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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 爐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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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爐鼎

◎小司是您親手教養的徒兒,怎麽能做……做師尊的爐鼎呢。”◎

“徐魚那就辛苦你了。”

看著徐魚把丹藥一枚一枚收到錦盒中, 司少棠忽然又道:“盡量賣給一些宗門裏修為比較高的長老吧。”

徐魚疑惑道:“這是為何?像幻塵丹這種丹藥明顯年輕修士遇到挫折後更會控制不住自己服下。”

司少棠一怔,隨即輕笑道:“年輕人保守不住秘密嘛,要是一次不滿意,很有可能就把你供出來了, 鬧到掌門那兒去就麻煩了。但要是長老就不一樣了, 就算不那麽如意, 也會因為自己的聲譽,把牙咬碎了往肚子裏咽。”

徐魚收了錦盒讚嘆道:“還是司師姐想得周到, 是我想得淺了。”

司少棠轉身時,嘴角牽起一抹苦澀的弧度。她忽然意識到,這些年輕弟子們何嘗不是前世的自己。滿腔赤誠卻天真可欺, 真正傷她至深的, 永遠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門長老和姚賢父女。

還有自己那蛇蠍心腸的師尊墨明塵……

“你司師姐是想到什麽了, 讓你這麽誇讚她?”殿門無聲滑開,墨明塵清越如碎玉的聲音驟然響起。

明明是盛夏時節, 那聲音卻讓殿內二人如墜冰窟, 脊背同時竄起一陣戰栗。

墨明塵緩步走進殿內, 漫不經心地環視殿內,目光掠過徐魚時最終牢牢鎖住司少棠。

司少棠低頭躬身:“倒也沒什麽,就是師尊不在的時候, 徒兒擅自做主, 代師尊煉制了每月需送往各峰的丹藥, 此事與他人無關, 師尊要罰就罰我一個人吧。”說完司少棠單膝跪在地上, 盯著自己的鞋尖。

她沒想到墨明塵竟回來得這般快, 比信中說的早了四日。幻塵丹之事絕不能洩露半分, 至於代煉丹藥……此事可大可小, 全在那人一念之間。

她暗自盤算著,以重生後對墨明塵的了解,此人雖陰晴難測,但應當不會重罰。畢竟,自己也算是替她分憂。

“砰——!”

一道淩厲靈力破空而來,司少棠根本來不及反應,雙臂本能地交叉格擋。劇痛瞬間炸開,她整個人被轟得倒飛出去,後背狠狠地撞上朱漆殿柱。

“咳……”

喉間湧上腥甜,司少棠撐著發顫的手臂勉強支起身子,五臟六腑仿佛被這一擊震得錯位。她擡頭望向墨明塵,眸中混雜著震驚與不解。

殿內死寂。

徐魚僵在原地,袖中緊握錦盒的指節青白交錯止不住地發抖。

“未經我的允許,擅自動我的東西,該罰。”墨明塵梳理著胸前的一縷秀發,饒有興致地看著司少棠,手卻向徐魚伸了過去:“把她煉制的丹藥拿出來給我。”

徐魚先是一楞,剛剛那一擊司少棠能扛得過去,若是落在自己身上,恐怕早已命喪黃泉。她悄悄側眸,瞥見司少棠唇角滲出的鮮血,以及那個微不可察的搖頭示意。

她的眸中閃過一絲猶豫,顫顫巍巍把手中的盒子遞了過去:“墨長老,我…我只是一個小小藥童,在丹霞峰的職責便是聽從您和您弟子的命令。司師姐也是一片好心,實在是各峰催的急,整日守在丹霞峰外,司師姐才出此下策,還請您莫要怪罪。”說完便跪在地上,身體抖如篩糠。

司少棠靠在柱子上,聽她這番話是要把自己摘出去,又見她把錦盒給了墨明塵,不由心裏一涼。正想著捏碎年予竹給自己的玉符時。

“不過是些上品聚靈丹。”墨明塵漫不經心地掂了掂錦盒,突然隨手拋回給徐魚。

司少棠瞬間松了口氣,看來徐魚給的錦盒裏面裝的不是聚靈丹。

墨明塵緩步走到門口,忽然頓足,回頭看了一眼司少棠:“是我有些急躁了,小司你隨為師回房一趟。”

司少棠低低應了聲“是”,撐著柱子起身,途經跪在地上的徐魚時頭都沒敢低一下,在墨明塵的左後方兩步距離的地方止住。

“到前面來,許久未見,總該讓為師好好看看你。”墨明塵的聲音依舊帶著幾分慵懶。

司少棠她緩步上前,每一步都牽動胸口的鈍痛,卻仍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姿態。穿過回廊時,她能感覺到身後如有實質的目光,正一寸寸碾過她的後頸、腰線、足踝。

直到停在墨明塵的門前,司少棠才側身讓開。

“啪嗒”一聲,房門打開。

墨明塵先一步進去,快走到房內時忽然頓住腳步轉身,司少棠緊跟在後面急忙停下,發現兩人距離不過一指,她趕忙向後退了兩步。

司少棠依舊垂眸看著腳尖,餘光見墨明塵手上拿著一物朝自己伸了過來,司少棠下意識側頭躲避,卻發現是一塊絹帕。

“有勞師尊,我自己來就可以了。”她伸手去取,卻被墨明塵避了過去。

墨明塵的手帕輕輕為她拭去嘴角處的鮮血,下一秒,指節驟然發力,狠狠碾過她的下唇,疼得她呼吸一滯。

而後輕輕擡起她的下頜道:“我的小徒兒生得這般標致,若在中州,怕是要被那些老怪物搶去做爐鼎呢。”

司少棠不動聲色輕輕後退一步:“師尊說笑了。弟子這般粗陋姿容,不及您萬分之一。”

墨明塵忽然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你倒是會說話,若不是我修煉的功法不合適,倒真想把你收了做爐鼎。”

指甲輕輕劃過司少棠頸間跳動的血脈:“畢竟,你這身靈骨,可抵得上為師百年苦修啊。”

司少棠腦中轟然炸響,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她死死掐住掌心,強撐著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師尊說笑了,小司是您親手教養的徒兒,怎麽能做……做師尊的爐鼎呢。”

此話一出,司少棠心中不住地犯惡心,試問這世上有幾人會把自己的徒兒當做爐鼎,怎會有如此喪心病狂之人?

墨明塵卻不屑道:“有何不可,這世道本就強者為尊,只要有足夠的實力,就算你做的事情是錯的,也沒人敢說你不對。”

司少棠垂首靜立不語,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墨明塵見她這般模樣,忽然興致闌珊地擺了擺手:“往後各峰的丹藥,就都交由你煉制吧。我乏了,退下。”

“徒兒告退。”

司少棠躬身退出,合上房門的剎那。快步穿過長廊,拐過回廊的瞬間,再也忍受不住扶著墻邊嘔吐起來。

胃裏翻江倒海,她弓著身子劇烈幹嘔,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才甘心。她早知道墨明塵乖戾狠毒,卻不想竟能面不改色地說出那般禽獸不如的話。

“簡直就是畜生!”

司少棠顫抖著掏出絹帕,狠狠擦拭著唇角。待展開手掌時,一枚裂開的玉龜正靜靜躺在掌心,那是當年拜師時,墨明塵親手所贈的護身法寶。

“呵……”

素手一揚,染血的絹帕與碎玉同時墜地。

快走到房門時,司少棠見徐魚正在一旁等著自己,她緩步走了過去,臉上扯起一絲笑意,再怎麽說徐魚也算是救了自己一命。

徐魚見她走近,快步朝她走了幾步,伸手想要攙扶,司少棠忽然想到墨明塵的話,不動聲色向後退了兩步:“我沒事,虧得你沒把幻塵丹交出去,不然咱倆估計都躺在山底下了。”

徐魚還有些後怕,緊張地看著司少棠:“墨…墨長老竟然這麽不近人情,你可是她唯一弟子,不過就是幫她煉制些丹藥送給各峰,就對你這麽狠心?”

司少棠微微頷首,見徐魚仍面色惶然,又放柔了聲音:“好在師尊並不知曉此事。往後你我不提,便再無人知曉。只是日後售賣丹藥時,你需得更謹慎些,最好不要出面。”

徐魚咬了咬唇,忽從懷中取出一個青玉小瓶。那瓶子觸手生溫,顯然一直被貼身藏著。“師姐今日替我擔下責罰…這瓶九轉還心丹雖比不得師姐煉制的,卻是我娘親留下的保命之物…”

司少棠一怔:“既是你娘親留下的,好好收著便是,我是沒供出你,但也是為了自保,更何況你不是也沒有把幻塵丹交出去嗎,你我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不用這般客氣。”說完把丹藥又塞回了徐魚手上。

見徐魚目光漣漪,應也是不舍得這枚丹藥的,送走徐魚後,司少棠一人回了房中。

想著白日裏墨明塵種種行為,總覺得十分怪異,或許墨明塵本就是這樣的人,只是懶得演了。

但她究竟是如何知道自己身具靈骨的呢?

“咚咚咚——”

“小司,你在裏面嗎?”年予竹柔聲喚道。

司少棠眉頭一蹙,恐她來問自己要幻塵丹,趕忙屏息不動。

外面沒了動靜,司少棠剛松了口氣,就聽到窗戶發出“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

月光傾瀉而入,年予竹素白的身影已立在窗前,眸色沈沈地望著她。

兩人一站一坐四目相對,司少棠瞬間緊張起來。

司少棠慌忙起身:“師、師姐我正要去給你開……咳咳咳…….”

話未說完,她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喉間腥甜翻湧。這倒不是偽裝,白日裏墨明塵那一擊,確實傷了她肺腑。

年予竹原本微蹙的眉頭驟然緊鎖,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怎麽又受傷了?”玉指搭上她腕脈,靈力剛探入便變了臉色。

“聽說墨明塵回來了?是她傷的你?”

司少棠靠在她肩頭,鼻尖縈繞著年予竹身上香氣,疼痛竟真的緩解了幾分:“不止如此,她這次回來,周身都透著陰邪之氣,像是……換了個人。”

“呵。”年予竹冷笑一聲,指尖不自覺加重了力道,“她本就不是什麽良善之輩,不過是懶得再裝罷了。”見司少棠吃痛皺眉,又懊惱地放輕動作。

屋內一時靜默,只餘靈力流轉的細微聲響。

“師姐今日怎麽來了?”司少棠輕聲問道。

年予竹手上動作一頓,語氣忽然帶了幾分委屈:“還不是你連著閉關十日,你既然不想我,我只能過來見你了。”

司少棠心頭一顫,這才驚覺自己早已習慣年予竹的主動靠近。她仰起臉,輕輕在那人唇角印下一吻:“我也想師姐了。”

燭火將二人相擁的影子投在紗帳上,司少棠靠在年予竹懷中,把玩著她的發梢:“今日本想請示去竹林尋你切磋,誰知她直接把煉丹的差事丟給了我。這下怕是又要被拘在丹霞峰了。”

年予竹見她主動親近自己,不像上次帶著目的,心情也好了些,淡淡道:“你說她變了一個人到底是怎麽回事?”

司少棠猶豫片刻,最終還是一五一十說了出來,現如今她能相信的人也就只有年予竹一個了。

“混賬!”年予竹先是聽得認真,待聽到要把司少棠當做爐鼎時,眼底血色翻湧,恨不得馬上過去宰了墨明塵。

“師姐,你說她是如何知道我身具靈骨的呢?莫不是第一面的時候就……”司少棠仰頭問道。

年予竹深吸一口氣,強壓殺意:“墨明塵平日裏倨傲,絕不會說出這種把自己徒弟當爐鼎的話,確實有些怪異,要麽是她練功走火入魔,要麽早已不是本人。”

司少棠瞳孔驟縮:“奪舍?”

年予竹頓了頓又道:“其實你身具靈骨的事只要修為高於你兩個層次,就能感應出來你身上至純的氣息。”

“我現在剛剛結丹,那她豈不是已經到了化神期?”司少棠驚道,要知道她重生回來修行速度已經極快,渡仙門的掌門也才不過元嬰後期。

墨明塵閨房內。

銅鏡前,一襲墨色長裙的墨明塵正執筆描眉,點過眉梢,襯得那雙鳳眸愈發妖異。她指尖一頓,忽然對著鏡中自己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那小徒兒倒是個妙人,身具靈骨不說,模樣也生得勾人。”

話音未落,銅鏡突然劇烈震顫!鏡面如水波翻湧,一道紅衣身影猛地撲至鏡前,赫然是真正的墨明塵!

“你敢!”鏡中人目眥欲裂,瘋狂拍打著鏡面。

墨明塵卻低低笑了起來。她俯身貼近鏡面:“姐姐急什麽?不過是個小徒弟罷了。”

她忽然轉身:“中州那些魔族老怪物,可是最喜歡這等極品爐鼎了。你說能換多少靈石呢?”

鏡外的墨明塵在屋內轉了一圈,最後又回到梳妝臺前,俯身輕聲道:“姐姐,你還不和我說來這北洲的小門小派是做什麽來的嗎?我可是沒有多少耐心了。”

見鏡子裏的墨明塵咬住嘴唇不語,她又道:“三日後,若姐姐還不開口,我便抽了那小徒兒的靈骨,當柴燒給姐姐煉丹可好?”

“或許,在焚燒之前先享用一番也不錯……”

【作者有話說】

這個人好兇殘[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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