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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體育課,鐘貞和兩位好友結伴走去體育館。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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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套點話。

“你做過還要難的?”

“初中的時候,大師杯的題目比奧賽的要難。”

又是她不懂的東西。

“這個拿獎很難吧?”

筆尖一停,他倏地低頭看她。

鐘貞朝他眨眼睛。

蕭珩說:“我不拿獎,我只拿第一。”

鐘貞覺著這天聊不下去了。

“你每次都是第一,”她想了想,掰著手指頭,“摸底考、月考、階段考、期中考、期末考……”

她數著數著,有點絕望地往後倒,蓋住臉,“你讓我可怎麽追上你。開學就是高二,我還不知道被分到哪個班——”

鐘貞說著,又問他:“你選了物化是吧?”

“嗯。”

她心下差距越落越大:“我是最冷門的史地。”

她怕背政.治,那麽多條條框框的問題和答案,有一個語文就夠她背的了,再加歷史就是極限,她受不了政.治。

“我們會不會又不是一棟樓?”

“不知道。”

“那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

他還沒說話,鐘貞開口:“新高一要來了,會有年輕漂亮的小學妹。”

“如果我們不是一棟樓,難免……”她語氣認真地問他:“你會動心嗎?”

蕭珩盯著那覆雜、邏輯嚴密的算數列,說:“我不喜歡年輕漂亮的小學妹。”

她於是問他:“那你喜歡誰?”

他側頭看她。

鐘貞得到的又是他的緘默。

他在做題,她不想再打擾他,也不敢回房,她懷抱一個抱枕偷看他。他側臉輪廓深邃挺拔,她才發覺他睫毛又長又密。

即便相距那麽近,蕭珩仍冰冷、遙不可及。

筆尖微微一滯,他眼神瞥來,她警覺地看向四周,打量著。他目光沒做過多停留,又繼續投入到覆雜難解的賽題中。

鐘貞索性側身蜷在沙發上睡覺,抱枕擋住大半張臉,她在偷瞄他的時光中睡去。

窗外蟬鳴聒噪。

她睡熟了,他放下筆。

蕭珩的眸光漸漸落在她身上。



鐘貞再醒來時,周圍晦暗不明,她熟悉這氣息。

這是他的房間,她身下是他的床。

他坐在床邊假寐。

鐘貞有點迷糊地問他:“我怎麽在你房裏?”

蕭珩語氣自然:“我抱你進來的。”

他解釋道:“已經很晚了。”

鐘貞不太懂他的話,頭腦混沌地說:“這是你的床,我睡了,你睡哪?”

“秦淑原還沒回來,”他反問她,“你還想一個人睡在客廳?”

確實,他這比較安全。

她擡手想開燈,動作幅度一大,扯到背上傷口。

鐘貞陡然想起,“我還沒換藥。”

他旋開臺燈,冷光緩緩照亮他的眉眼。

蕭珩擡眸看她。

“我幫你換。”

☆、三十一

鐘貞楞了會,搖頭,“不用,再說了,藥也——”

“是這些?”他指了床櫃上擺得整齊的藥品。

這些是她房間裏每次換藥要用到的藥,一個不少。

她有些錯愕。

“前天。”他目光冷淡掃過她臉龐,斂眸,繼而眼神沈郁地落在她手上,她手腕纖細,十指修整,幹幹凈凈的。

他想起那回,她的手指在他頸間悄然收緊,他醒不過來。

頭腦的理智與身體的臣服,她總讓他在兩者之間輕而易舉做出選擇。

假如她踮起腳尖貼近他臉頰,要他選擇臣服,他就選擇臣服。

他擡眼看她,神色如常道:“你在浴室的鏡子裏換藥。”

鐘貞望著他被右側光照到的眼睛,漆黑的眼珠淡了,像剔透的玉石,漂亮得讓人想觸碰。

他目光筆直地註視她,神色冷淡。

有種難以言喻的專註。

她一面欣賞一面想,她最近確實有洗完澡換藥的習慣。

“你什麽時候……”

“前天,你浴室門沒有關好,留了一道縫,”他低頭開始拆藥品包裝,“我看到了,順便學會了怎麽給你上藥。”

那天傍晚時分,天光四合,衛浴間沒開燈,她在薄暗裏背過身,轉頭盯著鏡子解開一側浴巾。少女身體線條柔軟,像一束含苞待放逐漸舒展的百合。

她左手手臂夾住浴巾,生怕掉下來,從後頸到腳跟,沒有遮擋,那每一寸的弧度都是一處隱秘,每一寸,都攝人心魂。

古曰望梅止渴。

蕭珩對鐘貞,是怎麽望都止不住渴求的欲望,怎麽望都望不到盡頭的深淵。

她猶疑,“你……看了很久?”

“你換完藥,我就走了。”

他的眼睛漂亮得讓她有點不安。

鐘貞抓了抓被子,肯定道:“你偷看。”

蕭珩不以為然,“我是偷看。”

腦中浮現她俯身撿起藥蓋的畫面,雪山般的脊背,她彎腰,鎖骨之下,眉間之上,那時的弧度與光影,不可言說。

他一本正經地指控:“可你是勾引。”

鐘貞不禁回想前天,門確實沒被她關上。

“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回來,”她想了想,“我那時候沒關緊門,是想聽門外的動靜,知道你什麽時候回來。”

她一個人在家,膽子有點小。

蕭珩放下說明書,條理清晰道:“所以,你不關好門,是為了等我回來。”

他俯身靠近她,“你明明在洗澡,又不關好門等我。你說,”他側頭在她耳畔,聲音低沈,“你不是為了勾引我,又是為了什麽?”

鐘貞頭腦混亂,她仔細想了想——原來她潛意識裏,一直想勾引他。

她一直沒發覺這事,被他輕易看穿了。

但鐘貞不能認。

“我只想等你,我沒有想那麽多。”

他在她肩頭低聲笑,“妹妹,謊話連篇。”

她突然很想看看他笑起來的樣子,但現在這樣,她看不見。

“我沒說謊,”她推他的肩,語氣生硬,“哥,有話好好說,別靠這麽近。”

他們之間的疏遠從期中到秦淑原的事結束到現在,斷斷續續,蕭珩的態度她一直不明白。

她喜歡蕭珩的皮相,他的極端理性與聰明、高傲。

甚至喜歡到,可以欺騙自己。

但不證明她完全不介懷。

“先給你換藥。”

蕭珩坐床邊拆開要用到的藥、棉簽。

鐘貞在他床上往旁邊挪了挪,“不用了,我今天不用換藥。”

她又想開了,喜歡是一回事,蕭珩替她換藥是另一回事。

他到底在想什麽,每個動作、神態、話語都是什麽意思,她一直都很想知道,他不說明,她不敢隨便聽他的話。

蕭珩不聽她的,直接掀被子,鐘貞抓緊不放,搖頭,“不換。”

他將被子抽掉,扔到床下,從床的一側爬上來。影影綽綽間,他的臉仍具有一種極致的迷惑性,鐘貞想逃下床,被他抓住了。

蕭珩抱住她,留意著不碰到她傷口,說:“鐘貞,換好藥再任性。”

她不知出於什麽,答應了。

鐘貞被蕭珩抱到房間時,身上還穿著那件長的T恤,下|身是熱褲,她夏天在家就喜歡這麽穿。

傷口的位置在肩胛骨下,背脊旁,情況說深不深說淺不淺。

她配合地趴在床上,臺燈的冷光照到她身上,鐘貞不舒服地瞇起眼睛,望著面前光不及的漆黑幽深。

蕭珩伸手從她T恤下擺往上撩,撩了一半,鐘貞臉一半悶在枕頭裏,說:“傷口在上面點。”

他抿唇,手掐在她腰際,輕道:“脫掉。”

鐘貞嗯了下,背對蕭珩把衣服脫了,又趴回床上,衣服墊在身下。她背上的情形一清二楚,刀傷在她內衣暗扣處偏上一點。

他輕輕解開暗扣,她忍不住提醒:“只是換藥。”

蕭珩眉眼冰冷,指腹在她腰側摩挲。他小心揭開止血紗布,用棉簽清理完傷口後,又上藥,貼上幹凈的止血紗布,整個過程毫無疏漏。

鐘貞松了口氣,他替她換藥,確實比她自己來得方便。

她正想起身,冷不防手腕被禁錮住,雙手被他壓在床頭木質的靠背上。蕭珩俯身,吻自她尾椎骨一寸一寸攀上,纏住她本就不堅定的心臟。

她微微喘息著說:“你騙人。”

蕭珩吻她光潔如瓷白的背,低聲承認,未幾,眉頭一攏,又否認:“是你勾引我的。”

不怪他。

她有意勾引,她一勾引,他就逃不脫。

鐘貞:“我沒有。”

他撫上她的臉,堅定道:“你有。”

他低頭吻她,唇間纏綿,消磨她意志。

他又重覆,在她耳邊、唇間迷惑她,說:“你有,你有勾引我。”

她被他吻得目眩神迷。

不知道第幾回,他問她:“你有勾引我,對嗎?”

光被調暗,她眼裏是一片搖晃蕩開的水曚昽。

她點頭,承認:“是的,我勾引你。”

她看他暗光下的眉眼,畫筆也難描摹,忽明忽滅,明時耀眼,滅時生輝。

怎麽樣,都忘不了。

鐘貞伸手觸碰他的臉頰,她食指去輕觸他唇角,說:“我就是要勾引你。”

他神色冷冽,扣住她手腕,問:“為什麽要勾引我?”

她掙開,指腹觸到他長睫,她一直心癢難耐的地方,霎時滿足,“勾引你,讓你喜歡我。”

她端詳他的眼睛,想碰又想收手。

蕭珩將她抱在懷裏,他的一切驟然觸手可及。

她坐在他懷裏,比他高些,伸手碰他時,蕭珩眼睛也不閉,擡頭定定地望著她。

“你是我妹妹,知道喜歡是不應該的,為什麽要勾引我?”

他目光平靜地註視她,指尖纏繞她的發絲,一圈又一圈。

他漫不經心:“這不是好事。”

鐘貞彎唇笑:“你是我哥哥,你知道我喜歡你不應該,也不能勾引你,為什麽你要‘上鉤’?”

“這是壞事,但你也不是什麽好人,我也是,我也不是什麽好人。”

她貼在他耳旁,“所以我們在一起,只能做壞事。”

☆、三十二

“蕭珩,我睡不著,”鐘貞在他懷裏坐正,低聲說:“我們來玩個游戲。”

“什麽游戲?”

“勾引游戲。誰先‘上鉤’,誰就輸。贏家可以向輸家提要求。”

蕭珩望著她,慢慢勾唇,“想怎麽玩?”

她身子向前傾,他順從地向後仰倒,鐘貞低下頭,她過肩長發蓋住他一側臉頰,她將鬢角發別到耳後,發梢拂過他頸畔,癢意直蔓到他心底。

鐘貞盯著他,一時發怔,“其實我也不會玩……”

她吻在他唇角,舌尖描畫他好看的唇線。她的吻毫無章法,青澀幹凈,她停下來凝望他,眼神迷離而不明,小舌舔了舔唇,對他說——我好像勾引不到你。

挫敗、迷茫。

她真不知該如何進行下去,他看在眼裏的,是一幅繚繞的畫。

微亂的發絲,半掩在她眉梢眼角。

她身上只有兩種顏色,黑與白,長發蓋住身體,她在他面前羞赧地抱起雙膝,淡光下,她身體的肌膚白得泛起玉的色澤,在他眼中化為極致的惑。

蕭珩伸手拂開她另一側的發,為她攏到耳後。

長發披散在肩頭,從見他的那個暑假到現在,她一直留著,沒剪過。鐘貞仍抱住雙膝,她光著上身,不敢回視他,可又不好失了起初的氣勢。

鐘貞想了想,說:“你不能耍賴。”

他答應她,口吻認真:“好,我不耍賴。”

她很喜歡他迎合她,有種溫柔的錯覺。

鐘貞滿意地往後退了點,扯過床上的短袖,坐在床沿很快穿好。

穿好衣服,她和他面對面說話才有底氣。

他目光淡淡掃過她。

鐘貞沒著內衣,夏衣輕薄地貼在她身上,曲線窈窕,要命地勾人。

他問她:“你勾引完了?”

“沒……”她坐到他身側,背靠冰涼的床靠背,一會看著灰白的天花板,一會又偷看他,“太久沒和你……有點陌生……”

蕭珩沒看她,似乎不太在意,神色冷淡。

鐘貞自以為聰明地提議:“要不你先,完了,我再來。”

這樣她還可以學一下,她的贏面就比較大了。

蕭珩一再答應。

他側身擋住她面前黯淡的光,盛夏的夜晚,沒有星星,月亮被簇擁在晴雲中,他背光吻她,鐘貞眼前所及之處陷入漆黑。

周圍靜謐得,只有他吻她的聲音。

唇舌間有輕微的唾液吞咽的聲音,他的喉結在她指下滾動。

某些親昵舉止,她認為有些過,蕭珩卻喜歡。只要多一種和她親密的方式,他都求之不得。

她退到退無可退,與他拉開了一點距離,有些不安:“蕭珩……唔——”

他一手撐在她身後,傾身吻她,另一只手掐在她腰畔,繼而又環住。

兩人的身體嚴絲合縫,沒有餘地。

他身上襯衣的紐扣硌得她前胸發疼,他吻得發狠,她一句話都說不出。

柔軟被他的胸膛壓得變形,急促心跳與窒息反覆交替,她像跌在懸崖尖,要墜不墜。

他的唇貼在她唇間,氣息溫熱暧昧。

她嘴唇翕動,聲音細弱:“疼。”

眉尖微蹙,一副讓他見了就想極盡摧毀的模樣。

他眼神幽暗地停下吻,擡起她下巴。

鐘貞以為他沒聽到,又重覆:“真的疼。”

她平時洗澡,都不會太用力碰胸上的皮膚,太嬌嫩了,她自己碰都把握不好力度。

他眉眼冷下來,問她:“哪?”

她沒吭聲。

他的目光游移在她身上,像位挑剔家,苛刻又精準地找到。

手掌順著她腰線往上,短袖衫下,他的手指在她身上流連,面前蕭珩的神色極淡。

挑起情.欲的事,不像是他會做的。

這個念頭在她腦中浮現,下一瞬,他的指腹擦過她乳.尖,她敏感地顫抖,想往後躲也躲不開。

蕭珩握住她後頸,逼著她與他纏吻。她的思緒一半抽離在他指間,一半在他吻中。他的手指在她胸前肆意,輕捏她挺立的脆弱。

鐘貞很敏感,被他壓在身下時,身體就先做出了誠實的反應。

人和動物有些本質是相近的,她這樣,無疑是在向他發.情。

他掀起她衣服,卷到肩,低下頭,眉間的沈淪隱在暗處,吻,朝下個無底深淵並進。

在某個瞬間,她突然想起他似乎說過的話,他說她只能叫他名字。

驀地,他擡頭眼神專註地看著她,一切動作停下來。

她慢慢對上他的眼睛,不自禁咽下唾液,聲音低啞,“蕭珩……”

他隨即低頭吻她,狠戾得像一頭陌生的野獸。

他的欲念一再潛伏。

從來沒有不動心,有意克制罷了。

欲望,他比她深、重得多。所以勾引與忍耐,他比她好。

鐘貞攥緊他襯領的手指間泛白。

她艱難開口:“蕭珩……”

他眉眼斂著,全身感官集中在指間,懶懶地回她一聲,手指又梳理了她胸前的長發。

鐘貞勾住他脖頸,意識沈陷,“我只能叫你名字?不能……”

他挑眉,斬釘截鐵:“不能。”

明顯是欺負。

她慢慢吐出後半句話:“不能,叫你哥哥嗎……”

蕭珩抿了唇,意味不明道:“就這麽喜歡——”

“對啊,”她在他懷裏喘息,“要不是因為你是我哥哥,我也勾引不到你……”

沒有這層關系,蕭珩這樣的性格,她倒追一百年都不見得追得上。

修長的手指整根進整根沒入。

幾分鐘後,他看著她實在受不了,他自己也受不了,於是抽掉手。

不受罪了。

蕭珩沒將證據給鐘貞看,她抓著他手臂,低頭就說:“我輸了。”

那副樣子嗓音體溫和指尖殘留的濕意,她簡直像要送上來供他蹂.躪.洩.欲的。

他靠近她,她下意識縮了下,不知為何。

蕭珩垂眸,微勾唇笑了。

他問她:“想贏嗎?”

鐘貞自然想,贏了就能和他提要求了,多好的機會,但她輸了。

還是不能和他比,誰能贏過蕭珩?誰又贏過蕭珩?

四圍沈靜昏暗。

他驟然開口:“你贏了。”

她詫異地擡眼,蕭珩起身下床。

“這種游戲,只要是和你,我都是輸,沒什麽好比的。”

他兀自倒了一杯水,說:“你想想,想要我做什麽。”

鐘貞莫名被走運了。

她確實很想贏,從提出這個游戲開始,就是想贏的。

他把勝利讓給她,她一時還覺著不好說。

“秦淑原還沒回來,”他晃了晃杯中水,裏頭倒映著月亮,“你要回去就回去。”



後半夜,蕭珩做了一個夢。

夢裏,鐘貞面無表情地望著他,說:“哥哥,我不喜歡你了……”

☆、三十三

夏日的夜變幻莫測,月亮不知所蹤,雲頭裏亮光躁動,悶雷正響。

蕭珩頭腦清醒了一瞬,便將鐘貞壓在身下,他垂眸註視她,臉上沒什麽表情。

她睡眼迷蒙地問他:“怎麽了?”

蕭珩陡然想起他做過那個夢,一模一樣的,在醫院陪她的某個夜晚裏。

他扣住她手腕,又松開。

他望著身下的鐘貞,長發散在雪白枕面上,微張著嫣紅的唇,是甘美的深淵。他指腹摩挲她唇瓣,想擦去那艷色。

“怎麽沒走?”

他語調緩慢,神情漠然。

“我勝之不武,”她唇瓣一張一合,像極了有心引誘的邀約,“我想好了要求,怕你反悔。”

玫瑰色的無間地獄,顛倒眾生,迷惑萬象。

他勾畫她唇瓣,指尖溫軟的氣息開始纏繞,暗潮上湧。

夢裏,她口吻溫柔地重覆殘忍的話,“我不喜歡你了……”

“你只有欲望。”

“只有欲望。”

他凝望她的眼睛,不知該說什麽。

尾音隱沒在夜的幽微裏,夢牽出的無端幻象猶如消失在水中,沒聲息。

一場鏡花水月。

她仍在他身下,有些不安,“你在想什麽?我叫你你都不說話。”

蕭珩伸手想觸碰她又作罷,“什麽要求?”

“我想知道你以前的事。”她見到他的手,不由與他十指緊扣,她看著他的眼睛,說:“告訴我,我想知道。”

他眉峰驟冷,想抽回手。

她緊扣不放,等待他的回應,“告訴我,我很想知道。”

他神情如常,“有多想?”

“想到可以和你做一次,”她頓了下,小聲說,“做一次,你告訴我嗎?”

他抿唇,不答。

她小心翼翼地往上加,“做兩次?”

他不說話。

她咬唇,“三次?”

蕭珩眸色漸暗,打斷她,“你是想做還是想知道?”

她揚唇,“想知道。”

靜了一會,她又開口:“但是和你的話,都想。”

“那次事情之後,我們之間不夠坦誠,我把我做的都告訴了你,但你沒有。我想了很久,我得要知道你的事,我要了解你。”

說話間,她開始解他襯衫紐扣。

他不甚在意地問:“為什麽?”

“我喜歡你啊,”她解到第三顆,“我想可能我了解你之後,你喜歡我的可能性會多一點點。”

“也不是什麽好聽的事。”他抓住那撩撥的雙手,壓過她頭頂,“你想知道?”

他突然靠近,鐘貞臉頰滾燙,“蕭珩……”

她叫了兩次,聲音一次比一次小。

“水,我有點渴。”她輕舔唇瓣向他示意。

蕭珩瞥了一眼,起身為她倒水。

窗外天變了,狂風嘶吼,烏雲卷積成一面天墻,猶如一場從天而降的海嘯壓境。

他心無雜念地倒水,玻璃水壺的表面蕩著冷冷的反光。

緊接著被遮住。

她從床上爬下來,站在他身後,想接過他的水杯,蕭珩不給她。

鐘貞擡頭想說什麽。

蕭珩倏地俯身吻住她。

清水從唇角流下,留好幾條無法控制的濕跡,流過她下巴、頸間、胸部深而飽滿的線條,他攬住她的腰,將她抵在墻上,膝蓋分開她雙腿,右手環過她肩膀,仍握著水杯。

她沈迷在他今夜的吻中。

蕭珩鮮少溫柔溫存,一旦有,對她而言是毀滅性的。

他停下吻,唇貼在她眉間,“我要聽真話。”

她嘴唇微顫,閉上眼去吻他的鎖骨。她還是喜歡吻他,就像他喜歡和她做,這兩者的癮不分程度深淺,都是種失控的東西。

她不是想喝水。

他問:“水喝夠了嗎?”

她睜眼看他,搖頭,“不夠。”

鐘貞雙手搭在他手腕上,踮腳去夠水杯,深紅的唇張開,含住玻璃杯壁,她仿佛是渴,咽水的聲音清晰地刮過他的耳膜,刺激他的神經,挑戰他的意志。

他移開水杯,手指揩去她嘴角的水漬。

“邊做邊說,”他語氣閑適得,像在談天氣,“表現得好,就說。”

她難得沈默,雙手交疊在他後頸處,想吻他。

蕭珩太高,她只含住他下唇,吻不進去。他抱住她慢慢托高,將她放在角落的書桌上,她埋在手臂間吻了很久,迷上了他就在她方寸間的氣息與距離。

他不再遙不可及,而任她索取。

鐘貞捧起他的臉,在她眼中,此刻的明暗交加下,蕭珩身上那股清冷氣息愈顯。他斂著眉眼,神情沈靜,陰影凝在他長睫上。

蕭珩掐了她的腰,指尖沿著她後腰曲線摸到她內衣暗扣。

她第一次察覺他指上有薄繭,他撫過一寸,她不自禁戰栗。

鐘貞費力問:“怎麽算表現得好?”

她攥緊他襯衣,想為他脫掉,他低頭含住她得不到紓解的乳.尖,她手指瞬間失了力氣。

一道驚雷驟然劈下,眼前亮如白晝。

他神色平靜得不像是要和她□□。

她莫名失望。

說到底,她想要的,和他對她的,這兩者根本不能混為一談。

屋內又暗下來。

太專註太想要她,制止自己無限的沈溺,花費他太多精力。

他難以自抑地開口:“聽話。”

鐘貞垂頭埋在長發中,嗯了聲。

她變得順從,任他擺弄,雙.腿曲起被打開,他勾起她內褲邊,無名指進.入她緊.窒溫暖的甬道,他漸快地□□了幾次,她輕哼出聲,腳趾蜷起。

他緩緩抽出又重重地插.入。

蕭珩望著她在他指上起伏,那呻.吟間的姿態,妙不可言。

她修長纖細的脖頸繃直,柔軟的唇翕動,拼命壓抑的喘息沿身體弓起的線條,流到最大釋放渴望的地方。

刺激他每一根神經,放大他每一寸感官。

理智、驕傲、欲望,都成為不了什麽。

主宰他的,是鐘貞。

上一秒,他想克制欲望。

以求她一時的歡喜。

這一秒,他反悔了。

他打橫抱起鐘貞,走向床鋪。

她躺在床上,光.裸著身體,內褲被他褪下,她配合地擡腰張.腿,他眼底幽暗更甚。

蕭珩立在忽明忽滅的窗前,她看著他脫掉衣服,背後的光時隱時現地勾勒,那身影寬肩窄臀、勁瘦的腰線。

她看得眼睛都直了。

蕭珩,是賞心悅目的極致。

他俯身擡起她一條腿,低頭在她身下——她看不見的盲區裏,他手指的涼意侵入她身體,又快又急地帶走她渴求的隱秘。

使她的渴求,成為更深的渴求。

手指忽深地捅入、曲起、掠走。

一次又一次,剝奪她思考的意識。

他托高她的腰,看清她的情形。

猶帶露珠的晨間玫瑰,幹凈、艷極,任他采擷。

指腹只輕壓穴.口,她反應如潮,濕了他一手掌。

蕭珩握住她另一腳踝,聲音低啞,“曲起來。”

她艱難緩慢地照做,不想被他悉知什麽。

突然,他兩指送入又擴開。

她受不了,身體一松。有什麽從她羞於啟齒的地方綿延地流出來,越來越多,越來越急,滴落在床上,在他指間,在他眼中。

鐘貞側頭將臉埋入枕面,眼淚暈開一片。

“鐘貞。”

她模糊聽到他在叫她。

他扶正她的臉,親吻她,恍惚間她以為他在溫柔地哄她。

她迷惑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他貫穿她。

毫無征兆、瘋狂狠戾地占有。

她的唇無聲地翕動,腳背打直,身體仿佛不屬於自己,只跟從著他。

本能反應更疊不息,潮起潮落。

從來都是如此。

蕭珩閉上眼。

從來都是如此。

一場從無到有的沈淪過程。

他自有他的理性王國,欲望曾被馴服,跪伏在他腳下。

他曾不禁省視自己,這副空蕩漂亮的軀殼、皮囊,上天賜予的被浪費、誇讚的智慧。

他一點也無法從心底冒出一絲真誠的喜悅來。

秦淑原讓他明白,他努力得到的一切可以被輕松奪走,他的自由被輕易束縛。無人問津的童年,是他的過錯,兒時老師的漠視,是他的過錯,無上榮譽的掙得,也是他的過錯。

曾經,他以為他能得到大多數同齡孩子一樣的父母之愛,他也學會過乖巧懂事,不哭不鬧。

秦淑原以一位虛假的母親的身份欺騙他,將他丟在漆黑陰暗的精神病院。

他想出去,敬業的醫護人員笑著告訴他不行。

他還記得那一層樓那麽大,空曠得望不到邊際,神態奇詭的病人捉弄他,深淵的利爪用力將他拽下。

此間種種,數不勝數。

十歲那年,秦淑原被送往國外醫治,他以為的解脫最後被交至周懷遠手中。

他像一位虛假的父親那樣對待他,給予他微小的希望與沈重到喘不過氣的厚望。

令人嫉妒的天資發揮到極致,他舉世無雙,令他感到滿意。

他是他走向成功的工具。

此間種種,數不勝數。

他迄今為止的人生,都是騙局。

什麽是愛?

這個問題對他而言太滑稽,是充滿惡意的嘲諷。

這個問題,不該由他來回答。

他回答她,就是欺騙她。

他怎麽能欺騙她呢?

窗外的天像被潑墨,霎時漆黑,天空仿佛破開一道口,雨勢傾覆。

她嗓子像被火燒,睜眼是濃烈的黑,見不到心愛之人的眼。

鐘貞受他指引,變為跪在床上。

他從後進入,深重緩慢地讓她感知到他的存在。

假如不是太喜歡他,她不會讓他這麽欺負她,得寸進尺,又貪得無厭。

唯一讓他無條件答應她的,她想過了,除了□□就沒有別的了。

不是不喜歡和他做。是喜歡才和他做。

一直以來,他都以高姿態示人。

她是他瓊樓玉宇下眾多傾慕者之一,仰望他的高處不勝寒。

她祈禱他的眼神,有一瞬落在她身上。

她得到了。

可人的私欲是會膨脹的,從那一個眼神開始,她想要的就不止一個眼神了。

溫軟濕.滑.絞緊。

他呼吸亂掉,頭皮發麻。

占有得愈兇狠,她的反應愈叫他著迷。

銷魂蝕骨,甘下地獄。

痛苦與極樂交錯。

她的情動是溫柔刀,一刀一刀淩遲他。

他分不清什麽占了上風。

他只恨不得在她身上沈淪一萬次,千千萬萬次。

她背上蝴蝶骨起起伏伏,像極一對蹁躚欲舞的蝶。

他輕輕撫摸。

多纖巧,纖巧得他想折斷它。

再深入的進出都不夠。

他翻過她身體,望進她濕漉漉的眼睛。

親吻,從額間、眉心流連至小腹。

她預料他要做什麽,想阻止,“別……”

她聲音嘶啞難聽。

他眉也不擡。

鐘貞情急之下雙腿並攏,適得其反地夾住他,他得以低頭埋下,唇舌觸碰到更深處。

靈魂,在他舌尖顫抖。

她抓緊床單,腳架在他肩上,腳背弓起立直,仿佛跳芭蕾前奏。

他會滿足她。

女人的身體就像小提琴,一位頂級演奏家才能拉好它。①

只有在他手下,它才會有美妙樂曲。

她的身體驟然繃緊,白光到來。

停了一秒,大腦愉悅得像在放煙花,快感不絕。

腳跟難耐地輕擦他的背。

他擡高她一條腿,吞咽聲清晰入耳。

鐘貞捂住嘴,仍有破碎呻.吟溢出。

不多時,他起身,她見到他弧度優美的唇上一片水光。

餘光,瞥見他未得紓解的欲望。

她調整了呼吸,張開雙手攀上他的肩。

蕭珩當她累,便不想再繼續了。

她靠在他肩上,眨了眨眼睛,雙手摸索下去。

一陣窸窣,他任由她。

他微攏起眉,吻她臉頰。

他願意在她股掌之上。

往後長夜,多了一個沈陷之景。

她聽到他低微的喘息聲,性感、要命勾人。

她也濕得不像話,不能被他知道。

鐘貞捧起他的臉細細地看。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他眼底情潮翻湧。

難以自抑,是他無聲的告白。



“鐘貞。”

她的問題,他想到答案,一半的答案。

她累得不願回,沈沈睡去。

鐘貞,你要愛,我想盡辦法想要給你。

因為從前沒有過,所以他對感情的認知一直是野蠻的。

他也有想過,為什麽他會在這樣一個家庭中。但人生,就是不問為什麽。

你在,便是永恒。

作者有話要說: ①:語出塞林格,《麥田守望者》

☆、三十四

鐘貞勞心勞力了一夜,蕭珩什麽都沒告訴她。

她心中不平。

白天,屋裏只有他們兩人。

以防這種事沒完沒了,蕭珩一向她靠近,鐘貞便警惕地躥回房間關門。

有時難免會疏忽。

前兩天,她吹幹頭發在鏡子前梳理,打量自己,手掌蓋住額頭,思考要不要再剪回以前的齊劉海。

蕭珩倚在門框邊沿看著她。

鐘貞被嚇了一跳,握住發梳對準他,“你別過來。”

他看了她那毫無攻擊力的東西,眸光移到她略驚慌的臉上。

他不說話,她氣焰囂張了。

鐘貞擡起下巴,悠悠開口:“蕭珩同學。”

他始終望著她,勾唇淡淡地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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