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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 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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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棋子

◎服下後與人雙修,不僅修為暴漲,更會對交合之人產生蝕骨依戀。◎

司少棠再次睜開眼時, 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紅,她竟躺在一張婚床上面。

“師姐——”

司少棠揉著隱隱作痛的頭,朝屋外走去。

天色昏暗一片陰沈,所見之處盡是陰氣, 顯然仍在結界之中。穿過廳堂, 她回到了方才擺宴的院子, 只見桌椅東倒西歪,一片狼藉。

隱約間, 她聽見了年予竹的聲音,便踉蹌著朝大門方向走去。

“你究竟為何一定要殺了小司?就因為她喜歡我?姚英,我不是你的所屬物。”年予竹的聲音冷得像冰。

姚英嘶吼道:“你以為我是因為嫉妒才殺她?錯了!是因為你心裏有她!只要你願意脫離魔族, 你依然是我的未婚妻!司少棠護不住你, 但我可以。”她的聲音近乎癲狂。

年予竹打斷她:“若我說不願呢?你確實待我很好, 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司少棠側身躲到門後,姚英的聲音再度響起。

“這次她逃得掉, 下次呢?只要你在意她一天, 我就讓她死無葬身之地!宗門內外, 我總有辦法叫她身敗名裂!這輩子,我絕不允許任何人跟你長相廝守!”

“錚——”

年予竹驟然拔劍,流雲劍鋒直刺姚英心口三分, 鮮血瞬間浸透衣襟。

“姚英我沒想到你竟然如此心狠, 我原以為你只是和小司有誤會, 沒想到, 你竟狠毒至此。”

她踉蹌後退, 慘笑道:“呵……你真要殺我?這些年, 你難道全忘了……”

“我沒忘, 但恩情不是縱容你胡來的理由。”年予竹收劍回鞘。

失去支撐的姚英跪倒在地, 掌心深深摳進泥土。年予竹別過眼,不忍再看。

她聲音幹澀:“如果小司對我無意,我也未曾救她、親近她……你還會處處針對她嗎?”

前世的謎團即將揭開,她卻忽然膽怯了:“不,不必說了。”

姚英卻嘶聲笑了:“你我自幼一起長大,我怎會看不出你喜歡誰?”他擡起頭,眼中盡是偏執的瘋狂:“凡是能讓你動心的……我給不了,便毀掉。”

門後,司少棠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年予竹如遭雷擊,渾身僵冷。

前世她與司少棠可以說並無交集,可姚英仍陷害對方,使其萬劫不覆,原來一切的源頭,竟是自己。

如果……如果當初她沒有貪戀司少棠懷中的溫度,沒有假裝受傷騙她護送……是不是後來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冷汗浸透後背,殺意驟然翻湧。她絕不能讓司少棠知道,那些苦難皆因自己而起。

流雲劍嗡鳴出鞘,她猛地回頭。

樹下空無一人。

年予竹眸中一冷,朝著姚英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她試圖說服自己,姚英救她並追到渡仙門,絕不是因為單純的喜歡自己這麽簡單。她想殺姚英也不是為了滅口,而是為了小司以後不會再受到她的傷害。

年予竹的身影已隱入竹林深處。司少棠望著漆紅大門上自己抓出的五道血痕,忽然低笑出聲。多可笑啊,原來從頭到尾,她都只是別人愛恨糾葛裏的一枚棋子。

或許連棋子都算不上……

“簌簌——”

“誰在那裏!”司少棠猛然回頭,只見院中廊柱上竟捆著一個人。

走近細看,赫然是今日大婚的主角。

這妖物雙腿大張癱坐在地,上半身被鐵鏈死死纏在柱上,口中塞著塊艷紅的喜帕。想必是年予竹暫時將她困在此處,待事了再行處置。

想到方才聽到的對話,司少棠忽然覺得胸口發悶。她蹲下身,扯出蜚口中的紅布。

“你說……如果沒有師姐,姚英還會派你來殺我嗎?”她眼神空洞地發問,更像是在自說自話。

蜚的耳朵抖了抖。方才那場爭執她聽得真切。雖不懂人間情愛,但妖獸的本能告訴她此刻該順著說。

她小心翼翼地斟酌詞句:“自古紅顏禍水,若沒有那位美人,姚英專程來殺您,那不是閑得慌嗎?”說完偷偷擡眼,觀察司少棠的反應。

可對方仍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只是緩緩站起身來,緩慢抽出長刀。

刀光映著司少棠蒼白的臉:“你說錯了,紅顏禍水不過是癡妄者的遮羞布。”

蜚的瞳孔驟然收縮:“對對對!就算沒有禍水,姚英是不會殺您!但事已至此,您該去殺姚英啊!關我什麽事——”

凜獄刀鋒揚起時,蜚突然扯著嗓子尖叫:“我願認您為主!!”

刀鋒懸在她頸側一指處,蜚能清晰感受到刃上的寒氣。冷汗滑進眼睛,刺得生疼,她卻連眨眼都不敢。

她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連忙顫聲道:“我、我願立血魂契!以精血為引,神魂為誓,此生奉您為主!”

“雍城瘟疫都是因你而起?”司少棠冷聲質問。若真因她而起,那說什麽也不能留她一命,只能先認主,解決瘟疫過後,再殺之。

“求主上開恩!那瘟疫確是姚英以我族老幼性命相挾,逼我施為…”

蜚見司少棠殺意未消,語速飛快又道:“主上明鑒!雍城百姓所染之疫,我三日之內便可吸盡!姚英喚我來此,就是打著讓我先散播疫氣,待百姓絕望時她再假意前來救治的算盤!”

“小妖實在看不過去,這才…這才偷偷將那些假意要娶的姑娘都安置在了後山…”

她偷瞥司少棠神色,又急急補充:“不止如此!此地方圓十裏的結界陣法皆出自小妖之手。”

隨著司少棠的一滴精血落在她的眉心,困住她的繩索在刀下瞬間滑落。

蜚的臉上剛露出喜色,忽然一陣刀風襲來,在其四肢處各劃出了一道傷口。

“主人……你這是?”蜚不解其意,以為她出爾反爾。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雖然雍城之事非你本意,但也因你而起。待你吸食了雍城瘟疫後,再做懲罰。我留你些血跡在此,也是為你好,要不然姚英發現你沒死,你族中老幼也不得安穩。”

“記住。”司少棠轉身時衣袂翻飛,“三日後子時,我要看到雍城最後一縷疫氣消散。屆時,來知府衙門內尋我。”

司少棠出了結界一路回了知府,團子正圍著徐樂在床上睡著,聽到開門聲,瞳孔瞬間豎起,猛躥兩步跳到她的懷中。

察覺到她心情不佳,伸出小舌在她臉頰上舔了兩口,似乎是在安慰她。

司少棠長嘆一聲,將團子摟在懷中,和衣倒在榻上。今日種種如走馬燈般在眼前閃回。

鬼城墻中的陰森詭譎,被姚英暗算時的無力感,收服蜚時的內心掙紮。這些畫面交織在一起,讓她太陽穴隱隱作痛。

這一切發生的實在太快,如今年予竹去尋姚英也好,自己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

雖然知道一切的一切始作俑者是姚英,可她心裏還是有些邁不過那道坎。自己前世察覺墨明塵的不對勁後,想盡辦法跟著年予竹的隊伍出了渡仙門,最後又因護送年予竹,回了渡仙門慘死在墨明塵和姚英手下。

想來也怪自己過於心軟,與師姐並無關系。

歸根結底還是自己實力不足,轉念便一翻身進了血色空間修煉刀法去了。

年予竹回來時天已微亮,她追出百裏,卻最終還是沒能發現姚英的蹤跡。

回到城墻邊時,發現結界早已消失不見,心急如焚的她急忙趕回府中,直到看見司少棠與團子安然睡在榻上,胸腔裏那團焦灼的火焰才稍稍平息。

她輕手輕腳地爬上床榻,將二人緊緊摟入懷中。

三日的時間很快過去,雍城內曾經消失的女子,盡數被人在夜裏送到家門口,而身患瘟疫的百姓也離奇的痊愈,只有城外堆積的墳墓,還提醒著所有人,雍城曾經深陷一場瘟疫中。

晨曦微露,司少棠與年予竹正收拾行裝準備護送徐樂離開雍城。忽然,城墻之上傳來一陣騷動。

三日前消失的姚英赫然現身,身側站著神色肅穆的顧知許。而在他們身後,雙手被玄鐵鎖鏈束縛的蜚低垂著頭,面容灰敗,周身縈繞著頹喪的死氣。

姚英立於高處,聲音清朗,傳遍整個雍城:“在下渡仙門姚英,此番雍城瘟疫肆虐,皆因此妖作亂。如今妖物已伏,城中失蹤女子皆已安然送回,瘟疫自當消退。”

她的話音落下,城內沈寂片刻,隨即爆發出一陣歡呼。百姓們紛紛湧上街頭,有人喜極而泣,有人跪地叩謝。

看著被眾人崇拜的姚英,司少棠帶著徐樂轉身朝著渡仙門的方向飛去。

年予竹握緊手中的劍,目光覆雜地望向姚英,又掃過他身旁的顧知許,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安,隨即朝著司少棠離開的方向追去。

城墻之上,姚英將一切盡收眼底。

“這'朝雲暮雨'當真有你說得那般神效?”她將丹藥倒在掌心,暗紅色的丹丸在陽光下泛著妖異的光澤,隱約有粉色霧氣縈繞其間。

顧知許:“我特意派人潛入合歡宗求證過。此丹需以情絲為引,服下後與人雙修,不僅修為暴漲,更會對交合之人產生蝕骨依戀。”

姚英指尖微顫,丹藥在掌心滾動。遠處傳來百姓的歡呼聲,有人高喊著“仙君大德”。

她忽然想起年予竹臨走時那個回眸,對著蜚冷聲問道:“你倒是個心善的,我還沒叫你收了瘟疫,你就大發善心了。要不是昨日抓住了,我還不知道怎麽演今天這出戲。”

顧知許:“昨日我跟你說的,你可都記住了?”

蜚低著頭咬牙切齒道:“小妖知道了,雍城瘟疫皆因渡仙門司少棠以我全族性命相脅,幸得姚少主相救,我才得以擺脫她。姚少主大恩大德,蜚願以性命相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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