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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 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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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逃

◎你不逃,怎麽找人來救我和年予竹?◎

“師姐, 你怎麽會在這裏?”

司少棠望著殿上之人。渡仙門淪陷後,本該是魔族接手才對,可此刻端坐在主殿寶座上的,竟是年予竹。

不, 不對。司少棠猛然意識到, 師姐的眉宇間怎麽縈繞著這麽濃烈的煞氣。她下意識後退半步, 卻被對方一把攬住腰肢。

“躲什麽?”年妄真緩步走下臺階,指尖挑起司少棠的下巴, 兩人呼吸近在咫尺,幾乎要吻上那微顫的唇瓣。

“師姐…”司少棠耳尖發燙。殿中兩側肅立的魔族侍衛雖都低垂著頭,卻讓她如芒在背。她試圖從那雙熟悉的鳳眸中尋找往日的溫柔, 卻只看到一片寒潭。

在唇齒即將相觸的剎那, 司少棠偏頭避開, 發絲掃過年妄真冰冷的唇。

“呵。”年妄真冷笑一聲“不是口口聲聲說喜歡我麽?”

司少棠掌心抵著冰冷的鎧甲,硌得生疼。“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怎麽會在這裏?”

眼前景物驟然變幻, 她已被按坐在年妄真的腿上。年妄真掐著她的腰按向自己:“我本就是魔族, 你不是早就知道?”

司少棠瞥見階下侍衛時咬住下唇。那些魔族雖紋絲不動, 卻讓她羞恥得腳趾蜷縮。欲撐著年妄真肩膀掙紮起身,卻被更用力地禁錮。年妄真指尖劃過她頸間動脈,突然輕笑:“原來你的喜歡, 不過如此。”

“不是的!”司少棠急聲反駁, 她是喜歡與師姐親近的, 可眼前的師姐屬實有些奇怪。

年妄真忽然捏住她的下巴, 眼神詭異地柔和下來。司少棠恍惚間又看到那個會在練劍後為她拭汗的師姐, 直到冰涼的唇貼上耳垂。

“別動。”

命令般的低語讓司少棠僵住。濕潤的唇舌游走過頸側, 在喉嚨處惡意地輕咬。最後流轉到側頸, 當尖牙刺破皮膚的瞬間, 她終於忍不住掙紮。

“嗚!”

劇痛襲來,司少棠仰頭發出一聲嗚咽。不同於往日情動時的輕咬,這次直接撕開皮肉,溫熱血珠順著鎖骨滾入衣襟。她死死咬住嘴唇,嘗到自己鮮血的銹味。

鎏金殿內,玄甲女子將白衣修士禁錮懷中,唇齒間染著血紅。殿下站著數十位魔族修士眼觀鼻鼻觀心,這畫面說不出的詭異妖冶。

明昭踏入大殿時,殿內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司少棠獨自坐在玄鐵寶座上,頸間一道刺目的咬痕仍在滲血,唇色蒼白,眼中殘留著未散的驚悸。而年妄真已起身,黑袍翻湧間掠過明昭身側,只冷冷丟下一句:“先關起來。”

明昭怔在原地。

她曾無數次想象過年妄真的模樣,卻從未料到,她竟與年予竹生得一模一樣。更令她震驚的是,年妄真並非獨立的個體,而是年予竹當年為征伐正道斬出的分身。

……

待處理完所有事務,明昭終於在一處高臺尋到年妄真。

夜風獵獵,年妄真負手而立。

“你喜歡她?”明昭直截了當地問。

年妄真冷笑一聲,眼神如冰:“荒謬。我修的是無情道,何來情愛?”

明昭盯著她的側臉,緩緩道:“那方才殿上,你為何……”

“她身具靈骨,又融合過年予竹的魔血,是絕佳的容器。”年妄真語氣淡漠,“本尊如今重傷未愈,若等她恢覆,我便再無機會。”

她忽然轉身,眸中閃過一絲淩厲:“倒是你,你不是說姚家的氣運仍未尋到?為何我在司少棠身上,嗅到了那一絲氣息?”

夜風驟停,空氣仿佛凝固。

明昭心頭一震。

“我……”

年妄真拂手道:“罷了!這樣也好,最終也算是給我做了嫁衣。三日後,我需要用到問心臺,待司少棠受天罰奄奄一息,氣運降到最低。屆時,我便會奪舍她。切記不可再出錯。”

明昭一怔,年妄真竟想奪舍司少棠。

這……

這也太奇怪了吧。

她看得出來姐姐對司少棠很在意,若到時候司少棠換了芯子,她又喜歡換了芯子的年妄真。

她一時有些混亂,問道:“不能融合年予竹嗎?毀去、或者壓制她的意識,這樣豈不是更好……”

“年宴清是不會答應的,你不懂年予竹對她的重要還有她的可怕之處。她既放我過來,定會留了後手,暗中監視我。”

拜別年妄真後,明昭懷著覆雜的心情回到關著墨明塵和司少棠的房中。

司少棠此時正捂著側頸呆坐在地上,她還不明白年予竹怎麽會變得如此奇怪。

司少棠呆坐在地,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頸側咬痕,白衣領口染著斑駁血跡。墨明塵正俯身詢問,見她進來立即警覺起身:“你們對她做了什麽?”

明昭徑直略過質問,向墨明塵攤開掌心:“情蠱呢?”

墨明塵遞過裝著情蠱的琉璃盞。

明昭從墨明塵的手中接過情蠱,走到司少棠的身邊猛地掐住她的下頜,就要把情蠱下到她的身體中去。

司少棠一瞬間不知道從哪來的力氣,一把打開她手,“靠,明昭你瘋了嗎?”

就連墨明塵也被震驚到了,擋在司少棠的身前不可置信道:“你……你什麽時候也喜歡上少棠了?”

明昭太陽穴突突直跳,“閉嘴!誰會喜歡她啊。是……算了,姐姐你讓開。淩霄丹你也無須煉制了。”說著扔給了墨明塵一道令牌:“你現在就可以離開渡仙門,走得越遠遠越好,再也不要回來了。”

司少棠聞言緊緊拉著墨明塵的衣角,見墨明塵回頭看她,忙搖頭:“師尊救我!我才不要莫名其妙喜歡上這個女魔頭。”

“謝謝誇獎,但是這情蠱你必須得服下!”

墨明塵察覺出不對勁來,暗中傳音明昭:“可是你的心上人要奪舍司少棠?”

四目相對的剎那,明昭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她簡直要崩潰,姐姐喜歡的人要被自己喜歡的人奪舍,以後豈不是看到司少棠這張臉就會想到姐姐……

一想到這她渾身都要起雞皮疙瘩了。

墨明塵眸色黯淡,又傳音問道:“何時?”

“三日後。”明昭別過臉去,不敢看墨明塵此刻的神情。

司少棠茫然地望著她們,本能地察覺到某種令人窒息的氣氛正在蔓延。

“夠了。”墨明塵突然擡手按住太陽穴,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她深吸一口氣,再擡眼時,眸中已是一片決然的平靜:“我會帶她走。”

明昭猛地擡頭:“你帶著她逃不出去的。”

墨明塵一把拉起司少棠。明昭的令牌“鐺”地一聲落在地上,在石板上滾出老遠。

司少棠被拽得踉蹌,卻見墨明塵轉頭對她露出少見的笑容:“少棠,為師帶你……”話音戛然而止,她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一縷暗紅從唇角溢出。

明昭瞳孔驟縮:“你強行沖破我的禁制?不要命了?!”

墨明塵隨意抹去血跡,將司少棠護在身後。她望著明昭,忽然輕聲道:“阿昭,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偷喝爹娘的瓊花釀嗎?”

明昭渾身一僵。

“那日你說我們永遠都會是墨家最好的姐妹,我喜煉丹,你喜練劍,我助你突破,你護我一生……”墨明塵話未說完,見明昭陷入沈思,突然一掌劈向結界,伴隨著轟然巨響,她拽著司少棠縱身躍入漫天煙塵之中。

“快攔住她們!不許傷了我姐姐。”明昭的厲喝在身後響起,卻終究慢了一步。

墨明塵對渡仙門十分了解,不消片刻就甩開了身後的人,山門處守衛重重出不去,兩人左轉右轉竟然進了後山禁地處。

一進後山墨明塵忽然失了力氣,司少棠背著她急得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後山禁地裏亂撞,身後追兵越來越近。

墨明塵忽然笑了:“少棠,你知道我為何總是喜歡叫你少棠嗎?其實小司聽著也挺可愛的,只是年予竹總是那樣叫你,我便不想與她一樣。”

司少棠心臟忽然漏了一拍,她僵笑著:“師尊你說什麽呢?你想怎麽叫我便怎麽叫我,我永遠是你唯一的徒弟。”

墨明塵雙手環著她的脖頸,指尖輕輕掃過她的傷口:“還痛嗎?”

司少棠剛要開口又被墨明塵打斷:“遇見你的那晚,我做了一個夢,我夢見上輩子你也是我的徒弟,夢裏的你活潑、明朗、恣意瀟灑,不似現在有些……有些陰郁、圓滑,就好像沒有什麽事情能夠難得住你。

門中有許多弟子都青睞那時的你,年予竹也喜歡你,夢裏我去學堂第一次接你,我就看出來年予竹喜歡你,別人只敢小心翼翼地接近你,暗中送你些吃食其他小玩意之類的,不敢出現在你身邊,可年予竹不一樣,她膽子太大了,見面的第一次就強留你。”

司少棠聽到這裏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師尊,你是不是想多了,師姐可不像是那樣的人。”但又一想到今日在殿上的樣子時,司少棠又有些不確定了。

墨明塵的手撫摸著她的鼻梁臉頰:“她占有欲很強,控制欲也強,這一世是有些不一樣了,少了許多棱角,卻更得你的喜歡了……”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墨明塵:“後來明昭來找我,她那時還不是魔族,也沒有現在這麽強,可我還是打不過她。她那時已經入魔,看中你的靈骨,又貪圖渡仙門的靈石和地位,便化作我的模樣,後來她與姚英合謀誣陷你,送你上問心臺,剔了你的靈骨,又把你拋屍亂葬崗。我在蟠螭困內全都看在眼裏,可我又什麽都做不了,我好後悔當初收你入丹霞峰,要不然你也不會那麽苦……”

司少棠忽然笑了,前世種種誤會消散,她瞬間感覺內心一片空明:“都過去了,這一世我還好好的,師尊也沒被明昭困住,咱們兩個馬上就能逃出去了。”

“可我好嫉妒年予竹……”

一股熱意順著脖頸流進衣襟,司少棠被這滴淚水燙得有些惶恐。

司少棠:“什……什麽?”

墨明塵:“我這一世不該收你為徒的,我該像年予竹一般早些去尋你,或許那樣你會先愛上我,可惜……可惜那個夢我做得太晚了。”

她盯著司少棠的側臉,忽然問道:“如果……如果我先去找你的話,你是否會……”話到嘴邊,她又嘆了口氣問不出口。

司少棠猛地停下腳步,砸進衣襟裏的熱意越來越多,她低頭看去,衣領處全是血水,忙把墨明塵放了下來。

“師尊……你怎麽了?明明沒有受傷,你怎麽傷得這麽嚴重?”司少棠聽著自己的聲音顫的陌生。

墨明塵靠在她的懷裏,平日裏刻薄慵懶的人,此刻眸子裏有化不開的溫柔和愛意:“你快逃吧,我強行沖破明昭的禁制,功力大損。再怎麽著她也是我的親妹妹,總會放過我的。待你逃出去之後,再去找正派來救我好不好?”

司少棠擦了一下眼底,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淚流滿面:“我不要,我都說過了,我會帶師尊一起逃出去的,到時候我們一起去中州,一起開丹閣,累了就游戲人間,乏了就去吃各種各樣的美食美酒。兩世加在一起,我都沒能和您好好待在一起過,我才不要留你一個人在這。”

墨明塵忽然咳出口血,輕聲道:“你不逃,怎麽找人來救我和年予竹?到時候還怎麽陪你去中州?”

搜捕的吵鬧聲越來越近,墨明塵聲音中透一絲焦急:“後山有一處通道,是我這一世修建的,你低頭我告訴你如何出去,若是遇上明昭又該如何……”

司少棠不想再哭,淚水卻怎麽也止不住。

“師尊,你一定要等我回來,我會聽你的,去中州找墨家的人來救你。”

言罷,她放下墨明塵,她轉身朝著那條隱秘小路奔去,每跑幾步就忍不住回頭,墨明塵唇角噙著的那抹笑,竟比漫山遍野的朝霞還要明艷。

她幾乎不記得兩輩子裏,墨明塵是否有像今天笑得這般好看過。

順著路線,她很快穿過通道,駕馭著凜獄逃出渡仙門的地界。

只是追兵來的比想象中要快得多。

一日後,當司少棠精疲力竭地跌坐在溪邊時,身後突然傳來刺耳的破空聲。她剛回過頭,一柄泛著幽藍寒光的飛劍已穿透她的肩胛,帶著千鈞之力將她狠狠釘在泥地上。

司少棠顫抖著握住劍刃,掌心立刻被割得血肉模糊。她發狠地往外拔,可那劍紋絲不動,反倒讓傷口湧出更多鮮血,很快在身下積成一汪刺目的紅潭。

她艱難擡頭,那人竟是年予竹……

【作者有話說】

我的手好像有它自己的想法,微虐吧微虐。

過兩章就該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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