下掛斷了電話。

指尖觸及屏幕,在許之昀的對話框處停下。她算了算時間,估摸著這時候許之昀應該還沒休息。想給他發點什麽,在輸入框裏敲敲刪刪,最後只發了個問號過去。

Eloise:?

沒過多久許之昀直接把電話再次打過來。

宋念慈從床上坐起來才按了接聽:“Hello”

“念念你在哪裏?”許之昀的語氣聽上去有點急。

怎麽讓他也知道自己跑了。宋念慈在心裏偷偷嘆氣,不會是宋泊霖去找過他了吧?

“我跟我爸吵架,就回國了。現在在酒店,剛剛跟我哥通過電話了,很安全。”她越說越心虛,聲音也越來越小。

結果電話那頭傳來幾聲輕笑,持續幾秒後又變得靜默。

“是不是我爸去找過你?”宋念慈擔心地問。宋泊霖那張嘴可說不出什麽好話。

“沒有,你哥哥給我打了電話。”許之昀說。

是關時越,宋念慈松了一口氣。

“我聽說你不見了有點擔心,你沒事就好。”許之昀說道。

“我在申城有房子,你要不要過去住,我找人安排一下。”

宋念慈拒絕:“不用了,我還沒想好要不要長住呢,暫時先住酒店吧。”宋泊霖手眼通天,關時越剛剛還要求她去哪裏都要交代,她可沒精力再吵架了。

況且住進許之昀家裏,怎麽說都有點不太對勁。他們兩人的關系畢竟沒到那一步。

宋念慈讓關時越給她轉點錢,她繼續劃自己的卡一舉一動都會被宋泊霖知道。

她存心要給宋泊霖找麻煩,所以即便關時越會把自己的行蹤透露給宋泊霖,她也不想讓宋泊霖那麽輕而易舉地知道自己的近況。

宋念慈窩在酒店過了幾天“沒日沒夜”的日子,而宋泊霖也始終沒有主動聯系她。

章鈺得知她回國後主動問她要不要去住自己的房子,那是她以前請老師學畫畫的住所,不過空間不會很大。

宋念慈想了想,關時越給她打的錢不少,奈何她現在住的酒店並不便宜。章鈺那邊不麻煩,暫時住過去算是比較好的選擇。

“謝了小鈺,過一陣子我再給你打錢。”

章鈺在電話那頭劈裏啪啦地打字,想要為她安排好一切:“客氣什麽,等下我發你地址,我叫幾個人過去收拾下,你還缺什麽跟我說啊。”

宋念慈沒再麻煩她,按照章鈺發來的住址來到小區。

這個小區宋念慈有所耳聞,雖然房價很高,但遠遠比不上章鈺這個階層的人住的地方。這裏住著的多是些明星網紅。綠化不錯,公園假山流水噴泉應有盡有。

她乘電梯上樓。一層兩戶,對門貼著hello kitty 的對聯,住戶大約是個女孩子。

只是章鈺安排得妥帖,也不妨礙她是個神經大條的人。沒有開鎖密碼,此刻她站在門前略顯狼狽。

“叮。”

電梯聲響,而後大門打開。緊接著宋念慈見到了對門的住戶。年紀看上去不太大,應該與她相仿。穿著藍色連衣裙,手裏提著剛買回來的蔬菜。

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

那女孩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一雙大眼睛好像會說話。

出於禮貌,宋念慈只是餘光掃了一眼就快速收回。而自己卻感受到那女孩的目光正在逡巡著她。

“你是遇到什麽困難了嗎?”楚墨問。

“沒有。”宋念慈回之以微笑。

“如果打不開門,可以先來我家坐坐。”

前幾天對面的房子有人進進出出搬弄家具,楚墨問了物業知道是那棟房子的主人叫人來打掃。她在這裏住了兩年,對面一直沒人,還以為那房子沒賣出去。

今天買完菜回家一出電梯就看到這個長相不太像中國人的女生停留在門前,手邊還是日默瓦的箱子和滿印logo的皮包。

也許她是遇到什麽問題了,她想邀請她先來自己家裏暫歇。

楚墨並不擔心她是來歷不清的或是其他的什麽壞人。她生活向來簡樸,那一個日默瓦的箱子看上去就比她所有的包加起來都要貴。

但是那女生拒絕了,看上去好像有點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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