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易碎X浴缸 浴室裏彌漫的水汽根本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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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易碎X浴缸 浴室裏彌漫的水汽根本遮掩……
問就是後悔。
克拉克都想緊急撤回他剛才的情感傾訴。
他沒有覺得埃迪是想要幫他解決問題, 反而是在看他的笑話。
甚至克拉克都不知道，埃迪怎麽能睡在他的家裏吃著他做的飯，還說他老。
“你和一個比你小十五歲的男朋友談戀愛, 這不就是最大的問題嗎？”埃迪開口道。
埃迪甚至都做好了未來的某一天，克拉克突然喊他在酒吧相約不醉不歸, 頹廢失意地對他傾訴, [我被卡洛斯甩了！原來, 他不是真的愛我！他只是缺少父愛！]
克拉克已經拒絕與埃迪進行後續的溝通。
“我不是說你老，真不是那個意思。”埃迪臨時補救道, 語氣中帶著幾分討好, “我只是說對你高中生的卡洛斯而言，你絕對是屬於帥大叔那一款。”
克拉克沈默不語地凝視著埃迪。
“是我的錯, 你這不是老，分明是渾身散發著無人能抵擋的成熟男性魅力。”埃迪也知道自己的話戳傷了克拉克的自尊，輕挑八卦的神色瞬間變得莊重嚴肅。埃迪連忙坐正, 擺出認真聆聽的模樣，“說說吧, 雖然女朋友離我而去了，但是在這之前我可是有穩定戀愛關系, 差一步就走進婚姻的人。相信我，兄弟，我可以成為你的情感參謀。”
克拉克將信將疑地望向埃迪, 最後還是嘆了口氣。
畢竟也沒有更合適的人可以討論。
“今天卡洛斯在水族館裏遭遇危機的時刻, 他並沒有和我談及。”克拉克開始講述今天的事情, “我也是之後才從神盾局的情報中知道，有巨型章魚在水族館裏攻擊學生。”
“他是沒來得及和你聯系？”埃迪問道，“也許當時情況太緊急了。”
“卡洛斯覺得那不是一件大事, 沒必要讓我知道。”克拉克解釋道，“可我很擔心。”
“所以你當時立刻就趕去了。”埃迪點了點頭，他當然理解克拉克的擔憂。
自己心愛的人正面臨危險，這個時候如果不趕過去，那還算男人嗎？
“可就因為這樣就要分手？這算得上問題嗎？”埃迪滿臉疑惑，他是漏聽了什麽關鍵信息嗎？
克拉克都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他和卡洛斯之間的矛盾。
“卡洛斯之前一直都是一個人生活，他的生活背景也和普通人不一樣。這些在我眼中視為危險的事情，對他來說不值一提。”克拉克微蹙眉頭，“但我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擔心，我急切地希望他能盡量避開那些危險。我希望他能及時聯系我，這樣我可以第一時間趕到保護他，為他清除解決一切危機。”
克拉克·肯特可以成為[人類之神]。
他也想對其中的一個人類予以偏愛，成為他的保護神。
或許在他心底，真的潛藏著些自私且隱蔽的想法，他無比期待卡洛斯先生能在自己的庇護下，安穩地生活在一個沒有任何威脅的世界裏，再也不會有任何事物能在他那光滑無瑕的皮膚上留下哪怕一絲傷痕。
克拉克希望——卡洛斯可以更多地依賴他。
“可是，我怕他會覺得我在幹涉他的自由，妨礙他的生活。”克拉克害怕卡洛斯只覺得他在束縛制約他，卡洛斯評判一段關系是否[合適]的標準顯然也和其他人不一樣。克拉克也不知道如果卡洛斯堅持這段感情該結束的時刻，他到底該如何應對，“卡洛斯說，他不需要我的保護。”
這對於克拉克而言甚至產生了一種迷茫——
他一直希望自己強大到堅不可摧，這樣可以保護他所珍視的人不受任何傷害。
可是卡洛斯卻斬釘截鐵地說不需要他的保護。
“我明白了。”埃迪好像明白了克拉克和卡洛斯之間的矛盾點，“就像是在我們去食品加工廠的那個夜晚。”
克拉克不知道埃迪明白了什麽，又怎麽突然提及那天晚上的事情。
“你希望做的是將卡洛斯留在車子上，你自己去處理吸血鬼的事情，你不希望他去直擊那些骯臟惡心的畫面。”埃迪註視著克拉克說道，“但是卡洛斯會違背你的想法，他不會留在安全地帶，反而會自己走進去。卡洛斯並不會感到害怕，他本來就是一個不怕危險的人。”
在與卡洛斯相識的這段日子裏，埃迪對這個少年的性格有了部分的了解。
卡洛斯面對危險時的冷靜與從容，處理棘手問題時的沈穩與果斷，都讓埃迪深知這個高中生有著超乎常人的強悍心理素質。
克拉克希望卡洛斯遠離危險，而卡洛斯自身會走進危險。
“克拉克，你喜歡卡洛斯。”埃迪思索片刻後，目光直直地看向克拉克，突然拋出這個問題，“不就是因為他這樣的性格嗎？”
克拉克怔了怔。
“難道在你的印象中，卡洛斯是一個發生危機就會找你幫他解決的人嗎？”埃迪微微挑眉，目光緊緊盯著克拉克，繼續不緊不慢地問道。
當然不是。
克拉克的記憶中，是無論他陷入什麽麻煩，卡洛斯先生都會出手幫他解決的那個人。
面容俊朗堅毅的克拉克此時微微抿著唇，陷入了深深的沈思之中。
克拉克知道，卡洛斯先生沒有變。
卡洛斯依舊冷酷、強大、成熟而又自信。
依舊會迎面危險本身。
變的人是他。
十六歲的克拉克覺得卡洛斯先生無所不能，能輕而易舉地擺平他所有做不到的事情。
而現在的克拉克卻只害怕這個世界會在他不察覺的時刻有機會再傷害到卡洛斯。
“我理解你想將自己的寶貝小男友好好保護起來，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你自己的身份也不尋常？”埃迪當然並不覺得克拉克和卡洛斯之間的矛盾點有多麽嚴重，“你是一個惹很多人厭的明星記者，還曝光了吸血鬼的事情，而且你還和神盾局有緊密的關系。”
“你可能本身就會將危險帶給他。”埃迪直接說到了重點，“卡洛斯不懼怕危險，甚至能和你沈著冷靜地共面危險，這不是很難能可貴嗎？”
克拉克蹙緊眉頭，的確他當然明白埃迪在說什麽，[超人]的身份就曾經多次將他的家人卷入致命的危險中。即便他現在低調行事，在未來地球可能會面臨更大的危機讓他暴露能力，也可能會因此將與他擁有親密關系的卡洛斯暴露給更多的危險。
但是克拉克心裏清楚地知道，即便未來發生這樣的事情，卡洛斯也並不會畏懼這些。
他也知道，無論是[超人]面臨多大的危險，卡洛斯都會站在他的身邊。
克拉克驀得想到了在病房裏看到的那張照片，所有的學生都因為毒素而不敢上前去觸碰蜘蛛俠，只有卡洛斯會鎮定冷靜地伸手抱住即將摔倒在地面的英雄。
克拉克又想到了他在那個世界與毀滅日戰鬥至死的時刻。
當他的身體緩緩倒向地面，生命的力量如沙漏中的細沙般漸漸流逝時，他也多麽希望卡洛斯先生能出現抱住他。
那時的他還在想，這個世界上是否存在死後去往的另一個世界，能讓他與卡洛斯重逢。
後來，世界真的予以回應。
“別那麽緊張，這算是什麽大問題？只要不是出軌，情侶之間本來有點矛盾就很正常，更何況你們還有十五年的年齡差。別大驚小怪的，把矛盾說開了反而有利於增進感情。”埃迪伸手拍了拍克拉克的肩膀，以一種過來人的姿態寬慰道，“更何況，卡洛斯不是跟你回來了嗎？他要是真的想和你分手，怎麽可能和你回家？”
克拉克覺得埃迪前面的這番話說得還挺有道理的。
“你應該放寬心態，卡洛斯是從吸血鬼獵人的家族裏長大的，而且還能靠自己的本事十七歲就在奧斯本集團做研究，我覺得你沒必要那麽擔心他。”埃迪能夠理解克拉克和卡洛斯雙方的想法，“他不聯絡你，自然是認為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裏。”
“但是，即便是卡洛斯，也可能會有疏忽大意的時刻不是嗎？”克拉克的目光低垂，緩緩開口反問道，“不是所有事情都是能一個人獨立解決的。”
克拉克記得卡洛斯冷酷強大的那一面。
但是也清楚地記得男人雙手布滿猙獰可怖的傷痕，脖子上被冰棱所覆蓋的詛咒項圈，痛苦咳著血液的喘息聲，沈浸在藥物所帶來的短暫的平息，不得不接受來自敵人設定好的死亡的結局。
他甚至憑借著自己的想象，都能勾勒出卡洛斯年少時被當做試驗品所遭遇的那些慘無人道的折磨。這些關於卡洛斯的傷痕，不僅僅刻在了卡洛斯的之前的軀殼上，同樣也深深印刻在克拉克的心裏，從未有過一絲一毫的淡忘。
克拉克十五年前的心願是拯救卡洛斯，他失敗了。
而他十五年後的心願是保護卡洛斯，他不能再出現差錯。
“如果事態的發展超出他的掌控呢？”
克拉克沈聲發問道，拋出的一個又一個問題像是在問自己。
“如果卡洛斯遇到了無法解決的危機，可是我卻不在呢？”
克拉克沈浸在愉悅中時甚至常常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害怕噩夢有朝一日會重蹈覆轍。
“如果因為我的疏忽大意，而讓他陷入危險，造成無法挽回的結局呢？”
埃迪怔住了，他第一次看到克拉克向來溫和的眼眸裏出現如此沈重的偏執。
說實話，當埃迪註意到克拉克的主臥裏那些色系極為相近於卡洛斯的眸色的礦石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克拉克對卡洛斯的執著好像到了一種癡迷的地步。埃迪都無法理解，克拉克怎麽會對一個高中生的孩子產生如此深沈、厚重的愛慕。
“埃迪，我不能，我不能再失去他。”克拉克攥緊拳頭，深吸一口氣。
“你這麽說……就好像你之前失去過他。”埃迪有些緊張地打著哈哈幹笑著說道。
突然之間，有什麽冰涼的東西觸碰到腳腕，緩緩而又用力纏繞住。
克拉克怔了怔，垂眸看到臺面下的影子拽住了他的褲腿。
這顯然是卡洛斯先生在示意他過去。
“我去看一下卡洛斯。”克拉克立刻站起身來。
“現在？”埃迪都被這轉折嚇了一跳，“卡洛斯不是還在泡澡嗎？”
克拉克回到了主臥裏，有些遲疑地敲了敲浴室的門。
“進來。”
從門內傳來少年的聲音。
一瞬間，溫熱潮濕的水汽裹挾而來，彌漫在男人的周身。克拉克一眼便捕捉到正悠然泡在澡盆裏的少年，少年原本微閉著眼眸，在男人進入浴室後緩緩轉過頭來，灰藍的眼眸仿若一汪深邃的湖水。在燈光的映照下，少年漂亮的眼眸閃爍著別樣的光澤，直直地望向克拉克，一如既往的平靜，又夾雜著幾分讓人難以捉摸的意味 。
少年隨手拿過花灑，就用冷水劈頭蓋臉地向站在門口的克拉克沖了過去。
克拉克沒有避開，被冷水立刻打濕了全身。
男人還戴著布滿水珠的黑框眼鏡，一臉的迷茫和不明所以。
冷水的沖刷下，克拉克身上那件白色襯衫緊緊貼合在他的身軀上，布料因濕透而變得近乎透明，將男人全身線條優美、肌理完美的肌肉毫無保留地勾勒出來。
充斥著一種成熟而又禁欲的性感。
“卡洛斯先生？”克拉克不解地問道。
“你應該冷靜一下。”卡洛斯淡淡地說道。
克拉克抿了抿唇，是因為卡洛斯聽到他和埃迪之間的談話了嗎？
男人不知道卡洛斯到底是怎麽想的，也不知道卡洛斯會不會想繼續分手的話題。
卡洛斯就這樣看著沈默的克拉克。
明明剛才和埃迪還聊得很多。
此時卻像一只受了委屈但也不叫一聲的大狗，只是露出一張顯而易見的委屈的面容。
就因為他說，他不需要他的保護。
“讓你去東歐抓變異吸血鬼的事情，不是我讓你去做的嗎？”卡洛斯微微蹙眉問道，“為什麽要在水族館的事情上較真？非要讓我喊你打一只章魚？”
“我和你說過，我珍惜第二次生命的機會，我就不會輕易讓自己陷入危險的境遇。”卡洛斯繼續嗓音清冷說道，“但是我不否認，我和你之間對危險的定義的確是不一樣的，你也不可能限制住我在你設定的安全區裏。”
“我不喜歡被別人小看，尤其是你。”卡洛斯淡漠地註視著站在一旁的克拉克。
“我沒有。”克拉克緊蹙眉頭，能言善辯的記者在此刻卻不知該如何辯駁。
也許是因為克拉克有自己的堅持，所以他並不想在這上面退一步。
卡洛斯忍不住想要嘲諷克拉克一番——
這個世界對你這個曾身為[人類之神]的人來說有就這麽可怕嗎？
我對你來說有只有這麽脆弱嗎？
明明十五年前的他把他當作無所不能，為什麽現在的他卻把他視為精巧的易碎品？
卡洛斯沒有發問，因為他好像知道答案。
是他欺騙了克拉克，為他虛構了一場美好的幻境，而後親手將一切撕碎給他看。
——是他在克拉克的面前碎了。
對於克拉克而言，在他眼前的卡洛斯就是由碎片拼湊起來的易碎品。
這個男人掩藏得很好的對他偏執的保護欲，是他曾經冷酷自我而又一意孤行選擇死亡的最好的折射。
卡洛斯輕笑了聲，所以這叫做咎由自取嗎？
——這倒還是他的錯，他得負起責任嗎？
“將口袋裏薄荷糖拿過來給我。”浴缸裏的卡洛斯向克拉克隨意地招了招手。
克拉克知道卡洛斯一直有一盒薄荷糖會放在褲子的口袋裏，克拉克也記得，他在十六歲那年的電影院前送給過卡洛斯先生一盒薄荷糖。
渾身濕透的男人摘下了布滿水珠的眼鏡放在洗漱臺上，而後找到了薄荷糖。
克拉克單膝跪在浴缸邊上，將手上的薄荷糖鐵盒遞到了卡洛斯的手中。
卡洛斯對上克拉克湛藍的眼眸，男人英俊堅毅的臉上還都是剛才被花灑淋上的水，黑色的發絲滑落著水珠，看上去濕漉漉的，像極了十六歲時少年哭得眼眶通紅的模樣。
克拉克的樣子，就好像有過被遺棄經歷的狗，會害怕被再次遺棄。
卡洛斯會因為墓碑前被雨淋濕的小狗心軟，也同樣會在此刻心軟。
只是卡洛斯在此刻有些不確定，克拉克是不是故意擺出這樣的姿態。
“克拉克，是我讓你感到不安了嗎？”卡洛斯輕嘆了口氣，還是伸出帶著暖意的雙手捧住浴缸邊克拉克的臉吻上男人含著水珠的眼角，從少年光潔裸露的肩膀、胳膊上的溫熱的水更多地滴落在克拉克略顯涼意的身體上，“超人先生，如果事態超出了我的預期，我會和你溝通。”
冷熱交織，仿佛在空氣中氤氳出一種別樣的氛圍。
只要這個人給出一點溫柔，就足以讓克拉克立刻沈淪。
“想要吃糖嗎？”卡洛斯微微勾起唇角，而後打開了薄荷糖的鐵盒。
克拉克點了點頭，他永遠不知道卡洛斯先生什麽時候會給他糖。
但是每一顆，他都想要。
浴缸中，灰發少年愜意地半倚著，水汽縈繞在他身側。
在克拉克的餘光中，浴缸裏的水和浴室裏彌漫的水汽根本遮掩不了少年光裸年輕的軀體。
在此刻波動的好像根本不是水。
卡洛斯似笑非笑地註視著克拉克發紅的耳垂，少年的雙眸仿若澄澈的湖泊，在這滿是水汽的環境裏，灰藍的眸色被浸染得似是波光粼粼，眼尾自然地微微上挑。
少年修長白皙的手指拈起一顆薄荷糖。
漫不經心地將薄荷糖放在柔軟的舌尖，而後舌尖一卷含入嘴中。
“想吃的話，自己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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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克都想緊急撤回他剛才的情感傾訴。
他沒有覺得埃迪是想要幫他解決問題, 反而是在看他的笑話。
甚至克拉克都不知道，埃迪怎麽能睡在他的家裏吃著他做的飯，還說他老。
“你和一個比你小十五歲的男朋友談戀愛, 這不就是最大的問題嗎？”埃迪開口道。
埃迪甚至都做好了未來的某一天，克拉克突然喊他在酒吧相約不醉不歸, 頹廢失意地對他傾訴, [我被卡洛斯甩了！原來, 他不是真的愛我！他只是缺少父愛！]
克拉克已經拒絕與埃迪進行後續的溝通。
“我不是說你老，真不是那個意思。”埃迪臨時補救道, 語氣中帶著幾分討好, “我只是說對你高中生的卡洛斯而言，你絕對是屬於帥大叔那一款。”
克拉克沈默不語地凝視著埃迪。
“是我的錯, 你這不是老，分明是渾身散發著無人能抵擋的成熟男性魅力。”埃迪也知道自己的話戳傷了克拉克的自尊，輕挑八卦的神色瞬間變得莊重嚴肅。埃迪連忙坐正, 擺出認真聆聽的模樣，“說說吧, 雖然女朋友離我而去了，但是在這之前我可是有穩定戀愛關系, 差一步就走進婚姻的人。相信我，兄弟，我可以成為你的情感參謀。”
克拉克將信將疑地望向埃迪, 最後還是嘆了口氣。
畢竟也沒有更合適的人可以討論。
“今天卡洛斯在水族館裏遭遇危機的時刻, 他並沒有和我談及。”克拉克開始講述今天的事情, “我也是之後才從神盾局的情報中知道，有巨型章魚在水族館裏攻擊學生。”
“他是沒來得及和你聯系？”埃迪問道，“也許當時情況太緊急了。”
“卡洛斯覺得那不是一件大事, 沒必要讓我知道。”克拉克解釋道，“可我很擔心。”
“所以你當時立刻就趕去了。”埃迪點了點頭，他當然理解克拉克的擔憂。
自己心愛的人正面臨危險，這個時候如果不趕過去，那還算男人嗎？
“可就因為這樣就要分手？這算得上問題嗎？”埃迪滿臉疑惑，他是漏聽了什麽關鍵信息嗎？
克拉克都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他和卡洛斯之間的矛盾。
“卡洛斯之前一直都是一個人生活，他的生活背景也和普通人不一樣。這些在我眼中視為危險的事情，對他來說不值一提。”克拉克微蹙眉頭，“但我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擔心，我急切地希望他能盡量避開那些危險。我希望他能及時聯系我，這樣我可以第一時間趕到保護他，為他清除解決一切危機。”
克拉克·肯特可以成為[人類之神]。
他也想對其中的一個人類予以偏愛，成為他的保護神。
或許在他心底，真的潛藏著些自私且隱蔽的想法，他無比期待卡洛斯先生能在自己的庇護下，安穩地生活在一個沒有任何威脅的世界裏，再也不會有任何事物能在他那光滑無瑕的皮膚上留下哪怕一絲傷痕。
克拉克希望——卡洛斯可以更多地依賴他。
“可是，我怕他會覺得我在幹涉他的自由，妨礙他的生活。”克拉克害怕卡洛斯只覺得他在束縛制約他，卡洛斯評判一段關系是否[合適]的標準顯然也和其他人不一樣。克拉克也不知道如果卡洛斯堅持這段感情該結束的時刻，他到底該如何應對，“卡洛斯說，他不需要我的保護。”
這對於克拉克而言甚至產生了一種迷茫——
他一直希望自己強大到堅不可摧，這樣可以保護他所珍視的人不受任何傷害。
可是卡洛斯卻斬釘截鐵地說不需要他的保護。
“我明白了。”埃迪好像明白了克拉克和卡洛斯之間的矛盾點，“就像是在我們去食品加工廠的那個夜晚。”
克拉克不知道埃迪明白了什麽，又怎麽突然提及那天晚上的事情。
“你希望做的是將卡洛斯留在車子上，你自己去處理吸血鬼的事情，你不希望他去直擊那些骯臟惡心的畫面。”埃迪註視著克拉克說道，“但是卡洛斯會違背你的想法，他不會留在安全地帶，反而會自己走進去。卡洛斯並不會感到害怕，他本來就是一個不怕危險的人。”
在與卡洛斯相識的這段日子裏，埃迪對這個少年的性格有了部分的了解。
卡洛斯面對危險時的冷靜與從容，處理棘手問題時的沈穩與果斷，都讓埃迪深知這個高中生有著超乎常人的強悍心理素質。
克拉克希望卡洛斯遠離危險，而卡洛斯自身會走進危險。
“克拉克，你喜歡卡洛斯。”埃迪思索片刻後，目光直直地看向克拉克，突然拋出這個問題，“不就是因為他這樣的性格嗎？”
克拉克怔了怔。
“難道在你的印象中，卡洛斯是一個發生危機就會找你幫他解決的人嗎？”埃迪微微挑眉，目光緊緊盯著克拉克，繼續不緊不慢地問道。
當然不是。
克拉克的記憶中，是無論他陷入什麽麻煩，卡洛斯先生都會出手幫他解決的那個人。
面容俊朗堅毅的克拉克此時微微抿著唇，陷入了深深的沈思之中。
克拉克知道，卡洛斯先生沒有變。
卡洛斯依舊冷酷、強大、成熟而又自信。
依舊會迎面危險本身。
變的人是他。
十六歲的克拉克覺得卡洛斯先生無所不能，能輕而易舉地擺平他所有做不到的事情。
而現在的克拉克卻只害怕這個世界會在他不察覺的時刻有機會再傷害到卡洛斯。
“我理解你想將自己的寶貝小男友好好保護起來，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你自己的身份也不尋常？”埃迪當然並不覺得克拉克和卡洛斯之間的矛盾點有多麽嚴重，“你是一個惹很多人厭的明星記者，還曝光了吸血鬼的事情，而且你還和神盾局有緊密的關系。”
“你可能本身就會將危險帶給他。”埃迪直接說到了重點，“卡洛斯不懼怕危險，甚至能和你沈著冷靜地共面危險，這不是很難能可貴嗎？”
克拉克蹙緊眉頭，的確他當然明白埃迪在說什麽，[超人]的身份就曾經多次將他的家人卷入致命的危險中。即便他現在低調行事，在未來地球可能會面臨更大的危機讓他暴露能力，也可能會因此將與他擁有親密關系的卡洛斯暴露給更多的危險。
但是克拉克心裏清楚地知道，即便未來發生這樣的事情，卡洛斯也並不會畏懼這些。
他也知道，無論是[超人]面臨多大的危險，卡洛斯都會站在他的身邊。
克拉克驀得想到了在病房裏看到的那張照片，所有的學生都因為毒素而不敢上前去觸碰蜘蛛俠，只有卡洛斯會鎮定冷靜地伸手抱住即將摔倒在地面的英雄。
克拉克又想到了他在那個世界與毀滅日戰鬥至死的時刻。
當他的身體緩緩倒向地面，生命的力量如沙漏中的細沙般漸漸流逝時，他也多麽希望卡洛斯先生能出現抱住他。
那時的他還在想，這個世界上是否存在死後去往的另一個世界，能讓他與卡洛斯重逢。
後來，世界真的予以回應。
“別那麽緊張，這算是什麽大問題？只要不是出軌，情侶之間本來有點矛盾就很正常，更何況你們還有十五年的年齡差。別大驚小怪的，把矛盾說開了反而有利於增進感情。”埃迪伸手拍了拍克拉克的肩膀，以一種過來人的姿態寬慰道，“更何況，卡洛斯不是跟你回來了嗎？他要是真的想和你分手，怎麽可能和你回家？”
克拉克覺得埃迪前面的這番話說得還挺有道理的。
“你應該放寬心態，卡洛斯是從吸血鬼獵人的家族裏長大的，而且還能靠自己的本事十七歲就在奧斯本集團做研究，我覺得你沒必要那麽擔心他。”埃迪能夠理解克拉克和卡洛斯雙方的想法，“他不聯絡你，自然是認為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裏。”
“但是，即便是卡洛斯，也可能會有疏忽大意的時刻不是嗎？”克拉克的目光低垂，緩緩開口反問道，“不是所有事情都是能一個人獨立解決的。”
克拉克記得卡洛斯冷酷強大的那一面。
但是也清楚地記得男人雙手布滿猙獰可怖的傷痕，脖子上被冰棱所覆蓋的詛咒項圈，痛苦咳著血液的喘息聲，沈浸在藥物所帶來的短暫的平息，不得不接受來自敵人設定好的死亡的結局。
他甚至憑借著自己的想象，都能勾勒出卡洛斯年少時被當做試驗品所遭遇的那些慘無人道的折磨。這些關於卡洛斯的傷痕，不僅僅刻在了卡洛斯的之前的軀殼上，同樣也深深印刻在克拉克的心裏，從未有過一絲一毫的淡忘。
克拉克十五年前的心願是拯救卡洛斯，他失敗了。
而他十五年後的心願是保護卡洛斯，他不能再出現差錯。
“如果事態的發展超出他的掌控呢？”
克拉克沈聲發問道，拋出的一個又一個問題像是在問自己。
“如果卡洛斯遇到了無法解決的危機，可是我卻不在呢？”
克拉克沈浸在愉悅中時甚至常常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害怕噩夢有朝一日會重蹈覆轍。
“如果因為我的疏忽大意，而讓他陷入危險，造成無法挽回的結局呢？”
埃迪怔住了，他第一次看到克拉克向來溫和的眼眸裏出現如此沈重的偏執。
說實話，當埃迪註意到克拉克的主臥裏那些色系極為相近於卡洛斯的眸色的礦石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克拉克對卡洛斯的執著好像到了一種癡迷的地步。埃迪都無法理解，克拉克怎麽會對一個高中生的孩子產生如此深沈、厚重的愛慕。
“埃迪，我不能，我不能再失去他。”克拉克攥緊拳頭，深吸一口氣。
“你這麽說……就好像你之前失去過他。”埃迪有些緊張地打著哈哈幹笑著說道。
突然之間，有什麽冰涼的東西觸碰到腳腕，緩緩而又用力纏繞住。
克拉克怔了怔，垂眸看到臺面下的影子拽住了他的褲腿。
這顯然是卡洛斯先生在示意他過去。
“我去看一下卡洛斯。”克拉克立刻站起身來。
“現在？”埃迪都被這轉折嚇了一跳，“卡洛斯不是還在泡澡嗎？”
克拉克回到了主臥裏，有些遲疑地敲了敲浴室的門。
“進來。”
從門內傳來少年的聲音。
一瞬間，溫熱潮濕的水汽裹挾而來，彌漫在男人的周身。克拉克一眼便捕捉到正悠然泡在澡盆裏的少年，少年原本微閉著眼眸，在男人進入浴室後緩緩轉過頭來，灰藍的眼眸仿若一汪深邃的湖水。在燈光的映照下，少年漂亮的眼眸閃爍著別樣的光澤，直直地望向克拉克，一如既往的平靜，又夾雜著幾分讓人難以捉摸的意味 。
少年隨手拿過花灑，就用冷水劈頭蓋臉地向站在門口的克拉克沖了過去。
克拉克沒有避開，被冷水立刻打濕了全身。
男人還戴著布滿水珠的黑框眼鏡，一臉的迷茫和不明所以。
冷水的沖刷下，克拉克身上那件白色襯衫緊緊貼合在他的身軀上，布料因濕透而變得近乎透明，將男人全身線條優美、肌理完美的肌肉毫無保留地勾勒出來。
充斥著一種成熟而又禁欲的性感。
“卡洛斯先生？”克拉克不解地問道。
“你應該冷靜一下。”卡洛斯淡淡地說道。
克拉克抿了抿唇，是因為卡洛斯聽到他和埃迪之間的談話了嗎？
男人不知道卡洛斯到底是怎麽想的，也不知道卡洛斯會不會想繼續分手的話題。
卡洛斯就這樣看著沈默的克拉克。
明明剛才和埃迪還聊得很多。
此時卻像一只受了委屈但也不叫一聲的大狗，只是露出一張顯而易見的委屈的面容。
就因為他說，他不需要他的保護。
“讓你去東歐抓變異吸血鬼的事情，不是我讓你去做的嗎？”卡洛斯微微蹙眉問道，“為什麽要在水族館的事情上較真？非要讓我喊你打一只章魚？”
“我和你說過，我珍惜第二次生命的機會，我就不會輕易讓自己陷入危險的境遇。”卡洛斯繼續嗓音清冷說道，“但是我不否認，我和你之間對危險的定義的確是不一樣的，你也不可能限制住我在你設定的安全區裏。”
“我不喜歡被別人小看，尤其是你。”卡洛斯淡漠地註視著站在一旁的克拉克。
“我沒有。”克拉克緊蹙眉頭，能言善辯的記者在此刻卻不知該如何辯駁。
也許是因為克拉克有自己的堅持，所以他並不想在這上面退一步。
卡洛斯忍不住想要嘲諷克拉克一番——
這個世界對你這個曾身為[人類之神]的人來說有就這麽可怕嗎？
我對你來說有只有這麽脆弱嗎？
明明十五年前的他把他當作無所不能，為什麽現在的他卻把他視為精巧的易碎品？
卡洛斯沒有發問，因為他好像知道答案。
是他欺騙了克拉克，為他虛構了一場美好的幻境，而後親手將一切撕碎給他看。
——是他在克拉克的面前碎了。
對於克拉克而言，在他眼前的卡洛斯就是由碎片拼湊起來的易碎品。
這個男人掩藏得很好的對他偏執的保護欲，是他曾經冷酷自我而又一意孤行選擇死亡的最好的折射。
卡洛斯輕笑了聲，所以這叫做咎由自取嗎？
——這倒還是他的錯，他得負起責任嗎？
“將口袋裏薄荷糖拿過來給我。”浴缸裏的卡洛斯向克拉克隨意地招了招手。
克拉克知道卡洛斯一直有一盒薄荷糖會放在褲子的口袋裏，克拉克也記得，他在十六歲那年的電影院前送給過卡洛斯先生一盒薄荷糖。
渾身濕透的男人摘下了布滿水珠的眼鏡放在洗漱臺上，而後找到了薄荷糖。
克拉克單膝跪在浴缸邊上，將手上的薄荷糖鐵盒遞到了卡洛斯的手中。
卡洛斯對上克拉克湛藍的眼眸，男人英俊堅毅的臉上還都是剛才被花灑淋上的水，黑色的發絲滑落著水珠，看上去濕漉漉的，像極了十六歲時少年哭得眼眶通紅的模樣。
克拉克的樣子，就好像有過被遺棄經歷的狗，會害怕被再次遺棄。
卡洛斯會因為墓碑前被雨淋濕的小狗心軟，也同樣會在此刻心軟。
只是卡洛斯在此刻有些不確定，克拉克是不是故意擺出這樣的姿態。
“克拉克，是我讓你感到不安了嗎？”卡洛斯輕嘆了口氣，還是伸出帶著暖意的雙手捧住浴缸邊克拉克的臉吻上男人含著水珠的眼角，從少年光潔裸露的肩膀、胳膊上的溫熱的水更多地滴落在克拉克略顯涼意的身體上，“超人先生，如果事態超出了我的預期，我會和你溝通。”
冷熱交織，仿佛在空氣中氤氳出一種別樣的氛圍。
只要這個人給出一點溫柔，就足以讓克拉克立刻沈淪。
“想要吃糖嗎？”卡洛斯微微勾起唇角，而後打開了薄荷糖的鐵盒。
克拉克點了點頭，他永遠不知道卡洛斯先生什麽時候會給他糖。
但是每一顆，他都想要。
浴缸中，灰發少年愜意地半倚著，水汽縈繞在他身側。
在克拉克的餘光中，浴缸裏的水和浴室裏彌漫的水汽根本遮掩不了少年光裸年輕的軀體。
在此刻波動的好像根本不是水。
卡洛斯似笑非笑地註視著克拉克發紅的耳垂，少年的雙眸仿若澄澈的湖泊，在這滿是水汽的環境裏，灰藍的眸色被浸染得似是波光粼粼，眼尾自然地微微上挑。
少年修長白皙的手指拈起一顆薄荷糖。
漫不經心地將薄荷糖放在柔軟的舌尖，而後舌尖一卷含入嘴中。
“想吃的話，自己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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