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糖果X好甜 我很高興，能聽到卡洛斯先……
關燈
小
中
大
第38章 糖果X好甜 我很高興，能聽到卡洛斯先……
彼得完全是目瞪口呆地看著在為十七歲未成年人買煙的肯特先生。
而卡洛斯仍然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卡洛斯, 你該不會以前也經常讓肯特先生為你買煙吧？”
小蜘蛛不可置信地問道，在學校裏喜歡抽煙的學生其實也不在少數，但是他們因為二十一歲以下禁止吸煙的條例, 他們大部分也都是委托其他人去買煙。彼得自然也看得出卡洛斯抽煙有一段時間了，總不可能在這背後一直都是肯特先生在默默無聞地提供香煙吧？
聽到彼得這麽問, 卡洛斯還真的認真回憶了一下。
“沒有。”喊克拉克買煙這還是第一次, 畢竟之前要買煙的話卡洛斯直接去買就行了。
克拉克很快就拿著香煙出來了。
“試試這一款。”克拉克將手中的香煙盒遞給卡洛斯。
“……”小蜘蛛不懂也不敢說話, 只是大為震撼。
“你抽過？”卡洛斯接過了克拉克挑選的香煙，眼裏閃過一絲詫異。
“試過。”克拉克點了點頭。
說是試過, 克拉克也只是想要尋找與卡洛斯先生之前喜歡抽的那款名為[翡冷翠之息]的香煙最接近的味道而已。
也許克拉克對卡洛斯的了解還不算很多, 但他似乎意識到卡洛斯先生在心情煩躁的時候，會抽煙抽得格外兇一點。就比如那天當他心急如焚地尋找了卡洛斯先生整整一天之後, 他們在墓碑前的那次見面，當他抱住男人的時刻，卡洛斯身上濃重的煙草味仿佛徹底覆蓋了他。
“卡洛斯, 抽煙不會影響你的哮喘嗎？”彼得有些擔憂地問道。
“哮喘？”這還是克拉克不知道的事情，男人眉頭微蹙地望向卡洛斯。
卡洛斯慢條斯理地拆開了香煙盒, 而後手指夾住了香煙。
“我一直在吃藥，控制的不錯, 已經有幾年沒有發作了。”灰發少年擡眸，目光先是落在彼得身上，像是在回應這份關心, 又像是在向另一個人解釋, “沒什麽影響。”
“少抽一點？”克拉克還是並不放心。
“好。”卡洛斯點了點頭, 而後將手中的煙盒直接就交給了克拉克。
卡洛斯也知道自己的身體素質，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本來這也才是他抽的第二根煙。
無論是克拉克在聽到卡洛斯說“好”的時候，還是當接過少年主動還回來的香煙盒的時候, 男人的心裏都感到意外，與此同時，心裏又覺得愉悅。
克拉克看得出來，卡洛斯在擁有這具十七歲的身體後，對待自己的身體已經有了截然不同的態度，不再像之前那般覺得身體就算變得再糟糕也無所謂，而是會在意起自己的健康。
這樣的轉變，無疑讓克拉克為之高興。
卡洛斯神情略顯倦怠，將香煙咬在口中，深灰色的發絲在輕柔的微風中輕舞。
克拉克主動掏出了打火機，跳躍的火苗為少年點燃了香煙。
卡洛斯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那個打火機上，只見打火機上雕刻著翅膀，竟如同他之前送給克拉克的那個一模一樣，像是是完美覆刻出來的。
彼得也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在打火機上的翅膀與卡洛斯後頸處的那個紋身來回望。
隱約覺得好像有什麽不太尋常。
卡洛斯的頭其實疼得很，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隨著煙霧緩緩進入肺腑，少年微微瞇起雙眼，似乎那縈繞在身體裏讓他煩躁不安的滾燙的熱度，也在這一刻減少了些許。可即便如此，少年看上去依舊是一副沒精打采的模樣，高燒的不適讓少年並沒有什麽氣力。
克拉克看著卡洛斯這副狀態，緩緩伸出手，動作輕柔地按上了卡洛斯的額頭。
“燒得很厲害。”手掌觸及便是一片滾燙，克拉克眉頭緊皺。
彼得突然在此刻想到，剛才卡洛斯還特意避開了他試探溫度的手的舉動。
同居好BUDDY小蜘蛛的心又有一點被傷到了。
彼得：“……”為什麽肯特先生你就不避開？我們不是好朋友嗎！
——是因為肯特先生能給你買煙，而我不能嗎！？
“今晚和我回去吧？”克拉克嘆了口氣，語氣關切再次征求地問道，“就住一天。”
克拉克也知道卡洛斯只會覺得發燒不值一提，熬過去就好。但是克拉克無法做到這麽淡然，他還是想好好照顧正在生病中的卡洛斯。
卡洛斯漫不經心地輕咬著煙。
少年白皙的臉頰在此刻都多了幾分因病而燙人的紅意，但卻又好似多了幾分生氣。
沒什麽神采的灰藍眼眸，仿若被一層薄霧所籠罩，緩緩擡眸望向克拉克。
——又是這樣。
卡洛斯不知道克拉克有沒有這種自覺。
他似乎是聰明地知道，怎麽做才能最符合他的心意。
而後他就像是完美達成了主人指令的小狗，在下一秒他就要立刻得到獎勵。
十六歲的克拉克做了很多，他會討好地主動幫他點煙，他會接受他在他身上做實驗的要求，他會不假思索地主動交付信任吃下毒藥，他會幫他買相機幫他拍照，他會給他買甜品給他買生日蛋糕，他會一整晚都站在家門口等待他，他會花一整天的時間在整個小鎮尋找他。
然後，克拉克就會想要得到很多的獎勵。
他想要知道他身上的秘密，他想要他從此就留在鎮子上，他想要為他過生日，他想要教他如何成為一個普通人，他想要成為他的家人，他想要他為他停留更多的時間。
卡洛斯可能是唯一一個，認識到克拉克·肯特的貪心品質的人。
現在，對於卡洛斯而言，三十二歲的克拉克又如出一轍地來要獎勵。
而且還是和十五年前一樣，喜歡把他帶回家。
卡洛斯頭疼地蹙了蹙眉，他似乎也應該和克拉克·肯特好好認真地聊一聊。
“就今天。”卡洛斯如此說道。
在得到卡洛斯的同意後，克拉克英俊的眉眼亮了亮而後對彼得說道，“今天我把卡洛斯帶回家住一晚，他發燒了我很不放心。你們不用擔心，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彼得點了點頭，有肯特先生好好照顧卡洛斯也是好的。
而且彼得自然也看得出，卡洛斯的確更信任肯特先生。
等抵達了奧斯本大廈之後，卡洛斯見到了被關在隔離室裏的奧利弗。而彼得也立刻和奧斯本集團的研究人員提及了卡洛斯的發燒情況，這當然對於他們來說不是什麽問題，直接給卡洛斯打了一針。告訴卡洛斯回家後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就能康覆。
奧利弗看起來狀態很不錯，情緒還很樂觀積極，已經沒有了在家裏面的鬼樣。
這個少年本來原本以為自己的人生要完蛋了，反正不管怎麽樣奧利弗也做不出去咬其他人吸血的事情，所以才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奧利弗當時是絕望的，認定自己死路一條，要不就是被那些恐怖的吸血鬼殺死，要麽就是成為怪物的事情曝光被殺死。
但是現在奧利弗都沒想到他能得到來自同學們的援手，而且在他們的努力與牽線搭橋之下，他更是獲得了奧斯本集團的幫助。盡管目前在解決他所面臨的困境方面還沒有什麽進展，但毋庸置疑的是，一切都正朝著好的方向穩步發展。
“卡洛斯！我要向你道歉！”在看到卡洛斯到來後，奧利弗滿臉愧疚與激動地連忙沖到透明墻壁邊大聲說對灰發少年道。尤其是奧利弗知道，卡洛斯還是發著燒特意來看他，讓他內心的內疚愈發濃烈，“真的對不起，我之前竟然還說過你的壞話！”
卡洛斯此時才註意到奧利弗還是一頭褪色的小藍毛。
一直混跡在各個派對上的奧利弗長得也並不差，只是每天去上學的時候都看起來睡眠不足而又無心學習，一到晚上就嗨起來。此時在奧斯本集團裏被好好收拾了一下，雖然已經成為吸血鬼，但看起來倒比平日裏見到他的樣子還要更精神一些。
“你說我什麽壞話？”卡洛斯有些意外，他自認為和奧利弗之前都沒有交集。
“就是因為那場派對……閃電為了你推遲一天，我當時挺不服氣的。”奧利弗倒也很誠實，此時頗為愧疚和心虛地輕聲道歉，“就背後說了你幾句壞話，但我現在已經大徹大悟了。”
說到底，當時卡洛斯一轉校來就人氣十足，讓奧利弗覺得很嫉妒就是了。
彼得、內德和瑪麗自然也向奧利弗格外突出了卡洛斯的幫助，是卡洛斯提出要來奧利弗家裏看一下他的情況，也是卡洛斯主動提供了血液給奧利弗才讓他的理智恢覆過來。
奧利弗在知道他卡洛斯竟然為他割胳膊放血的事跡後，立刻就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和狹隘，並且發誓要成為卡洛斯的鐵粉。
但是卡洛斯的[中城高中吸血鬼]稱號？這名號真是晦氣極了！
“如果我能恢覆成人類，再回到學校裏，我一定成為你的小弟！”奧利弗目光堅定地說道，語氣裏充滿信誓旦旦的決心，
卡洛斯：“……”大可不必。
克拉克看著小藍毛的奧利弗如此義正言辭的模樣都忍不住都笑出了聲。
“年輕人。”卡洛斯似乎起了回憶起了什麽，眼神瞥了眼克拉克。
卡洛斯又問了奧利弗幾個問題，奧利弗自然也都如實回答。
“我要是能回到學校。”奧利弗還在感慨，“我一定不去派對了，從此一心好好學習。”
“你肯定能回到學校的。”彼得出聲鼓勵道，“但希望在學習上你能說到做到。”
針對於奧利弗吸血鬼身體的數據和報告，卡洛斯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本來奧利弗就是彼得他們帶來的吸血鬼，研究人員都知道彼得是他們的頂頭總裁哈裏·奧斯本的好友，對於他們想知道的事情，也並沒有隱瞞，甚至怕他們無法理解還特意解釋了很多。
在了解差不多之後，卡洛斯便以身體不適的理由先和克拉克離開了。
“為什麽這麽在意吸血鬼的事情？”在回家的路上，克拉克開口問道。
“我名義上的家人是吸血鬼獵人。”卡洛斯回答道。
奧斯本大廈裏打的那一針果然藥效出奇，卡洛斯覺得這會兒時間他的燒已經退下來了。也並沒有覺得那麽疲倦，反而還提起了些精神。
“[刀鋒]？”克拉克蹙眉。
“算是吧。”卡洛斯點了點頭，“反正他會定期打錢給我，算是生活費。”
這些錢也不用懷疑，肯定都是從吸血鬼那裏打劫過來的。
——真是好狠一獵人，不僅要他們的命，還要搶他們的錢。
克拉克卻在想另外一件事，如果卡洛斯和[刀鋒]之間有關系的話，那些視[刀鋒]為仇敵的吸血鬼，如果知曉卡洛斯的存在，一定會不擇手段地報覆他。
“[刀鋒]雖然擁有吸血鬼的不俗實力，但是他仍然需要定期註射抗吸血鬼病毒的血清，才能抑制對鮮血的渴望。”卡洛斯神色平靜地說道，他並不介意和克拉克分享這些機密情報。
“再去抓幾只吸血鬼來，晚點扔到奧斯本集團的實驗室去。”卡洛斯還陷入自己的思考中。
克拉克怔了怔，目光中出現愕然。
“你總不會抓不住吧？”卡洛斯轉過頭來望向男人問道。
這對於克拉克而言自然是不值一提的事情，但是他聽出了卡洛斯話語裏的意思——
“你是想？”
“做實驗。”卡洛斯也不想對克拉克刻意隱瞞什麽，造成不必要的麻煩，直接回答道，“總不能在奧利弗的身上下手，哈裏·奧斯本那邊我會找時間去和他聊。”
卡洛斯想要研究吸血鬼的秘密。
準確來說，他更想要研究日行者身上的秘密。
聯想到卡洛斯孱弱的身體，克拉克在此時反應過來，也許卡洛斯想要知道怎樣才能擁有[刀鋒]那樣的日行者軀體，既能擁有吸血鬼的強大力量和能力，又沒有吸血鬼的致命弱點。而且最好，還要能長期性地抑制對鮮血的渴望。
“卡洛斯先生，你不必做這種危險的事。”克拉克緊蹙眉頭，他並不希望卡洛斯再去涉足於這些危險黑暗的事情，主動卷入吸血鬼的錯綜覆雜的局面，尤其是把自己或者別人的身體當成實驗室裏的研究品。
即便是成為普通人也沒有關系，克拉克也有絕對足夠的實力能保護好卡洛斯。
“克拉克，我可以擁有一張普通人的短期體驗卡。”卡洛斯卻平靜地打斷了克拉克的話，少年的目光甚至沒有望向男人，只是毫無波瀾地凝視著車窗外紐約那看似和平寧靜的景象，“但這並不代表，我的夢想就是成為一個普通人。而且，我不可能成為一個普通人。”
“我很討厭，這具身體的脆弱。”卡洛斯的語氣裏都帶著一種厭惡，回想起之前那個世界裏，在人體實驗臺上度過的那幾年，那些記憶無疑是極為殘酷的。無數次的痛苦折磨，身體和精神的雙重煎熬，但至少在那之後，他換來了強大的軀體和令人驚嘆的異能。
可是現在，雖然他的異能還在，可是他的身體素質遠遠達不到之前，甚至都不到健康普通人的水準，異能的使用會造成很大的負擔，而且終生需要服藥控制的哮喘也是很大的問題。
即便是普通發燒帶來的病癥，都讓卡洛斯感到極為的煩躁。
卡洛斯還是無法容忍身體上的這種[殘缺]，他不能接受[弱小]。
他不能接受成為由別人來掌控住他生命的[普通人]。
“我知道可以重來一次的機會難能可貴，我不會輕易把自己的生命暴露在危險之中。”卡洛斯終於轉過頭來望向克拉克，“但你如果想要 我以認真的態度活下來，那麽這就是我的態度。”
灰發少年的語氣很平穩，平穩到裏面不容置疑的堅定。
“超人先生，你會幫我嗎？”卡洛斯微微扯開唇角，笑容裏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意味。
這一聲[超人先生]，聽起來倒帶著些許疏離。
克拉克並不喜歡聽卡洛斯這樣稱呼他，就好像有一道無形的薄墻阻隔在他們之間。
“卡洛斯先生，我很高興你能認真地和我探討你的想法。”克拉克的心裏並不認同，但他也知道卡洛斯性情裏的冷傲和自我，就如同他與生俱來的特質一般，即便他阻止也不會改變卡洛斯的想法。如果這是卡洛斯深思熟慮過後的想法，那麽他會盡力幫助卡洛斯得到他想得到的，“在確保你不會受到危險的前提下，我會按照你的想法去做的。”
卡洛斯沒有說話。
克拉克明明就早已不是那個能被人隨意拿捏的青澀淳樸的農場少年了，即便已然成為好似無所不能的超人，但他此刻還是會態度誠懇的，好似刻意將自己擺在被動的位置般。
——按照他的想法去做。
但是，卡洛斯心裏不禁嘲諷地想，克拉克口中所謂 “確保不會受到危險的前提”，究竟該如何界定？既然想要追求更強大的力量，本來就必將面臨更大的風險。
眼前的克拉克，就像一只佯裝弱勢的巨型犬。
雖看似溫順，可那龐大的身軀、潛在的力量，本身就散發著無形的壓迫感。
“我很高興。”
卡洛斯還在思考的時候，就聽到克拉克再次重申他此刻的愉悅。
“能聽到卡洛斯先生你認真地說想要活下來。”
這是克拉克一直都想要聽到的話。
在那天之後，在成為超人之前，或者在成為超人之後，克拉克拯救了無數的人。
但是他始終記得，在十六歲那年，他用盡所有的力量與手段，都無法救下的男人。
卡洛斯怔了下，而後望向駕駛座正在開車的克拉克。
這個身為英雄的男人無疑是個會一往直前的人，可是他好像始終有一部分留在十六歲。
當紅燈停下的那刻，克拉克好像聽到了副駕駛座的卡洛斯一聲無奈的嘆息。
克拉克剛想詢問，就突然聽到少年的聲音——
“張開嘴。”
克拉克下意識地張開嘴，那是一顆圓滾滾甜津津的糖果。
是葡萄味的。
十五年實在是已經過去太久遠了，克拉克甚至都好像快忘記曾經他也品嘗過這個糖果的味道。克拉克卻還記得他那時深深身陷入以為要永遠見不到卡洛斯的悲傷和痛苦中，嘴裏滿是苦澀和淚水的味道，就在這個時候，卡洛斯給他塞了這麽一顆糖果，然後他對他說——
[你真的分得清嗎？]
[給你的，到底是糖果還是毒藥？]
時光回到了現在，卡洛斯先生語氣似是肯定地對他說道——
“這是糖果。”
克拉克的目光驀得撞上灰發少年如同冷萃寶石平靜而又剔透的眼眸。
此刻，傍晚的黃昏光線輕柔地透過車窗灑落。在這暖橙色的光輝籠罩下，少年的唇角揚起，精致的眼眸仿若氤氳著漂亮澄凈的火焰，那火焰跳動著，仿佛能讓迷茫的靈魂瞬間深陷其中。
克拉克只覺自己的心跳，在這一瞬間陡然加快。
就像是在漆黑的夜裏，打火機點燃的那一刻，迸發出的跳躍火焰。
熱烈而又急切。
成為記者、成為英雄的克拉克在漫長的十五年裏當然走過許多地方，遇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卻再也未曾從其他人的身上，感受過現在這般強烈的感覺。
也沒有人會再為[人類之神]餵糖果。
“綠燈了。”卡洛斯出聲提醒道。
克拉克點了點頭，而後踩下油門，車子平穩地再次起步向前駛去。
——只要能再遇見就好，就算晚一點又怎麽樣呢？
男人含著嘴裏的糖果，英俊的面容上浮起溫柔的笑意。
“好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彼得完全是目瞪口呆地看著在為十七歲未成年人買煙的肯特先生。
而卡洛斯仍然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卡洛斯, 你該不會以前也經常讓肯特先生為你買煙吧？”
小蜘蛛不可置信地問道，在學校裏喜歡抽煙的學生其實也不在少數，但是他們因為二十一歲以下禁止吸煙的條例, 他們大部分也都是委托其他人去買煙。彼得自然也看得出卡洛斯抽煙有一段時間了，總不可能在這背後一直都是肯特先生在默默無聞地提供香煙吧？
聽到彼得這麽問, 卡洛斯還真的認真回憶了一下。
“沒有。”喊克拉克買煙這還是第一次, 畢竟之前要買煙的話卡洛斯直接去買就行了。
克拉克很快就拿著香煙出來了。
“試試這一款。”克拉克將手中的香煙盒遞給卡洛斯。
“……”小蜘蛛不懂也不敢說話, 只是大為震撼。
“你抽過？”卡洛斯接過了克拉克挑選的香煙，眼裏閃過一絲詫異。
“試過。”克拉克點了點頭。
說是試過, 克拉克也只是想要尋找與卡洛斯先生之前喜歡抽的那款名為[翡冷翠之息]的香煙最接近的味道而已。
也許克拉克對卡洛斯的了解還不算很多, 但他似乎意識到卡洛斯先生在心情煩躁的時候，會抽煙抽得格外兇一點。就比如那天當他心急如焚地尋找了卡洛斯先生整整一天之後, 他們在墓碑前的那次見面，當他抱住男人的時刻，卡洛斯身上濃重的煙草味仿佛徹底覆蓋了他。
“卡洛斯, 抽煙不會影響你的哮喘嗎？”彼得有些擔憂地問道。
“哮喘？”這還是克拉克不知道的事情，男人眉頭微蹙地望向卡洛斯。
卡洛斯慢條斯理地拆開了香煙盒, 而後手指夾住了香煙。
“我一直在吃藥，控制的不錯, 已經有幾年沒有發作了。”灰發少年擡眸，目光先是落在彼得身上，像是在回應這份關心, 又像是在向另一個人解釋, “沒什麽影響。”
“少抽一點？”克拉克還是並不放心。
“好。”卡洛斯點了點頭, 而後將手中的煙盒直接就交給了克拉克。
卡洛斯也知道自己的身體素質，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本來這也才是他抽的第二根煙。
無論是克拉克在聽到卡洛斯說“好”的時候，還是當接過少年主動還回來的香煙盒的時候, 男人的心裏都感到意外，與此同時，心裏又覺得愉悅。
克拉克看得出來，卡洛斯在擁有這具十七歲的身體後，對待自己的身體已經有了截然不同的態度，不再像之前那般覺得身體就算變得再糟糕也無所謂，而是會在意起自己的健康。
這樣的轉變，無疑讓克拉克為之高興。
卡洛斯神情略顯倦怠，將香煙咬在口中，深灰色的發絲在輕柔的微風中輕舞。
克拉克主動掏出了打火機，跳躍的火苗為少年點燃了香煙。
卡洛斯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那個打火機上，只見打火機上雕刻著翅膀，竟如同他之前送給克拉克的那個一模一樣，像是是完美覆刻出來的。
彼得也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在打火機上的翅膀與卡洛斯後頸處的那個紋身來回望。
隱約覺得好像有什麽不太尋常。
卡洛斯的頭其實疼得很，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隨著煙霧緩緩進入肺腑，少年微微瞇起雙眼，似乎那縈繞在身體裏讓他煩躁不安的滾燙的熱度，也在這一刻減少了些許。可即便如此，少年看上去依舊是一副沒精打采的模樣，高燒的不適讓少年並沒有什麽氣力。
克拉克看著卡洛斯這副狀態，緩緩伸出手，動作輕柔地按上了卡洛斯的額頭。
“燒得很厲害。”手掌觸及便是一片滾燙，克拉克眉頭緊皺。
彼得突然在此刻想到，剛才卡洛斯還特意避開了他試探溫度的手的舉動。
同居好BUDDY小蜘蛛的心又有一點被傷到了。
彼得：“……”為什麽肯特先生你就不避開？我們不是好朋友嗎！
——是因為肯特先生能給你買煙，而我不能嗎！？
“今晚和我回去吧？”克拉克嘆了口氣，語氣關切再次征求地問道，“就住一天。”
克拉克也知道卡洛斯只會覺得發燒不值一提，熬過去就好。但是克拉克無法做到這麽淡然，他還是想好好照顧正在生病中的卡洛斯。
卡洛斯漫不經心地輕咬著煙。
少年白皙的臉頰在此刻都多了幾分因病而燙人的紅意，但卻又好似多了幾分生氣。
沒什麽神采的灰藍眼眸，仿若被一層薄霧所籠罩，緩緩擡眸望向克拉克。
——又是這樣。
卡洛斯不知道克拉克有沒有這種自覺。
他似乎是聰明地知道，怎麽做才能最符合他的心意。
而後他就像是完美達成了主人指令的小狗，在下一秒他就要立刻得到獎勵。
十六歲的克拉克做了很多，他會討好地主動幫他點煙，他會接受他在他身上做實驗的要求，他會不假思索地主動交付信任吃下毒藥，他會幫他買相機幫他拍照，他會給他買甜品給他買生日蛋糕，他會一整晚都站在家門口等待他，他會花一整天的時間在整個小鎮尋找他。
然後，克拉克就會想要得到很多的獎勵。
他想要知道他身上的秘密，他想要他從此就留在鎮子上，他想要為他過生日，他想要教他如何成為一個普通人，他想要成為他的家人，他想要他為他停留更多的時間。
卡洛斯可能是唯一一個，認識到克拉克·肯特的貪心品質的人。
現在，對於卡洛斯而言，三十二歲的克拉克又如出一轍地來要獎勵。
而且還是和十五年前一樣，喜歡把他帶回家。
卡洛斯頭疼地蹙了蹙眉，他似乎也應該和克拉克·肯特好好認真地聊一聊。
“就今天。”卡洛斯如此說道。
在得到卡洛斯的同意後，克拉克英俊的眉眼亮了亮而後對彼得說道，“今天我把卡洛斯帶回家住一晚，他發燒了我很不放心。你們不用擔心，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彼得點了點頭，有肯特先生好好照顧卡洛斯也是好的。
而且彼得自然也看得出，卡洛斯的確更信任肯特先生。
等抵達了奧斯本大廈之後，卡洛斯見到了被關在隔離室裏的奧利弗。而彼得也立刻和奧斯本集團的研究人員提及了卡洛斯的發燒情況，這當然對於他們來說不是什麽問題，直接給卡洛斯打了一針。告訴卡洛斯回家後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就能康覆。
奧利弗看起來狀態很不錯，情緒還很樂觀積極，已經沒有了在家裏面的鬼樣。
這個少年本來原本以為自己的人生要完蛋了，反正不管怎麽樣奧利弗也做不出去咬其他人吸血的事情，所以才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奧利弗當時是絕望的，認定自己死路一條，要不就是被那些恐怖的吸血鬼殺死，要麽就是成為怪物的事情曝光被殺死。
但是現在奧利弗都沒想到他能得到來自同學們的援手，而且在他們的努力與牽線搭橋之下，他更是獲得了奧斯本集團的幫助。盡管目前在解決他所面臨的困境方面還沒有什麽進展，但毋庸置疑的是，一切都正朝著好的方向穩步發展。
“卡洛斯！我要向你道歉！”在看到卡洛斯到來後，奧利弗滿臉愧疚與激動地連忙沖到透明墻壁邊大聲說對灰發少年道。尤其是奧利弗知道，卡洛斯還是發著燒特意來看他，讓他內心的內疚愈發濃烈，“真的對不起，我之前竟然還說過你的壞話！”
卡洛斯此時才註意到奧利弗還是一頭褪色的小藍毛。
一直混跡在各個派對上的奧利弗長得也並不差，只是每天去上學的時候都看起來睡眠不足而又無心學習，一到晚上就嗨起來。此時在奧斯本集團裏被好好收拾了一下，雖然已經成為吸血鬼，但看起來倒比平日裏見到他的樣子還要更精神一些。
“你說我什麽壞話？”卡洛斯有些意外，他自認為和奧利弗之前都沒有交集。
“就是因為那場派對……閃電為了你推遲一天，我當時挺不服氣的。”奧利弗倒也很誠實，此時頗為愧疚和心虛地輕聲道歉，“就背後說了你幾句壞話，但我現在已經大徹大悟了。”
說到底，當時卡洛斯一轉校來就人氣十足，讓奧利弗覺得很嫉妒就是了。
彼得、內德和瑪麗自然也向奧利弗格外突出了卡洛斯的幫助，是卡洛斯提出要來奧利弗家裏看一下他的情況，也是卡洛斯主動提供了血液給奧利弗才讓他的理智恢覆過來。
奧利弗在知道他卡洛斯竟然為他割胳膊放血的事跡後，立刻就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和狹隘，並且發誓要成為卡洛斯的鐵粉。
但是卡洛斯的[中城高中吸血鬼]稱號？這名號真是晦氣極了！
“如果我能恢覆成人類，再回到學校裏，我一定成為你的小弟！”奧利弗目光堅定地說道，語氣裏充滿信誓旦旦的決心，
卡洛斯：“……”大可不必。
克拉克看著小藍毛的奧利弗如此義正言辭的模樣都忍不住都笑出了聲。
“年輕人。”卡洛斯似乎起了回憶起了什麽，眼神瞥了眼克拉克。
卡洛斯又問了奧利弗幾個問題，奧利弗自然也都如實回答。
“我要是能回到學校。”奧利弗還在感慨，“我一定不去派對了，從此一心好好學習。”
“你肯定能回到學校的。”彼得出聲鼓勵道，“但希望在學習上你能說到做到。”
針對於奧利弗吸血鬼身體的數據和報告，卡洛斯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本來奧利弗就是彼得他們帶來的吸血鬼，研究人員都知道彼得是他們的頂頭總裁哈裏·奧斯本的好友，對於他們想知道的事情，也並沒有隱瞞，甚至怕他們無法理解還特意解釋了很多。
在了解差不多之後，卡洛斯便以身體不適的理由先和克拉克離開了。
“為什麽這麽在意吸血鬼的事情？”在回家的路上，克拉克開口問道。
“我名義上的家人是吸血鬼獵人。”卡洛斯回答道。
奧斯本大廈裏打的那一針果然藥效出奇，卡洛斯覺得這會兒時間他的燒已經退下來了。也並沒有覺得那麽疲倦，反而還提起了些精神。
“[刀鋒]？”克拉克蹙眉。
“算是吧。”卡洛斯點了點頭，“反正他會定期打錢給我，算是生活費。”
這些錢也不用懷疑，肯定都是從吸血鬼那裏打劫過來的。
——真是好狠一獵人，不僅要他們的命，還要搶他們的錢。
克拉克卻在想另外一件事，如果卡洛斯和[刀鋒]之間有關系的話，那些視[刀鋒]為仇敵的吸血鬼，如果知曉卡洛斯的存在，一定會不擇手段地報覆他。
“[刀鋒]雖然擁有吸血鬼的不俗實力，但是他仍然需要定期註射抗吸血鬼病毒的血清，才能抑制對鮮血的渴望。”卡洛斯神色平靜地說道，他並不介意和克拉克分享這些機密情報。
“再去抓幾只吸血鬼來，晚點扔到奧斯本集團的實驗室去。”卡洛斯還陷入自己的思考中。
克拉克怔了怔，目光中出現愕然。
“你總不會抓不住吧？”卡洛斯轉過頭來望向男人問道。
這對於克拉克而言自然是不值一提的事情，但是他聽出了卡洛斯話語裏的意思——
“你是想？”
“做實驗。”卡洛斯也不想對克拉克刻意隱瞞什麽，造成不必要的麻煩，直接回答道，“總不能在奧利弗的身上下手，哈裏·奧斯本那邊我會找時間去和他聊。”
卡洛斯想要研究吸血鬼的秘密。
準確來說，他更想要研究日行者身上的秘密。
聯想到卡洛斯孱弱的身體，克拉克在此時反應過來，也許卡洛斯想要知道怎樣才能擁有[刀鋒]那樣的日行者軀體，既能擁有吸血鬼的強大力量和能力，又沒有吸血鬼的致命弱點。而且最好，還要能長期性地抑制對鮮血的渴望。
“卡洛斯先生，你不必做這種危險的事。”克拉克緊蹙眉頭，他並不希望卡洛斯再去涉足於這些危險黑暗的事情，主動卷入吸血鬼的錯綜覆雜的局面，尤其是把自己或者別人的身體當成實驗室裏的研究品。
即便是成為普通人也沒有關系，克拉克也有絕對足夠的實力能保護好卡洛斯。
“克拉克，我可以擁有一張普通人的短期體驗卡。”卡洛斯卻平靜地打斷了克拉克的話，少年的目光甚至沒有望向男人，只是毫無波瀾地凝視著車窗外紐約那看似和平寧靜的景象，“但這並不代表，我的夢想就是成為一個普通人。而且，我不可能成為一個普通人。”
“我很討厭，這具身體的脆弱。”卡洛斯的語氣裏都帶著一種厭惡，回想起之前那個世界裏，在人體實驗臺上度過的那幾年，那些記憶無疑是極為殘酷的。無數次的痛苦折磨，身體和精神的雙重煎熬，但至少在那之後，他換來了強大的軀體和令人驚嘆的異能。
可是現在，雖然他的異能還在，可是他的身體素質遠遠達不到之前，甚至都不到健康普通人的水準，異能的使用會造成很大的負擔，而且終生需要服藥控制的哮喘也是很大的問題。
即便是普通發燒帶來的病癥，都讓卡洛斯感到極為的煩躁。
卡洛斯還是無法容忍身體上的這種[殘缺]，他不能接受[弱小]。
他不能接受成為由別人來掌控住他生命的[普通人]。
“我知道可以重來一次的機會難能可貴，我不會輕易把自己的生命暴露在危險之中。”卡洛斯終於轉過頭來望向克拉克，“但你如果想要 我以認真的態度活下來，那麽這就是我的態度。”
灰發少年的語氣很平穩，平穩到裏面不容置疑的堅定。
“超人先生，你會幫我嗎？”卡洛斯微微扯開唇角，笑容裏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意味。
這一聲[超人先生]，聽起來倒帶著些許疏離。
克拉克並不喜歡聽卡洛斯這樣稱呼他，就好像有一道無形的薄墻阻隔在他們之間。
“卡洛斯先生，我很高興你能認真地和我探討你的想法。”克拉克的心裏並不認同，但他也知道卡洛斯性情裏的冷傲和自我，就如同他與生俱來的特質一般，即便他阻止也不會改變卡洛斯的想法。如果這是卡洛斯深思熟慮過後的想法，那麽他會盡力幫助卡洛斯得到他想得到的，“在確保你不會受到危險的前提下，我會按照你的想法去做的。”
卡洛斯沒有說話。
克拉克明明就早已不是那個能被人隨意拿捏的青澀淳樸的農場少年了，即便已然成為好似無所不能的超人，但他此刻還是會態度誠懇的，好似刻意將自己擺在被動的位置般。
——按照他的想法去做。
但是，卡洛斯心裏不禁嘲諷地想，克拉克口中所謂 “確保不會受到危險的前提”，究竟該如何界定？既然想要追求更強大的力量，本來就必將面臨更大的風險。
眼前的克拉克，就像一只佯裝弱勢的巨型犬。
雖看似溫順，可那龐大的身軀、潛在的力量，本身就散發著無形的壓迫感。
“我很高興。”
卡洛斯還在思考的時候，就聽到克拉克再次重申他此刻的愉悅。
“能聽到卡洛斯先生你認真地說想要活下來。”
這是克拉克一直都想要聽到的話。
在那天之後，在成為超人之前，或者在成為超人之後，克拉克拯救了無數的人。
但是他始終記得，在十六歲那年，他用盡所有的力量與手段，都無法救下的男人。
卡洛斯怔了下，而後望向駕駛座正在開車的克拉克。
這個身為英雄的男人無疑是個會一往直前的人，可是他好像始終有一部分留在十六歲。
當紅燈停下的那刻，克拉克好像聽到了副駕駛座的卡洛斯一聲無奈的嘆息。
克拉克剛想詢問，就突然聽到少年的聲音——
“張開嘴。”
克拉克下意識地張開嘴，那是一顆圓滾滾甜津津的糖果。
是葡萄味的。
十五年實在是已經過去太久遠了，克拉克甚至都好像快忘記曾經他也品嘗過這個糖果的味道。克拉克卻還記得他那時深深身陷入以為要永遠見不到卡洛斯的悲傷和痛苦中，嘴裏滿是苦澀和淚水的味道，就在這個時候，卡洛斯給他塞了這麽一顆糖果，然後他對他說——
[你真的分得清嗎？]
[給你的，到底是糖果還是毒藥？]
時光回到了現在，卡洛斯先生語氣似是肯定地對他說道——
“這是糖果。”
克拉克的目光驀得撞上灰發少年如同冷萃寶石平靜而又剔透的眼眸。
此刻，傍晚的黃昏光線輕柔地透過車窗灑落。在這暖橙色的光輝籠罩下，少年的唇角揚起，精致的眼眸仿若氤氳著漂亮澄凈的火焰，那火焰跳動著，仿佛能讓迷茫的靈魂瞬間深陷其中。
克拉克只覺自己的心跳，在這一瞬間陡然加快。
就像是在漆黑的夜裏，打火機點燃的那一刻，迸發出的跳躍火焰。
熱烈而又急切。
成為記者、成為英雄的克拉克在漫長的十五年裏當然走過許多地方，遇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卻再也未曾從其他人的身上，感受過現在這般強烈的感覺。
也沒有人會再為[人類之神]餵糖果。
“綠燈了。”卡洛斯出聲提醒道。
克拉克點了點頭，而後踩下油門，車子平穩地再次起步向前駛去。
——只要能再遇見就好，就算晚一點又怎麽樣呢？
男人含著嘴裏的糖果，英俊的面容上浮起溫柔的笑意。
“好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