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奮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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奮鬥啦

黑色賓利切入車流,到主城區這邊就熱鬧了起來,擺攤的小販、旅游的人群、街頭的藝術家……

林序看向窗外的眼神生動了一些,他自己住在山上的別墅時眼睛總是沒什麽神采,心理醫生建議林潮信給他做社會化練習。

“阿序。”

林序轉過頭來看他。

“我準備給你開個花店,我們現在去看選址。”林潮信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林序沒有反應,等他說完就又把臉轉過去了,他一米八的個子,用一種很別扭的姿勢跪坐在車座上,身體側向窗外,縮成一團,好像恨不得把自己縮到車外面去。

林潮信抿了抿觸感落空的手指,再度伸手將他撈過來,讓他跪到自己身上,和自己接吻,車廂擋板沒升起,司機宋叔在前面開車都能聽見後座的水聲。

他有點尷尬,他知道後面那對正親密的人曾經是父子,即使他們沒有血緣關系。

半分鐘後,林潮信放開了他。

林序木然的拿起一瓶車裏的純凈水,打開漱口,吐出來的水沒地方吐,他就原模原樣吐回塑料瓶裏。

然後又保持剛剛的姿勢趴去了車窗邊。

賓利停在一家臨街的店鋪門口,林潮信下車,林序也下車,他們一起走進那家空置的店鋪,負責的中介等在那裏,跟他們介紹這間商鋪的基本情況。

林序不聽這些,他腦子現在記不住事情,他漫無目的的亂逛,去了二樓,這裏以前應該有人住過,有張床放著,他坐過去,控制不住的開始發呆。

過了一會兒,林潮信在下面喊他,他就走下樓梯。

“你喜歡二樓?以後裝修起來,你可以住在這邊。”林潮信親昵的攬了攬他的腰。

林序沒什麽反應,漂亮的眼睛空洞的睜著。

大白天的,中介卻莫名感到一股瘆人的涼意。

林潮信帶他去吃了個午飯,然後讓宋叔把他送回了山上那套別墅。

裝修公司的設計師第二次跟他的客戶確認,需要在三樓的總裁辦公室裏做一個廚房。

“是的,你沒聽錯,我老板需要在辦公室裏有一個廚房。”瞿英子的聲音有點疲憊,她其實也不理解陳一敬為什麽要在工作的地方裝個廚房,但誰讓人家是老板呢,他就算要在辦公室裏修個飛機跑道都只能給他找施工隊。

好不容易掛掉設計公司的電話,瞿英子才開始吃面前的麻辣燙。

陳一敬在兩街之隔的大酒店參加飯局,她作為助理兼司機等在這裏,結束之後送老板回家。

期間她媽打了個電話,問她現在的新工作怎麽樣,還適應嗎?

她說還行吧,老板是個帥氣多金的gay,沒有職場性騷擾,她每天除了去看看辦公室的裝修,就是給他當個司機。

其實她蠻好奇陳一敬一個啞巴是怎麽參與那些投資人、出品人、制片人攢的飯局的。

他會被歧視嗎?會被看輕嗎?會被冷落嗎?

如果陳一敬知道他唯一的員工這麽關心他,一定會想辦法告訴她,拜托,都是這些人求著他賞光賞臉參加的飯局,巴不得把他放在話題中心問到手機沒電好不好。

不過今天情況特殊,陳一敬在飯桌上遇見了林潮信。

他們隔著一個坐主位的人互相對視一眼,很快錯開視線,假裝不認識對方。

林潮信其實在等著陳一敬跟他搭話,不管是放個狠話,亦或是問一下林一序的近況都行,但是直到飯局結束,陳一敬也只是把他當成空氣。

就像當年在他們第一次單獨談話的那個會所包廂裏一樣,陳一敬永遠不落下風,他會選擇用文字轉語音的方式跟他交流,而不會多向林潮信靠近一步,來顯示身體上的殘缺。

林潮信離開酒店的時候不禁想,他是不是已經忘記了林一序。

畢竟這幾年,他在美國混的風生水起,沒道理還惦記一個兒時的破玩具。

陳一敬今天喝了兩杯酒,不多,但他酒量不怎麽好,需要靜一靜,恢覆一下理智。

他摸出手機給瞿英子發信息,說過十分鐘來接他。

然後沈默的靠在椅背上,從西裝口袋裏拿出一盒煙,磕出一根點上。

他從前不抽煙,連事後煙都不感興趣。

但最近回國事情太多,他有點理解當初林一序在家門口看見林逢霽之後會開始抽煙了,遇見討厭的人,沒辦法抽他的時候,就只能抽煙。

寶寶,再等等我。

他閉著眼睛仰頭,吐出一口煙霧,喉結輕輕滾動。

一根煙結束,腦子清醒了一些,他出門,往電梯走去。

路過一個轉角,身上撞上來一道香水味,女人的手抓著他的衣袖,“哇”的吐了。

後面緊跟上來兩個黑衣保鏢,拉扯著女人要走。

“滾!給老娘滾!老娘不陪了,那女主角你愛給誰給誰!”

瞿英子和許帆趕到的時候,就看見謝寧跟瘋子一樣把手臂掄成大風車,想要趕走那兩只討厭的蒼蠅。

陳一敬皺著眉站在一邊,他腳上鋥亮的皮鞋被嘔吐物沾染,看見瞿英子,他指了指自己的鞋。

瞿英子連連點頭,跑去幫他買鞋了。

她有時候要幫陳一敬訂衣服,他的所有尺寸都背的滾瓜爛熟——莫名又想到林一序,你老公的那個尺寸……

太牛了。

陳一敬先認出了許帆,畢竟許帆看著比謝寧正常很多,好認很多,然後才認出了謝寧,他男朋友的最後一任前女友。

那兩個保鏢一時半會兒沒能控制住發酒瘋的謝寧,後面包廂裏有人等不住出來找了。

“你他媽別給臉不要……”

那個中年男人先看著謝寧開罵,然後看見了陳一敬,頓時啞了火。

“陳老師?居然在這兒碰上了,咱這緣分可真是不淺啊。”

陳一敬認識這個男人,一個人脈極廣的制片人蔣升,他沖他點頭笑笑,客氣疏離,然後和許帆一起,牽住了略安分下來的謝寧。

蔣升一看就知道兩人認識,就算現在不認識,陳一敬這個動作也意味著他想認識謝寧。

他眼珠子一轉就知道今天不能動謝寧了,畢竟他還想和陳一敬合作一部劇呢。

於是趕緊做了個順水推舟的人情,“看來寧寧今天喝多了,我等會兒還得去美容院接我老婆,要不就麻煩陳老師送一下她回去?”

他完全無視了謝寧身邊臉色鐵青的許帆。

陳一敬繼續點頭微笑,像個優雅的人機。

蔣升在心裏吐槽這個啞巴真會撿漏,面上卻是笑得人模狗樣,“陳老師,我回頭可得讓寧寧好好謝你。”

陳一敬是啞巴的好處就是,不想說話就可以不說,沒人能說你不禮貌,反正蔣升當著他的面招呼保鏢樂呵呵的走了。

許帆輕輕松了一口氣,說:“謝謝,陳一敬。”

喝醉的人都不好控制,許帆看著沒比謝寧壯實多少,一個人扶著醉鬼有點吃力,陳一敬拿出手機打字,問她要不要等會兒一起讓他助理送一下回家。

許帆也沒跟他客氣,點頭說好。

瞿英子跑到隔壁鞋店買了一雙運動鞋回來,大喘著氣兒說:“沒別的了,你湊合穿,反正馬上回家睡覺了。”

陳一敬沒有什麽老板毛病,在旁邊沙發上坐下,把臟了的鞋襪都脫掉,打開鞋盒,看見了一雙穿越時空而來的白色空軍一號。

當年林一序鞋子臟了,他跑到隔壁買的也是這一款。

“咋了,不喜歡?哎呀這個時候你就別事兒了……”瞿英子仰靠在沙發上休息。

許帆一時不知道這倆誰是老板,怎麽員工跟老板說話這麽隨意。

陳一敬低頭換鞋,臟了的定制皮鞋直接不要了,扔在走廊的垃圾桶裏,半年工資呢……瞿英子心疼的要進電梯了還在看。

陳一敬打字:要不你去撿回來,我送你?

瞿英子連忙搖頭,“算了,我家沒人能穿得上這個。”

在車上的時候,三個清醒著的人都沒說話,只有一個醉鬼偶爾唱兩句歌,活躍一下死寂的氛圍。

舊友重逢,會特別想那個缺了的人。

他們四個其實沒什麽交情,跟他們有交情的、能把他們湊到一起的人,不在這輛車裏。

陳一敬那天回家失眠到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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