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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不見1 “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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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不見1 “我不信”

“這個世界才是謬誤。”張懷予將這句話反覆試讀了幾次, 用上了各種標點符號作為結尾,試圖使之衍生出什麽其他不同的意味來。

“張哥,讀明白了嗎?”金菲嚼著瓜子聽了半晌了, 忍不住。

“沒有,反而, ”他扭頭看向周平, “你信嗎?”

“不信。”周平放下了自己的手機, 卻越過張懷予的手,點了點他的電腦屏幕, “但是,我認為這句話中的重點是‘才’這個字。這個字才是始作俑者想要傳達出去的意思。”

一通舍近求遠的操作令金菲無端梗直了脖子。

“這個,世界, 才, 是謬誤。”張懷予問, “這麽讀?”

他們兩個是不是靠的有點近?年覺明迅速以目示李澈,跳動的眉毛傳遞了他“狂野”的猜測。

李澈迅速會意:“我認同。”年覺明迅速用鼻子的氣息表示了無奈的嘆息並閉緊嘴。“世界是謬誤,這幾個字本身就能達意。但如果加上‘才是’, 很可能就在傳達另一個含義:那個世界應是真理。”

“那個世界,什麽世界啊, 不會是我想的那個吧。”

不然呢。

沈默的眾人此時的大腦大約是同頻的。以這一事件本身來看,那個世界作為所謂的“死者”林依瀾的留言,對應的不就是“死後的世界”麽?說死後的世界才是真理, 還要加上可視作圖騰的無窮符號——如今看來或許又是莫比烏斯環, 無限空間,生死輪回。這種“宿命”“輪回”“宗教”意味一下子就上來了。怎麽的,這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第三方”,其實還是個邪/教, 他們要面對的,還是什麽“邪/教頭子”不成?

這樣的事兒仔細一想也覺得不靠譜,教義就是要簡明扼要的,一看就懂的,打了一圈彎彎繞繞,那還想發展個什麽勁?

“我想,只是因為我們並非是他們想要找的人,所以看不懂。就像是當時,我在醫院也聽不懂秦武揚的暗示一樣。”周平往椅背上輕輕靠上去,張懷予眼疾手快地想要那麽一攬,再次被李澈成功截胡:“放下這個未知的猜測,從已有的信息出發可能更有效率。小張,我記得你說要整理秦武揚的關聯詞,有結果了嗎?”

他的手不無遺憾地收了回來,將電腦轉了個邊,將屏幕面相眾人,“稍有一點,我把篩選結果做了個示意圖。”

湊上來兩個腦袋,牢牢擋住了李澈的視線。

周平的位置只能跟著看電腦背殼了,但他也沒急著挪動,只是電腦背殼實在是沒什麽好看的,他的目光於是便悄悄落在張懷予身上。

“就一個標紅的信息點啊?”

“網絡上關於秦武揚的信息倒是很幹凈,基本都是商業活動,投資項目,各種合作。不過,張哥,你標紅的這個L大學,我感覺也沒什麽好關註的啊。”

“我覺得不太對。我分析了一下秦武揚和他的集團的商業活動,發現,秦武揚格外青睞L大學。不過他本人是海外留學歸來的,本碩學歷均與L大學無關,可是他進行慈善捐款活動,研發項目合作,投資實驗室,甚至親自參加L大學的招聘專場與宣講活動,跟L大學往來頗為頻繁。按說,L大學綜合性雖然強,但是以秦氏集團的體量,以他的身份,本人親自去參加……”

“很正常的張哥。”金菲坐了回去,“有件事你們可能不知道,他的母親,就是那個秦海臨的前妻,就是在L大學當教授的啊,如果要按年齡來推算,說不定還沒退呢,所以他對L大學有情節。”

“啊?還真沒聽說過,這個前妻到底是誰?”

“除非做申請然後查系統,否則不好說。”

“不好說?這是件很機密的事情嗎?你有這麽多人脈,都沒有查出來?不應該吧。”

“也不能說完全不知道,就是問的人不同,說的名字也不同,你要是去搜過去的報道呢,說什麽的都有。什麽叫做程婷,有人說叫方筱,還有的說叫佟佳。還有離譜的呢,說叫什麽瓜爾佳文鴛,葉赫拉那清歡的,哎,說是少數民族,這麽多亂七八糟的,肯定是專門做過手腳想辦法去隱藏的。”

掩蓋真相的好方法之一,就是讓真相混進假象中。

“退一萬步來說,真的不能申請一下然後查系統嗎?”

“這個申請批不下來,以目前的信息來看,他跟本案沒有任何直接聯系,僅僅是我們的推論。”

“不過嘛,”金菲比了個手勢,“我也在打聽了,你們看,現在不是至少知道她在L大學當過教授嗎,好像還說是文科那邊的,家裏非常低調,這麽多信息擺在這裏,一點一點去查,我不信比對不出來。”

“嗐,你這還是在查,”這回輪到年覺明得意了,“你們的進展,都比不上我。”

竟然零人震驚於他的得意。

“那你的進展是什麽呢?”周平適當捧場。

正確的人的捧場,這讓年覺明十分來勁,“我嘛,就按咱組長說的,死磕關系網。查秦武揚周圍的,公司的,集團的,全部的,管他現在是不是在L市我都查。”他得意地扽出一份資料,尤其配上一張打印出來的照片,藏著掖著繞過李澈,避開金菲,揚到周平面前,“還真給找到一個人,博士,你看這個人眼熟不?”

周平白眼差點翻到天上去,但勉強被照片上身穿保安制服的身影拽了回來,他真誠地回答:“不熟。”

然後聽見年覺明樂不可支的聲音:“臉盲就是不一樣啊這。”

以及張懷予極為疑惑的漫長發問:“崔華?”

啊?這是崔華?

“像吧?這五官是真的像。我第一眼看到就覺得估計裏邊有問題。不過這個人不是崔華,也跟崔華沒有關系,他就是秦氏集團在L市中心那棟公司大樓裏邊做安保工作的,叫秦朗。”

又姓秦,又根據秦家那邊的起名愛好來看……怎麽,他是秦武揚親戚?

“稍微查過了一下,應該不是秦武揚親戚。”年覺明比劃了個出門的手勢,“怎樣,值不值得去問一問看一看?”

雖說只看相貌就去問問,這個關聯未免有點牽強,但……

“去,去正式跟這個人碰一下面,看看他跟秦武揚是否有關系。”李澈將秦朗的資料看了兩遍。首先,李澈可從來沒有忘記過,那個廢棄工廠“長得像崔華”的逃走的特長者;其次,年覺明有時候的確是個直覺型怪物。

*

L市還是有些繁華的資本的,大江橫跨,遙遙望海,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財路流通”。市中心這裏更是繁華競逐,高樓林立,車水馬龍。年覺明站在這樣高大恐怕超過六十層的大廈面前,不免覺得把自己襯得矮小了,他還沒來得及發表一些什麽高見,周平邊戴上手套邊招呼了他們兩人:“怎麽都在這裏發呆?”

張懷予顛顛就過去了,“看,那邊,那邊不遠看到了嗎?那個就是江城星塔,算是L市的地標了。”

周平遙遙眺望了一下,點了頭,正要接話,身邊忽地一陣風掠了過去並奪走了他的話頭:“走走走別擱門口耽誤時間了。”

*

大廈二十三樓,保衛室內。

“秦朗?”穿著同款制服的梁其宗語調誇張,五官亂飛,眼神在到來的三人身上胡亂掃視著,“電話打打不通,員工宿舍沒人在,我們這沒幾個人,給他輪值兩天了,這家夥跑了路了吧?這都什麽個事兒!我說也是,這年頭新招個保安招不到人嗎?他想滾就趕緊滾遠點兒就是了!”

“也就是說,秦朗已經失聯兩天了?沒有聯系過他的家人嗎?”年覺明拍了拍那張實木制的保衛室的桌子,紮實的響動引得門外路過的人側目。

“家人?他沒有家人,就一個人來L市的,從來沒見他聯系過什麽家人。那敢情好啊,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啊。”梁其宗語氣裏全是掩飾不住的冷嘲熱諷,“他那麽大一人,長了腿,愛跑去哪裏跑去哪裏。老子看他早就想跑路了,這半個多月的,一會兒調時間,一會兒就要臨時出去喊我們兄弟幫忙的。哦,給他幫忙的時候就是兄弟,平時小氣吧啦的,煩都要煩死。怎麽的,這麽忙,一天天的往外跑,他要考編啊?”梁其宗似乎在不經意間說服了自己,“怎麽的?”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逡巡,“他真考上了,你們來做背調的?”

“你好像很看不慣他,關系不好?”張懷予隨手翻著門後掛著的巡查考勤記錄表,誠如梁其宗所言,大約從十天前起,秦朗的簽名便不像之前那般規律地按照排班走,只不過變動也相當隨機,看不出來他想要空出些什麽時間段來。

“老子最看不慣他!”梁其宗大約是從內心上認可了“背調”這件事,加速想要把這件事整黃了,“我告訴你們,可千萬不能用這種人,一天天的只會巴結老板,做狗腿子。老板來了那個殷勤勁,結果到了真幹活的時候一天天都在應付。他說不來了就不來了,哦,對,我上回想要給他換個夜班,我老婆剛生,我晚上回去照顧老婆不過分吧?硬是說不通,差點沒跟他打起來。現在他還能考上編?他大字不識幾個還能考上編?現在人都找不到,這麽個玩意兒你們說說能幹成點啥?”

“那你們怎麽不辭退他?”周平試著將所謂“秦朗的桌子一角”上面擺放的物件一樣樣“看”過,看神色動作,想必沒有什麽發現。

“那……誰知道?”梁其宗聽到這個話題洩了幾分氣勢,又坐回椅子上,蹺高了腿,“指不定他跟老板有點什麽關系所以才那麽狗腿子——啊,老板。”梁其宗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面相門口站得板正。

年覺明回頭。

站在門口的人倒是沒有穿上他那具有辨識度的昂貴西裝,引人註目的——上衣襯衫底下,左上臂位置似乎可見包紮痕跡。按理說這是年覺明頭一回正面直接接觸秦武揚。這位相對年輕的秦董身高在這偏南方的城市頗具有壓迫力。但幸好他年覺明是北方人,此時也不自覺站直了幾分,生怕輸了幾厘米去。

大約是將他當做嫌疑人看了許久,年覺明察覺對方的目光深不見底,於是他陰陽了一句:“喲,一點小事,秦董卻親自光臨啊。”

“剛才聽說這裏有警方人員過來調查,我正好也要外出,順便到這一樓來看看。”秦武揚打量了一下保衛室內,梁其宗當即又站直了些。他看向年覺明時微瞇了瞇眼,伸右手欲握手,“您是年警官,有什麽我能協助的嗎?”

這一伸手,周平倒將他左上臂的包紮看得更仔細了些,開口問:“秦董這是受傷了嗎?”

“說出來挺不好意思,”秦武揚聽聞,看向了保衛室站在最裏面的周平,像是要將稍遠處的人看得清楚些,雙眼微瞇又恢覆,“去河邊釣魚,一點小愛好,結果下了雨,滑了一跤,給劃了一道,不是什麽事。”

這位秦董是近視或者近視過嗎,這看人習慣?年覺明不解。

“秦董,你知道這位叫秦朗的嗎?”幸好剛才張懷予眼疾手快摘下了門後掛著的記錄表,否則此刻他可能被拍在門後。

“怎麽,我知道,是我們這棟樓的保安。有什麽問題嗎?”

“也不是什麽事。就是,有人懷疑他偷拍報了案,我們跑個腿順便問問。”年覺明開口就是扯,也不管合理不合理。

“啊?”梁其宗有些懵,“偷拍?”

偷拍派仨人來問?

“那不應該吧,秦朗是我安排到這裏做保安的。他能吃苦能幹活,又沒讀過什麽書,當時告訴我是跟著流浪漢長大的,但是人老實,那時候他腿腳還不好,他當時不認識我,就憑仗義也幫了我一點小忙,我看他人不錯,也就順便拉了他一把,讓他來這裏做保安,有份正式工作。”

梁其宗感覺一些四面八方的目光匯聚在自己臉上。

“但是,他似乎已經失聯兩天了,沒有提過離職嗎?”

“兩天?這我不清楚,不知道主管有沒有收到過離職申請。他一直沒來嗎?”

“那是,呃,對,老板,兩天都沒來,人也沒找著。”

張懷予的手機此時忽然響了。他看了眼號碼,應該是有點熟悉的,但是沒備註——他是很擅長備註的。他眼神示意了一下年覺明,拿起手機到外面接聽。

“餵。”他的稱呼卡在嘴邊。

“張懷予。”對面傳來吳凜的聲音,他說話很少會像這樣精簡而直接,語氣很少像這樣平淡而落寞。

“周欽和的案子,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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