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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又見1 “你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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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又見1 “你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

“屬實。”周平點頭,“死者的特長在屍檢中也有所體現。其腿骨較常人而言稍長,且右足距骨與足舟骨出現畸變,死者生前通過矯正手術進行治療,可以看出手術痕跡。手術後其足部畸形不再影響正常的行走奔跑,但是運動強度受限。”

“具體來說,”李澈總算把資料搶了回來,“崔華的運動能力強於常人,在奔跑速度上特為尤甚。根據他在學校參加的社團活動來看,他本人也相當熱愛極限運動,只不過因為足部畸形與手術,運動的強度和時間都會受到限制,無法走體育競技的職業路線。”

“他的死因是?”

“摔死的。”年覺明迅速搶答。

“啊?”張懷予不解,“意外事故?”

“準確地說是高墜導致的多發性損傷與急性失血性休克。從屍體的狀態上看,死者從約16到20米的高度墜落,呈現非自然墜落姿態,與現場勘察痕跡一致。”周平補充解釋。

聽著越來越像意外事故了?

“對得上。”李澈點頭,“我回來後已經看過現場碎石的照片。而且盡管受雨水沖刷影響,在現場看頂層樓板的斷裂痕跡也算明顯。”

“博士,你當時說的猜想指的是?”

“一場人為的意外。在現場我看過頂樓樓板的邊緣斷裂處,從鋼筋支架的腐蝕狀態來看,有人動過手腳。經過檢測,樓板斷裂處周圍確實受到過含氯酸性溶液腐蝕,是人為傾倒酸性溶液進行持續腐蝕。而死者由於跳躍能力也略強於常人,對自己這一特長非常自信。推測在案發當日,死者從西側頂樓起跳,成功落到東側頂樓樓板時,動過手腳的脆弱樓板受外力作用崩塌,死者也因此墜落身亡。”

周平接過李澈看完遞回來的屍檢報告,繼續進行補充說明:“死亡時間為二月二十六日夜間,具體應該是晚上九點到十一點左右。夜間出門,可能是收到緊急聯系信息出門,崔華的隨身物品卻僅有一部手機。他獨自來到郊外,甚至沒有帶家門鑰匙,有可能是認為事情能夠很快得到解決並回家。此外,在收集到的樓板碎石中,經檢測,發現少量熒光劑。案發時間是晚上,動過手腳的樓板上塗有熒光塗料,也就不自覺吸引了死者向這個方向跳躍。”

“那麽我們的調查方向很明確了。”年覺明一個戰術後仰,“了解一下崔華的社會關系,根據現有時間線做個排查,看看有無動機和作案時間,哦對了,還有這裏面誰能接觸到什麽酸性溶液的。”

“兇手所用的含氯酸性溶劑,應該是這款工業清洗劑。”周平展示了一張圖片。

“就是說,這個也能現場檢測分析出來嗎?”張懷予詫異,咱們國家的技術水平已經到了這個檔次了?

“那場電路引發的小型火災或許也與清洗劑從頂層淌落,滲入樓下的電路發生腐蝕有關。”

“但是消防已經來處理過了吧?”所以應該檢測不出其中各成分的具體含量?

“小子。”年覺明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你應該能明白我們的意思,法醫,黑科技,懂?”

“……哦!”張懷予猛猛點頭。“博士既然這麽說肯定有他的道理。”

特長者,很神奇吧?

*

“我的兒子那麽優秀,他怎麽會大半夜出門一晚上不回來呢?我馬上就來報案了啊!他怎麽會到這個地方呢,怎麽會忽然就往下跳啊?是不是有天殺的害我的兒子!”

崔華的母親,陳麗英哭天搶地,中年婦女哭紅了眼睛嚎啞了嗓子,情緒有些控制不住。

“抱歉兩位警官,我母親情緒有些激動,所以有情況的話,盡量我來說明吧。”崔華的雙胞胎弟弟,崔景,與崔華同在L大學讀書,只不過比哥哥還要高一屆,目前讀研一,讀的是讓家人看不上眼的哲學。

作為孿生兄弟,看到崔景令人有一種看到崔華屍體在講話的地獄效果。

“我哥跟我不一樣,他很喜歡運動,還喜歡玩跑酷,但是我一點都玩不來。他讀本科回家住,反而是我學校裏面的事情多,所以我都住在學校宿舍裏。所以很抱歉,我也不太清楚他一般跟誰玩,去哪裏玩。不過我哥的女朋友好像是一直跟他一起玩跑酷的,好像還是學校的社團認識的。”

*

“崔華啊,”紮著馬尾的女孩名叫朱琪,雖然不算高,但是身形健美有力,運動外套也攔不住她肌肉的力量感,“我們社裏還挺出名的。特長者就是好啊,蹦的比我們高,反應比我們快。但是那又怎麽樣,還不是個三分鐘的殘廢。這回摔死了,遲早的事。”

“您好像跟這位男友關系並不好啊。”

“警官,不用再來找我了,我也不是他女友了,我跟崔華分手半個月了。”

“分手了?方便問一下原因嗎?”

“太方便了。這貨自己管不住自己幹的破事,卻還要管我去什麽地方,還敢當街給我臉色想要打我?”朱琪此時恨不得啐上一口。

“然後呢?”

“然後?那個爛人打不過我。”

確實。張懷予連連點頭。李澈又問,“這麽看,崔華與他身邊的人關系都不大融洽?”

“都只是表面兄弟。社裏還有個哥們,特別看不慣他。我剛跟他處的時候,這哥們還來勸過我。好像是他中學吧還是什麽的同學,爛人從小就是爛人。”

*

“崔華是我高中同學。但是也只當了一年的同學。”吳千石穿著他的球衣,如今天氣仍有些涼,但他也就在球衣裏面套了件長袖,果然是籃球隊的,他這一米九以上的身高頗具備辨識度。

“怎麽說,後來崔華憑借特長去了特殊招生班?”

“他去不了。他的腳做過手術,就高一結束以後去做的,不然路都快走不了了。手術以後休了一年,那他回來就比我們低了一屆了,所以只做了一年的同學。但是他回來也去不了體育特殊招生班,因為他那個腳,參加不了長時間的訓練。”

“聽說你看不慣他,跟他關系不好。”

吳千石冷笑一聲:“警官,崔華不是什麽好人,整個社團裏面也不止我看不慣他。他這個人無知自大,說起來又沒有什麽真的本事,卻天天覺得自己是個特長者,拿他那鼻孔看人,覺得要高我們一頭。他手術回來以後,我就不算是他同學了。但還有一件事,聽說當時還逼退學了一個同班的學生,最後好像是他家裏拿錢壓下去的,那錢好像還是他爸爸的撫恤金。當時知道的人可不少。”

“那個退學的學生叫什麽名字?”

“不認識,名字聽過,忘了。”

*

“這個崔華,跟他有過節的人還真不少。”問了一圈,張懷予最終總結。一個狂妄自大,拿著自己的“特長”當做什麽特權似的大學生,幼稚又愚蠢。

“雖然多。只是,無論是前女友的過節,還是社團裏面跟他有糾紛的同學,似乎都不足以構成殺人動機。”李澈捏了捏太陽穴,“崔景、朱琪、吳千石都是住校學生,他們有舍友作不在場證明。而且近一個月以來,他們並沒有持續外出到犯罪現場破壞建築樓板的行為,更沒有當天作案的時間。”

“這不是還有一個嗎?那個吳千石提到的,高中被逼迫退學的。金菲已經專門去查了。”

“嗯,還有周圍的監控,調查廢棄工廠附近是否有目擊者,希望年覺明那邊也有發現。如果需要用工業清洗劑達到破壞層板與鋼筋的效果,恐怕至少需要半個月的時間,讓清潔劑得以持續滲透。這麽長的時間,存在目擊者的可能性很大。”

“組長,”張懷予醞釀了一下,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出汗,“有件無關的事情,我想冒昧地打聽一下,關於周平博士。”

“打聽什麽?”

“那個,呃,就是,他的家庭狀況什麽的。”

“家庭狀況?”李澈的反問有些破音,他有些費解,打聽這個?你高低打聽個他的具體特長是什麽呢?

“啊,對的,就是,好比如說他有沒有……”張懷予本來想問“有沒有弟弟”,但仔細一想,自己也不是周欽和的親生弟弟,於是嘴當場拐了個彎,“他有沒有父親?”

從李澈的吸氣聲中張懷予感受到自己似乎有些不太禮貌,趕忙越描越黑:“我的意思是他父親還健在嗎?”

他感覺並沒有起到什麽正面的效果,李澈的臉色依然越來越黑。

張懷予趕緊解釋:“是這樣,博士他很像我哥,不,不只是像,根本就是長得一模一樣的那種。我和我哥,我們的父親在七年前就去世了。”

“抱歉。”李澈面上浮現出一絲慚愧之色,“若說起這個,博士的父親聽聞也是早已過世了。怎麽,你哥是七年前父親去世以後出國留學的嗎?”

“不。”張懷予感覺希望又燃起來一分,“我哥十年前遇害身亡。至今沒有找到兇手。”

李澈引以為傲的邏輯接連撞上了好幾堵墻,卻並沒能脫離這個混亂的迷宮,幾經周折,最後打了個死結。他終於說:“你要不還是打聽一下博士的特長吧。對了,他還有個姐姐。”

“啊?”張懷予不解,博士他怎麽會還有一個姐姐,但是他從善如流:“那,能打聽一下博士的特長是什麽嗎?”

“不能。暫時無可奉告。”李澈面不改色,毫不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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