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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 五味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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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五味居

◎貌美女子?挽臂同行?那女子與我比如何?◎

司少棠始終跟在年予竹幾步外, 從未見過師姐這副模樣的她,還覺得很是新鮮。

所過之處眾人無不低頭朝她拜見,師姐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像是要凍死人。

一直走到勤政殿, 年予竹也沒給她一個眼神, 司少棠只得站在她的身邊, 不時偷偷看她一眼。可看的時間長了,就挪不開了, 像黏在她身上一樣。

年予竹本想忽略她的視線,誰知道她越來越肆無忌憚,直到一位魔將進到殿上, 司少棠才堪堪收回目光, 眼觀鼻, 鼻觀心。

閆革是跟在前任魔尊身邊的大將了,也是前任魔尊最是信任的幾位魔將之一, 她身高八尺, 身材健壯, 說話時嗓子大得很。

閆革與她甚是熟稔,平日相處便如長輩一般:“尊上,聽說您近日有侍女侍奉在您身邊了?您貴為魔尊, 要我說早該如此了。”

她打量了司少棠一眼, 見她眉清目秀身材瘦小勉強合她心意, 但唯一不好的一點, 這人是個人族。

她皺著眉頭:“但是不該讓她進勤政殿, 畢竟您在這處理的都是魔族重要事件, 不合規矩。”

年予竹回頭看了司少棠一眼, 見她仍舊一副淡然模樣, 又想到她剛才一直緊盯著自己看,也覺得不太合適,便隨意道:“不是侍女,是爐鼎。你先出去吧,我與閆將軍有要事相商。”

司少棠也不生氣,能換來片刻相處已經很滿足了,瞪了閆革一眼,乖乖聽話便出去了。

她對閆革的不滿,自然逃不出年予竹的眼,是她沒想到的。見狀,不由輕笑一聲。

閆革一時怔住,多少年了啊…自前任魔尊閉關,年予竹接任大位後,這位新魔尊就再未展露過這般鮮活的笑意。以至於此刻,她竟忘了計較司少棠方才的冒犯之舉。

年予竹笑靨漸收,指尖輕叩扶手:“閆將軍乃我娘親座下肱股之臣,予竹繼位以來,多蒙將軍扶持。”

閆革連忙躬身:“老臣惶恐。”

“在予竹心中,將軍如同長輩。”年予竹眸光微轉,話音忽沈,“眼下確有樁心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閆革聞言精神一振:“尊上但說無妨!老臣願效犬馬之勞!”

年予竹突然攥緊扶手:“我娘親是否對我的記憶做過手腳?”

閆革身形一僵,額間滲出細汗:“說實話,老臣並不是很清楚。但……”

年予竹:“說。”

閆革:“記著還記得六十年前,有一段時間小姐十分…十分奇怪,那些時日每每見到您,您都魂不守舍的樣子,又總是沒事就往北洲跑,還各種打聽關於如何在業火下能夠生存下來的事。”

年予竹的手指緊握扶手,指節變得有些泛白,心道:司少棠的話語竟與閆革所言一一對應

她道:“那後來呢?這些事情,我怎麽都不記得了呢?”

閆革:“您就像變了個人,再不提北洲之事…修為進境更是一日千裏。魔尊成長之快,也是讓我們這些老臣瞠目結舌啊……”

年予竹深深陷入椅背中,她不敢相信娘親竟真封鎖了自己的記憶。

***

司少棠出了勤政殿,便直奔廚房去了,心裏想著:師姐一早上都在處理那些政務,也沒見她喝過水,雖然身為這個層級的魔修,早就不需要吃喝,可她還是覺得有些心疼。

她原本想做些涼飲蜜餞之類的給師姐當零嘴,可廚房平日也不開火,連個人都沒有,自然也就沒有食材,轉身又出了府。

烈日灼灼,棲棠城的石板路被曬得發燙,蒸騰的熱浪裹挾著市集喧囂的人聲撲面而來。耳邊盡是各州郡的方言,北境商販粗獷的吆喝聲、南疆修士綿軟的討價還價。

她先停在一處支著青布棚子的果脯攤前。攤主是位駝背老嫗,竹篩裏琥珀色的果脯泛著糖霜。

“姑娘要哪樣?金絲蜜棗是新漬的,潤肺最好。”老嫗掀開陶罐,蜜香混著桂花味猛地湧出來。

司少棠猶豫著拈起一塊桃脯嘗了嘗,甜中帶酸,果肉厚實,也不知合不合師姐的口味。“勞煩婆婆了,每樣都來點。還有能不能把制作蜜餞的法子也一並告知我。”說著她從懷中取出幾塊中品靈石放在攤上。

老嫗咧嘴一笑,出手大方的修士見得多了,也沒見過花這麽大價錢買制作蜜餞方子的:“哎呦!可用不了這麽多,加上配方也就五兩銀子就夠啦。”

司少棠只是笑笑,她觀察許久賣蜜餞的攤子就屬這家賣的好,天氣這般熱,這老嫗熱的滿頭大汗仍在這擺攤,她未見過自己親人模樣,卻也覺得心裏不是滋味:“您就收了吧,待我以後再來買蜜餞,就別收我靈石就好啦。”

老嫗在這棲棠城擺攤擺的多了,有的修士一言不合當街殺人的也有,從不敢和修士多加爭辯,只得老老實實收了。

她把方子口述給司少棠聽,司少棠記性好,一次就全都記下來。老嫗又取過油紙把蜜餞包得方正,足足有六個樣式,麻繩紮緊時還塞進兩片薄荷葉:“天熱,壓壓膩味。”

轉到賣鮮果的攤子卻犯了難。綠豆好買,梨子青皮的太澀,白皮的肉粗,她皺著眉挨個兒挑過去,終於挑中兩枚皮薄水多的雪梨。賣梨的是個戴鬥笠的魔族少女,指尖隱現鱗紋,見她挑剔也不惱,反而削了一片梨肉遞來:“天墟城產的,甜得像蜜,包您家道侶喜歡。”

司少棠耳根一熱,速速給了靈石就往回走。

“司少棠!”

忽然,一只纖細的手從身後拍上她的肩膀。她下意識回頭,只見一名身著杏色羅裙的少女正笑盈盈地望著她。少女身形嬌小,一雙杏眼清澈透亮,宛如林間小鹿,透著幾分靈動。

司少棠微微蹙眉,這面容分明有些熟悉,可一時竟想不起在何處見過。

她略偏了偏頭,遲疑道:“你是……?”

少女聞言,嘴角的笑意頓時僵住,眼中的光彩也黯淡下來:“我是薛采萱啊,你……不記得我了嗎?”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著幾分失落。

“薛采萱?!”司少棠驀地瞪大雙眼,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瘦弱單薄的身影,當年那個和她一起逃難的小姑娘,面色蠟黃,頭發枯黃如草,與眼前這個肌膚勝雪、明眸皓齒的少女判若兩人。

“竟然是你?我還以為你……”她的話戛然而止,硬生生將後半句咽了回去。

薛采萱卻已明白她的未盡之言,白皙的臉頰浮起一抹淡淡的紅暈:“以為我死了?”她抿了抿唇,低聲道,“那日我們失散後,我遇到了師尊……她將我帶回了山門。後來我曾回去尋過你,可怎麽也找不到……”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帶著幾分懊悔,“若當時能找到你,我定要拉著你一同拜入師門。”

對於自己曾經救下薛采萱,改變她的既定命運這回事,司少棠還是感到很開心的,她定睛看了薛采萱一眼,欣喜道:“沒想到你也成為修士了,竟然都已經化神期了!”

薛采萱重重“嗯”了一下,似有些嬌羞:“以後再遇到危險的話,我也能保護少棠姐了。”

司少棠伸手揉亂了她的頭發,哄小孩一般:“那就太好啦,以後再遇到危險,可就靠你了。”

薛采萱見她手上提著包東西便問道:“少棠姐,你是人族修士,怎麽會來到魔族聖地棲棠城居住呢?”

想到年予竹,她撓了撓頭道:“沒錯,因為這裏住著我以為很重要朋友,以後大概率會定居在這邊了。”

薛采萱眸子又暗了下去:“可以一起用個午飯嗎?我陪師尊來這邊辦事,可能不久後就要回到北洲去了。”

司少棠有些為難,畢竟她還著急回去給師姐做綠豆湯呢,但一想到或許這是她們最後一次相見了。

“好。”她終是點了點頭,嘴角牽起一抹淺淡的笑。

薛采萱頓時眉眼彎彎,親昵地挽上她的胳膊:“我就知道你不會拒絕!城中有家五味居,專以靈藥入膳,不僅滋味絕佳,還因食材金貴,而且還見不到討厭的魔族。”少女的嗓音清亮雀躍,讓人很難拒絕。

司少棠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她不動聲色地抽回手臂,將手中的蜜餞包微微提起示意:“采萱,我手上還拿著東西。”語氣溫和,卻帶著絲疏離。

薛采萱訕訕地松開手,臉頰微紅,“啊,是我太高興了。那……我們走吧?”

二人身影漸行漸遠,誰都不曾註意到,街角陰影處,一道身影正靜靜凝視著她們。

城主府內,沈香繚繞。

年予竹將信箋擲於案上,纖長的手指按揉著太陽穴:“如何?她出府後去了何處?”

殿內燭火忽地一晃。姬靈秀自梁柱陰影處無聲顯現,黑衣裹著她纖細的身軀,宛如一抹化不開的夜色。

她單膝跪地,說話沒有起伏:“稟尊上,少棠姑娘離府後先至廚房,繼而前往市集,購置了杏脯、桃脯、蜜棗、蘋果脯……”

“夠了。”年予竹擡手打斷,玉雕般的指節在案上輕輕一叩,“說重點。”

姬靈秀站得筆直,不卑不亢:“後與一貌美少女同行,往五味居去了。親昵,挽臂同行。”

年予竹的倏地睜開雙目,眼中一道寒光閃過:“貌美女子?挽臂同行?那女子與我比如何?”

姬靈秀聞言竟當真偏頭思索起來,清冷的眸子閃過一絲遲疑:“尊上與她不是一種風格……嗚嗚嗚……”話音未落,一道緋色身影倏地從梁上翻下,纖纖玉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靈秀!”姬婉瑤急得額角沁汗,一邊制住妹妹,一邊朝座上盈盈下拜:“螢火之光,安敢與九天明月爭輝?”

“是麽…”年予竹忽然輕笑一聲,廣袖一拂站起身來,“那本座倒要看看,是什麽樣的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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