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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成蝶4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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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成蝶4 “我不知道

我天。張懷予思維停滯了數秒, 連帶著動作反應也慢了半拍。他固然知道長嘴是可以用的,但一時之間沒想到還可以用得這麽直接。

“是,可以嗎?”

主打就是一個學以致用想明白就問。

“為什麽?”

啊?

“是因為周欽和嗎?”

“不, 不是,周欽和是我哥。”

但你不是。

他又怕這麽一句話說不明白。所以他又繼續補充, 因為慢了半拍的緣故, 這裏頓了幾秒理清思緒, 才能繼續:“我也不能算是說得很清楚。可能最開始是因為,你跟我哥真的長得一樣。但我已經知道你不是了。又或許是後來那一天你還記得吧, 我送你回去,就好像是那一天,我覺得, 你很吸引我, 我很想去了解, 可能就是這麽的莫名……”

才流利了幾句,他就卡殼了,然後幹脆做出了總結:“總之就是喜歡, 非常喜歡。”

他用的每個詞都很模糊,除了“非常”。

所以呢。

“所以, 那為什麽呢?”明明是問句,周平這句話的語調卻是下沈的,此時的神色不是疑惑, 也不像質詢, 像是陳述一種已知答案的結論——他通過心臟的異常跳動,已經知曉了問題的答案。但是依然感到困惑,這種困惑不知該如何表述,因此用問題的方式陳述了一遍, 希望有人能把已有的答案揭發出來。

那為什麽呢?

張懷予想起了江晚晴告別情書中的那句話:

愛無因無由,無可救藥。

所以,他應該無從回答這個問題。

可當一個試圖用擅長的邏輯去想明白情感問題的人真誠發問,那就是此人在表達試圖靠近的意思了,所以他現在必須要作答。

於是他回答:“我不知道。”

“可是我明白一點。當我要想明白因由去支撐我的喜歡,那不像是喜歡,更像是一場利益的交換。”

這是他真實的理解,所以能脫口而出。

然後是他數著秒去計算的沈默。這讓他有些緊張,不敢側目去看身邊人的臉色,只好默默數秒去評估對方可能的反應。

“可以。”

“什麽……”結果他自己一時反應不過來。

“你不是問,‘可以嗎?’我說,可以。”

啊?

當他終於意識到這是哪個問題的回答時,一時心臟推湧的熱血勁頭十足地沖向距離最遠的四肢末梢,激得他緊握方向盤的手都微微出汗。長嘴真是好啊,他想。有問題就能發問,問完就能解答,答完就有進展,長嘴真是人類進化史上最偉大的成就。只可惜此時他人類進化史上最偉大的成就遇上了些障礙,千言萬語似乎是想要說的,但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卡在那裏。

對於周平來說,思維像迷宮,邏輯如迷城。此刻,他想要跳出迷宮,推倒城墻,只顧著往那陽光下站上一站。

“你解答了我的困惑。有的問題不是必要一個精確的回答的。沒有答案就是它的答案。”

“對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

周平輕笑起來。張懷予很少聽他這樣輕松地笑,然後周平問他,“對了,我還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問了我一個問題,如何?”

張懷予覺察到有柔和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

但是那個問題是什麽來著——

“哥德巴赫猜想進展如何了?”

他朗聲笑了出來。像是笑自己當時的窘迫,又像是笑此時的豁然暢達。

他說:“哥德巴赫應該沒有什麽進展,但是我有。”

笑完他補充了一句,“但依然為一些人類的尖端思維而熱淚盈眶。”

*

案件如今確實有進展,已經將秦武揚定為重點的觀察監控目標,那麽反過來調查秦武揚與之前幾案的兇手或者死者的關聯是否可行?

聽起來是很可行的,但是此刻年覺明發現不太行。他查過了,結果是完全找不到任何聯系。秦武揚作為秦氏集團現在的董事長,行程安排基本都是公開的,接觸的人也有固定的圈層,跟侯偉等人完全搭不上邊。這個情形跟陸曜辰這個案子很像。他們沒有查到秦武揚與江晚晴之間哪怕一絲半縷的聯系,完全素昧平生。而秦武揚與陸曜辰之間的關系則又極為特殊,特殊得似乎沒有任何參考意義。

倒還不如金菲的建議可行:往秦武揚身邊安排些線人耳目,了解更多他的消息看看。

最好是了解秦武揚身邊有沒有關系密切,身高一米六左右,看著比較年輕有氣質的女性。

只是一時半會兒沒辦法有什麽切實消息傳回來,這讓他很頭痛。

不過,他又看了眼張懷予的電腦,這小子說是要爬一下所有與秦武揚相關的搜索、詞條、信息、討論等,用上數據分析提煉一下關鍵詞,看看有沒有值得註意的地方,說不定這些信息裏就藏著那個神秘女性的線索。這小子想法是不錯,還很懂得使用新鮮工具,希望利用技術真能有突破。

而且這小子的膽子還真大啊,連周平他姐都敢去碰一碰。年覺明欽佩地癟嘴。

無他。每個人都有學生時代,那麽每個人都有老師。那麽頂級嚴師的威壓,往往僅需要一個眼神,就能喚醒來自千年文化傳承中的精神壓制,何況面對周和,還要增添一些高級科研工作者專屬的光環。

當年在H市他們調查過一個連環大案,那個時候就已經接觸過周和,並且聽了不少與周和有關的傳聞。

其中較為經典流傳甚廣的一個傳聞是——據說那時候周和三十多歲,剛參加完本校的一場學術會議,散會了,大家格外在小會議室裏聚上一聚,討論些輕松點的話題。聚會結束後,周和沒有急著離開,在那間略顯簡陋的小會議室中書寫著什麽。

一個回去拿自己落下的保溫杯的中年男性教授看見了,打了聲招呼,拿上保溫杯就退了回去,其餘的什麽也沒說。結果此人回去以後逢人便稱讚,說剛剛回去拿點東西,看到周和教授坐在椅子上,雙足未著地,微微前後輕晃,回應他打招呼的時候笑臉像在陽光裏綻放。他說周和教授為科研奉獻青春至今未婚未育實在令人敬佩,而在那一刻他之所見,覺得她不過依然是個坐秋千架上輕輕搖晃的少女,浪漫果然是女人的底色。

此傳言回到周和耳中時,她挑選了手邊最為趁手的一本《固體物理》,連越科室,砸得口出狂言者東躲西藏,並從此一戰成名,深受其他女性學者愛戴。

很少有人能明褒暗貶地笑人個子矮,笑少女懷春得這般厚顏無恥的了,與腳踝以上像面包一樣逐漸發起來的直截了當的比喻相比,要讓人不恥許多。

女人在進行科學研究,在為粒子對撞機加速度,他在給女人上浪漫底色。

倒不知張懷予跟著去見師姐現在如何了,年覺明想。因為堂弟有幸算是周和的嫡系師弟,所以他也腆著臉跟著喊師姐。師姐手上應當也不會又有一本《固體物理》隨時趁手吧。若那小子當真出言不遜,也不知周平會幫著打呢還是幫著攔呢。可惜了,不能親眼去看一下這個熱鬧。畢竟當時他跟李澈在那場連環大案裏可還真見識過……

思及至此,年覺明往椅背上靠了靠,側頭去看了看揚言先去“死會兒”並“死了有一會兒”的李澈,這會兒果然還沒開機呢。

正在這時,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彈出來一條消息。

金菲:副組長,咱組長他在忙嗎?

怎麽了。他坐直身子,回了一句。

金菲:你去各平臺看看,熱門頭條第一位,問問組長這是啥意思啊?

頭條第一位?

此時金菲幹脆發過來兩張截屏,他一點開,眼睛瞪得溜圓:

【江晚晴:這個世界才是謬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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