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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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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架啦

“序哥,快快快,去幫我搞點紙來!”

蔣峰捂著肚子過來抓了林一序一把,然後用一個及其別扭的姿勢跑去廁所了。

“神經,在操場上我去哪裏給他搞紙,摘點樹葉得了……”

三個大男生湊在一起連半張紙都拿不出,最後還是林一序去找班裏女生要了包心相印給他送過去。

陳一敬跟他一起往廁所走,剛到門口,就聽見裏面傳來一道聲音:“被三班那個叫王越的同性戀喜歡是不是怪惡心的?”

另一個耳熟的聲音說:“惡心到爆了好嗎,要不看在他偶爾幫忙藏個煙帶點套的份上,老子才懶得搭理他。”

“你女朋友知道他嗎?”

“我瘋了才會把這種東西告訴別人。”

林一序楞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裏面的人說的是什麽意思。

陳一敬已經擡腳走了進去。

廁所裏散著淺淺的煙霧,許嘉指尖掐著一根煙,猩紅的光點由明轉暗。

“Hello!”他認出進來的人是剛剛跟他們打籃球的那個啞巴,便隨意的打了個招呼。

下一秒,他認識的啞巴握緊拳頭砸向了他的臉。

“操!”

許嘉被打的往後退了兩步,撞到了臟兮兮的墻壁,他把煙扔在地上,擡手碰了一下發麻的臉,眸光變得兇狠。

然後也握拳朝陳一敬揮了過去。

“不是,搞什麽東西!”許嘉的同伴付超完全懵了,不懂為什麽剛剛還一起打球的人怎麽突然就打起來了。

林一序沖進廁所的時候,陳一敬正在一打二,沒落下風,但也沒討著好。

他隨手打開一個隔間,從裏面拿出一個不知道用了幾屆的馬桶刷,指向毆打成一團的三人。

“都他媽給我放開!”

可能是魔法攻擊的威脅太過可怕,三人很快分開了,林一序把陳一敬往自己身後拉了一把。

“序哥?”蔣峰在隔間裏聽了半天莫名其妙的打架,突然來了親人,很是激動。

林一序楞了一下,說:“你先蹲著,我在外面還有事。”

然後他轉向六班那兩人,問:“剛剛說的同性戀,是什麽意思?”

許嘉抹掉唇角的血,冷笑,“原來是為了這個,你們三班有個同性戀,老是纏著我,我覺得太惡心了,這樣說說也不可以嗎?”

“還是說,”他的視線從林一序移到最開始動手的陳一敬身上,“你和這個啞巴也是?”

林一序無視掉他的最後一個問題,直言諷刺:“一邊覺得別人的喜歡惡心,一邊利用他藏煙買套,那些東西你用著就不覺得惡心了?”

許嘉好像聽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又不是我求著他幫我做這些,是他求我,想要我施舍一點讓他靠近的機會。”

林一序冷哼:“不要說得自己很偉大很情聖,不喜歡可以直說,你跟他又不在一個班,真想躲開他還不簡單?”

“朋友,你真的管的太寬了,這是我和他的私人感情問題,我覺得我沒必要跟你講那麽清楚……”

“他不能管,那我呢?”

王越的聲音很輕,在廁所裏回蕩,林一序剛剛讓他在門口聽了全程的對話,自己心裏藏著的那點喜歡被當事人攤開揉碎踩在腳下不說,還要被嫌棄弄臟了鞋。

真是可憐,又可笑。

許嘉看見他,似是怔楞了一瞬,很快嘴角又掛上那副邪惡的笑,“你以後能管得住自己的喜歡最好。”

他說完冷颼颼的睨了林一序一眼,和付超一起離開了廁所。

“那個……還……有人嗎?”蔣峰顫巍巍的聲音在最裏面的隔間響起。

幾秒鐘後,陳一敬從林一序的口袋裏拿出那包心相印,走過去從底下的空隙裏遞給了他。

王越眼眶通紅,呆呆的看著林一序,“其實我一直都知道他是怎麽想我的,就是……太傻逼了,忍不住喜歡他,總之,謝謝你們幫我,以後不會再做傻事了。”

“你就不能喜歡一個人品好一點的男的嗎?”林一序放下光禿禿的馬桶刷,恨鐵不成鋼的看了他一眼。

王越苦笑:“喜歡誰又不是我能決定的,要是能選的話我就喜歡你了。”

林一序舉起小臂交叉做了個拒絕的手勢,“不好意思,我喜歡女的。”

“媽的,我腿都蹲麻了……”

陳一敬把蔣峰扶了出來。

四個人面面相覷,氣氛有種詭異的安靜。

最後還是下課鈴聲叫醒了他們。

林一序和陳一敬先去了醫務室。

小路兩側樹影斑駁,兩人一個走在陽光下,一個走在陰影裏,中間隔著能再站一個人的距離。

“剛剛怎麽這麽沖動,他要是去找他們班主任告狀,你要挨處分的。”林一序朝右邊靠近半步,側頭看著陳一敬。

當時沒想那麽多。

男生打手語的手背上晃過一條血痕,估計是混亂中被人撓了。

“六班那倆真不講衛生,男的還留指甲。”林一序撇過眼,覺得傷痕刺眼,看了難受。

陳一敬默然,心想你自己拿馬桶刷懟別人的時候就是講衛生了嗎?

他們到的時候,校醫正在辦公室裏戴著耳機打游戲,看見有學生進來就放下了手機。

“老師,掛機要被舉報的,我幫你繼續打吧。”林一序激動的搓手。

“滾蛋!”校醫把手機關進了抽屜,擡頭看了眼陳一敬臉上的淤青,問:“打架了?”

林一序靠著窗口站著,隨口胡謅:“沒有,他跟女朋友吵架,被撓了。”

校醫在櫃子拿出醫用冰袋,聞言哼笑:“說是你撓的我還相信一點,你們這些學生,說了別打架別打架就是不聽,等到哪天真傷筋動骨了就有的哭了,來把手給我。”

陳一敬伸出那只被抓破的手遞給校醫,沒受傷的手垂在身體一側,食指和拇指無意識的輕輕搓動,校醫把完成制冷的冰袋遞過來,他正想接過,林一序已經拿過來小心的放在他臉上的傷處了。

“別動,你自己敷擰著勁兒,不舒服的。”林一序站直了一點,估計冰袋有點凍手,他過幾秒就換一只手拿。

等到手上消完毒包上紗布,冰敷的也差不多了,林一序出門時把一次性冰袋扔進了垃圾桶。

陳一敬握住他冰冷的指尖,林一序沒躲開,他自己也覺得奇怪,按理說他一個男的,又是很討厭肢體接觸的性格,像牽手這種極有可能產生汗液的行為應該極其排斥才對……但是被牽著好暖和,好舒服。

反正現在已經上課了,回去的路上一個人都沒有,兩人就這麽牽著,誰也沒說話。

林一序在進教室之前抽走了手。

班上這節是數學課,老師還沒來,班裏鬧哄哄的,周宴行和蔣峰正湊在一起下五子棋,林一序經過他們後面的時候賤兮兮的踢了一腳桌子腿。

“操!你嚇死我了,還以為是海琳又來了!”周宴行把塞到一半的“棋盤”又從抽屜裏拿了出來。

林一序轉頭看了眼墻上貼的課表,“海琳來幹嘛,這節不是數學課嗎,妍妍呢?”

“妍妍家裏有事,下午請假了,明天上午最後一節自習課改數學。”蔣峰咬著鉛筆思索下一步棋該怎麽走,含糊的說:“幸好妍妍不怎麽拖堂,應該不會淪落到吃剩飯。”

自從那天中午被劉海琳抓到午休時間在教室裏織圍巾後,林一序就把毛線團帶回寢室了,打算趁著每天晚上熄燈前那一會兒會兒的功夫能織一點是一點,最後成品怎麽樣就看謝老板自己的造化了。

陳一敬偶爾早上起得早的話,也會幫他織一點,蔣峰調侃他們是一個上晚班一個上早班。

緊趕慢趕的終於在放月末假之前把圍巾織好了,謝寧約林一序去了最開始他們去過的那家奶茶店。

深冬時節,店裏生意很好,一半都是剛放假的學生,林一序一進門就看到了好幾個熟面孔,隨意的打了幾聲招呼,在最裏面的小桌旁看見了謝寧。

她還是一個人坐著,捧著一杯葡萄芝士奶蓋在喝,眼睛看著窗外的行人。

林一序走過去坐下,把一個白色紙袋放在她面前。

“老板,驗個貨。”

謝寧轉回頭,嘴裏發出哇喔哇喔的奇怪聲音,同時伸手把紙袋裏的東西拿了出來。

“沒想到啊你手還挺巧的,這個是平針嗎,我還以為你會選更有挑戰性一點的織法。”

她嘰嘰呱呱的把那條能亮瞎人眼的粉色圍巾捧在手上看了一圈,然後又把圍巾遞給了林一序。

“快過來幫我戴上。”

林一序也沒拒絕,站起來把圍巾搭到她細長白嫩的脖子上,弄了個覆古百搭的X型系法。

“好啦,分手禮物收到啦。”謝寧擡起頭,漂亮的眼睛眨了眨,粉色確實很襯她,現在看著像塊香甜的小蛋糕。

他們曾約好做三個月的情侶,現在時間到了。

“抱一抱嘛,序序。”她伸出手。

林一序微楞,然後彎腰抱住了她,很奇妙的,女孩子溫暖柔軟的身體嵌在他的胸膛裏,帶著淡淡的體香充盈著他的鼻腔,但他腦子裏卻純潔的跟白紙一樣。

“其實我不是……”

“我知道的。”

和之前很多次一樣,林一序不知道她是真知道還是假知道。

“那可以再續一個月嗎?”謝寧很小聲的在他耳邊說。

“不續了,你太能折騰了。”林一序放開她,摸了摸她的頭,“再見,寧寧。”

謝寧深吸一口氣,笑了,說:“再見,序序。”

晚上謝寧在朋友圈分享了一首《說散就散》,林一序給她點了最後一次讚,底下全都在嚎“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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