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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副永遠波瀾不驚的樣子叫人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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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副永遠波瀾不驚的樣子叫人生氣

日頭越來越大,下課鈴聲終於響起。

三三兩兩的學生陸續從教學樓走出,宋輕珩目光一錯不錯地看著,生怕穆嘉洵成為漏網之魚。

終於,一道傾長的身影出現在眼裏,黑衣黑褲,背著單肩包,正與旁邊同行的男子說話。

宋輕珩推了陳元昊一把,“你去。”

陳元昊沒有任何心理準備,一時不察,險些摔倒。

他穩了穩身子,正準備揮手叫人,卻見一名長發美女突然出現在穆嘉洵面前,腰板挺直,送出去一封——信。

情書?這是陳元昊的第一反應。

他側目看向宋輕珩,正巧宋輕珩也在扭頭看他。

兩人眼神一碰上,瞬間就達成了一致:先八卦,再工作。

距離有些遠,且周圍同學都圍了過去看熱鬧,宋輕珩看不清也聽不見,決定向前走。

只是待他走近了才發現,那送情書的不是別人,正是他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並被他親二哥表白了二十七次的校花曾佩媛。

還真是好大一盆狗血。

他愛她,她卻愛著他,而他到底愛不愛她?

周圍同學開始起哄,甚至有些已經打開了攝像頭,準備記錄這歷史性的一刻,同時交談起來。

“天,是穆嘉洵,平時很難遇到的,今天真是走了大運。”

“校草和校花站在一起太養眼了吧。”

“這就是校花曾佩媛嗎?果然長得很漂亮,身材也很好。”

“她好像是藝術系舞蹈班的。”

“確實,前不久還參加了全國芭蕾舞比賽,得了二等獎呢。”

“聽說她的父母都是從教的,高知識分子。”

“她和穆嘉洵好般配,我是顏狗,我先磕為敬。”

“我也磕我也磕,帶我一個。”

“不過她怎麽不說話啊?是不好意思嗎?”

“校花肯定是第一次告白,沒經驗緊張很正常。”

“我猜也是。”

眾人話到這裏,曾佩媛終於開了口,“穆學長,我喜歡你,如果你還沒有女朋友的話,能不能考慮和我交往?”

她的聲音很好聽,清悅婉轉,瞬間為這夏季的燥熱澆上一層薄涼,安撫了躁動的人群。

然而,穆嘉洵卻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深邃的眸子裏沒有半點情緒,倒是出口的話還算溫和,“不好意思,我暫時沒有戀愛的打算。”

話落,提了提左肩上的包,大步流星從旁邊走過,至於那封信,他從頭到尾連看都沒看一眼。

哎……

宋輕珩嘆息,嘆息曾佩媛一腔愛意被拒絕,但也僅僅只是嘆息。

畢竟最該讓人發愁的另有其人,那就是蘇培那個戀愛腦晚期患者。

周圍同學似乎沒料到會是這種結局,一時表情各異。

再看曾佩媛,僅僅只是楞了片刻,便又扭頭向穆嘉洵追去,“穆學長,等等。”

她穿著平底鞋,跑起來很快,沒幾步就又擋在了穆嘉洵面前。

穆嘉洵站定,緩緩勾起嘴角,似乎在笑,但這抹笑裏明顯摻雜著不耐煩,“還有事?”

曾佩媛搖頭,“沒有,只是想再努力一下,真的不能跟我交往嗎?”

“不能。”

“為什麽?”曾佩媛深受打擊,“我學習不差,會很多才藝,長得也還好,自認性格也不錯,應該配得上你吧?”

“因為……”穆嘉洵停頓了幾秒,嘴角弧度拉大,“我喜歡男的。”

此話一出,曾佩媛懵逼,周圍同學嘩然。

“沒聽錯吧,穆嘉洵說他喜歡男的?”

“假的吧,他起來也不像是彎的啊。”

“對啊,他之前不是還交過女朋友?”

“校草之前交過女朋友!?”

“交過吧,好像還是個集團大小姐,後來出國了。”

“你這麽一說我似乎有些印象,是不是姓方?”

“對,就是姓方,叫方怡琳,據說還是和校草一起長大的小青梅。”

眾人七嘴八舌,宋輕珩回頭看陳元昊,“穆嘉洵的小青梅不就是你的小青梅?”

“什麽小青梅,就是一起玩到大的玩伴而已。”

“哦。”宋輕珩只是隨口一問,他對此事其實並不感興趣。眼見穆嘉洵要離開,他趕緊從人群中擠出來。

“穆嘉洵,等等。”

連續兩次被叫住,穆嘉洵的耐心已經瀕臨告罄。

但他習慣性用微笑偽裝自己,仍是勾起唇角看向聲音來源處。

結果,他就瞧見了背著相機向他走來的宋輕珩。

潔白的衣服既幹凈又整潔,眉眼清雋,身姿挺拔。額前細發隨風而起,面容姣好,不悲不喜,淡泊得像風,又有著撲面而來的純凈。

就是這股子不染纖塵的潔與凈,純與白,叫人一看就忍不住想玷汙。

穆嘉洵嘴角的弧度拉大,笑意卻未達眼底。

他等著宋輕珩走近,微彎著腰將聲音壓下,“宋大學霸,這是又想投懷送抱?”

一句話,將記憶拉回那個糟糕的夜晚。

宋輕珩十分惱怒,伸手推了穆嘉洵一把,同時後退一步,將胸前的銘牌舉了起來,鎮定且一本正經地道:“穆同學你好,我是學生會宣傳部的,來為你拍校慶文藝演出宣傳照。”

穆嘉洵被推,身形晃了晃,很快又站好。

他瞧著宋輕珩,試圖從那雙清澈明亮的眸子裏尋找到別樣的情緒,但他失望了,那雙眼睛裏只有波瀾不驚,再無其他。

怎麽會有人永遠這麽淡定?就連在床上都只會咬唇忍著,清醒後還可以面無表情輕描淡寫地道一句“謝謝”。

他氣不過,就故意問他多少錢?問他是不是窮瘋了,所以才自甘墮落出來賣?還說他是蓄意勾引。

結果他依舊平靜,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只解釋道:“我確實窮,但是沒有窮到這個地步。”

然後反過來指責:“分明是你爛人濫交,下藥迷/奸。”

說完就不管了,穿好衣服頭也不回地離去。

這態度,可惡至極!

穆嘉洵眼裏隱有怒意,他伸手扯過宋輕珩的銘牌,仔仔細細看了遍,咬著牙念:“宣傳部部長,宋輕珩。”

很好!

手指一松,銘牌滑落,穆嘉洵又笑了,“不好意思,今天不方便。”

不方便?

宋輕珩回頭,看向正在往這邊來的陳元昊。

陳元昊小跑兩步閃現,不明所以地問:“怎麽了?”

宋輕珩看看他,又看看穆嘉洵。

陳元昊會意,上前攬住穆嘉洵的肩,又用另一只手錘了錘他的胸,“兄弟幫幫忙,我之前不是跟你說了要過來給你拍照嗎?你可是答應了的,不許反悔啊。”

“但你沒說是拍校慶演出宣傳照。”穆嘉洵有些嫌棄地向旁邊挪了兩步,不讓陳元昊挨他。

陳元昊大大咧咧,“不都是拍照,有什麽區別,耽誤不了你多少時間。”

“有區別。”穆嘉洵眼角餘光瞥向宋輕珩,“拍攝的人不是你,影響心情。”

多麽荒誕的理由,宋輕珩忍不住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而陳元昊則是一臉的感動,“不愧是我陳元昊一起長大的好兄弟,居然這麽看重我。既然如此,那我就再犧牲一次吧。”

他說著,向宋輕珩伸出了手,“小宋來,相機給我,我來拍。你先回去休息,拍完我給你送去。”

還有這種好事?

宋輕珩連忙說“好”,然後小心翼翼將相機取下,遞給陳元昊,結果半路卻被抓住手腕。

“你們到底誰是學生會的?”穆嘉洵眼裏閃著兇光。

陳元昊十分不解,“不是,你怎麽就氣上了?”

穆嘉洵沒回他,只是盯著宋輕珩不放,“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三歲小孩都懂的道理你不懂?”

宋輕珩抿唇,“不是你說想陳學長給你拍?”

“我沒說。”

宋輕珩回憶了下剛剛的對話,好像確實沒說,但他分明傳達的就是這個意思。

不過他也懶得爭辯,只問:“那我給你拍,你現在有心情了嗎?”

“沒有。”

宋輕珩吸了口氣,“那你什麽時候有心情?”

穆嘉洵得意地勾起嘴角,“那很難說。”

好氣!宋輕珩的指尖輕輕嵌進手掌裏,“穆同學,這是工作。”

意思是,你不要公報私仇。

穆嘉洵想了想,“那就後天吧,下午兩點,琴房。”

後天下午?好像正好沒課,宋輕珩一口答應,“好。”

話剛落地,表白被拒的曾佩媛再次追了過來。

“穆學長……”她許是剛剛太過沈浸於自己的內心世界,並沒有註意到這邊的動靜,追上來後才看到宋輕珩,十分熟稔地靠了過去。

“輕珩你也在?”

說話的同時目光瞥到穆嘉洵握住宋輕珩的手,整個身子一僵。

“你們?”她聯想到穆嘉洵方才拒絕她時說過的“我喜歡男的”這句話,更是震驚得瞪大了眼睛。

震驚後便是震怒,“宋輕珩,你怎麽這樣!”

她指著宋輕珩,語氣責備又悲涼。

宋輕珩這才反應過來手還被扣著,忙從穆嘉洵手中掙脫,相機也一並收了回來。

不過他並沒有跟曾佩媛解釋,而是看著穆嘉洵,“周四下午見,希望你別忘了。”

說完看了曾佩媛一眼,頭也不回地離開。

曾佩媛環視周圍竊竊私語的同學,僅思考了一秒鐘就跟了上去。

“宋輕珩,你等等我。”

宋輕珩果然停下腳步,等她走近了才又向前走。

曾佩媛側目觀察他的表情,見他神色如常,這才問:“你跟穆嘉洵是什麽關系啊?”

宋輕珩答:“沒關系。”

“哦,我看你倆牽著手,還以為你們……”

“不是牽著手,他只是阻止我將相機給陳學長。”

“那你跟他熟嗎?他真的喜歡男生?”

“不熟,不清楚。”

“宋輕珩。”曾佩媛突然停在原地,“你能不能別永遠一副死氣沈沈的樣子,看著討厭!”

宋輕珩沒理她,他只是走、不停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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