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對調X久等 手指在少年的手上輕輕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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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對調X久等 手指在少年的手上輕輕摩挲……
潔白的百合花瓣映入灰藍色的眼眸。
因為身高明顯的差距。
讓卡洛斯不得不微微仰起頭, 目光略帶仰視地望向眼前身著筆挺西裝的男人。
在這一瞬間，卡洛斯心中不禁泛起一陣漣漪。
時間的回溯感，於他而言或許還沒有那般強烈與直觀。
可當他的視線聚焦在眼前這個男人身上, 在他的記憶裏那個面容帥氣、帶著幾分青澀的黑發少年，與當下眼前高大且成熟的克拉克·肯特逐漸重疊又分離。
剎那間, 卡洛斯無比清晰地感受到——
那漫長的十幾年時光, 確確實實地在克拉克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跡。
卡洛斯默默打量著克拉克, 就如他曾經暗自預想的那樣，成長為成熟男人的克拉克穿西裝駕馭得堪稱完美。筆挺的西裝勾勒出他男人挺拔的身姿, 每一處線條都彰顯著成熟男性獨有的魅力與穩重。如今的克拉克, 已然蛻變成為一個從任何角度看都無可挑剔的成熟男人。
“克拉克，好久不見。”
卡洛斯嘴角勾起, 從克拉克的手中伸手接過了百合花束。
他們的分別充斥著絢爛的煙花、無知的欺騙、虛假的希望、桎梏的痛苦、和悲涼的死亡。
卡洛斯知道，那個夜晚一定是對於克拉克·肯特而言充滿絕望色彩的噩夢。
可是在此刻的重逢——
卻又顯得如此的平靜。
“你受傷了。”克拉克眉頭微微皺起，語氣中滿是關切。男人那敏銳的嗅覺, 瞬間捕捉到了卡洛斯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血味，同時一眼便鎖定了卡洛斯受傷的部位。
“皮外傷。”卡洛斯並不在意地說道, “我們聊一下。”
克拉克點頭。
卡洛斯並沒有想另外找地方，直接就進了彼得家中。克拉克頓了下, 也跟著走了進去。
“卡洛斯，你身體是哪裏不舒服嗎？”梅阿姨從廚房裏走了出來，她也從彼得的電話裏知道, 彼得的朋友哈裏·奧斯本找他有事情, 而卡洛斯因為身體不太舒服就先打車回家。梅阿姨自然關心卡洛斯的身體狀況, 卻意外地瞧見了少年的身後還跟著一位英俊高大的西裝男人，“這位先生是——”
“是我父親在紐約的朋友。”卡洛斯瞥了眼克拉克。
“你好，我是克拉克·肯特, 是《地平線時報》的記者。”克拉克立刻明白過來露出了溫和的笑容看向梅阿姨說道，“卡洛斯的父親特意囑托我，在紐約的時候要多照看卡洛斯一些。”
梅阿姨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不過克拉克身上那沈穩的氣質和真誠的笑容，讓她也沒有懷疑。這位身為記者的男士，看起來成熟可靠而又很有紳士風度，有這樣的人在紐約照顧卡洛斯，大概卡洛斯的家裏人也能多放心一些。
“梅阿姨，我和肯特先生回房間聊一會兒。”卡洛斯開口道。
“好的。”梅阿姨也沒再多說什麽，只是熱情地說道，“肯特先生，晚上也請一起留下來用餐吧。正好彼得說晚上不回來吃飯，我這邊多做了不少。”
克拉克並未推辭，禮貌地接受了梅阿姨的邀請，並誠懇地表達了感謝。
“卡洛斯先生，手臂上的傷是怎麽回事？”等回到房間後，克拉克還是問道。
“是我自己劃的。”卡洛斯坦誠地回答道，“把血餵給吸血鬼了。”
卡洛斯看到克拉克眉頭蹙緊的樣子，就知道男人並不認同他這麽做。
“你是什麽時候來到這裏的？”卡洛斯有不少的疑問要詢問克拉克。
“在那個世界死亡之後。”克拉克坦然地回答道，“大概是一年多前。”
克拉克大概講述了他與毀滅日的戰鬥，即便是平靜的語氣也能聽出這場戰鬥的恐怖與慘烈。戰鬥的最終結局，是他與毀滅日同歸於盡，生命就此畫上句號。當他再次蘇醒之後就在這裏，名字還是克拉克·肯特的記者，只不過這個世界與他之前所生活的已經截然不同。
所以，當時他通過十五年火箭炮看到的未來，其實那一天是他死後一年的紀念日。
但其實，他的生命莫名在另一個世界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延續。
卡洛斯不禁在心裏感慨，即便身為[人類之神]，擁有超凡的力量，克拉克還是並沒有避開曾經早已遠見到的死亡的命運。就好像是命運的軌跡早已註定，無法更改。
“十五天。”卡洛斯說道，“我剛到這裏十五天，但是我現在的身體是十七歲。”
“卡洛斯先生，已經過去十五年了。”克拉克笑著與少年互換身份情報，“我現在的身份還是克拉克·肯特，一名報社記者，身份顯示上來看我今年是三十二歲。”
十六歲的克拉克，正處在情感熱烈而又沖動的年紀。
或許當他看到死而覆生的卡洛斯，會在瞬間就眼眶泛紅。
情緒爆發地上前如同他在墓碑前那般緊緊抱住眼前這個人，來確認這不是一場虛幻的夢境。
但是如今三十二歲的克拉克，沈澱的時間仿佛也將他的棱角打磨得溫潤平和。
男人只是很平靜而又專註地註視著卡洛斯，甚至都未曾伸手觸碰。
即便他的內心遠沒有他所表現出來的這般從容鎮定。
男人也不會說，在時隔十五年後，那一聲熟悉的 “克拉克” 再次在耳邊悠悠喚響的剎那，於他而言，就好似最後十秒的盛大煙花在他的腦海深處轟然炸開，甚至到了震耳欲聾的地步。
“很神奇。”克拉克忍不住勾起唇角笑道，“我們的身份就好像對調了一樣。”
——曾經的高中生和假記者，現在的真記者和高中生。
卡洛斯看著此刻西裝革履的成熟男人，也會在心裏感慨命運的神奇。
十五年漫長的時間足以改變一個人，甚至是重塑一個人。
卡洛斯自然能看出克拉克·肯特身上的諸多變化，但是……
“我很高興。”克拉克的嘴角揚起愉悅的弧度，聲音沈穩而富有磁性。
“能再見到卡洛斯先生。”
男人的眼眸裏卻還像是少年時期那般純粹而又真誠。
這會給卡洛斯一種錯覺——就像是克拉克·肯特對他並沒有任何的變化。
“卡洛斯先生，你會為此感到高興嗎？”克拉克對視著少年直白地問道。
為[什麽]而感到高興？為他們的重逢？為他生命的延續？為能看到成為男人的克拉克？
卡洛斯不知道克拉克到底指的是什麽。
那場精心設計的滿含殘酷意味的分別對於克拉克·肯特而言已經過去了遙遠的十五年，而對卡洛斯來說才不過十五天。在此刻的卡洛斯甚至都能清晰地回憶起，那個說要為他過生日的黑發少年紅著眼眶強忍著淚水，聲音發顫地問他——
[卡洛斯先生，你會覺得期待嗎？]
一張青澀的面孔和一張成熟的面孔在此刻眼前模糊重疊。
不約而同的是，他們都固執地想從他的口中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
就好像他的回答對於他們而言至關重要。
“是的，我會感到高興。”卡洛斯也同樣坦白地給出了自己的答案，他並不屑於去刻意掩飾自己高興或者期待的情緒。他的確有感到高興，無論是因為哪個部分。
聽到卡洛斯的答案，克拉克的嘴角勾起的弧度又上揚了幾分。
“你的傷口——”克拉克當然很在意少年小臂上的傷。
“彼得已經幫我包紮過了。”卡洛斯回答道，“包紮得很好。”
“吸血鬼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卡洛斯繼續問道，既然克拉克已經在這個世界生活了一年。那麽吸血鬼的事情，身為記者的克拉克沒理由一無所知。
卡洛斯的房間裏有一張可以兩個人面對面坐著的書桌，是梅阿姨特意買的，方便彼得和卡洛斯放學回來後可以一起學習。
此時克拉克坐在一邊將他所知道的吸血鬼的事情都說了出來，聲音沈穩而又平和。卡洛斯則是站在桌邊，一邊聆聽，一邊將男人剛剛送來的那束百合花插進臥室裏恰好空置著的花瓶裏。
克拉克的口中在講述著情報，但是男人的目光卻定定地註視著眼前的灰發少年。明明是同一個人，但是不同於記憶裏的卡洛斯先生，男人的渾身仿若被一層無形的陰霾籠罩，總是透著絲絲縷縷的淡淡死氣。
眼前的少年看起來依舊冷漠，但是帶著一種年輕而又鮮活的氣息。他的舉止依然隨性而又優雅，那純白而又柔軟的花瓣與少年白皙的皮膚相應，都是如此的無暇，讓克拉克的心底悄然翻湧起一陣帶著滾燙熱度的激動。
克拉克在此刻清晰地認知道——
卡洛斯先生可以成為一個普通的高中生。
他不必再在黑暗中穿梭，不必再與鮮血和死亡為伴。
他完全可以過上與之前作為殺手時截然不同的生活。
曾經被他放棄的生命，如今似乎得到了命運慷慨的饋贈。
沒有那些慘遭折磨的傷痕，沒有被死亡所詛咒的枷鎖，也沒有任何什麽可以再使他痛苦。
曾經的卡洛斯就像是站在沼澤裏，克拉克即便用盡渾身解數，無論做什麽，都無法將他從那片黑暗的沼澤中拉出來。
可是此刻回到十七歲的卡洛斯正站在光下，他可以擁有一個全新光明的未來。
克拉克的目光自以為平靜地緊緊盯著少年捏住百合花枝的手，那些猙獰的密布的傷痕都消失了，就仿佛一件曾破碎且布滿尖銳棱角的精美藝術品，奇跡般地恢覆到了最初的完美模樣。
“你是在看我的手嗎？”卡洛斯只感覺到男人灼熱的目光。
卡洛斯手中動作不停，修長的手指將最後一枝修剪薅的百合花枝穩穩插進花瓶。
而後將手向克拉克伸了過去。
“克拉克，你還要仔細看一看嗎？”卡洛斯眼中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
如果是十六歲的克拉克，會立刻下意識地搖了搖頭，而後不好意思地移開視線，也許還會靦腆地紅了耳尖。
但是眼前的克拉克卻只是沈默了一瞬。
“好的。”克拉克點頭，沈穩地說道。
卡洛斯都沒想到克拉克真的說好。
男人的手掌寬厚而溫暖，在下一秒珍惜地托住了少年的手。
這下輪到卡洛斯怔了一下。
灰發少年垂眼只看到，男人的目光真的很認真而又專註地在觀察著他的手。從少年修剪整齊的指甲開始，緩緩游移至柔軟細膩的指腹，接著又仔細審視著每一個指節，再到少年掌心的紋路，最後從指尖到手腕，一寸都未曾遺漏。
男人的手指在少年的手上輕輕摩挲著，舉止溫柔到了一種暧昧的地步，但是卻露出正直而又嚴肅的神情，就像是真的在細細地檢查到底有沒有哪裏有他漏看的傷痕。
並沒有。
就是完美無缺的。
卡洛斯的目光有些覆雜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不要再受傷了，卡洛斯先生。”在檢查結束之後，克拉克松開了卡洛斯的手笑著說道。在這句關切的話語裏，也包含著克拉克自己在內心許下的決心。
卡洛斯沒有回應，只是收回了手。
“網上那些流傳出來的照片，並不像是先生的風格，是因為覺得我可能會看到嗎？”克拉克還有一件在意的事情想問，雖然現在因為《暮光之城》的熱映而引發了吸血鬼的熱潮，但克拉克心裏覺得如果不是卡洛斯先生故意授意放任，網上不可能會流傳出這麽多卡洛斯的照片……就好像是在故意等著誰發現。
就如同克拉克在這裏最開始的身份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小記者。
克拉克因為抱著[也許卡洛斯也會生活在這個世界]的想法，在持之以恒尋找著卡洛斯的同時，也不斷地以克拉克·肯特的名字發布報道。甚至還因為太過敬業，都成為業內有名的明星記者。克拉克做這一切也是希望，當卡洛斯在網上搜索他的名字就能一眼看到。
而克拉克也在網上流傳的照片裏，一眼就認出了卡洛斯。
“上午九點中城高中吸血鬼的爆料，也是先生放出來的嗎？”克拉克繼續求證地問道。
“是的。”卡洛斯隨意地點了點頭。
卡洛斯也沒有再多解釋什麽，他將百合花束的花瓶放在向陽的窗臺邊。
少年後頸那個被光盈耀著的翅膀紋身清晰地映入克拉克的藍眸中。
就像是——
這個世界上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秘密。
“我下午才剛從舊金山回來，不知道這件事。”
克拉克勾起唇角笑著說道，不然他一定會第一時間就找到卡洛斯先生的。
卡洛斯轉過頭來直直對上克拉克的眼眸。
明明為了這場命運之外的邂逅等待了十五年的是這個男人，可是他卻笑著說——
“抱歉，讓你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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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身高明顯的差距。
讓卡洛斯不得不微微仰起頭, 目光略帶仰視地望向眼前身著筆挺西裝的男人。
在這一瞬間，卡洛斯心中不禁泛起一陣漣漪。
時間的回溯感，於他而言或許還沒有那般強烈與直觀。
可當他的視線聚焦在眼前這個男人身上, 在他的記憶裏那個面容帥氣、帶著幾分青澀的黑發少年，與當下眼前高大且成熟的克拉克·肯特逐漸重疊又分離。
剎那間, 卡洛斯無比清晰地感受到——
那漫長的十幾年時光, 確確實實地在克拉克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跡。
卡洛斯默默打量著克拉克, 就如他曾經暗自預想的那樣，成長為成熟男人的克拉克穿西裝駕馭得堪稱完美。筆挺的西裝勾勒出他男人挺拔的身姿, 每一處線條都彰顯著成熟男性獨有的魅力與穩重。如今的克拉克, 已然蛻變成為一個從任何角度看都無可挑剔的成熟男人。
“克拉克，好久不見。”
卡洛斯嘴角勾起, 從克拉克的手中伸手接過了百合花束。
他們的分別充斥著絢爛的煙花、無知的欺騙、虛假的希望、桎梏的痛苦、和悲涼的死亡。
卡洛斯知道，那個夜晚一定是對於克拉克·肯特而言充滿絕望色彩的噩夢。
可是在此刻的重逢——
卻又顯得如此的平靜。
“你受傷了。”克拉克眉頭微微皺起，語氣中滿是關切。男人那敏銳的嗅覺, 瞬間捕捉到了卡洛斯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血味，同時一眼便鎖定了卡洛斯受傷的部位。
“皮外傷。”卡洛斯並不在意地說道, “我們聊一下。”
克拉克點頭。
卡洛斯並沒有想另外找地方，直接就進了彼得家中。克拉克頓了下, 也跟著走了進去。
“卡洛斯，你身體是哪裏不舒服嗎？”梅阿姨從廚房裏走了出來，她也從彼得的電話裏知道, 彼得的朋友哈裏·奧斯本找他有事情, 而卡洛斯因為身體不太舒服就先打車回家。梅阿姨自然關心卡洛斯的身體狀況, 卻意外地瞧見了少年的身後還跟著一位英俊高大的西裝男人，“這位先生是——”
“是我父親在紐約的朋友。”卡洛斯瞥了眼克拉克。
“你好，我是克拉克·肯特, 是《地平線時報》的記者。”克拉克立刻明白過來露出了溫和的笑容看向梅阿姨說道，“卡洛斯的父親特意囑托我，在紐約的時候要多照看卡洛斯一些。”
梅阿姨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不過克拉克身上那沈穩的氣質和真誠的笑容，讓她也沒有懷疑。這位身為記者的男士，看起來成熟可靠而又很有紳士風度，有這樣的人在紐約照顧卡洛斯，大概卡洛斯的家裏人也能多放心一些。
“梅阿姨，我和肯特先生回房間聊一會兒。”卡洛斯開口道。
“好的。”梅阿姨也沒再多說什麽，只是熱情地說道，“肯特先生，晚上也請一起留下來用餐吧。正好彼得說晚上不回來吃飯，我這邊多做了不少。”
克拉克並未推辭，禮貌地接受了梅阿姨的邀請，並誠懇地表達了感謝。
“卡洛斯先生，手臂上的傷是怎麽回事？”等回到房間後，克拉克還是問道。
“是我自己劃的。”卡洛斯坦誠地回答道，“把血餵給吸血鬼了。”
卡洛斯看到克拉克眉頭蹙緊的樣子，就知道男人並不認同他這麽做。
“你是什麽時候來到這裏的？”卡洛斯有不少的疑問要詢問克拉克。
“在那個世界死亡之後。”克拉克坦然地回答道，“大概是一年多前。”
克拉克大概講述了他與毀滅日的戰鬥，即便是平靜的語氣也能聽出這場戰鬥的恐怖與慘烈。戰鬥的最終結局，是他與毀滅日同歸於盡，生命就此畫上句號。當他再次蘇醒之後就在這裏，名字還是克拉克·肯特的記者，只不過這個世界與他之前所生活的已經截然不同。
所以，當時他通過十五年火箭炮看到的未來，其實那一天是他死後一年的紀念日。
但其實，他的生命莫名在另一個世界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延續。
卡洛斯不禁在心裏感慨，即便身為[人類之神]，擁有超凡的力量，克拉克還是並沒有避開曾經早已遠見到的死亡的命運。就好像是命運的軌跡早已註定，無法更改。
“十五天。”卡洛斯說道，“我剛到這裏十五天，但是我現在的身體是十七歲。”
“卡洛斯先生，已經過去十五年了。”克拉克笑著與少年互換身份情報，“我現在的身份還是克拉克·肯特，一名報社記者，身份顯示上來看我今年是三十二歲。”
十六歲的克拉克，正處在情感熱烈而又沖動的年紀。
或許當他看到死而覆生的卡洛斯，會在瞬間就眼眶泛紅。
情緒爆發地上前如同他在墓碑前那般緊緊抱住眼前這個人，來確認這不是一場虛幻的夢境。
但是如今三十二歲的克拉克，沈澱的時間仿佛也將他的棱角打磨得溫潤平和。
男人只是很平靜而又專註地註視著卡洛斯，甚至都未曾伸手觸碰。
即便他的內心遠沒有他所表現出來的這般從容鎮定。
男人也不會說，在時隔十五年後，那一聲熟悉的 “克拉克” 再次在耳邊悠悠喚響的剎那，於他而言，就好似最後十秒的盛大煙花在他的腦海深處轟然炸開，甚至到了震耳欲聾的地步。
“很神奇。”克拉克忍不住勾起唇角笑道，“我們的身份就好像對調了一樣。”
——曾經的高中生和假記者，現在的真記者和高中生。
卡洛斯看著此刻西裝革履的成熟男人，也會在心裏感慨命運的神奇。
十五年漫長的時間足以改變一個人，甚至是重塑一個人。
卡洛斯自然能看出克拉克·肯特身上的諸多變化，但是……
“我很高興。”克拉克的嘴角揚起愉悅的弧度，聲音沈穩而富有磁性。
“能再見到卡洛斯先生。”
男人的眼眸裏卻還像是少年時期那般純粹而又真誠。
這會給卡洛斯一種錯覺——就像是克拉克·肯特對他並沒有任何的變化。
“卡洛斯先生，你會為此感到高興嗎？”克拉克對視著少年直白地問道。
為[什麽]而感到高興？為他們的重逢？為他生命的延續？為能看到成為男人的克拉克？
卡洛斯不知道克拉克到底指的是什麽。
那場精心設計的滿含殘酷意味的分別對於克拉克·肯特而言已經過去了遙遠的十五年，而對卡洛斯來說才不過十五天。在此刻的卡洛斯甚至都能清晰地回憶起，那個說要為他過生日的黑發少年紅著眼眶強忍著淚水，聲音發顫地問他——
[卡洛斯先生，你會覺得期待嗎？]
一張青澀的面孔和一張成熟的面孔在此刻眼前模糊重疊。
不約而同的是，他們都固執地想從他的口中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
就好像他的回答對於他們而言至關重要。
“是的，我會感到高興。”卡洛斯也同樣坦白地給出了自己的答案，他並不屑於去刻意掩飾自己高興或者期待的情緒。他的確有感到高興，無論是因為哪個部分。
聽到卡洛斯的答案，克拉克的嘴角勾起的弧度又上揚了幾分。
“你的傷口——”克拉克當然很在意少年小臂上的傷。
“彼得已經幫我包紮過了。”卡洛斯回答道，“包紮得很好。”
“吸血鬼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卡洛斯繼續問道，既然克拉克已經在這個世界生活了一年。那麽吸血鬼的事情，身為記者的克拉克沒理由一無所知。
卡洛斯的房間裏有一張可以兩個人面對面坐著的書桌，是梅阿姨特意買的，方便彼得和卡洛斯放學回來後可以一起學習。
此時克拉克坐在一邊將他所知道的吸血鬼的事情都說了出來，聲音沈穩而又平和。卡洛斯則是站在桌邊，一邊聆聽，一邊將男人剛剛送來的那束百合花插進臥室裏恰好空置著的花瓶裏。
克拉克的口中在講述著情報，但是男人的目光卻定定地註視著眼前的灰發少年。明明是同一個人，但是不同於記憶裏的卡洛斯先生，男人的渾身仿若被一層無形的陰霾籠罩，總是透著絲絲縷縷的淡淡死氣。
眼前的少年看起來依舊冷漠，但是帶著一種年輕而又鮮活的氣息。他的舉止依然隨性而又優雅，那純白而又柔軟的花瓣與少年白皙的皮膚相應，都是如此的無暇，讓克拉克的心底悄然翻湧起一陣帶著滾燙熱度的激動。
克拉克在此刻清晰地認知道——
卡洛斯先生可以成為一個普通的高中生。
他不必再在黑暗中穿梭，不必再與鮮血和死亡為伴。
他完全可以過上與之前作為殺手時截然不同的生活。
曾經被他放棄的生命，如今似乎得到了命運慷慨的饋贈。
沒有那些慘遭折磨的傷痕，沒有被死亡所詛咒的枷鎖，也沒有任何什麽可以再使他痛苦。
曾經的卡洛斯就像是站在沼澤裏，克拉克即便用盡渾身解數，無論做什麽，都無法將他從那片黑暗的沼澤中拉出來。
可是此刻回到十七歲的卡洛斯正站在光下，他可以擁有一個全新光明的未來。
克拉克的目光自以為平靜地緊緊盯著少年捏住百合花枝的手，那些猙獰的密布的傷痕都消失了，就仿佛一件曾破碎且布滿尖銳棱角的精美藝術品，奇跡般地恢覆到了最初的完美模樣。
“你是在看我的手嗎？”卡洛斯只感覺到男人灼熱的目光。
卡洛斯手中動作不停，修長的手指將最後一枝修剪薅的百合花枝穩穩插進花瓶。
而後將手向克拉克伸了過去。
“克拉克，你還要仔細看一看嗎？”卡洛斯眼中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
如果是十六歲的克拉克，會立刻下意識地搖了搖頭，而後不好意思地移開視線，也許還會靦腆地紅了耳尖。
但是眼前的克拉克卻只是沈默了一瞬。
“好的。”克拉克點頭，沈穩地說道。
卡洛斯都沒想到克拉克真的說好。
男人的手掌寬厚而溫暖，在下一秒珍惜地托住了少年的手。
這下輪到卡洛斯怔了一下。
灰發少年垂眼只看到，男人的目光真的很認真而又專註地在觀察著他的手。從少年修剪整齊的指甲開始，緩緩游移至柔軟細膩的指腹，接著又仔細審視著每一個指節，再到少年掌心的紋路，最後從指尖到手腕，一寸都未曾遺漏。
男人的手指在少年的手上輕輕摩挲著，舉止溫柔到了一種暧昧的地步，但是卻露出正直而又嚴肅的神情，就像是真的在細細地檢查到底有沒有哪裏有他漏看的傷痕。
並沒有。
就是完美無缺的。
卡洛斯的目光有些覆雜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不要再受傷了，卡洛斯先生。”在檢查結束之後，克拉克松開了卡洛斯的手笑著說道。在這句關切的話語裏，也包含著克拉克自己在內心許下的決心。
卡洛斯沒有回應，只是收回了手。
“網上那些流傳出來的照片，並不像是先生的風格，是因為覺得我可能會看到嗎？”克拉克還有一件在意的事情想問，雖然現在因為《暮光之城》的熱映而引發了吸血鬼的熱潮，但克拉克心裏覺得如果不是卡洛斯先生故意授意放任，網上不可能會流傳出這麽多卡洛斯的照片……就好像是在故意等著誰發現。
就如同克拉克在這裏最開始的身份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小記者。
克拉克因為抱著[也許卡洛斯也會生活在這個世界]的想法，在持之以恒尋找著卡洛斯的同時，也不斷地以克拉克·肯特的名字發布報道。甚至還因為太過敬業，都成為業內有名的明星記者。克拉克做這一切也是希望，當卡洛斯在網上搜索他的名字就能一眼看到。
而克拉克也在網上流傳的照片裏，一眼就認出了卡洛斯。
“上午九點中城高中吸血鬼的爆料，也是先生放出來的嗎？”克拉克繼續求證地問道。
“是的。”卡洛斯隨意地點了點頭。
卡洛斯也沒有再多解釋什麽，他將百合花束的花瓶放在向陽的窗臺邊。
少年後頸那個被光盈耀著的翅膀紋身清晰地映入克拉克的藍眸中。
就像是——
這個世界上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秘密。
“我下午才剛從舊金山回來，不知道這件事。”
克拉克勾起唇角笑著說道，不然他一定會第一時間就找到卡洛斯先生的。
卡洛斯轉過頭來直直對上克拉克的眼眸。
明明為了這場命運之外的邂逅等待了十五年的是這個男人，可是他卻笑著說——
“抱歉，讓你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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