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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湖泊X拍照 那張沈重得仿佛足以摧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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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湖泊X拍照 那張沈重得仿佛足以摧毀他……

“可真是太酷了。”克拉克忍不住用驚嘆的目光圍著摩托車繞了一圈。

黑發少年甚至還大著膽子用手摸了摸,他知道卡洛斯先生肯定不會在意的。

這簡直就是所有男生的夢中情車。

“上車。”卡洛斯簡潔地說道。

“我們去哪兒?”克拉克有些不解地問道。

“去還是不去?”卡洛斯並沒有想要解釋太多,將頭盔扔給克拉克。

“去。”克拉克重重點頭,眼神中帶著期待和興奮,“當然去。”

卡洛斯都已經懶地去嘲諷克拉克毫無防備的輕信。

當摩托車疾馳出去的那一刻,克拉克差點都要尖叫出聲,他從來沒有坐過這麽快的摩托車。風馳電掣的速度並沒有讓克拉克感覺害怕,反而讓他覺得非常的刺激而又爽快。

即便帶著頭盔,呼嘯的風仍然讓他感覺到一種無拘無束的自由,那些縈繞在他心中的陰郁……遭遇霸淩而又無法反抗的無助,維護正義卻反被抓捕的憤怒,還有面對一百萬美金賠償金的壓抑就好像在此刻如同被擊碎的沙漏般,那些代表著暗色情緒的存在都如同砂礫般以眨眼的速度流瀉出去。

克拉克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只剩下風聲和發動機的轟鳴聲,以及那種自由暢快的感覺。

他仿佛突然被卡洛斯先生帶到了另一片廣闊無垠的天空。

一直等到摩托車停下,克拉克沒想到卡洛斯竟然將他帶到了一片湖泊。

“這麽高調真的好嗎?”克拉克將心中的擔憂說出。

畢竟克拉克知道,卡洛斯的身份特殊,而且還與盧瑟集團制藥廠的爆炸案有關。

克拉克很害怕行事高調的卡洛斯會引起警方的註意。

“他們又抓不住我。”卡洛斯卻完全無所顧忌。

這樣的口吻,傲慢而又不屑。

可是克拉克卻很喜歡,他突然覺得他就像是一個一直生活在小小農場裏的,被桎梏在條條框框裏的男孩。他的每一個舉動都仿佛從小受到限制,就怕觸碰到違規的邊界。

而卡洛斯卻仿佛沒有什麽能束縛住他,他是如此的自由。

即便克拉克知道卡洛斯受到很重的傷,但是這一點都不影響克拉克對這個男人的崇拜。

就好像無論面對任何事,男人都能鎮定自若,游刃有餘。

“我們為什麽來這裏?”克拉克有些奇怪地問道。

寂靜的湖邊,只有他們兩個人,還有不少的海鷗在湖面上飛。

“起訴信呢?”卡洛斯卻突兀地開口道。

克拉克沈默了。

卡洛斯會知道這件事,克拉克也並不意外。

他的確覺得男人只要想知道,那他什麽都能知道。

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了昨晚,那時的克拉克滿心都是憤怒、不甘和委屈,那些情緒如同洶湧的潮水,幾乎要將他淹沒。少年滿心想著要沖到卡洛斯面前,將所有的抱怨一股腦地傾訴出來。可是經過一整晚的冷靜,克拉克的想法也在轉變,他開始不想對卡洛斯提及這件事。

克拉克覺得他似乎,越來越依賴卡洛斯先生。

他甚至有種預感,如果他向卡洛斯先生求助的話,男人肯定會出手幫助他的。

但是,克拉克並不想一味地從卡洛斯先生身上索取幫助,而他根本給予不了報酬。

而且克拉克知道卡洛斯總是小瞧他,就好像把他當作愚蠢的、天真的、無能的少年。克拉克也有自己的倔強和自尊,想要證明給男人看,他也有能解決問題的能力。

克拉克有些遲疑地從口袋裏拿出了起訴信。

“連一萬美金都不敢拿的人,要賠償一百萬美金?”卡洛斯抽過了起訴信,看著信上標註的一百萬美金勾起了嘲諷的笑容,語氣中帶著戲謔,“克拉克,你敢想嗎?”

克拉克的確不敢想。

他甚至都難以計算,這一百萬美金到底需要多久才能還清。

這樣沈重的負債足以擊垮他們一家。

“我可以給你一百萬美金。”卡洛斯註意到少年黯然又充滿壓力的眼神,驀得開口說道。

卡洛斯的話語很平靜,就好像只是在說一件很不值一提的事情。

錢對於他來說只是一串沒有意義的數字而已。

更何況,他本來也活不久,這筆錢還不如用在順眼些的東西上。

克拉克先是覺得不可置信,而後又連連重重地搖頭。

“不行!”克拉克早就猜到男人一定很有錢,可他也絕對沒想過男人能夠就這樣為他償還一百萬美金的巨額賠償款,這讓克拉克的心裏如同掀起驚濤駭浪。但是,克拉克怎麽可能會讓一直幫助自己的卡洛斯先生,還要替他收拾這麽大一個爛攤子,“絕對不行!”

“你欠誰不是欠?”卡洛斯早已猜到克拉克天真又倔強的反應,露出輕蔑的笑容來。

“這件事我會想辦法解決,也許會有更好的解決辦法。”克拉克心中焦急得很,他想要自己承擔這件事。他不能一味的依賴先生的幫助,更何況,那可是一百萬美金。

“你準備去找那個男人?誠懇地向他認錯,希望他能撤訴?”卡洛斯一眼就能看透少年幼稚的想法,“如果他要是氣不過,將你揍一頓也可以,是嗎?”

完全被看透了。

黑發少年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手背上的青筋微微暴起。

頭也深深地低了下去,仿佛想要把自己的窘迫都藏起來。

克拉克知道這樣認錯的行為很窩囊,但是他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他的父母也因為他的沖動行事,而遭遇著非常大的壓力,甚至他還聽到父母的交流正在試圖想辦法賣掉農場。

鋪天蓋地的愧疚感讓克拉克選擇妥協,他覺得,只要那個男人能夠撤訴,所有的問題就都能迎刃而解。即便是想要狠揍他一頓來出氣也沒什麽,他會忍耐的。

“他如果要點其他東西彌補呢?”卡洛斯有些厭惡少年此刻的天真。

“什麽?”克拉克不解地問道,他也想不到他到底還擁有什麽值錢的東西。

“十六歲的男高中生,聽起來,倒也有點價值。”

卡洛斯冷笑了一聲,伸出手指意味不明地劃過少年的胸口。

克拉克的瞳孔微顫,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臉色瞬間變得難堪起來。黑發少年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身體微微緊繃著。

“他們能欺辱女孩,難道,不會欺辱男孩嗎?”卡洛斯嘲笑克拉克的愚蠢。

這是克拉克根本沒有想過這種事。

一想到在咖啡館裏的那三個男人也會以同樣的方式圍堵他,用各種手段逼迫他屈服,克拉克只覺得一陣強烈的惡心感湧上心頭。

“把自己置於弱勢的位置,妄圖憑借這一點讓那些人渣改變主意,這才是世界上最愚蠢的辦法。”卡洛斯眼神冰冷地說道,打消克拉克那些窩囊又無用的念頭。

“我不能收下先生的錢。”克拉克沈思了一段時間後,還是忐忑不安又堅定地說道。

克拉克其實想了很多——

他想到了是男人在死寂無人的空曠田野裏救下了孤立無援的他;

他想到了是男人給了他一場充滿光彩而又圓滿的盛大舞會;

他想到了男人是他遇到的第一個能真正理解他的同類。

他想到了男人對他一次又一次地冷酷的警告;

他又想到了男人說期待的那一刻露出的笑意。

他想到了那套西裝的高檔質感;

他想到了他抽的第一支煙的味道。

他想到了在那場爆炸中給予他立足點的手;

他想到了廢墟之前的那束潔白的百合花束。

最後,克拉克想到了他收到的那個極為精巧的打火機,還有他才織了一半的圍巾。

一百萬美金,他還不起。

甚至,克拉克覺得卡洛斯先生對他太好了,好得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回報。

克拉克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依賴卡洛斯先生幫助他擺脫困境。

“打火機呢?”卡洛斯掏出了一支煙。

克拉克連忙從兜裏掏出了打火機。

黑發少年幾乎是下意識地,就主動地將打火機湊近了要為男人點香煙。

意外地,男人輪廓完美的臉龐卻避開了些,隨後將手中的起訴信湊近了打火機上跳躍的火光。

克拉克的手猛然一僵。

只看到那張沈重得仿佛足以摧毀他一生的起訴信在男人的手上燃燒。

男人又不緊不慢地用燃燒著的起訴信點燃了香煙,火苗在香煙的頂端跳躍了幾下,隨後穩定下來,透著薄荷味的煙霧從男人的口中緩緩吐出,彌漫在潮濕的空氣中。

點燃香煙後,男人毫不在意地將手中已經燒去大半的起訴信隨意地扔掉。

卡洛斯的一舉一動,仿佛都帶著一種特立獨行的美感。

深深地震撼著克拉克。

他呆呆地站在那裏,雙眼定定地註視著那封起訴信在風中化為紛飛的帶著火星的塵埃,仿佛承載著他所有的壓抑與不安,緩緩消失在湖泊吹來的微風裏。

變得毫無分量,又毫無蹤影。

可是又好像沈甸甸地,在他的心口以滾燙的溫度在燃燒。

即便克拉克知道,起訴信被燒掉並不是代表不存在。可是在此刻,克拉克突然覺得這張起訴信的分量沒有那麽重、也沒有那麽可怕,絕對不到足以壓垮他的地步。

“克拉克。”卡洛斯並沒有再回到起訴信的話題,“幫我拍張照。”

克拉克怔住了,而後又立刻點頭答應。

他怎麽也沒想到卡洛斯先生專門讓他買相機和帶他來到這裏,是為了拍照。

盡管心裏覺得詫異,克拉克還是連忙從相機包裏拿出了相機。

“買相機剩下的錢我都放在相機包裏了。”克拉克突然想到了什麽說道,當他擡起頭時,卡洛斯已經靜靜地佇立在了湖邊,男人似乎並沒有在意克拉克說了什麽。

今天的陽光很好。

金色的光輝毫無保留地傾灑在水面上,清澈的湖泊宛如一塊巨大的藍色綢緞,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粼粼的波光。潔白的海鷗伸展著雙翅,無拘無束地在湖面上空盤旋。

而卡洛斯就站在這塊自然的布景板前,男人那深灰色的頭發在微風中輕輕飄動,被陽光鍍上了一層淺淡的金輝。男人依舊身著一身黑色的衣物,雖然顏色深沈,卻絲毫不顯沈悶,隱隱似乎湖面上的波光都映到了衣服上展現出了如同黑夜星辰般。

克拉克敏銳地意識到,卡洛斯先生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錯。

平日裏的卡洛斯總有一種淡淡的頹喪的感覺,仿佛被一層極為厚重的陰霾所籠罩,而今天卻……克拉克有些說不上來。

男人的嘴角帶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藍灰色的眼眸與頭頂的天空和腳下的湖水完美地融為一體,仿佛溢散著不一樣的光輝。

克拉克的心怦怦加速跳動著。

少年緩緩地拿起相機,將鏡頭對準了卡洛斯,手指輕輕地搭在快門上。

他想,這樣美好的畫面的確應該被定格記錄下來。

一直都生活在黑暗中的卡洛斯恐怕也不會知道。

在此刻——

他在克拉克·肯特的眼裏到底是有多麽閃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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